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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手-第1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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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洎儿,就烦你好生照顾了。”林相活了大把岁数,在朝中为官的年头比淳歌的年纪还大,官场的盛衰他还是知道的,自己的处境,他也清楚,唯独忧心的,是林洎。

“相爷这是何意?”林相突然之间跟淳歌说这样的话,大有说遗言的意思,淳歌不禁好奇地打量着这位当朝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

“许是老夫老了随便一说,官大人莫要见笑。”说罢林相便大步朝前走了,不给淳歌留下任何的思考余地。

望着那个挺直又有些佝偻的背影,淳歌释然一笑,林相是个明白人,现今朝堂的局面,他怎会不知呢。

“淳歌,为何停在这儿?”林洎踱步到了淳歌身旁,看着淳歌眺望的方向问道。

“桑青。”淳歌淡然一笑,说道:“林相是个,好父亲。”

“他和你说了什么?”林洎并不知林相做了什么,才会令淳歌有此感概。

淳歌回过神来,挑了挑眉,小声笑道:“公公有令,要我照顾夫君啊。”

“冷了添衣服,热了脱衣服,饿了吃饭,渴了倒茶。”淳歌帮着林洎整了整官服,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你这家伙,越发没了正形儿。”林洎捏了捏淳歌的鼻子,笑着与他并肩而走。

等到他俩出了宫门,淳歌才松了一口气,说道:“皇上有动作了。”

“世子还有两天便到了。”林洎也是为了这件事儿进宫的,礼部是他的直属下部,迎接世子自然也是礼部的事儿。

“此时皇上全权交给我了。”淳歌叹了一口气,没什么气力地说道:“这回浑水摸鱼算是不行了。”

“我倒想看看,北王与皇上,哪一个更胜一筹。”林洎的眼中却露出了别样的趣味,这些年他领教了苏见豫的冷箭,倒是真的想看看究竟是老谋深算的苏见豫厉害,还是韬光养晦的北王棋高一着。

这样的林洎淳歌鲜少能见,淳歌印象中的林洎是个翩翩公子,温文儒雅,运筹幄时也别有一番风韵,但腹黑的林洎却使淳歌更加感兴趣的。

“此事你已有了安排。”毫无疑问,林洎这样说了,便是想要在淳歌那儿接手这事儿。

“没有十分,也有七八分。”林洎向来不打诳语,说到必是能做到。

“这多么年,倒是第一次看你出手。”淳歌与林洎相识数年,林洎的手段,淳歌只是有耳闻,亲自参与的却是极少,他是真的想看看,这个当年号称是天下第一天才的自己的丈夫,究竟是怎么个聪明法。

“苏佑仁对你可是觊觎已久,从前是他自己忙于自己的事儿,现在得空了,还不缠着你。”苏佑仁看淳歌的眼神,可是让那个林洎打翻了一肚子的酸水,只可惜淳歌自己却不是很清楚。

“有吗?”。果然,淳歌就是不清楚的。

“没有吗?”。要不是淳歌这时戴着官帽,否则林洎一定要好好揉揉淳歌的脑袋,这反应还能在慢一点吗。

“啧啧啧”淳歌晃着脑袋说道:“打翻了一坛陈年老醋啊。”

“好啊,你敢笑话我。”淳歌是个怕痒的,林洎怎会不知,才一出手,就让淳歌痒得缩进了马车内。林洎同样是谈笑着上了车。

一晃两天的时间便过去了,北王世子一行人离京城也越来越近,中午时分,淳歌领着礼部些许大臣等在城门口恭候。彼时的淳歌已经不是礼部尚书,而是代行尚书职责的卿部官卿士。

正午过去三刻时,淳歌等人才见着苏佑仁一行人,慢吞吞地往前走,虽说现在的天气不是盛夏,但也是初夏时分,在城门等候了大半个时辰的官员们,虽没有汗流浃背,也是饥肠辘辘外加满脸‘薄汗’,更多的是等得不耐烦。

但是有一人例外,独独这淳歌一人,没什么汗珠就罢了,还一脸的神清气爽,这不是气死人吗。偶尔还能见他拿出个柿饼吃吃,他倒是大方要分给别人,但也得看别人敢不敢拿啊,瞧他递饼时直勾勾的小眼神,谁敢夺了这新任卿士的心头好啊,只能是微笑着摇了摇手,装作一副我不饿的样子。

