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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掌武唐-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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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后此刻说所的,乃是一件涉及太宗皇帝驾崩密事。
昔日太宗李世民御驾亲征高句丽,在安市城下遭到了高句丽军的负隅顽抗,是役,太宗皇帝亲冒锋矢冲锋于前,却不甚被高句丽箭矢射中,加之其时天寒地冻,于是唐军不得不从安市城下撤退。
归国之后,因为箭伤关系太宗皇帝龙体每况愈下,渐渐迷信于方士之术,开始服用方士炼成的丹药,恰好唐臣王玄策在天竺凭一己之力灭亡摩伽陀戒日王国,带回来一个名为那罗迩娑婆的天竺胡僧。
那罗迩娑婆本是天竺国师,自称擅长长生不老之术,自吹自擂渐渐得到了太宗信任,太宗将其奉为上宾,请他住在金飚门内,炼制延年益寿的仙药,并令兵部尚书崔敦礼做监工。
那罗迩娑婆经过一年多艰苦炼制,终于练成仙丹,谁料太宗服用仙药之后没多久,就上吐下泻病体支离,支撑没几天就驾崩了,享年五十岁,一代英主就这么因丹药之毒驭龙宾天。
史官落笔之际,顾及到若是记载太宗皇帝是因吃胡僧丹药而亡,似乎丢脸于青史,于是在朝廷的授意下,改为暴疾而亡,并未提及具体死因,将真正的原因掩盖了下来。
而在太宗皇帝临终之际,正是李治陪伴在他的身旁,对于太宗死因,以及丹药危害,高宗自然是太清楚不过了。
如今,高宗重蹈覆辙,如何不令武后胆战心惊,生怕他出现什么意外。
听罢此言,高宗面色铁青,有些恼怒地言道:“媚娘,那些陈年旧事,你还提他干嘛?况且先皇当时是误信胡僧谗言,食用剧毒丹药而亡,为朕炼制丹药的刘道合乃是闻名遐迩的道家真仙,就连明崇俨都对他推崇备至,怎会炼制剧毒丹药?此事你就不要多管了。”
武后深知高宗甚为在乎自己的身体,自然不敢再劝,言道:“既然圣人固执己见,那臣妾也就不多说了,现在太医们认定圣人之毒乃是因为御膳之故,不知该要如何处置?“
高宗眉头一皱,在武后的搀扶下缓缓走得数步,方才站定身子问道:“媚娘觉得应当如何?”
遇事不决问媚娘,正是高宗皇帝一贯作风。
武后沉吟了一番,艳丽无匹的俏脸上杀气毕现:“依臣妾之见,尚食局宫人监督不严,当施以枭首之刑,其余宫人一并坐罪,当流放三千里。”
高宗皇帝听得心头一跳,连忙问道:“不知枭首当有多少人,流放又有多少人?”
武后语气平淡地开口道:“尚食局负责圣人御膳马虎大意,致使歹人混入剧毒,自当罪不可赦,枭首之刑主要用于尚食局所有有职司的女官,当有三十人左右,而连坐之人,则为尚食局寻常宫娥,以及伺候陛下的宫娥内侍,当有四百人左右。
”
“如此刑法,会不会太重了些?”高宗皇帝生性仁慈,闻言大是犹豫。
武后义正言辞地开头道:“圣人,今次倘若不是太医诊治及时,圣人病情实在堪忧,非常之事当用非常之刑,臣妾以为当对涉事宫娥明正典刑。”
第二二五章 《谏圣人服食丹药疏》
高宗皇帝犹豫半响,终是点头道:“好吧,就依媚娘之言,枭首之后,将涉事宫娥头颅悬在宫门之上示众……以儆效尤吧!”
说完,高宗面色更是苍白,挥了挥手,似乎想将心头那股血淋淋的恶心感觉驱散开去,然而却是徒劳无功。
武后轻声应命,暗自琢磨着是否用此事牵扯几个朝廷政敌进来,一并治罪,机会毕竟太是难得,能够借此打击反对她临朝摄政的政敌,正是武后心头所愿。
高宗天后心思各异,正在心念电闪间,一名黑衣内侍一溜碎步地跑了过来,躬身言道:“启禀圣人,启禀天后,太医令前来求见。”
高宗心知太医令到来多半是为了诊治他的病情,点点头示意内侍通传,在武后的搀扶下进入紫宸殿中。
刚落座在居中案几后,高宗皇帝便看见须发斑白的太医令疾步匆匆而入,手中还捧着一个红木匣子,刚走入殿内便躬身言道:“臣太医令卢明旺,见过圣人,见过天后。”
“太医令不必多礼。”高宗皇帝笑了笑,双手撑着长案问道,“爱卿此番前来,莫非是专程为朕送药来了?”
