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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掌武唐-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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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六章 唯一办法

便在此时,一通急促的脚步突然掠进了偏厅,正是时才与陆瑾对话交谈的那名吏员,一见许叔牙和杨主簿都在厅内,他立即慌乱嚷嚷道:“许侍郎,杨主簿,大事不好了,那陆瑾,陆瑾他……”一言未了,上气不接下气。

  “慌什么慌。”许叔牙沉着脸训斥了一句,“有什么事慢慢说便是。”

  吏员狼狈不堪地点了点头,稍事顺得几口粗气,这才急慌慌地言道:“启禀侍郎,陆瑾已经再重新抄写答卷,然而并未采用我们提供的墨汁,而是另选他物,现在已经写完了帖文,目前正在赶抄大义了。”

  “你说什么!”许叔牙和杨主簿同时大惊失色,惊疑不定地愣怔半响,许叔牙这才气急败坏地问道,“本官不是吩咐你们不能拿墨块给他么?他怎么又找到墨汁?”

  吏员哭丧着脸一叹,便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及至听完,许叔牙登时呆如木J了。

  

  被许叔牙暗地里了一回,陆瑾茫然无计,心头又是愤怒又是悲凉。

  他幸幸苦苦专习等多种典籍多年,目的便是为了考取功名为冤死的阿娘讨回公道。

  为了考取进士,不只有多少个****夜夜,他都坐在书案前刻苦攻读,数不清的挑灯夜读及至深夜,数不清的文翰书卷多似深海,他从未放弃,也从未懈怠,每每想到能够凭借学问改变命运,报仇雪恨,他的心内便有止不住的动力。

  来到长安后,陆瑾也从未放弃过温习,即便在撰书最为忙碌的时候,每天夜晚他也会坚持坐在书案后,翻开一本本书籍再是回顾。

  千百天的刻苦用功,没想到却被一个小人险暗算,进士之路就这么毁于一旦,饶是陆瑾的豁达,此际心头也忍不住阵阵发紧,压抑不住的怒火使劲乱串,恨不得一剑将那可恶的许叔牙刺个通透。

  然而,他也明白教训许叔牙只能等待科举考试之后,眼下最为关键的,是该如何渡过这个难关。

  稍事镇定心神,陆瑾开始分析猜测许叔牙整治自己的手段,若是在宣纸上作文章,陆瑾觉得不是很可能,要知道即便他的字迹再是潦草,礼部也一定会将答题试卷保存妥当,到时候只要稍微调查便会真相大白,许叔牙断然不会这般愚蠢。

  如此一来,存在问题的只可能是墨汁,因为也只有墨汁,是无法调查清楚明白的。

  陆瑾昔日曾听老师说过,岭南之地有一种溪石墨,墨汁写在纸上墨透纸背看似沉稳有力,然过得没多久,墨汁便会侵染入纸,变得模糊不清,说不定许叔牙正是用溪石墨,坑了自己一把。

  从如今看来,贡院提供的墨汁是铁定不能再用,现在墨快已经成为墨汁,仅剩下那么一点,加之举子离开贡院不能带走任何之物,是无法成为证据的,也只能另想办法。

  一时之间,陆瑾面沉如秋水,额头青筋轻轻颤抖着,显然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当中。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一丝灵感犹如电光石火般飘入了他的心海,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细细思索了一番,陆瑾又觉得这个办法非常具有冒险性,即便不被朝廷若容纳,也至少能够证明他的文学才华,说不定能够让天后留意上心,彻底调查明白。

  心念及此,陆瑾说干就干,右手伸出抓住置放在案头的陶瓷水杯,猛然摔在了地上。

  清脆之声可谓震惊四座,立即有吏员疾步走过来察看。

  陆瑾却是浑不在意,拾起一块缺口锋利的陶瓷残片,眉头轻轻一皱,残片顿时划过了左手手掌,带开一条深深的伤口,鲜血登时就从伤口中冒了出来。

  监考吏员见状登时大惊失色,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你,干什么?还不快快放下手中碎块?”

