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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宠无双-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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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们作弊出丑吗?
李妈妈看着自家姑娘天真无邪的小脸上浮现出的怪笑,只觉头顶似有乌鸦哀叫飞过。
别人出丑就那么好看?
说好的小孩子纯真善良呢?
她家姑娘向来乖巧可人疼,怎么和野猴子似的小表少爷们相处没多久,便也跟着变成小魔怪了?
无双早就不吃奶了,奶娘之所以还留在身边,一来是因为大户人家有这个规矩,跟在姑娘们身边的丫鬟年纪不会太大,没生养过更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而奶娘则不同,日常起居上代行母职,照顾姑娘,减轻主母负担。二来也是因为主母通常还要打理家事,不可能时时刻刻跟在孩子身边,选奶娘时看重身体康健与否,也注重人品性情,如此她们寸步不离的守着姑娘少爷们,发现行为有偏差,可以及时纠正,也会懂得转述主母,让孩子们进一步接受教导。
因为无双素来表现很乖,李妈妈几乎没有机会此项职责,今日见她格外任性,便出口劝诫道:“姑娘听话,贡院虽是圣贤之地,但女儿家大庭广众抛头露面总归不好,反正表少爷也已顺利如此,咱们就先回去吧。”
祁国于男女大防上并不像前朝那样严苛,但世家大族的女孩们还是比一般人家规矩多些,少出门,少见外男,也是贵女们身份贵重的一种体现。
无双年纪虽然小,但有些事,是从她听得懂话,能与大人沟通起便开始教的。
李妈妈满以为如此一说,姑娘就会乖乖听话,与她一起上马车去。谁知无双小嘴一撇,道:“爹爹说只要不影响三表哥考试便好,现在三表哥都入场了,双双就在门外看看,又不会有事。”她小手往旁边一挥,“那么多人都在看呢!”她怎么就不能看?
李妈妈有些无奈。
不过贡院外有差役把守,和他们一起的老仆还带有总督府的腰牌,从哪一方面来说她们都安全无虞。况且此处都是考生,是圣贤之地,不是鱼龙混杂之处,再多待一会儿似乎也没什么不妥当。
她只好牵紧无双小手,免得她跑进人群里走失不见。
谁知怕什么来什么,等到考生已有七八成入场完毕时,无双忽然毫无预兆地甩开她手,跑了出去。
无双啪嗒着小短腿,气喘吁吁地跑到学政坐的方桌前。
蔺如清刚完成廪生认保这一步,正走到差役身边等待搜身,忽然有个漂亮的小姑娘拉住他袍角,甜甜叫道:“秀才哥哥,又遇见你啦,真的好巧啊!”
时隔多日,蔺如清早忘记仅有一面之缘的无双的模样,然而他代人替考,心里本就发虚,此时听这面生的小姑娘竟然一语叫破他有秀才功名在身,吓得双腿微微打颤,立刻反驳道:“小妹妹,你认错人了,我们没有见过面。”
又因当着旁人,还不忘温和地问道:“你是谁家的孩子?跟着你的大人们呢?是不是走丢了?需不需要请衙差叔叔们送你回家?”
他问话时,杨家老仆与李妈妈已走上前来。
老仆亮过总督府的腰牌给学政,差役们知道是总督府的姑娘,自然不敢妄动,况且无双只是拉着一名考生说话,也算不得捣乱,本来最严重的也不过是阻止她而已。
李妈妈则抱起无双来,连声向蔺如清致歉,表示自家姑娘年纪小不懂事,耽误了公子的正事,还望见谅。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认错人!”无双踢蹬着小短腿,不依地喊道,“我真的认识秀才哥哥!我在楼外楼买过一幅秀才哥哥的字画送给表哥呢!秀才哥哥你不记得我了吗?那天你的朋友还把我推了个跟头,然后你说要把画送给我,我还说买东西不给钱就是强盗!秀才哥哥……”她泪眼汪汪,探着小短手死死揪住蔺如清衣袖不停摇晃,“才几天,秀才哥哥你就把我忘记了吗?”
表面上看起来,无双就是一个在闹别扭犯倔的小娃娃,可她口中一连串的“秀才哥哥”格外引人注意。
若当真是秀才,又何须再来参加童子试?