“非是如此,臣有要事禀告圣人。”太医令面色凝重,手托木匣亢声言道,“时才臣召集诸位太医再次检查圣人所服用丹药,发现刘道合所开据的药方内丹砂之数严重超量,圣人体内之毒,应当与丹药有关。”
“什么!”高宗大惊失色,从案后霍然站了起来,高声问道,“当真是丹药之毒?你可曾检查清楚?”
太医令面红耳赤,颇觉惭愧地言道:“圣人,金丹乃是药物会同丹砂固化而成,成丹之后,检查金丹所用何等草药炼制十分的困难,这次能够侥幸查明原因,盖因这木匣内有刘道合亲笔所写的用药名称数量,臣对照药方仔细比对,才发现出了异样。”
话音落点,高宗皇帝面色铁青一言未发,呼哧呼哧的喘息不止,像是极其的愤怒。
太医令耿耿直言,也不理会高宗难看的面色,硬着头皮继续言道:“除此之外,刘道合还在丹药中加入了淫养藿、菟丝子、肉丛蓉三味壮阳药物,因此圣人服用丹药后才会这样精力旺盛,神采奕奕,圣人昏厥之故,因当与体力透支有着一定关系。”
一席话听得高宗皇帝勃然大怒,心内更是羞愧不已。
那段时间嫔妃夜晚侍寝,高宗都是雄风不倒鏖战连连,一杆金枪杀得对方嗷嗷求饶不止,原本他还以为是吃了丹药老树逢春,没想到却是因为此等淫药之故,如何不令他羞怒不已,只觉所有的颜面都丢尽了。
心念及此,高宗嘴角抽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愤怒一拍御案,高声喝令道:“殿下金瓜武士听令,即刻前去三清殿将刘道合给朕抓来。”
“诺。”侍立在殿下的八名武士亢声应命,手持金锤气昂昂地去了。
比起盛怒的高宗,武后却依旧从容不迫,蹙眉询问道:“太医令,你手中木匣内的丹药是从何得来的?”
太医令轻叹言道:“不瞒天后,今日微臣刚进入太医署,便在自己的公事房长案上发现了这只木匣,也不知是何人放入其中。”
闻言,武后眉头大皱:“如此说来,这些丹药也算来路不明了?”
太医令点了点头,绷着老脸开口道:“臣曾仔细比对过前次刘道合所写药材之字,正与匣内药方字迹相同,是为同一人所写,而这九枚丹药也与陛下服用的丹药色泽成份一致,应该是出于同一鼎炉之内。”
“奇怪,木匣又不会自己长脚,怎会无言无故出现在太医署内?”武后俏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似自言自语,又似询问太医令。
太医令回答道:“依臣猜想,置放木匣的神秘人应是暗中发现了刘道合所炼丹药存在问题,才用这种方式告诉太医,另外木匣内除了丹药和药方外,还有一封纸笺。
”
“哦,纸笺上写的什么,快拿给朕看看。”武后顿时来了兴趣。
太医令犹豫了一下,方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笺,言道:“纸笺文字题目名为,请圣人天后过目。”
闻言,高宗和武后同时一愣,面面相觑,神情都有些难看。
所谓谏疏,是为臣子对帝王过失提出的规劝之见,显然揭穿刘道合罪行的神秘人不满高宗服食丹药,用这封谏疏提出规劝之言。
武后接过内侍递来的纸笺,展开刚看得一眼,美目登时一亮,笑言道:“好一篇书,此人当真贼滑。”
高宗听得不明不白,问道:“不知有何贼滑之处?”
