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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宠无双-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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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咳一声,解释道:“本王的意思并非将她当成凶嫌,只是适才听无双说起,侯爷应该只有一个香囊,那么多出来的从何而来,里面只怕大有玄机。”
无双当然知道楚曜的道理是对的,她鼓起脸孩子气十足地问:“刚刚我看到秋表姐送的和姐姐的扇套一起揣在怀里,这个害人的却佩在腰上,娘,爹爹是不是还不如无双会数数?”
虽然气氛不对,杨氏仍是有些好笑地揉了揉女儿肉嘟嘟的小脸。
三十来岁人,除非心智不全,不然怎么会不识数。
她回忆早上君恕出门时的情形:“我提醒让他带上两个女孩子送的礼物,然后看着他从桌上拿走的,如果那时候就有两个香囊,他不可能没注意到,恐怕是出门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无双点头,她正是这个意思,只是得等爹爹醒来才能知道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
黄大夫的诊断很准确,等了两盏茶的功夫,君恕便悠悠转醒。
杨氏先仔细问了丈夫是否觉得哪里不适,得到否定答案后,才简洁地将事情转述给他。
“不是我的?”君恕诧异道,“那个小厮追上来说是我掉的,我还庆幸是掉在家里有人捡了,不然真丢了姑娘们该难过了。”
不能怪他警惕性不够,又不是疑心病末期,更没做过亏心事,谁好端端地会见天儿怀疑厨子在饭里下毒、下人仆役连捡个香囊都是为了坑他性命?真这样,别人没害死他时,他到先要自己把自己吓死了。
杨氏立刻吩咐管家老程去把外院洒扫的小厮带过来让侯爷认一认,看是哪个胆大包天竟然敢害他。
趁着等待的间隙,楚曜提出告辞来。
小厮身份低微,按常理不可能是主谋,多半受人指使。能收买君家下人的,肯定是君家家里人。如此一来,查找真凶的事情就算是汝南侯府的家事,说不定还牵扯后院阴私,楚曜不适合留下参与。
楚曜想得到,君恕也想得到,因此并未假惺惺挽留,爽快道:“王爷,我送送你。”
“侯爷好好歇着吧。”楚曜笑道,他未来岳父还真是热情。
“我没事,走几步路而已,用不了多大力气。”君恕下了榻,似乎为了证明自己半点事没有,力气多得很,还顺手把无双抱了起来,“双双也一起送送王爷。”
楚曜为了送铜钱来给无双看,才会救了他。若说楚曜是救命恩人,那小女儿就是自己的福星了。
屋外不知何时又飘起小雨,天色澹沉,细密的雨丝在天地间织出一张灰蒙蒙的纱幔。
门一开,冷风迎面吹来,无双不禁打了个小喷嚏。
楚曜站在檐廊下,停步劝道:“侯爷还是请回吧,无双还小,别着凉,而且如今查出真相更紧要。”
无双趴在爹爹肩上,边吸溜小鼻子边认真地点了点头。
楚曜看到她的小动作,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道:“无双,我先回去了,改日到我府上去玩,婠婠一直念叨你呢。”
无双撅了撅嘴,非常没良心地答了一句:“王爷再见。”
小姑娘当然使小性儿,楚曜不当一回事,正色对君恕叮咛道:“有几句话,我说了或许逾距。不过侯爷上有高堂,下有妻儿,谁都离不了您,您的性命自然也比无家无累的金贵,这意图害您的人必得查清楚,之后严惩,决不能再有下次。”
楚曜甚至觉得,此次算计君恕的人与前世他坠马的事情也脱不了关系,只是这一层不方便说。
无双虽不愿与楚曜多接近,但因有前世记忆,在这事上倒是与楚曜想法一样。
只是不知西山可有罂芋花?按老袁说法,从买了那匹大宛马后,才开始单独给爹爹的马儿喂豆料,两匹马都是无故惊马发狂,怎么想都难免觉得其中大有关联。
楚曜出得门来,骑到马上,转头吩咐跟随的侍卫卢鹏:“你去一趟西山,找一找山上有没有长罂芋花。”
因为气候关系,这花儿在北方虽然罕见,却也不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
☆、第17章
第十七章:
程管家很快带着三个负责外院洒扫的小厮等来到书房。
君恕一一辨认,却并无早上他见过的那人。
“大约这样高,十二三岁年纪,模样生得挺俊,看着也十分机灵。”他回忆着向管家形容,“是根本没有这个人,还是有什么旁的原因所以他没过来?”
