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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宠无双-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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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爷的意思是我居心不良,要害死侯爷?”方如兰听了君念的话,眼里迅速蒙上了水雾,她拿帕子掩着面孔,哭诉道,“帮人嘛,还有说一时心善,心血来潮的。这害人,可没有无端端的,总得有个理由。二爷您觉得,侯爷死了,能有我什么好处?”
君念还真让她问着了,半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方如兰见状,继续道:“看吧,连二爷你这么见多识广、足智多谋的人,都找不出我害侯爷的理由,又怎么可能是我呢?反而是二太太,如果侯爷真的没了,夫人又没有儿子,到时候不管是二爷你还是珩哥儿袭了爵位,二太太那里都跑不掉一个诰命,这等殊荣放眼整个祁国也没有多少女子能得到。二爷,你也知道我和太太从来都……你想想看,我害了一条与我无冤无仇的人命,然后二太太做诰命侯夫人,我自己被秋后问斩,这说得通吗?我是有多蠢,才会这么做?”
一妻一妾都有嫌疑,却没人承认,偏偏两人说的都那么有道理,君念辨不出真伪,越想越烦躁。
既然想不通,他索性不再想,转而采取简单粗暴的方式,将老袁和娶了方如兰丫鬟的陈大海关起来,严刑拷问。
老袁几十岁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嗫嚅着为自己申辩:“我家几代人都在侯府做事,向来忠心不二,要是让我知道谁想对侯爷不利,我就是豁出去这条老命也绝不饶了他,又怎么可能被人指使去害侯爷。”
陈大海则愤愤然:“二爷,我虽然是个粗人,但也懂得什么叫知恩图报,侯爷看中我的手艺,给我这份能养家活口的活计,那我就不可能背叛侯爷,方姨娘肯把大丫鬟嫁我,也是看中我在侯爷面前有几分体面。若是我受她唆摆去害侯爷,那不是本末倒置,自绝死路么?”
马倌也分三六九等,有些只负责打杂,陈大海则不同,他生在草原,对驯马养马皆有一番本领,自然被爱马成狂的君恕看重,那死了的大宛马刚买回来时,便是由陈大海负责□□。
眼看两人又是各有道理,拒不承认,君念气急,心一横,抓了老袁的孙子和陈大海的儿子威胁他们,结果就是两人抢着认……
正乱作一团,侯府大总管来报,说有个马倌趁着午休时候意图翻墙溜走,被巡逻的护卫逮个正着。在护卫长的审问下,那人已经承认自己收了方姨娘的银子,趁昨晚值夜的时候把银针混在草料里喂了马。至于方姨娘的动机,他则一概不知,肯铤而走险是因为在外面赌钱欠了高利贷六十两银子。这马倌是个打杂的,月银才三百钱,哪里还的起,眼看利滚利,数目一天大过一天,就是典妻卖女也填不上窟窿。正是一筹莫展之际,恰好方姨娘找上门来,不但允诺事成后筹以重金,还肯先帮他还一半债,简直是雪中送炭的仙女娘娘,那人感恩戴德,怎么可能不答应。
“二爷,跟我去见老夫人吧,侯爷和方姨娘都在那儿等着您呢。”大总管如是说。
君念到了福佑居,见方如兰跪在堂屋地上,已经哭得不成样子。
她见到君念进来,就像见到了救命的稻草,扑过去抱着他的大腿道:“二爷,我真是没想过害侯爷,我就是昨个儿听说双姐儿做梦梦见侯爷坠马,想着若是那马出了事,应了梦,凭太太与马房老袁的关系,能给冤枉她一般,给她添点堵。我真没想过害侯爷,我怕伤了侯爷,还特意嘱咐过一定要让那马在夜里死了去,绝对不能有差错。”
从前君念最喜欢她楚楚可怜的模样,这时却只觉得恶心,一脚踢开她,怒斥道:“我问过你的,那时候你又不认,现在再说什么都没用。”
方如兰转而求助老夫人:“老祖宗,您从前对我最好,您一定明白……”
老夫人厌恶地拨开她攀上膝头的手,沉声道:“从你坚持要给二爷做妾那天开始,我就告诉过你,咱们家不兴贬损亲戚家的姑娘做姨娘那一套,所以到底是做亲戚,还是做姨娘,你只能选一样。既然当时你选了后者,那就得安守一个姨娘的本分。如今你犯了事,自然由你主母发落你。我只是你主母的婆母,她房里的事我不插手。”