武后膝行靠近高宗而坐,将纸笺摊在了御案上,指着上面的文字言道:“此人担心被人识破笔迹,故全疏皆用不同字体,不同风格成书,圣人请看,寥寥百余字,竟然有隶书、草篆、楷书、草书、狂草、行书诸多字体包罗其中,且每种字体看似都有不错的功力,实在难得可贵,由此可见,此人必定是一个擅长书法的高人。”
高宗皇帝捋须点头,待到细看谏疏内容,一行行大字顿如耳光般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脸上:,臣闻举国之要,首在天子安健。昔秦皇鲸吞六国开疆裂土,虎视何雄哉!然千古一帝迷信长生不老之术,被徐福之流戏弄于鼓掌之间,沦为青史笑柄,其后又有汉武帝刘彻,崇信方士妄想长生,以至于酿成巫蛊之祸,痛失太子悔不当初。今日圣人坐拥四海,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四夷胆战心惊俯首称臣,其功堪比秦皇汉武,倘若一味迷信丹药神效,难免步入前者后路,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望圣人以百姓为重,以天下为重,丢弃丹药固本强身,善养松乔之寿,臣愿圣人熟计而身行之,此百世不易之道也。”
第二二六章 水落石出
陡然之间,高宗皇帝脸膛涨红成了一片,隐隐约约竟有些发青,重重一掌拍在纸笺上,高声怒骂道:“好个不肯留下姓名的贼子,竟这般言语讽刺教训于朕,实在太可恶了!媚娘,即刻传召左右羽林将军,朕要质问一下他们,宫禁森然,守卫严密,是如何让这贼子混进来的!”
武后拿起信笺又细细读得半响,这才放下喟叹道:“圣人,臣妾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高宗气咻咻地言道:“媚娘有话但说无妨。”
“留疏之人言辞固然有些激烈,然臣妾却认为他说得并没有错。”武后慢悠悠地说得一句,接着又道,“历来圣贤治国,皆赖能臣辅助,所谓能臣,不仅指的是为政任事之臣,更有骨鲠直谏之臣,昔日太宗皇帝喻谏臣魏征“以人为镜可知得失”,传为贞观佳话,而魏征更以列为谏臣之巅,臣妾以为陛下万不可为此事大动干戈,让朝野谏臣为之寒心。”
闻言,高宗沉默不语,陷入了思考当中。
良久之后,高宗长吁一口气,颇为郁闷地问道:“那媚娘以为该当如何?”
武后双目熠熠生光,正容言道:“臣妾以为,圣人当下诏奖赏这位留下谏疏之人,并将这篇张贴长安城门,供百姓浏览观看。”
“如,如何?竟要将此疏张贴城门?”高宗惊讶得舌头都快打结了。
武后镇重其事地点点头,言道:“圣人,面对此等谏疏,倘若你龙颜大怒深究追查,欲惩治留下谏疏之人,只怕会令朝野内外臣民寒心,而圣人你也将背负刚愎自用,不肯纳谏的暴君之名,然若反行其道实行奖赏,表明自己虚心纳谏之风,不仅可以彰显贤明,更可与贞观皇帝一般,留下广开言路从谏如流的美名。
高宗皇帝一阵沉思,半响欣然点头道:“媚娘说得不错,朕时才的确是浅虑了,不过纳取此谏,朕以后岂不是不能服食金丹了?”
武后好气又是好笑,言道:“事到如今,圣人你为何还迷信于那些方士之术?金丹之物,圣人以后还是不要再服用为好。
”
听罢武后之言,高宗皇帝有些闷闷不乐,他深知自己的病体寻常药石都没有多大效果,恐怕也只有那些神仙之术能收到奇效,让他以后断绝金丹,的确太过为难。
正在沉吟间,八名金瓜武士折返而回,领头之人进殿拱手禀告道:“启禀圣人,小将奉旨前去三清殿捉拿刘道合,谁料已是人去殿空,询问玄武门军士,才知今日城门方启,刘道合便带着徒弟以寻揽仙草之名,离开了皇宫,眼下已不知所踪。”
高宗闻言大怒,拍案喝斥道:“看来此獠必定是做贼心虚,偷偷出宫跑了,媚娘,即刻起诏通令各地州郡、关隘津渡,捉拿贼子刘道合归案。”
武后立即欠身应命。
圣人中毒之事原因查明,整个内宫皆是一片振奋了。
宫娥内侍纷纷奔相走告,窃窃私语,原本惶惶然之心也是烟消云散,毕竟历来天子中毒,内廷宫人都是脱不了关系,说不定朝廷还会大开杀戒,如今原因查明,自然让不少人都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此,宫人们又对酿成祸端的刘道合咒骂不止,言及这老妖道欺世盗名胡乱炼丹,让无数人差点替他背了黑锅,其中骂得最为带劲的,当属三清殿内那些道士,毕竟刘道合以前可是抢了他们的饭碗,如今新愁旧恨相继,咒骂得自然是酣畅淋漓。