围观者大多当做小姑娘认错人,并不太当一回事。
蔺如清却因为心虚而面色不佳,他虽不记得无双模样,但那日发生过的事情却不可能真的忘记,然而最后一关廪生认保已经通过,若因一个小女孩被怀疑,已不光是前功尽弃,他自己也要身败名裂。
“小妹妹,你真的认错人了,我这几个月来都闭门苦读,除了下场考试再未出过家门,也没有去过楼外楼。”蔺如清解释道。
“没有错,明明就是你!那幅字画上还有你的名字呢!你的姓格外古怪,我不认得那字,还问过爹爹,爹爹说念……念蔺,你的全名叫蔺……”无双故意偏着头,做出冥思苦想的姿态,实则为的是吊起学政的好奇心,让他印象更深刻。
“是蔺如清!”身后一道女声忽然接口道。
无双回头看,竟是齐兰。
她手里捧着一幅画卷上前来,也不看无双,只看着蔺如清,为无双帮腔道:“那天我家姑娘买的就是这幅字画,画上有公子的署名与印章,您的大名是蔺如清,是杭州府年纪最小的秀才,我家姑娘当时看中您的字画也是为了寻个好兆头,保佑表少爷顺利通过院试。”
齐兰边说边展看画卷,蔺如清见是一幅山水图,不由气愤至极,那天卖掉的明明是一幅字,此时她们却拿着一幅画来指证他,根本是胡来!可他又不可能分辩此事,因为一旦开口,就等于认下自己身份,替考一事立刻便要穿帮。
然而不认又如何?
学政专门负责监督,避免发生作弊枪替之事,旁人看的是热闹,他看得可是门道。
何况蔺如清是杭州府年纪最小的秀才,学政虽是新近才到此地上任,未有机会见过对方,但大名总是听闻过的。
而且他面前的点名簿上,详细记录着每名考生的籍贯、年岁与三代履历。眼下被纠缠者,名为李响,年十三,是士绅大族出身。
若说他是被冤枉的……
学政看看衣着十分普通、甚至略微有些寒酸的齐兰,以及短手短脚嘟嘟脸、还被抱在怀里的无双。如果总督府那边想对付这位李响,怎么也用不着动用几岁大的小豆丁和一看就是下人的小姑娘吧。
学政回头问先前认保的廪生:“你真的确定他就是李响,绝无疑问吗?”
廪生此时根本不可能反口否认,只能咬紧牙关坚持道:“正是此人。”
学政便不再问,只道:“让他出列稍候,派三个人去鹤山书院请山长与先生来,重新辨认后再做发落。至于你们这两位小姑娘,暂时也不能走,还得留下来做个人证。”
无双这会儿笑得特别讨喜,使劲点头应声:“嗯,爹爹说在外面一定要配合官老爷办事。”
学政被她童言童语逗得微扯嘴角,不由思索起她的爹爹到底是何人来。总督杨大人洁身自好,只有一妻一妾,年纪都与他相仿,此事整个浙江无人不知,当然也不可能有四五岁大的女儿。至于孙子,听说总督府只有五位孙少爷,先前进场的杨天行排行第三,应该就是小家伙嘴里说的表哥。那么这个小家伙应该就是总督的外孙女了……
他正想得出神,身边一名差役附耳轻声提醒道:“大人,现在是继续点名,还是……”
学政大人轻咳一声,掩饰适才走神失态的窘况,沉声道:“当然是继续点名,不能让无耻小人影响正常程序。”
李响买得通同场联保的考生,以及认保的廪生,却不可能买得通天下人。杭州城这么大,总有能认出蔺如清真身之人。
不到半个时辰,唱名接近尾声时,鹤山书院的山长与数名先生便在差役带领下赶来,如此一来,蔺如清替考之事自然穿帮。
按照历来规矩,等待蔺如清与其他四名联保考生的下场,便是革去功名,且终身再不得入仕途,而廪生也将被罢黜官职,并另行治罪。
无双看着蔺如清被人押走,之后点名结束,考生全部入场,贡院大门紧紧关闭起来,才仰头对李妈妈道:“妈妈,咱们回家吧,双双有点饿了。”
她摸着小肚皮,笑得一如平常般天真无邪。
李妈妈只当适才的事情是三姑娘太过热情,才不慎引来的意外,反正冒名替考本就是错事,被揭穿也是应该,算起来也算无双无意中做的一件好事,自然不会深想。
然而,贡院对街白砖灰瓦的小楼上,马头墙下的木窗后,楚曜却眯起眼睛盯住无双,满脸疑惑。
她对蔺如清的关注,为什么看起来那样奇怪?