贺氏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伶俐地接过了话茬:“因妒乱家,是七出之罪,连正室犯了都要被休弃,何况方氏只是个姨娘。二爷,咱们不能再把她留在家里,你没意见吧。”
君念不及回话,就听方如兰哭求道:“二爷,就算你不念在我这些年伺候你的份上,至少也要念在我们女儿无忧的份上,她小小年纪就没了娘的话,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她不提无忧还好,一提起反让本有些犹豫的君念下了狠心:“女儿有你这样的娘,迟早要被教坏了,我这就去写放妾书。”
事情的结果传回正院的时候,无双正由杨氏陪着给铜钱喂奶。
楚曜送豹猫时就与君恕说定,每天定时定候送铜钱娘亲的母乳来,所以小家伙吃得好,营养足,长得也快。日下午睁开了眼,摇摇摆摆、慢慢吞吞地在篮子里爬来爬去。无双伸手逗它,它就围着她的手指团团转,搔搔它的下巴,它就舒服得仰头眯眼,喵喵直叫,可爱得让人心都化了。
听了孙妈妈的回禀,杨氏不由唏嘘道:“这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方姨娘那人平时看着挺机灵的,怎么做起事来这样蠢笨。”
说机灵,还是杨氏不愿造口业,故意说得好听。当年的事情一家人谁不知道,在老夫人院子里住着,竟然住到最后勾搭上了二爷,这可不是一般二般的姑娘家敢干能干的事情。
既然本就是个出格的女子,如今再做出什么不像话的事情来,都不算意外。
杨氏只是庆幸,好在丈夫没被连累,改日应当去庙烧香,感谢菩萨保佑。
“那二姐姐该怎么办?”无双奶声奶气地问。
孙妈妈叹气:“听说要送去白姨娘屋里。”
无双体贴的帮吃饱喝足的铜钱擦了擦嘴,一边给它顺毛一边回忆。方姨娘买通的马倌是昨天夜里动的手,而上辈子那匹马在昨天白天出事后便被护卫射杀了,即是说方姨娘与爹爹坠马的事情并无关系。
至于二婶,虽也怪错了,但无双并不愧疚,就冲着前世那碗准备送她“急病离世”的汤药,她早晚都要同贺氏算算帐。
可是,无忧不一样。
那时候是她通风报信,无双才能逃过那碗药。
这个情分,无双一直记得,也希望能报答。
贺氏心胸不宽,本来就与方姨娘不和睦,再加上今日的事情,她不愿意抚养无忧并不奇怪。
可是,白姨娘本是贺氏的陪嫁丫鬟,肯定与她一条心,无忧岂不是跟羊入虎口差不多。
前世无忧七岁时,方姨娘因为难产一尸两命。
那时老夫人已将无双养在身边有段日子,便把无忧一同接过去,让两个同样早早没了娘亲,年纪又相仿的女孩子彼此做个伴儿。
按照约定俗成的规矩,庶女养在嫡母名下,身份便也随之水涨船高,说亲时亦如是,连出嫁时的嫁妆都与嫡女相同。
因此,养在嫡祖母、老侯夫人身边的无忧顺理成章得了一份好姻缘,未婚夫是平阳侯府的嫡长孙。
无双不曾与准二姐夫接触过,此时也无从判断那位是否良配,而且无忧如今才六岁,考虑此事为时尚早,当务之急是让她的生活尽量靠拢上辈子的轨迹。
这第一步,自然是要想办法让祖母愿意抚养她。
☆、第6章
第六章:
桂山居。
西跨院从昨天起就没有平静过。
先是方姨娘犯了事被赶出府去,然后又开始忙着收拾二姑娘的东西给她搬家。
丫鬟婆子们进进出出没个停,心里也是七上八下、惶惶不安,不知前程在哪儿。
西厢房次间靠窗的榻上,君无忧抱着双腿,蜷缩在角落。原本秀丽的瓜子脸此时惨白,黑白分明的大眼里泛着红丝。
她昨天哭了一整夜,现在已哭不出来,只勉强睁着肿得核桃似的双眼,看着她的衣裳首饰、书本玩具一样样被收进樟木箱里。
今天要搬去白姨娘住的东跨院。
以后不能再和娘住在一起,因为娘犯了错,被赶出府去,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来。
二太太贺氏昨天把无忧叫到正屋去,告诉她这些话。
“那我还能再见到娘吗?”无忧当时问。
“你听不懂么,你没有娘了,从今往后都没有了。是我好心,才让白姨娘养着你,不然你就是个没人要的东西,连一支针一根线都不如。”贺氏不耐烦地回应,语气恶劣得像暴发户刻薄佃农。
无忧一直很怕贺氏,虽然她是嫡母,可无忧从来没从贺氏身上感受过半点类似于“母亲”的感情。她能记得的所有关于贺氏的事情,都是对她们母女的冷嘲热讽,甚至不乏劈头盖脸的辱骂。
奶娘莫妈妈说贺氏不仁义,像无忧如今的情况,应该养在嫡母名下,才是最好的出路:“反正有丫鬟婆子们照顾着,她什么也不必做,只是担个名义而已,这样都不肯。”
无忧却觉得没什么不好,她一点也不想和贺氏接触。
白姨娘呢?