  陆瑾理也不理他,径直倒去砚台内的残墨,将受伤的左手握成拳头置于砚台之上,鲜血立即顺着拳头凹陷的纹路流出,点点滴落在了砚台之内。

  鲜血易于凝固,陆瑾丝毫不敢有所停息,执笔在手,笔尖蘸满砚台之血,开始飞速重抄答卷,一行行的血字龙飞凤舞的飘出,个个都是触目惊心。

  目前已快午时,离交卷只得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了,陆瑾神情专注,运笔如飞,用得半个时辰终于抄完了贴经和大义。

  再看那八篇策文,以每篇策文三五百字计算,就不下四千来字,仅剩下的时间当真有些勉强。

  虽则如此,陆瑾依旧没有退缩,咬牙坚持继续支撑,挥动手腕下笔入神。

  终于,许叔牙急慌慌地赶到了,瞧见陆瑾这般模样,一张老脸登时气得通红,愤怒言道:”陆瑾,何能用血书进行答题?你这不是败坏规矩么?“

  陆瑾心思剔透,从此话听出许叔牙已是心头大乱,毕竟他可是主管科举考试的知贡举,完全用不着以这般商量的口吻进行质疑。

  如此一来,陆瑾也更能肯定此事必定是许叔牙暗地里搞鬼,若非如此,他一到来为何不询问具体情况,就先质疑起自己来。

  陆瑾笔锋不停,冷笑言道:”许侍郎,在下记得科举并没有哪一条规定不能以血书答题,在下为何会*得走到这一步,相信侍郎你一定心知肚明。“

  闻言,许叔牙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想要强行阻拦陆瑾行为,然而又深怕这样更是显示自己的做贼心虚,索性愤愤然地点头道:”以血书作为答卷,科举历史上闻所未闻,好,本官现在也不阻拦你,就让你以血书作答,本官相信宰相自有定夺,你的科举成绩绝对不会算数。“

  陆瑾现在赶抄答卷,不屑与他多言多语,冷冷一笑又是全神贯注了起来。

  时间一点一滴的飞速而过,原本挂在头顶的秋日渐渐偏西,最终又枕在了西面城楼之上,马上就要到酉时了。

  大概是血流过多的原因,陆瑾再也没有刚才的精神状态,脑海中昏昏沉沉一片混沌,面色苍白如同案上的宣纸,若非他一直咬紧牙关死死地苦撑,说不定马上就要晕倒过去。  

第三一七章 血字作答

终于,八篇策文全都写完了,密密麻麻的血字铺满宣纸,看上去竟是那么的触目惊心,也使得一直站在旁边观看的许叔牙充满了说不出的恐惧震惊,他实在没有料到,陆瑾居然在流血如此多的情况下,努力用血字写完了策文。

  然而直到现在,陆瑾依旧没有放松,他将今天早朝所写的诗歌辞赋杂文翻出来一看,果然也是墨浸宣纸,必须全部重写。

  此时,陆瑾的意识渐渐模糊了起来,眼前的人影似乎也一个变作了两个,他用牙齿死死地咬着下唇,传来的疼痛感觉是那么的麻木,看了看砚台中已无鲜血,他又颤巍巍地抓起了搁在案头的陶瓷残片,又要朝着手掌割去。

  许叔牙看得心惊R跳,一股凉飕飕的寒意霎时掠过了全身,老脸也是吓得面无人色,若是陆瑾就这般死去,他作为知贡举,且还暗中搞鬼,一定难辞其咎。

  心念及此,许叔牙再也忍不住了,上前颤声劝说道:“陆瑾,你你你,血流得已经这么多了,再是这般用血写字,说不定会丢掉性命,还不快快停下来。”

  陆瑾定定地望着许叔牙,然却完全感觉不到许叔牙所在,朦朦胧胧中,他似乎看到阿娘正朝着自己微笑招手,阿娘穿着那件她最爱的鹅黄色长裙,那一颦一笑是如此的真实,他多想就这么投入阿娘的怀中,跟随她一并离去。

  然而大仇未报心愿未了,岂能就这么放弃?不知过了多久,他一字一句地沉声言道:“毋宁死,也要金榜提名考上进士。”

  言罢,锋利的残片又是断然划过手掌,鲜血点点滴滴弥漫而出,洒满了砚台,恍若一朵朵好看的梅花。

  

  清晨的洛阳,天空彤云压顶翻滚不止,一道闪电突然犹如火蛇般划过天际,瞬间照亮了整座城池,片刻之后,大雨倾盆而下,霎那间就湮没了大地。

  无边无际的雨幕笼罩着上阳宫,一抹纤细的人影快步疾走在青石铺成的小道上,大雨早就已经湿透了她的如云长发,那张倾国倾城的小脸上水流如注,分不清是眼泪还是雨水,她丝毫不顾湿漉漉的周身,朝着雨幕中的巍峨宫殿行去。