☆、48|第 48 章
第四十八章:
楚曜今日是为缉拿在院试上作弊的官员而来。
原本一次院试,说起来微不足道,根本不应劳动威名在外、地位超凡的陵光卫。但此次院试德庆帝亲自出题,自然免不了对考试情况多有关注。
凡是皇帝关注的,再小的事情也要当做大事老板,这是为人臣子最首要的原则之一。
再加上那天在楼外楼,楚旭听得只言片语,知道有人私下作怪,雇人作弊。
虽当时他们并不清楚内情,但陵光卫专职便是刺探各种情报,连京官勋贵们的阴私都别想瞒得过他们,更何况一个秀才要作弊。
一番查探后,竟串出一连串试图在院试上作弊的人来,有泄露考题以赚钱者,重金聘请有功名在身者替考的也不止蔺如清一桩。
楚曜掂掂手中一摞名单。
学政的责任是在考试前严查,谨防舞弊事件发生。陵光卫却要在今天考试后将违规下场和买过试题者一网打尽。
无双刚才的行为,多少也算作打乱了楚曜的一部分计划。
然而,目下他的心思并不在那上头。
楚曜明明记得,小无双那天满心执着在一幅字画上,似乎对蔺如清并不上心。且后来他们一行人离开楼外楼去游湖,在船上楚曜还试探去问无双是否听到蔺如清与少年的对话。
那时无双歪着小脑袋,一脸懵懂:“他们说什么了?很重要吗?双双只顾着挑字画了。”她似乎认为自己犯了错,不安地对着手指,委屈道,“你事先也没有告诉人家……”眼看便要哭出来。
楚曜只当她小人儿一个,尚不能理解楚旭所说的作弊究竟是什么,因而并未当做一回事,只道:“好了好了,没事的,我只是没完成你表哥的嘱托,心有不安,改日你再带我来买,好不好?”
无双“喔”一声,咯咯笑道:“要是到时候不记得他长什么样怎么办?人家今天看画比看多呢!”
楚曜看向贡院外的广场,那里人虽多,但无双特别显眼。他眯眼盯着她看,既然没看几眼,何以大半个月过去仍一眼就认出来,还不管对方怎么表示她认错了人,仍然执着不改呢?
以常理推断,就算真的在街上撞上一位只有数面之缘的人,如果对方坚持被认错,就算原本心中再肯定,也会有些疑惑。
无双的坚定因而显得格外奇怪,倒像是为踢爆蔺如清的秀才身份故意为之。
但,若是她不光已能懂得何为作弊,还知道想办法惩治作弊之人,为什么在他问时偏要装作懵懂无知,不上心的模样?
她想瞒着他?
瞒着他什么?
怕他不肯捉出作弊者?
那可真是笑话。
所以一定不是。
那么……
难道是怕他知道她要对付作弊的人?
不,应该是怕他知道她要对付蔺如清。
或许,无双盯上蔺如清,并不是因为他要作弊,就只是因为他是蔺如清?
他们两人素未谋面,何来有仇?
难不成是因为那件事?
无双也是重生的?
楚曜被自己的猜测吓得一惊,手指不自觉收紧,那叠名单全被他攥得皱成一团。
贡院外广场上,无双全然不知自己螳螂捕蝉,却被楚曜黄雀在后,正牵着李妈妈的手,一蹦一跳地哼着童谣往总督府的马车走过去。
“请等等!”齐兰抱着卷好的画轴冲到她们前面,挡住去路。
无双眨眨眼睛,恍然大悟般道:“啊!我还没有好好谢过你!”
口头上的感谢,刚刚自然表达过,然而这姑娘冲过来不让走,难道是嫌不够?
带着如此想法,无双仰头看着李妈妈,示意她给齐兰打赏。
李妈妈从荷包里掏出几锭碎银子,递给齐兰,客气道:“这位姑娘,这是我们家小主人的一点心意,你好好收下吧。”
齐兰摇头拒绝:“不用了,君姑娘她给过我很多银两,我不能再拿。”
无双其实早忘记齐兰的模样,听她准确无误地喊出自己姓氏来,不由吃了一惊。
再听下去,才想起来:“你是苏州那个……那个……”
呜,名字她真的记不起来了。
“我叫齐兰。”齐兰提醒道。
“对对,齐兰。”无双问道,“我记得你掉进运河里生病了,现在可大好了?说起来好巧啊,你也买了那位秀才哥哥的画,还正好在这里,要不是你拿出画来,也许那位大人就不会重视这件事呢……”
无双嘴上说好巧,其实心里难免犯嘀咕。
因没打算长久收留齐兰,下船时自然也没带上她,只安排医女留下继续照顾尚在病中的齐兰。
那么,齐兰是怎么找上她的?