无忧几乎没有与白姨娘说过话,就算逢年过节,大伙儿聚在一块儿,也没听过她开口。
以至于无忧绞尽脑汁想起来的,只是一张模糊寡淡的面孔。
白姨娘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无忧一点把握也没有。
“二姑娘,老奴先领你去见白姨娘,这些东西稍后让底下人搬过去就是。”贺氏身边管事的白妈妈走进来,招呼无忧道。
无忧拢了拢鬓角的头发,提着裙子,蹑手蹑脚地下了床,生怕动静大一点会让白妈妈不高兴,引来一顿骂。她还记得娘以前说过的话,白妈妈是二太太的心腹,白姨娘又是白妈妈的女儿,她们三个是狼狈为奸,蛇鼠一窝。
白妈妈牵了无忧走出去,莫妈妈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桂山居不算很大,从西跨院走到东跨院不过百来步,眨眨眼就到了。
白姨娘端坐在堂屋上首的太师椅上,她二十出头年纪,模样清秀标致,身上穿的秋香色对襟琵琶小袄与烟灰色撒花六幅裙却有些老气。
无忧上前几步,正准备照莫妈妈教过的那样跪下给白姨娘磕头,才曲了膝盖,就听白姨娘道:“不必了,你是侯府正经的姑娘,我不过是个姨娘,给我磕头请安像什么样子,谁教你的这种规矩?”
无忧僵在那儿,起也不是,跪也不是,茫然无措地看向莫妈妈。
白姨娘也不管她,径自说道:“其实我和太太一样,并不愿意养你。你得知道这不是我们心不善,是你娘做错了事,寒了人心在前。不过,你年纪小,肯定得有人看顾,我是为了给太太分忧,不得不勉为其难收下你。所以呢,咱们之间也不必讲什么情分,讲规矩就好。只要你循规蹈矩,咱们两就相安无事,我不会故意刻薄你,该有的你都不会少。若你不学好,巴望什么不该有的,出了事,我绝不会帮你求半分情。记住了吗?”
即是说,只要她乖乖听话不犯错就好。
无忧觉得做到不难,立刻点了点头。
可是,她心里也有困惑,每个人都说娘做错了事,却没人肯告诉她,娘到底犯了什么错。
白姨娘看起来还算讲到理,无忧便大着胆子问:“姨娘,我娘她到底做了什么事?”
白姨娘皱眉纠正道:“第一样,你就不该叫她娘,她和我一样是姨娘,你也只能叫她姨娘,你能称呼为娘或者母亲的,只有太太一个人。”
无忧闷闷地应了一声“是”。
“至于她到底做了什么,不是你该知道的。我说过了,别巴望不该巴望的。”白姨娘话锋一转,干脆利落地结束了话题,转而让莫妈妈带无忧回房去。
堂屋里没了旁人,白妈妈忍不住像女儿道:“这孩子也怪可怜的……”
还没说完就被白姨娘打断了:“娘,这人世间谁不可怜。就像我跟你,外人都说我们是太太跟前最体面最得脸的,可是又如何?她明知道我不求大富大贵,只想好好地嫁个正经丈夫,偏压着我开脸,帮她跟人打擂台分宠爱,却又怕我生儿子,避子汤从来没听过。娘,我这些年也看透了,人的命生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自己得认命,更犯不着对旁人生出多余的同情来。”
母女俩说话的功夫,无忧已到了西厢。
桂山居是个东西对称的院落,东跨院与西跨院从占地面积到建筑规格都一模一样。无忧从前在西跨院也住西厢,因此,若不刻意想起,甚至根本感觉不到不同。
她驾轻就熟地爬到次间榻上,靠着窗根儿坐下,抱住双腿,脸埋在腿间,再次把自己蜷缩起来。
“二姐姐,二姐姐。”有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一直喊。
无忧不堪其扰地抬起头,就见无双扒着榻边,踮脚仰头看着她。
“三妹妹,你来了?”无忧轻声招呼道。
无双举起右手上抱着的小豹猫,一本正经说谎道:“铜钱跑丢了,我到处找它,刚刚在你房里找到哒。”
无双想亲眼看看无忧的情况,所以打听过她搬到白姨娘处的时间,故意在差不多时候闹着去花园玩。等到了花园,她把铜钱藏在袖子里,硬说它丢了,指挥李妈妈和乞巧到处去找,自己趁机溜进桂山居来。
铜钱可不知道小主人如此辛劳,正捂着双眼呼呼大睡,无忧瞥了它一眼就转开头:“既然找到了,三妹妹就快回去吧。”
“二姐姐,我记得你以前好像住那边。”无双挥挥小手,往西边一指,“怎么今天换了个院子呢?”