  蔗蔗独自一人正站在殿檐下望着不断滴落的雨水发呆。

  刚才太平公主前来觐见天后,俩人相谈甚是欢畅,平日里威严的天后更是被太平公主逗得笑个不停,显然心情大好。

  人家母女尽享天伦之乐,蔗蔗作为外人,自然不便留在殿内,索性悄悄退出来到了殿外等候。

  正在百般无聊之际,蔗蔗突然看见一个人影隐隐约约地出现在了雨幕当中,还未等她回过神,那人已是越走越近了。

  见状,蔗蔗大是奇怪,抢步行至殿门口想要拦住来人,然而待到看清来人容貌,整个人顿时呆愣住了。

  “婉儿,你你你,为何这般模样?”蔗蔗惊讶得失声一句,一双美目更是瞪得老大,她实在不敢相信向来典雅恬静的上官婉儿,眼下竟变作了一只湿漉漉的落汤J。

  上官婉儿冷得俏脸苍白,嘴唇紫乌,声音也是带着止不住的颤抖:“蔗蔗,我要见天后,请你快快通传。”

  蔗蔗回过神来,一脸为难地言道:“现在太平公主殿下正在殿内陪天后说话,天后难得这么开心,进去打扰只怕有些不妥吧……”

  上官婉儿慌忙一礼道:“婉儿有要事禀告天后,你就帮我这个忙如何?”

  蔗蔗轻咬红唇犹豫半响,瞧见上官婉儿微微红肿的双目,以及脸上那止不住的恳求之色,心内忍不住为之一软,点头叹息道:“好吧,我替你通传。”说完,转身走入了殿内。

  上官婉儿痴痴地站在殿檐之下,心乱如麻意乱不止,想及时才从苏味道口中听到的一切,她又止不住泪如雨下了。

  片刻之后,蔗蔗走了出来,瞧见上官婉儿俏脸带泪,心里止不住一震,面上却是微笑言道:“婉儿,天后让你请去。”

  上官婉儿轻轻颔首,慌忙抬起云袖抹掉了俏脸珠泪,深深一口气强迫自己暂时冷静下来,朝着那深深的殿阁而去。

  大殿内,武后正斜靠在罗汉床上听太平公主说着话儿,太平公主向来冰雪聪明,最会揣摩武后的心思,捡一些道听途说的宫闱有趣小事说给武后听了,倒也是让武后兴趣盈然笑声不断。

  这时候,上官婉儿走了进来,犹如一颗刚被风雨摧残过的弱柳,雨水顺着她的衣衫点点滴落而下,在白玉地砖上撒下了一片水渍。

  武后何曾见到过上官婉儿这般狼狈的模样,凤目陡然瞪圆了,又惊又奇地笑道:“婉儿,你这是唱的哪一出?难道没有携带雨具么?”

  上官婉儿鼻头一酸,珠泪在眼眶中来回打转,颤声言道:“天后,婉儿来此,是想请天后替陆瑾做主,严惩科举中公报私仇的官员。”

  武后闻言一愣,皱眉问道:“你说陆瑾?他怎么了?还有,谁人在科举中公报私仇?”

  上官婉儿哽咽了一句,言道:“启禀天后,前几天科举考试之中,知贡举许叔牙公报私仇暗中替换了陆瑾所用的墨块,致使陆瑾所写答卷上的字迹全部浸墨挤成一团,陆瑾百般无奈之下,只得划拨手掌用鲜血做题,竟写了足足五千血字,婉儿见陆瑾两天未来翰林院还有些奇怪,今日见到与陆瑾同住的苏味道,方才知道缘由。”

  说罢,上官婉儿突然跪在了冰冷的地砖上,泪如雨下的恳求道:“陆瑾做事向来敬忠职守,此番被小人暗算,实在令人痛心,婉儿向来别无所求,只求天后能够为陆瑾做主。”说完之后磕头如捣,沉沉闷响声响彻殿内。

  武后眉头一轩,右手抓住罗汉床边缘坐直了身子,威严无比的脸膛上露出了丝丝怒意。

  在武后身旁,听到如此消息的太平公主娇躯猛然一震,俏脸神色陡然转为了苍白,心乱如麻又痛又悲,眼眸中渐渐起了一层水雾,她用贝齿猛然咬住下唇,呼吸忍不住急促了起来。  

第三一八章 太平的报复(上)

不知过了多久,武后轻轻一叹,嗓音平静而又清晰地传来:“婉儿,你先起来吧,此事朕自有主张。”

  上官婉儿抬起头来,悲声道:“陆瑾磐磐大才本是进士之选,还请天后一定要严惩公报私仇的许叔牙。”

  武后默默然地点了点头,沉默半响言道:“婉儿,你先替朕去看看陆瑾,看他目前的情况如何,有什么情况及时向朕禀告,若有需要,可令太医院的太医一并前去。”