程管家急得冒汗。
人当然是有的,那小子叫赵福,前天才买回来,谁知模样看着挺灵醒,做事却完全不靠谱。让他扫地擦灰,结果每天都愣头愣脑地带倒造景盆栽,连砸了三个青花瓷花盆。
君家宽厚仁善,一般如非有证据表明下人是故意损毁东西,大都不要赔偿,程管家也只是按照旧例训斥几句、打了几下板子了事。
今日一早,侯爷刚出门,赵福嫂子就拿了身价银子来赎人。说是远行做生意的哥哥回来,不忍心弟弟卖身为奴,要接回家去。
程管事心想反正赵福做事毛手毛脚,假以时日还不定要毁多少东西,便应允了。
正说话间,听闻侯爷坠马给抬了回来,他哪里还有心情管一个小厮的事情,只嘱咐账房核对好银钱数目,就放他们叔嫂二人离开。
汝南侯府凡事有规有矩,后院女仆去留都由主母杨氏做主,前院男仆如非侯爷身边得力的,向来交给管家决定,他不过是照规矩行事,谁想得到那半大小子心机藏得比海深,竟然连侯爷都敢算计。
“……就是这样,”程管家抹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我已经派了人去追,一定把人给追回来。”
事已至此,君恕还能说什么呢,眼下当然是抓人紧要,就算要追究责任,也是查清楚后才说。况且这本来也不能算是管家的错,要不是他自己糊里糊涂的不拘小节,也不至于踩进那个圈套去。
“多派几个护院去,”君恕嘱咐道,“既然是有预谋的,只怕不那么容易逮到人。”
君恕是一家之主,他身上发生的事情,对于汝南侯府来说就没有一样是小事,这边说话的功夫,侯爷坠马之事已经传遍阖家上下。
老夫人吓得赶紧叫人来问。
君恕为了安母亲的心,带同妻子女儿一起去福佑堂让老人家亲眼看看自己毫发无损。
老夫人问明了来龙去脉,难免要念叨几句“阿弥陀佛,老天保佑”。
贺氏每日早起都要来给婆婆请安,自然也在。
听过后,咋咋呼呼地抢了两个香囊来看:“哟,娘,您看,这针脚,这手法,还有这布料,绝对是同一个人缝制的,昨晚儿晚上咱们又都亲眼看着秋姐儿送香囊给大哥……真是想不到,好眉好貌的一个女孩子,心思居然如此歹毒。”
几句话下来,竟是给唐碧秋定了罪状。
老夫人当然心急找出谋害儿子的人,但就是京兆尹断案,也得讲究人证与物证,哪有空口白牙连猜带蒙就下判断的,只命齐妈妈把唐碧秋找来问话。
“确实都是我做的。”唐碧秋拿了香囊对比后,倒也并不否认,“可我没有在里面放罂芋花瓣。”她说了几味药材与花名,“只是放了这些,是趋避蚊虫的常见方子。”
“你说没放就没放?咱们谁也没从头到尾盯着你,谁知你撒没撒谎。”贺氏斜睨着眼睛,不咸不淡地戳穿她。
唐碧秋窘迫道:“我没有说谎。”
“那你拿出证据来啊。”贺氏打蛇随棍上,“旁的不说,就说你为什么做两个一模一样的香囊?可别说拿来练手打样儿,咱们家里头谁不知道你手巧,连教你们针黹的杨先生,也整天夸奖你比锦绣斋的绣娘手艺不差到哪里去。”
锦绣斋是江南久负盛名的绣庄,连宫中太后都极赞赏她家绣娘的手艺,所以上京里夸谁家姑娘针黹能与锦绣斋绣娘相提并论,那可是极大的荣耀。
唐碧秋此时却没有半点被夸奖的开心,只涨红了面孔,可怜兮兮地攥着两只香囊不说话。
可不说又怎样,谁都能看得出她这是藏了秘密不肯说。
“怎么?心里有鬼不敢说?”贺氏冷笑,“真是想不到啊。你姨母把你接来,锦衣玉食的养着你,你姨丈也把你视作己出,凡是无瑕有的,从来没少了你,结果却养出了个仇人来。”
“我没有害姨丈。”唐碧秋哭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香囊里会有罂芋花。”
老夫人不赞同地瞪了贺氏一眼,和气地问唐碧秋:“先别忙哭,那你为什么做两个一样香囊?只要你理由恰当,不会有人胡乱冤枉你的。”
“我是……是为了……”唐碧秋嗫嚅道,“是为了……”
“是我要她做给我的!”清澈响亮的男声从门外传来。
话音甫落,君珩已迈进们来。
他昨晚家宴上喝醉了,今日起得有些晚。醒后听闻大伯父出了事,立刻赶来福佑居,谁知一到就看到心上人被当做凶嫌逼问,自然帮忙解释:“那香囊她昨天已送了给我,当时里面没有罂芋花,所以就算有人算计大伯父,也不关她的事。”
两个年轻男女,私下赠送香囊的意味再清楚不过。眼下比起小儿女情。事来,更重要的还是找出真凶。
老夫人轻声问:“珩儿,你说得这样笃定,是否拆开来亲眼看过?”