“嗯,我以后都住这儿了。”无忧心事重重,敷衍地答过一句,又把自己蜷得紧了些。
“你不开心吗?你不喜欢住在这儿?”无双又问。
无双刚才躲在外面,看到了无忧与白姨娘见面的情形。如果白姨娘能够说到做到的话,无忧未来的日子应该不会太坏,但也好不到哪里去。无双想问问看无忧的想法,最好能征得她的同意与配合,然后顺理成章想办法把她送到祖母身边去。
无忧沉默了许久,才答:“我想和我娘……姨娘在一起。”
这回轮到无双沉默了。
她也失去过母亲,能体会无忧的心情,可这件事无双自问一点也帮不上忙。
谁叫方姨娘自己想不开,做了那么愚蠢的事情。为了让主母添堵,就对马下手,这样的人,谁知道哪天胃口大起来,会不会为了别的什么原因,对家里哪个人下手?
换了哪一家,也不可能留下她。
“可是,大家都说她不会回来了。”无双脚丫画着圈圈,有些为难地陈述。
这样很残忍,但与其给无忧永远不能实现的期望,倒不如让她面对现实,早点为未来做打算更好。
“那就这样吧。”无忧蔫哒哒的把额头靠在膝盖上,任凭无双怎么问,都不肯再开口说话。
莫妈妈一直陪在旁边,见情形不对,正好粗使婆子们抬着樟木箱进来,便道:“今儿咱们搬家,到处乱糟糟的,双姐儿在这儿恐怕磕了碰了,不如暂且先回去,改日再来玩。”
无双只好离开。
她抱着铜钱,一边走一边心里盘算,该怎么去说,才能劝得祖母答应把无忧养在身边。想得出神了,没留意脚下,忽地一绊,整个人往前扑倒,铜钱也脱手摔了出去。
夏末时分,衣衫仍旧单薄,无双人小身娇,爬起来就见手掌心蹭破了皮,殷红的血珠儿不停往外渗。衣服遮着看不见的地方,手肘膝盖处,也火辣辣地疼,想来肯定受了伤。
几步远处,铜钱歪歪斜斜地摊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喵喵”呻。吟。
无双顾不得自己,跑过去抱起铜钱查看,它身体右半边皮毛几乎全都蹭掉了,露出淡粉的皮肉来,巴掌大的小身子好几处都在流血。
无双心疼坏了,急得眼泪都冒出来,比自己受伤还难过。
才睁眼的小奶猫,这样子也不知道会不会……
她心里愧疚极了,都怪她走路不看路。
无双愤愤回头,想看看到底是什么突兀地绊倒了自己,却看到堂妹君无悔得意洋洋地从回廊一旁敞着门的角房里走出来,手上倒握着一根红漆鎏金的灯笼杆儿,杆子尽头挂着一只南瓜形状的琉璃灯笼。
“是你绊的我?”
“是又怎么样?”无悔歪着头,骄横地回应,“谁知道你鬼鬼祟祟地跑进我们院子来,是不是为了像那个贱人一样陷害我娘?当然得教训你!”
“我是来找铜钱的。”无双把铜钱的伤势露给无悔看,“你看,你都把它弄伤了。”
若是无悔肯服软道歉,事情也就到此为止。可偏偏她被贺氏宠得无法无天,加之现在年纪还小,不明事理,更是一味蛮横。
“不就是一只破猫么!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无悔丢开灯笼,猛地上前一步,顺势推了无双一把。
她比无双小只不到一个月,长得却比无双高还胖,力气自然也更大。
无双毫无防备,一下子就向后仰倒在地,铜钱也因此跌落到她肚子上。
无悔趁无双来不及爬起来的时候,把铜钱抢了去,捏着它后脖子高高举起来:“信不信我现在就摔死它!”