  上官婉儿听闻此话,忙不迭地点头道:“婉儿谨遵天后之令,那我现在就出宫探视他。”

  武后颔首,瞧了瞧浑身湿漉漉的上官婉儿,皱眉道:“即便是天大的事,也毋须这般慌乱的冒雨前来,你还是先去换一身干爽的衣物为妥。”

  上官婉儿点点头,正欲转身而去,站在一旁的太平公主突然对着武后作礼道:“母后,太平想陪婉儿前去换衣。”

  武后知道太平公主与上官婉儿私交甚笃,心念她也是担忧上官婉儿,于是乎轻轻挥手道:“好,你去吧。”

  两女刚走出大殿不远,太平公主便站定脚步,望着上官婉儿冷笑道:“婉儿,你这招苦R计使得还真是失败,你以为能够瞒过母后么?”

  上官婉儿心头一惊,连忙问道:“公主此言何意?”

  太平公主长长的睫毛眨了眨,言道:“哼,你故意冒雨前来,在母后面前博取同情,明眼人一眼就看得明白,何况是母后?”

  听罢太平公主之话,上官婉儿细细思索了一番,顿时明白了其中关键,一时之间脸色有些难看。

  时才听到陆瑾之事,她心神大乱想也没想就冲入雨幕中来见天后,与苦R计毫无半分关系,这份冲动完全是她担忧陆瑾的真实感受。

  不过到得大殿,上官婉儿又深怕天后会对如此小事漠不关心,于是才扮作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希望能够引起天后的同情之心。

  现在看来,她却是关心则乱,聪明反被聪明误,若是让天后不悦,那就得不偿失了。

  似乎猜到了上官婉儿在想些什么,太平公主淡淡言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既然母后派遣你出宫看望七郎,那就证明她并没有不悦,只是母后现在不愿意因此事与东宫那边发生冲突而已。”

  上官婉儿顿时明白了太平公主话中之意,不禁为自己的后知后觉暗感惭愧。

  要知道许叔牙可是太子李贤的亲信,武后倘若要以此事惩治许叔牙,势必要与李贤再起矛盾冲突,以天后的多谋深思,这等大事必定会选择谋后而动,绝对不会当场表态。

  想到这里,上官婉儿心头微凛,有些惊讶地看了太平公主一眼,暗忖道:太平之聪慧当真犹如天后,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瞧见上官婉儿眼神有异,太平公主柳眉一蹙,问道:“你这么看着我干嘛?还不快快出宫探视七郎。”

  上官婉儿轻轻颔首,沉默了一下又忍不住问道:“公主,你,难道不想去么?”

  太平公主轻叹出声道:“当然想去,然而此事正值七郎考取进士的关键时刻,若是让母后得知我的心思,只怕会对七郎不利,况且……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说完,太平公主瞧见上官婉儿露出不解的表情,冷笑言道:“母后忌惮太子,我太平公主可不怕他,许叔牙这般整治七郎,本宫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说完之后,美目中流淌着隐隐的火焰,直看得人心生寒意。

  上官婉儿顿时醒悟,轻轻颔首,这才转身去了。

  太平公主默默然地注视着上官婉儿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之后,凤目闪烁生出阵阵寒意,转身登车朝着内廷而去。

  内廷西隔城靠近百戏堂方向,有着一片独立的院落,名为“相扑棚”,里面住的是负责表演角抵的宫人。

  角抵古而有之,相传周天子在挑选出征的武士时,被选者要脱衣扎腰,L露臂腿,进行徒手的角力比赛。

  及至战国时期,角力在军队习练的基础上,发展成一种表演竞技,秦国正式定名“角抵”,南北朝至隋唐又名为“相扑”,为宫廷观赏表演项目。

  贞观初年,太宗皇帝便在民间挑选精悍女子充实宫中角抵队,到得如今,大唐角抵队已有二十余名身强力壮的女相扑,每每举行盛大宴席,女相扑便会轻装上阵,当殿进行角力表演,这种女子贴身R搏的方式,深受时人喜爱。