另外还有一事,在宫廷内亦是传到沸沸扬扬。
这次能够查明中毒原因,全赖一个不肯留下姓名之人的检举揭发,不仅如此,那人还写下一篇,陈词服食丹药之弊,圣人虚心纳谏,对这篇谏疏赞叹不已,不仅在早朝上传给众大臣品读,更将此疏张贴长安城门,供庶民百姓观看。
一时之间,此事传为朝野佳话,不少人更对那不肯留下姓名的谏言者好奇不已,纷纷猜测之人身份。
嗡嗡哄哄的议论声中,陆瑾依旧是不显山不露水,还是文学馆那个普普通通的棋博士,见到婉凝平安归来,他一直悬着的心终是放下了,而待到婉凝重返讲授庭院那一天,院内更是欢声雷动,宫娥们全都高兴不已。
陆瑾也没有出言干涉,就这样笑眯眯地望着宫娥们向婉凝表示祝贺,庭院内顿时一片热闹。
那晚陆瑾夜探三清殿,发现丹药秘密,尽管抢到了丹药,但对如何交给朝廷,他却有些一筹莫展。
毕竟丹药也算是他强抢而来,加之夜行宫禁罪名亦是不小,倘若由他自己出面揭穿之事,那就尤为不妥了。
于是乎,陆瑾想到了一个办法,将丹药送入太医署,并搁在了太医令公事房案头上,他相信以太医令的正直秉公,一定会作出公正的处理。
在放置木匣之际,陆瑾望着案上留有纸笔,当即心思一动,就着月光奋笔而书,写下了那篇,没想到却被圣人采纳,如何不令陆瑾大觉意外。
尽管朝廷对于谏疏称赞纷纷,然陆瑾却不敢暴露身份,毕竟他还需要潜伏在宫内追查阿爷下落,若是被朝廷知晓他具有夜行宫禁的胆量和本事,成为羽林军重点的关照对象,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想到这里,陆瑾不禁笑了笑,心内一片轻松之感。
信步走在宫道之上,陆瑾步履悠闲,精神大好,身上那领青色的官袍也如他的心情一般,飘飘扬扬飞袂不止。
走得没多远,他突然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道旁凉亭内,浅笑莞尔,顾盼生辉,犹如一朵盛开在花圃中的鲜花般光彩照人。
陆瑾站定身形,兀自暗叹道:这李令月虽是宫娥,然却美艳不可方物,可以算得上是自己生平所见最美的女子,如今二八之龄便有这般姿容,假以时日那还了得。
“看见奴站在亭中,陆兄为何裹住不前了?”太平公主依旧是一身宫娥的服饰,信步出亭身行曼妙,摇曳之姿如同弱柳扶风,娇靥荡漾出了淡淡的微笑。
第二二七章 霸道摘花
陆瑾恍然回过神来,轻笑走上前去,突又看见道旁生长着一株红艳艳的牡丹,探出绿草丛中迎风招展,不自禁地停下了脚步,轻轻叹息道:“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不知不觉中,已是牡丹花开的四月了。”
太平公主轻轻一笑,走了过来望着那朵随风摇曳的牡丹花,不禁红了面颊,垂下眼帘呐呐低声道:“此花如此艳丽,当为赏者绽放,陆郎为何不借花献佛,摘下来送给令月呢?”
陆瑾愣了愣,却没有注意到太平公主俏脸上那淡淡的春情,讶然失笑道:“花开甚美,就站在这里观赏难道不好么?为何要行那大煞风景的摘花之举?”
“不解风情的呆子!”太平公主芳心微感失落,脸上那股春情陡然消失不见,再看那娇艳的牡丹,却是甚为碍眼,纤手猛然伸出折断牡丹花花颈,持花在手冷笑道,“牡丹本是俗物,生在花圃中任凭风吹雨打何其凄惨?令月能够看上它也算它前世修来的福气,说不定还能一朝显赫随我进入天子之殿,养在羊脂玉瓶当中细心呵护,何能说得上是大煞风景?”
太平公主生平第一次暗示年轻男子向自己献花,没想到却被其视为大煞风景,一时之间又羞又怒,才忿忿然地说出了这番负气之言。
然而此话听在陆瑾耳朵里,却变了味道,也令陆瑾深深地皱起眉头来,暗暗觉得这李令月似乎有些霸道蛮横,为求喜欢之物竟如此不折手段,小事观其品行,此女性子太过霸道强势了。
见到陆瑾面沉如水,似乎有些不太高兴,太平公主这才惊觉时才说出的那番话过于蛮横,强自笑言道:“倘若陆郎不喜欢令月随意折花,大不了以后不摘便是。”说罢,将手中牡丹轻飘飘地扔入了花圃当中,如弃草芥。
陆瑾微微一笑,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没事人般言道:“对了,不知四娘在此地作甚?”