想打听她的去处,只要够聪明,自然能从船上的人嘴里问出来。可是,齐兰并没有到总督府敲门找人。
难不成是暗中跟踪?
无双想到此处,小身子不由激灵灵打一个冷战。
所以是知道她买过蔺如清的画,齐兰才跟着买的吗?
那齐兰岂不是跟着她好些时日?
太可怕了!
她不想和心机深沉的人说话。
无双抱紧李妈妈大腿,耷拉着耳朵,噘着嘴巴嘟囔道:“妈妈抱,双双饿了走不动。”
哼,才不要问齐兰跟着她干什么,她要糊弄过去。
李妈妈可没想那么多,她笑着抱起无双,还不忘戳她胖嘟嘟的小脸羞她道:“刚才是谁说什么都要看热闹,不肯回家的,现在知道饿了吧。”
无双在这四岁的小身子里待了大半年,学小孩子撒娇早已驾轻就熟,小脸蹭着李妈妈肩头,叽叽咕咕地笑得羞涩中带着几分得意。
“好了好了,咱们这就上马车回家喽。”李妈妈又不可能真的去计较小主人闹别扭的事,掂了掂无双,便迈步欲走。
不想才跨出去一步,齐兰又拦上来。
“这……齐姑娘,你是什么意思?”李妈妈纳闷道。
严格说起来,无双找上那个冒名考试的秀才只是巧合,所以在李妈妈心中,所谓的齐兰帮忙并不真正成立。只不过看在她帮小无双说话的份上,她们才客气地说是得她相助。
然而谢也谢过,银两又是她自己不肯收的,现在拦着她们不让走算什么?
李妈妈心中不满,面上神情便不那么好看,更将一只手臂横在小无双身前护住她,免得齐兰突然发难伤到她。
此番举动十分明显,齐兰自然看得出,她攥紧手上的卷轴,毅然道:“君姑娘,我已无亲人,无处可去,无人可依,只想请君姑娘收留我,不管做什么都好,洗衣煮饭,打扫看门,挑水砍柴,我全都会,也不怕吃苦。”
这不是胡闹吗?
李妈妈代无双答道:“我家姑娘年纪还小,不懂得看人,所以不可能由她决定留不留你。齐姑娘,我看你还是收下银子,自己想办法谋生更好。”
怎么可能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人都能进侯府当差,那岂不是要天下大乱了?
齐兰却不肯接受拒绝,她跪下去,行为谦恭,接着说出来的话却有些猖狂:“若是君姑娘不肯收留我,我就告诉大家刚才我们都说谎了,这幅画根本不是姑娘你当日在楼外楼买下的那幅,所以,那位公子是被你冤枉的!”
无双猜测得没错,齐兰从医女那里打听到君家落脚处,下得船来便直奔总督府而去。不过,她也明白,无缘无故地想让人家收留她并不容易。所以她一直守在总督府门外,每逢无双出门时便悄悄跟在后面。她没有恶意,只是想看看无双是否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如果她能帮上,让无双欠她人情,那再求被收留,应当就不那么难了。
可惜,齐兰出身贫寒,不懂得科举里面的规矩,对蔺如清所犯之事的严重性也认识不足,只以为他被捉全是因为无双指认与那幅画,才会情急之下拿来作要挟。
“你这姑娘,生得好眉好貌,怎地不知好歹呢!”
李妈妈忍不住骂起齐兰来。无双是吃她的奶长大的,在李妈妈心里,对无双的情分跟亲生的孩子没什么不一样,当然见不得小无双被人要挟。
无双也气炸了。
她向来最讨厌人家挟恩求报,想当初便是因此对楚曜印象不佳。
这个齐兰凭什么以为自己能要挟到她!
无双连说几句像样的话都怠懒,只卯足了劲儿,踢蹬着小腿哭闹起来:“她欺负人!管家爷爷!赶她走!”
随车来的老仆哪是什么管家,不过是个上了年纪的长随。因为身份低微,又闹不清来龙去脉,先前一直未敢擅作主张。此时听到表姑娘发出号施令,立刻两步抢上来,拎起齐兰后领便要拖走。
齐兰怎么也不想不到多日筹谋最后落得这般结果,又急又怕。
她游荡在总督府外时,还有黑衣人来传话,告诉她弟弟齐竹暂时无恙,但若她不赶快想办法求得无双收留,保不齐哪天小主人失去耐心,便会对他不利。
“君姑娘,求求你,不要赶我走!若是你不肯收留我,我弟弟就要死了!”齐兰滚在地上,哭着哀求道。
她弟弟不是掉进河里淹死了吗?