君珩一下子被问住,他只是听唐碧秋念叨了一遍配方,并没看过,可谁得了香囊会特意拆开看呢。
“没搞清楚就别乱说。”贺氏起身,欲将儿子拉到身后。
君珩一下子摔脱了她的手,道:“母亲,秋表妹送我的香囊昨晚被你拿走了,今日它怎么会出现在小厮那儿?”
贺氏噎了一下,瞪眼骂道:“你的意思是我害你大伯?君珩,你跟你爹可真是父子,都是不识好歹的白眼狼。”
“我并非指责母亲。”君珩索性把话敞开来说,“只是母亲当时应承过,待向大伯母提亲后,便将香囊还给我,可如今……”
“谁说那小厮捡的是你那个?”贺氏愤怒地打断他,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紫檀色香囊丢到君珩手上,“这个才是。我本来打算从福佑居出来直接去找你大伯母,所以带在身上,谁知到会出这么一档子事儿。”
一下子出来三个一模一样的香囊,大家都有些发懵。
唐碧秋感到各种审视的目光从自己身上扫过,只觉得今次真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她跌跌撞撞地冲到君珩身旁,拿过香囊,整个反过来检查内里。
各色花瓣药材凌乱散落一地,就像少女彷徨又破碎的芳心。
“这不是我做的,我给姨丈和……和表哥做的香囊里面都用同色的丝线暗绣了他们的名字,这个没有。”
她拿过装了罂芋花的香囊,同样翻过来细看,然后展示给众人:“这个才是我送给表哥的。”
大家果然看到香囊内里绣了个“珩”字。
贺氏一语说破众人心中疑惑:贺氏摇头道:“你说绣就绣了吗?谁看到你绣了?”
偷偷摸摸给心上人绣香囊,怎么会当着人,唐碧秋真是有苦说不出。
不过她够幸运,还是人愿意相信她。
“给爹爹缝制节礼时我和表姐一直在一起,她做香囊,我做扇套,正好配成一套,”无瑕道,“暗绣名字是我们商量好的。”
“那是做给你爹的,又不是做给你大哥的。”贺氏满脸怒其不争,“人家算计你爹,你还帮她说话,难怪都说女儿是赔钱货,瞧瞧这吃里扒外也是没谁了。”
无瑕被抢白得满脸通红,蹙眉辩解道:“我只是说我知道的而已,事情又没有定论,为什么非要人人跟二婶一样认定是表姐做的,表姐有什么理由害爹爹呢?”
“没听到她要嫁你大哥吗?若是你爹爹没了命,你娘又没儿子,汝南侯府的爵位就是你大哥的,到时候她就是侯夫人。二房不管事的嫡媳和一府大权在握的主母,地位天差地别,理由还不够充足么?”贺氏一连串问题问得无瑕哑口无言。
若按前世轨迹,唐碧秋确实也是爹爹坠马事件的受益人之一。
可事情还是有说不通的地方。
君珩承爵,亲娘贺氏自然是板上钉钉的老夫人,但他与唐碧秋的婚事却连八字都没一撇。唐碧秋又不知未来事,怎么就肯定自己一定会嫁给君珩?若是最后心上人却娶了旁人,岂不是白白费力,鸡飞蛋打。
争来的利益未必落到自己头上,被发现还要背上谋杀之罪,说不定还会被送官问斩,能做出这事来似乎不是一般愚蠢。
无双蹭到老夫人脚边,拽了拽祖母的裙摆,奶声奶气问:“祖母祖母,大哥做了侯爷,二婶婶是不是就像您一样是咱们家里的老祖宗了?”