太平公主白了他一眼,笑嘻嘻地言道:“这条宫道乃是陆郎每日返回文学馆必经之路,令月守在这里,自然是在等候陆郎。
”
“等我?等我作甚?”陆瑾不禁笑了。
太平公主四下观望周围一眼,确定没有他人之后,这才压低声音促狭笑道:“陆郎,事到如今你还想隐瞒么?那是你的杰作吧?”
陆瑾心头一跳,面上却是不动神色地言道:“四娘何出此言?”
“哼,你还想瞒我。”太平公主神情颇有些幽怨,似乎非常在意陆瑾不肯实言相告,“那日~你找我了解圣人病情,曾一口断定圣人中毒乃是因为丹药之故,而就在那天晚上,太医院内凭空出现了刘道合所炼制的丹药,那位放置丹药的神秘人更是留下了一篇,根据我所了解,当晚陆郎你值守内文学馆,并未离开皇宫,种种一切都太过巧合了,以你想救婉凝脱困的迫切心情,必定是乘夜前去了三清殿偷出丹药,然后置放在太医院内,此人不是你还能是谁?”
太平公主分析得甚为正确,听得陆瑾良久无言。
陆瑾知道眼前这位女子极其聪慧,光凭他区区一句话,便能从中推测出这么多的事情,再行狡辩只怕也极难骗过她,索性点头言道:“对,这一切的确是我做的,那封也是我写的。”
“呀,真的是你做的么?”尽管早就已经隐隐约约知道答案,太平公主一双美目依旧是亮了起来,笑言道,“陆郎,你可真是了不起,竟胆大包天地夜行于皇宫当中,倘若被人抓住,说不定会被处以极刑的呀。”
陆瑾悠然笑道:“怎么,听娘子口气,莫非是向去检举揭发在下?”
太平公主轻啐一声,不悦言道:“在陆郎心中,我李令月是这样不讲义气的人么?此事你若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必定不会对任何一人透露只字片语。
陆瑾见她美目怔怔面容肃然,心知她说得是实话,微笑言道:“在下虽是救人心切,然而夜行皇宫始终是犯了大忌,娘子知道便是,还请替在下保守秘密,陆瑾就此谢过。
”说罢抱拳一拱。
“放心,那是自然。”太平公主点点头,长吁一口气道,“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查清了圣人中毒原因,否者圣人还这么不明不白地服食丹药,后果着实堪忧。”
“娘子这般关心圣人,可谓忠心为君啊!”陆瑾笑着赞叹了一声。
“当然,圣人可是……”太平公主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婢女身份,急忙改口道,“可是天下之主,作为普通臣民,自然对其非常关心,况且令月伺候天后多年,圣人天后待我们都是不错,令月自然希望圣人能够长命百岁。”
听罢这么一席话,陆瑾微笑颔首,心内对李令月霸道摘花之举所产生的那一丝丝不悦,也是为之烟消云散。
“对了。”太平公主突然想起一事,笑言道,“不知陆兄可有得到让你明日前去翰林院等待的口谕?”
陆瑾点点头,言道:“昨日苏馆主已经对我说了,说是明日上午天后将驾临翰林院,考校我的文才,娘子乃天后身边近人,不知天后此举意欲何为?”
太平公主神秘地笑了笑,言道:“此乃平步青云的第一步,自是好事也!陆郎到时候去了便知。”
陆瑾明竟李令月不肯实言相告,必定也有着她的顾及,因此也没有过多追问。
天交三更,黑夜沉沉,翰林院阁楼内,上官婉儿从文案中抬气头来,只觉浑身上下说不出的疲乏。
这样日以继夜的忙碌,已经持续了很多天了,在李敬玄所领大军踏出关中的那一天开始,涉及军事的奏折就如同雪片般飞向长安,飞入了皇宫,又聚集在上官婉儿案头。
征西大军关涉的事情实在多不胜数,如粮草辎重、马匹武器、民夫劳力、新丁征召、官吏委派……诸如此类密密匝匝,许多事情都需要武后最终拍板定策,担负机要的上官婉儿自然须得将所有奏折甄别分类,一一整理妥当,待到明日天后醒来,便能第一时间浏览周折,朱砂御批。
第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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