直到苏佑仁的脸出现在淳歌的不远处,他才收起了玩笑的样子,那张文质彬彬的脸,就好像是土生土长的文官似的。

“多日不见,世子风姿依旧。”淳歌一个作揖,算是行礼了。

“官卿士。”苏佑仁等人在来京途中就收到淳歌升官的消息,北王世子是不用想淳歌行礼,这一行人的官位却都比不上淳歌。

“诸位舟车劳顿,礼部已备下驿馆房间,考虑到诸位的长途跋涉,故而先休息一晚,明晚再行设宴,欢迎。”周中正身为礼部侍郎,这事儿是他的分内职责。

“有劳大人了。”众人又是一顿感谢。

“还请世子先随本官进宫面圣,皇上已经等了片刻了。”淳歌的职责是将苏佑仁扔进皇宫。

“有劳官卿士了。”苏佑仁也是客气,仿佛他与淳歌并不是有什么交集的人似的。

第四百五十六章 京城风云骤起7

第四百五十六章京城风云骤起7

淳歌带着苏佑仁并没有急着坐马车,而是应苏佑仁的要求步行进宫,虽说苏见豫还在宫中等着,但却也没有规定时间,因此,于苏佑仁而言还是有许多空出来的时间的。

“自上次一别,也有一个月了,淳歌过得可好。”苏佑仁没有让下属跟得太近,因而他能边赏风景,边与淳歌聊天。

“还行吧。”淳歌这话倒也不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如今朝廷气氛诡异,谁能过得如鱼得水啊。

“我可是听说,淳歌一人便劝退了南王啊,真是了不得。”淳歌最初的计划,苏佑仁也是有参与的,只是最后发展到那样的地步却是他料想不到的,南王,连带着南方的势力,均被淳歌拔出,甚至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破绽,这样的手段,不得不叫苏佑仁称绝。

“若不是你压制住东西两方的军队,我便是长了三头六臂,也抵挡不住,三王的包围圈啊。”淳歌可不敢贪功,要不是有北王做靠山,淳歌哪里来的魄力去根除南王呢。

“淳歌。”苏佑仁停下脚步,眼中透出些许认真,问道:“你我相识数年,我问你一句,现今我到了京城,你是个什么打算。”

淳歌万万料想不到,苏佑仁竟会这般迅速地和他摊牌,这直白的话,淳歌真是不好回答。

“我也不过是人家手中的棋子。”淳歌面色一冷,反问道:“那我也问你一句,你到京城是为何?”

“你”苏佑仁毫不隐瞒,他很久以前就打算将淳歌招揽过来,这个想法现在依旧没有改变。

笑,那是一抹蕴含着无数情感的笑,出自淳歌,俊逸的脸上涌现了常人见不到的笑颜。

“看来,道不同不相为谋啊。”淳歌再看向苏佑仁时眼中没有了温和。只是淡淡的。

“宫门到了。”淳歌往右侧退了一步,算是为苏佑仁让出了一条道,此刻林洎也从宫里迎了出来。

“世子。”林洎客气地作揖。

“林卿士。”苏佑仁礼貌地作揖回礼。

“皇上已在宫中等候,世子请吧。”林洎做出手势。似乎早就已经聊到了苏佑仁的态度,而他们一行人在北方的默契,也因为在京城水土不服而消失殆尽。

苏佑仁疏远一笑,便跟着领路太监,进宫了。林洎退到后方,与淳歌并排而行。

淳歌对皇宫还是很熟悉的,这路到一半他就知道,太监所带之处,难免有些吃惊,这路分明就是去大殿的路啊。淳歌向林洎投去疑问的目光。林洎似是知道淳歌的心思,侧过头,重重一点,印证了淳歌的想法。

这算个什么事儿啊,当今皇上见一个侄子辈的人。竟会安排在大殿之上,这不是个人下马威吗。依着往年的规矩,大抵是在书房召见,嘘寒问暖一番后,再在第二天的早朝介绍给朝臣,如此才算是重视。可苏见豫此时却是直接将人领到了殿上,这哪里是介绍。分明就是召见,让苏佑仁平白无故地就矮了人家一筹。

等到淳歌回过神来,他们已经到了殿上,只是苏见豫给的惊喜仿佛不止这么一个,殿上坐在高出的明晃晃的人,竟是太子苏祐君。淳歌只听见心中咯噔一声,这算是将苏佑仁得罪了个遍。

果不其然,见到苏祐君的第一时间,苏佑仁便将目光投向淳歌,无声地说道。这便是你给我准备的一切。

冤啊,淳歌是真的有了拍死苏祐君的心了,敢情他官淳歌成了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

“太子殿下。”苏佑仁时世子,而苏祐君是储君,从身份上来说,有苏祐君接待苏佑仁时再好不过了,可是现在的苏佑仁代表的是北王,而朝廷则是让太子应对,虽说太子也是皇上的代表,但终归是少了几分重视的。