无双倒是记得这一茬,纳闷地蹙起小眉毛,挥手示意老仆停下动作,问出心里疑惑。
齐兰趴跪着,边哭边断断续续地把姐弟两人的遭遇讲述一番。
“……我不知道那个小女孩是什么人,也不知道她让我到你身边是想做什么,不过,我猜也猜得到,一定是要对你不利的。君姑娘,我无意害你,我只想救我弟弟,他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君姑娘,求求你……”
既然知道将来有可能受人指使,对自家姑娘不利,那这人就更留不得了。
无双还小,拿不得大主意,李妈妈自动硬起心肠道:“齐姑娘,想救你弟弟,在苏州时你就应该报官,我家姑娘才几岁大,这种事情可真帮不了你。”
无双垂低头,对着食指,默默思索。
黑衣人,六七岁大的红衣小女孩……她知道齐兰说的是谁,这么明显的特征,除了贺遥还会有谁。还有那么阴险狠毒的性子,这世上怕也找不出第二个人选来。
可贺遥到底想干嘛呢?
“你说你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那如果她下命令让你对我或者我家里人做什么事,你也会告诉我吗?”无双问道。
齐兰忙不迭点头道:“那是自然的!”
“姑娘,可不能留下这个祸根。”李妈妈劝道。
“可若有人想害我,不派齐兰,也会派旁人。”无双歪着小脑袋,认真道,“齐兰如今我们知道了,还能有个防范,换了别人,我们根本不知道的,恐怕连防都不知道从何防起。”
几句话说得极有道理,李妈妈就算不想留下齐兰,也想不到可以辩驳的地方,只能道:“那姑娘可不能让她近身。”
无双鼓了鼓脸颊,道:“反正也不用她干活,就让她去外面住好了。”
然则李妈妈觉得并不妥当,反对道:“我看还是带她回去,让侯爷和夫人来发落。”
无双对着手指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她又差点忘记,如今自己有爹娘疼爱,一切麻烦都可以交给他们解决呢!
回到总督府后,君恕亲自盘问过齐兰。从她的话里,君恕多少也猜到打算为难无双的人是谁。
然而对方是大公主的女儿,他不可能只凭着齐兰几句话便坐实贺遥罪名,甚至出手对付她。
若真如此行动,恐怕不光救不了无双,还会给全家招来无妄之灾。
君恕最后的决定和无双一致,既然贺遥动了心思,就算除掉齐家姐弟,难保她不派其他人来,反正齐兰已在他们手上,控制住她,才能知道贺遥下一步打算。
他将齐兰安置在离总督府不远的一座小院里,又派了家丁与婆子内外看守,也不忘吩咐齐兰:“如果对方再和你联络,只管告诉他们君姑娘已收留了你,不过目下我们也是寄居在总督府,便临时把你安置在这里,来日回上京后再另行安排你在侯府的位置。”
齐兰一一应下来,保证会按照交代的去说去做,绝不露出破绽。
入夜后,总督府各个院落的灯火渐次熄灭。
无双躺在黑暗里,翻来覆去总是睡不着。
蔺如清没了功名,且永世不能再入仕途,自然也没机会到上京去读书,更不可能再偷她的肚兜来诬蔑她清白,等于除掉未来的心腹大患。
还有齐兰之事,知道有危险,总比茫然无知好,况且还有爹爹帮她安排打算,无双觉得自己定能不受半点损伤。
一天里发生两件大事,无双着实有些兴奋,她拥着樱粉色金绣牡丹的小被子,在红木拔步床上滚过来又滚过去,完全没有半点困意。
“啪嗒!”
窗户上忽然发出一声轻响。
无双趴着探头看了看,黑蒙蒙的什么越看不到。
她又继续拥着小被子滚起来。
“啪嗒!”
又是一声响。
有点像是有人拿石子敲窗棂。
半夜三更,谁不睡觉来敲窗户啊!
难不成是……
无双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捞着小被子蒙住头。
“啪嗒!”
太讨厌了!
要是这样敲一晚,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人一生气,就会忘记害怕。
无双鼓着小脸溜下床,杭州四月天已热起来,她身上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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