无双气急了,爬起来就扑过去欲抢,无悔反应很快,往后一闪躲开了,不想一脚踩到灯笼杆儿滑倒,头“砰”一声撞在廊柱上。
☆、第7章
第七章:
福佑居。
老夫人坐在蝙蝠云纹黄花梨罗汉榻上,一壁喝茶,一壁打量两个伤痕累累的孙女儿。
无悔伤在头上,层层纱布裹上还渗出血来,看起来着实吓人。她横卧在贺氏怀里,人还昏睡着,也不知是汤药还是伤势的关系。
无双气鼓鼓地坐在杨氏膝头,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不过刚才进来时老夫人撩过裙子看,两个膝盖全磕破了,手肘也是。论惨烈的程度是不如无悔,但若不小心留下疤来,将来两个一样不好说亲。
“娘,你今天可得好好给我们无悔评评理,双姐儿是姐姐,本来就应该友爱妹妹,哪有悄没声地钻到我们院子去,把妹妹打得头破血流的道理?”贺氏道。
“我没有打她,是她自己摔倒的。”无双辩解道。
贺氏恶狠狠地瞪她一眼:“现在长辈说话呢,哪有你插嘴的份儿?”
杨氏素来护短,见贺氏咄咄逼人,替女儿出头道:“从来都没听说过有受了冤屈不许辩白的规矩。尤其这还是在自家,亲祖母、亲娘、亲婶子面前,若此时都不敢为自己争取,将来长大嫁了人,还不得任婆家搓圆揉扁,受尽欺侮。”
老夫人点头道:“老大媳妇说的对,咱们汝南侯府不兴把女孩儿养得那样懦弱,得能自己立起来,还得遇事灵活,不能叫规矩框死了。”
贺氏听这话头儿,觉得婆婆有心偏袒大房,越发不满意起来,撇嘴道:“娘,您说的都对。不过,咱们无悔现在这个样,总得有人还她一个公道。”
老夫人问:“那你想要什么样的公道?老二媳妇,不是我说你,孩子伤都伤了,就是你争来一句道歉,她伤口也不可能立刻好转,你竟然还为了这个把孩子老远的抱到跟前来,也不怕折腾得她更严重了。”
贺氏叫这话说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不过她嘴上仍不依不饶:“娘,这公道可不止一句道歉那么容易,无悔受伤了,看大夫抓药和吃药膳调理补血养气的使费,都应该由打伤她的人出。”
杨氏道:“如果无悔真是无双打伤的,从我的私房里出这笔费用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过,事情咱们得先弄清楚。无双,娘问你,你四妹妹到底是怎么受伤的?你原原本本,一五一十,照实说。”
一般四岁的孩童,叙事时条理未必十分清楚,可无双身体里面住的是十六岁大姑娘的魂魄,自然将来龙去脉讲得明明白白。
“二弟妹,你听到了,是无悔欺负无双在先,后来又自己不小心跌倒,这才撞了头,我们无双从头到尾碰都没碰过无悔一下。”杨氏道。
杨氏的父亲杨熙是闽浙总督,封疆大吏。论品阶,肯定不如爵位传承了二百年的忠勇伯府。不过,贺家从贺氏祖父那代起便没出过什么能干的男儿,以至于空有爵位,在朝中势力却是平平,换句话说,既是没落了。杨熙则是实权派。浙江自古是富庶之地,福建又与海外各国通商,所以杨家财力也十分雄厚。且杨熙不过五十出头年纪,在官场上正是最好的时候,他政绩风评两者皆佳,升官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贺氏从前一直觉得杨氏处处压自己一头,可自从大公主下降到忠勇伯府,贺氏的劲头儿就不一样了。公主是皇家人,驸马自然也是皇家人,她这个驸马的嫡亲妹妹,便是实打实的皇亲国戚。
于是,贺氏再不把杨氏放在眼里,甚至理所当然认为汝南侯府的爵位应该由二房继承,毕竟与皇家有亲的是他们,不是十几年连儿子都生不出的大房夫妇俩。
因为心中瞧不起,说话便没有顾忌,贺氏冷哼道:“她说的便一定是真的?就不许她害怕受责罚故意说谎?大嫂,你这是偏听偏信,陈妈妈亲眼见到双姐儿推倒了无悔,还能有假?”
杨氏道:“你又怎知你不是偏听偏信?就不许陈妈妈为了逃避没有照顾好无悔的罪责,故意撒谎诬赖无双?”
贺氏噎了一下,仍坚持道:“陈妈妈说的合情合理,自然可信度高。双姐儿说的莫名其妙,什么灯笼杆儿南瓜灯,谁光天化日打着灯笼到处走,明显胡说八道。”
不想她身后站着的小丫鬟端午“咦”了一声,又惊又喜道:“太太,是大公主送给四姑娘的南瓜琉璃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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