“本宫记得世子似是从未到过京城,这一次可得好好看看京城的风貌啊。”苏祐君自从削藩之后,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无论是为人处世还是聪明才智,都具备了一个诸君该有的水平。

“太子说的极是,本世子确有此意。”苏佑仁的毫不退让,惊呆了一票子大臣,在太子殿下前头声称自己是本世子,若是从前那个傻太子就算了,可这却是脱胎换骨的真太子啊,大家伙不禁想道,这世子是不是活腻了。

淳歌有一种想杀人的冲动啊,苏佑仁是怎么了,跟吃了火药似的,难不成真的想给朝廷一个理由将他扣在京城当质子啊。

“那本宫就让礼部侍郎陪着世子四处看看吧。”苏祐君对苏佑仁的无礼像是采取了包容政策,还钦点周中正陪同。

“不必了,本世子与官卿士自幼相识,他陪着便可。”苏佑仁可不给太子面子,毫不犹豫地拒绝,即便是苏祐君这个脾气良好的太子殿下,也不由得皱眉。

淳歌冷冽的眼神望着苏佑仁,终是在众人的注视下坦然而出,笑道:“皇上原是将这事儿,交给了下官,奈何下官是个俗人,俗事多,殿下体谅下官,下官感激不尽,只可惜世子这人,虽说是强硬了些,却是个内向的,不习惯与人交往。”

淳歌说的简单,只当是平常的琐事:“这事儿还是由下官来吧,周大人也陪着,等世子与周大人相处过熟悉了些,再将此事交给周大人,就当臣是牵个线的。”

此言一出,倒是引得众臣另眼相看,淳歌本就是个巧舌如簧的人,现在这话一说,既给苏祐君找了台阶下,又给苏佑仁找了好理由,顺带着将朝中尴尬的气氛也给缓解了。

“那本世子,就住在官家了。”苏佑仁似是要将傲慢进行到底。

林洎的眼中泛出冷光,有驿馆不住,偏偏要到官家,这不是摆明了宣告淳歌与北王府关系不浅吗,这样拙劣的诡计,人人都能看出,但有禁不住怀疑,当真是离间的好计策。

“呵呵呵”淳歌摇头笑了笑,说道:“真是不巧了,今日贱内正好回京,带了一些个芳华年纪的表亲,若是世子要住,倒是不方便啊。”

还好淳歌提前有了计策,他这满院子的女子,就算这苏佑仁时个浪荡子,也不好意思住进官家了吧。

“京城的驿馆为了世子,可是翻修了一番,世子还是住进去吧。”苏祐君说这话时噙着笑意,可却是说煤堋�

苏佑仁见话到这个份上,也不多说,只能是默默地应了。

好好一场见面会就这样在阴阳怪气中结束了。

“你什么意思。”刚从大殿出来,淳歌便扯着苏佑仁快走了几步,颇具怒气地问道。

“你看不明白吗?”。苏佑仁倒是冷静,云淡风轻地反问。

“哼哼。”淳歌手心一紧,说道:“亏我还想着助你离京,未曾想倒是下官自作多情了,世子还巴不得拉下官下水呢?”

苏佑仁在朝上那一番举动,足以让那个淳歌得一个勾结藩王的名声,这让淳歌如何能不生气呢。

“你若跟了我,我便可以保你。”苏佑仁的手在不经意间抚上了淳歌的脸颊,吓了淳歌一跳。

“咯吱”淳歌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踩着了树枝,与此同时拍开了苏佑仁的‘爪子’,恶狠狠道:“你疯了不成。”

苏佑仁不在乎淳歌的恶脸相向,反倒是揽过淳歌的腰身,在他耳边不知低语了什么,最后竟要轻薄于他,惊得淳歌直直推人,然而淳歌这力气怎会是带过军队的苏佑仁的对手,正好不远处阿奴凑巧路过,救下了淳歌。

“北王世子,你这是做什么?”阿奴更是怒得殴了苏佑仁一拳,说道。

“呵呵”苏佑仁痞子似的一笑,回道:“我在做什么你不是看见了吗?”。说完也不理人,恣意离去。

淳歌哪里吃过这样子的亏,即便是当初出卖色相,去****南王世子,也不曾这般的狼狈过,猛地心一紧,便咳了起来。

“咳咳咳咳”淳歌的脸色在住不住的咳嗽中,渐渐苍白起来。

“公子,怎么了。”阿奴急忙扶住淳歌,急得有些不知所措。

淳歌一见是阿奴,也不顾自己的身子,连忙甩开阿奴的手,喘着气儿说道:“不劳三殿下操心。”