  太平公主到得相扑棚的时候,漫天暴雨已是转为了绵绵小雨,下得凤辇,她踏着积水走入了院子中,刚走到正堂,便看见里面一片热闹,女相扑们正在角力训练当中。

  这些女相扑上穿素色无袖夹衣,下着豹纹紧身纨绔,脑袋上都戴着制式统一的黑色垂脚幞头,个个面大如盘,膀粗腰圆,恍若小山一般敦实威武。

  其中最为引人瞩目者,是居中那位身高七尺的女相扑,她面黑如炭不似汉人,剃掉眉毛的圆脸看上去犹如鬼魅,站在女相扑之中也是鹤立J群如同黑塔,当真天神一般高大威武。

  此刻,黑面女相扑正在与另一女相扑角力,两女四臂相缠身躯相抵,口中嘶吼如虎声震寰宇,你来我往争斗不休,直看得围观人们忍不住拍手叫好。

  两女相持半响,黑面女相扑显然技高一筹,没两下就使出一个手法将对手重重绊倒在地,沉闷的落地声使得地面也是轻轻颤动,更引得了围观相扑们阵阵喝彩。

  “摔的好。”太平公主嫣然一笑,忍不住击掌叫好了。

  黑面女相扑这才发现太平公主到来,慌忙起身大步走至她的面前,恭敬一礼后,C持着生硬的汉话开口道:“角抵队首赛翁仲,见过太平公主殿下。”

  太平公主淡淡笑道:“翁仲者,乃是秦朝有名的大力士,本宫当日赐你之名,便是钦佩你天生神力,可以比肩翁仲。”

  赛翁仲一脸感激地言道:“奴本出生昆仑奴,昔日走投无路多亏殿下收留,恩情不敢相忘。”

  太平公主点点头,忽地收敛笑容正色道:“赛翁仲,本宫有件事情须得你相助,或许会有杀身之祸,不知你可否愿意?本宫用人向来开明,倘若不愿,绝对不会怪罪于你。”

  赛翁仲没有丝毫的犹豫,点头瓮声瓮气地言道:“殿下之事,赛翁仲万死不辞,何惧杀生之祸。”

  “好,”太平公主轻轻击掌,沉声吩咐道:“穿上衣物,跟本宫走吧。”  

第******章 太平的报复(下)

  这两天,许叔牙过得很不舒坦,具体原因,便是陆瑾血书答卷之事,已经在朝野间掀起了轩然大波。

  不仅仅因为血书答卷古来从未有之,更为重要的是陆瑾乃是堂堂的北门学士,如今居然用如此舍命方法进行科举,其中蹊跷意味,实在令所有朝臣猜测不断。

  面对渐渐蜂起的流言,许叔牙慌乱不已,急忙前去东宫找监国太子李贤商议。

  李贤也在为此事大感心烦,毕竟他与天后明争暗斗之事几乎是朝野皆知,如今他的亲信主持科举整治北门学士,不论从何处来讲,几乎都是一种要向天后宣战的意味,在没有万分把握之前,李贤何敢与天后正面对抗,因此当真是又气又急,完全没有了主意。

  面对许叔牙,李贤反复吩咐他一定不能承认在墨块中作手脚之事,让武后即便想要追查,也是无从查起。

  从东宫出来,许叔牙又是沮丧又是慌乱,想到武后整治朝臣们的种种手段,他便感到不寒而栗。

  然而毕竟他已与李贤身处同一艘船上,对抗武后自然是在所难免,为今之计,也只能听从李贤的安排了。

  行入车马场登上牛车,许叔牙盘坐在车内唉声叹气思索不断,牛车哐啷哐啷地慢慢行驶,出了端门过了天津桥,驶入宽阔的天街。

  天街之上车马如流,行人不断,即便是小雨绵绵,也满是热闹。

  便在此时,端坐在车辕上的许叔牙突然看见一个高大肥胖的昆仑奴朝着牛车迎面而至,竟丝毫没有避开的意思。

  驭手瞧见对方似乎并未躲避来车,立即挥鞭训斥道:“好狗奴,此乃当朝礼部许侍郎之车,还不快快滚开。”

  那昆仑奴恍若未闻,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竟是突然发力朝着牛车冲了过来。

  见状,驭手登时吓得面白如纸,手忙脚乱地调转车头挥鞭狂奔。

  那黑面昆仑奴健步如飞,快如闪电,转眼就飞奔到了牛车之侧,只见她伸出蒲扇一般的大手,猛然抓住了那只拉车健牛头上的弯角,遂即猛然一声暴喝,奔跑中的黄牛一声哀鸣,竟被黑面昆仑奴拽倒在了地上。

  车倾人飞,许叔牙吓得惨叫声声落在地上狠狠地摔了一个狗吃屎,还未等他回过神来,又觉脖子一紧,竟是被那黑面昆仑奴从地上凌空提起。

  许叔牙这才看清黑面昆仑奴的容貌,原来是一个剃了眉毛满脸横肉的女子,只见她双目一瞪如同牛眼,也不问具体缘由,挥动手掌便狠狠地扇在了自己的脸上。

  “啪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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