老夫人其实不大相信唐碧秋是真凶,若按害人后的利益论,那贺氏与君珩的嫌疑还更大呢。
她把孙女儿抱到腿上,顺嘴夸奖道:“无双真聪明。”
经过两千两那事儿后,贺氏对婆婆生出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恐惧来,总觉得她面上和善,内心奸诈,又对大房偏心太过。这会儿闹不清楚祖孙俩打什么算盘,便憋着气儿不肯出声。
程管家在此时一头大汗地跑进来。
他派人去人牙子那里问了赵福的住址,找去城郊平安乡,却只见人去楼空,向乡里打听过才知道赵家只有一个儿子,赵福根本没有兄嫂。
茫茫人海,天大地大,要找出一个人来真是难于上青天。
幸好君恕门路广,画了画像出来四处托人。
三日后,陵光卫在津州码头追堵出逃官员时,将赵福逮了个正着。
☆、第18章
第十八章:
晌午时分,有下人亲眼看到几个护院推搡着一位鼻青脸肿的少年回来,之后一传十,十传百,汝南侯府上下都知道串谋害君恕的小厮被捉回来关进了柴房里。
可是,等到傍晚摆饭时,也没听到他指证了谁的消息传出来。
福佑居东次间,君家一家大小围坐桌前。
自从坠马事件发生后,老夫人便总是提心吊胆,每顿饭都叫儿子媳妇和孙辈们过来一起吃。
“得经常看到你们我才能安心。”人上了年纪,最悲哀的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老夫人青年丧夫,可不希望再来一次中年丧子,“恕儿,那赵福都说了些什么?”
“他嘴硬得很。”君恕满脸不悦,“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非说那香囊就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我问他如果他说得是真话,为什么我亲手塞进怀里的香囊还在,他又狡辩说:‘侯爷是富贵人家,当然不可能只有一个香囊。’折腾一下午,各种大刑用了一遍,却半句实在话都没得着。”
“莫不是他当真无辜?”贺氏插话道。
“你希望他无辜?我还以为你盼着他早日指证秋姐儿呢?”君念呛了妻子一句。
君念知道贺氏心心念念给儿子寻一门贵妻,最好是公主,再不济也得是个亲王郡主。
可他一点也不看好。
都说高嫁低娶,妻子身份比自己高,过起日子来男儿便不容易挺起腰杆。
他的儿子有能力,汝南侯府自身也不差,不是非得依靠外家才能建功立业。
至于唐碧秋,出身虽然是低了点,但模样挺好,也算乖巧懂事,又精通女红,做儿媳是不差的。
“我不是听着大哥说用了刑,这心里头有点害怕么?”贺氏白他一眼,“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比珩二还小几岁呢,真是怪可怜的。”
老夫人冷哼道:“其身不正,有什么值得可怜?平日里看着你也是嫉恶如仇的,怎么今日如此拎不清?”
受了婆婆训斥,贺氏终于乖乖闭嘴,不再说话。
与福佑居的热闹相比,清秋院里便冷清许多,唐碧秋正独自一人执筷发呆。
这几日她被禁足,除了奶娘与丫鬟妙儿还留在院子里,旁的人都不许近身。老夫人身边的齐妈妈暂住在清秋院看着她,每天大厨房送饭过来也是齐妈妈亲自接,不准唐碧秋与其他人接触。
“姑娘姑娘,”妙儿咋咋呼呼地跑进来报喜,“齐妈妈走了。”
“怎么会走?别是去茅房了吧,你看不到人就乱说。”唐碧秋不信,凶手还没捉到,她仍是头号凶嫌,齐妈妈可是老夫人身边的得力人儿,怎么可能放松下来。
“说是中午吃坏了肚子,要回去自己房里躺一躺。”妙儿道,“齐妈妈人真好,临走前还让我转告姑娘放宽心,说赵福已经捉到了,就关在柴房里,只等老爷审问出结果,姑娘就没事了。”
夜深了,贺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未曾入睡过。
隔着一道屏风,外间值夜的丫鬟的呼吸声平稳绵长,显然已经睡熟了。
贺氏掀开被子下床,穿起衣裳,蹑手蹑脚地往外走去。
垂花门上守门的婆子也睡着了,正呼呼地打鼾。
贺氏是主母,自然有院子门的钥匙,也不用叫人,自己开了门出去。
她没打灯笼,就着石灯笼朦胧的光,一路疾行到了柴房。
柴房在大厨房后面,是个独立的小院,贺氏先远远瞧着,见没有护院把守,便静悄悄走近。门上绑着铁锁,贺氏从窗户隔栏里向里看——
屋里柴枝东一摞西一摞的高高累起,有个瘦弱的小少年背靠柴垛,面向里坐着。夜晚天凉,他身上衣衫单薄,正微微发抖。
“赵福,我是李大婶。”贺氏道,声音虽轻,在寂静的夜里却也能听得一清二楚,“我知道你是个讲义气的,不过用刑时干扛着只苦了你自己,不如随便指证一个人,反正到时候查无证据,也不算害了人。我教你,你就说有个十四五的美貌姑娘指使的,你刚来不认识,不知道是谁。之后李大婶会帮你想办法,让你平安无事。”
随着她话音落下,少年慢悠悠地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削瘦却清隽的面孔来。
“徐朗?怎么会是你?”贺氏大骇,惊得往后退了几步,不留神踩到散落的柴枝,一屁股坐到地上。
四周忽然灯光大亮,凌乱的脚步声越靠越近。
贺氏明白过来,自己这是上了当,想逃却已晚了,只见君念怒冲冲地扑过来,一耳刮打到她脸上:“贱人!我君家待你不薄,你竟然歹毒到害我大哥性命!”
护院上前打开门锁,放了徐朗初来。
他看也没看与君念拉扯哭啼的贺氏,径直走到远远站定的君恕跟前,颔首称呼道:“伯父。”
君恕拍了拍少年单薄的肩头,道:“辛苦你了。”
其实他们根本没有找到赵福,不过是请寄住君家、年纪相仿的徐朗合作演了一场戏,目的就是请君入瓮,让幕后谋算的真凶自投罗网。
只是,谁也没想到,半夜偷偷前来的,不是故意放松看守的唐碧秋,而是没人怀疑过的二太太贺氏。
君念向来与大哥兄弟情深,当初方姨娘还是他心上的人物,都能毫不犹豫地赶出去,何况早就貌不合神更离的贺氏。
当夜便写下一纸休书,将她送回了娘家忠勇伯府去。
忠勇伯能力平庸,但道理还是分明的,问清了来龙去脉,既感激君家给他留了面子,没将贺氏送官,又不愿意留下这个丧德败行的女儿再惹是非,于是命人熬了一碗汤药送给她。
贺氏“急病离世”的消息传遍上京,已是半个月后。
外间关于此事风言风语极多,却半点不曾传入无双耳中。
她今日心情大好,因为铜钱已养好伤,要从郢王府回家了。
☆、第19章
第十九章:
位于汝南侯府西北角的一处院落已改建成驯兽苑,从郢王府借来的驯兽师正忙碌指点君家家丁如何摆设布置。
绿荫廊下,楚曜倚栏而坐,身边藤篮里放着铜钱。
小家伙伤势恢复又长大许多,愈发活碰乱跳,半刻不肯得闲。自己玩够了,又仰头喵喵叫个不停,非要人摸它头顶下巴,就像被宠坏爱撒娇的小娃娃,与它的小主人倒是非常相像。
楚曜好笑地收回手,抬头便见到无双蹦蹦跳跳地沿着游廊跑过来。
小姑娘身娇怕冷,早早换上了秋装。海棠红比甲领口镶白狐裘边,俏皮又富贵。乌黑油亮的头发在头顶盘成两个小揪揪,上面缠着南珠链,每颗南珠都有指节大小,在阳光下散发出柔和优雅的光泽,更显得无双唇红齿白、粉妆玉琢,漂亮得好像观音大士身边的龙女。
看着她可爱无忧的模样,楚曜不自觉轻笑出声。
无双也看到他,不过她可笑不出。
怎么又来了?
驯个猫儿还要劳动日理万机的郢王殿下?
无双腹诽着,远远站定,不肯靠近。
她适才一路奔跑,此刻小脸红扑扑的,看在楚曜眼中成了小姑娘见到他害羞的表现,停步不前自然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双双,过来。”楚曜微笑招手,逗弄道,“我帮你治好了铜钱,还救了你爹爹一命,你不该过来告诉我,打算怎么报答我吗?”
哼!
又狭恩图报。
果然楚曜就是楚曜,就算时间倒流十年,还是一样死性不改。
无双鼓了鼓脸,忽然笑起来,迈开小短腿呼哧呼哧冲他跑过去。
楚曜看她笑颜如花地扑向自己,心情大悦,张开双臂预备将人抱起。
不想,无双跑到近处,猛地一弯腰躲开,提起藤篮转身跑走。
小圆身不可思议的灵活,动作快得楚曜反应过来时,她人已跑到转角。
反正铜钱回家了,以后再也不用见他。
无双如是想。
真害羞啊,不过没关系,反正很快就到外祖父寿宴,他们马上又能见面,见多些自然相熟。
楚曜如是想。
十月初五是镇远大将军七十大寿,将军府广邀宾客,大排筵席,汝南侯府也在受邀之列。
往常女眷中交际应酬之事,都是侯夫人杨氏亲力亲为,但目下有孕在身,外出不便,便由老夫人代劳,带同无瑕前往。
“本来不去也无妨,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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