“公子,你别吓我。”看着淳歌那虚弱到分分钟要倒下的样子,阿奴紧张得已分不清南北了,他知道淳歌在那年一病,身子就一直不好,此时又被苏佑仁给气着了,也不知情况如何。

许久,淳歌终于是稳定了情绪,做了几个深呼吸,脸色也恢复正常:“臣无碍,谢三殿下关心。”说罢淳歌便转身而去,不再理会阿奴。

“公”阿奴话为出口,手也抬到一半,却是只有一个背影相对,难免有些心酸。

而在宫门口等待的林洎,见淳歌面色不好地出来,更是一惊。

“怎么回事脸色这般差?”林洎顺手从腰间拿出了,秋神医给淳歌配的药。

淳歌眨了眨眼,示意自己不用,说道:“我有事儿跟你说,先上车吧。”

第四百五十七章 京城风云骤起8

第四百五十七章京城风云骤起8

“发生何事了?”林洎一上车便瞧见淳歌沉思的样子。

“哎”淳歌长叹一口,有些郁闷,说道:“事态的发展,似乎不在你我的预料啊。”

“苏佑仁和你说了什么?”林洎因卿部有事,故而没有和淳歌一同下朝,想必就是在这个时候,淳歌遇上了苏佑仁。

“他轻薄我了。”淳歌挑了挑眉,看似满不在意却又可以留心林洎的表情。

“轻薄”林洎的嘴巴里缓缓地吐出这两个字,面上的平静也瞬间打破,他千算万算就是想不到苏佑仁那个不要脸面的,在大庭广众之下,会做出这种事儿。

“嗯”淳歌笃定地点了点头,用一种大有其事的眼神望着林洎。

“我找他去。”林洎自是知道淳歌的每一个小举动的意思,说着便作势要下马车。

“得了。”淳歌顺手拉住林洎,他们成婚也有一段日子了,淳歌哪能不知道林洎这家伙的小心思,不过他们就喜欢这样子玩闹,还美曰其名为夫妻间的小情趣。

林洎也没有不好意思,只是摸了摸鼻子,笑道:“娘子。”

“瞧你那样子。”淳歌一笑,也不扭捏,钻进了林洎的怀中,脸上的温和逐渐被冷漠取代。

“苏佑仁这一次,是非得和他斗个高低。”淳歌笑得有些无奈,说道:“北王也是这个意思,他料定了苏佑仁不会有生命危险。”

“依我看,苏佑仁是站在你这边的。”纵观苏佑仁在朝堂上那出人意料的所为,林洎隐约间可以知道,苏佑仁对淳歌还是有几分情分在的。

“倘使北王与皇上不和,你便是最大的箭靶子。”林洎同样的眉头紧锁,淳歌是皇上手下的第一大将,即便苏见豫不承认。这也是大家伙公认的,因此若是谁要和皇上拧巴,那就是和淳歌拧巴,淳歌还得誓死捍卫苏见豫的尊严。但是相反的,若是有人找淳歌麻烦,苏见豫可不觉得是打了自己的脸面,所以说,淳歌在这种局面中就是被动的。

“我还是个定靶,动不得。”淳歌也只能自个儿苦中做点乐,他稍有动静,对苏见豫来说,那就是与北王勾结,对北王来说。那就是断绝往日恩义,故而,淳歌此时此刻只能按兵不动。

“所幸,苏佑仁还念着你的好。”照着淳歌的反应,苏佑仁应该不会逼迫淳歌。否则他也不必刻意得与淳歌闹翻。

“可不是,他可是当着阿奴的面占我便宜。”淳歌眨巴眨巴眼睛,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让阿奴知道,就等于统卫知道了,统卫知道了就等于是皇室知道了。”林洎毫不客气地说:“你我的关系,皇上他们都是清楚,这样一来。苏佑仁一下子就‘得罪’了我们俩。”

“也亏得他想出这么损的招数。”淳歌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说道:“要不是我清楚他的为人,我还真的就信了他,反正大臣们都已经信了他。”

“他这么光明正大地陷害你,要是中了皇上的下怀呢?”林洎揉了揉淳歌可爱的小脸蛋。

“不会的。”说道此处,淳歌的眼中便泛起了寒意。说道:“阿奴这么凑巧赶来,绝不是个意外。”

以苏见豫在宫中的势力,风吹草动都能知道,怎么会不清楚淳歌与苏佑仁发生了什么,阿奴早不来玩不来偏偏等到苏佑仁把该做的都做了才来。这是个什么用意不言而喻。

“退一步说,若是他真的有意针对我,阿奴便不会来了。”什么师徒情分,现在就只剩下互相猜疑的彼此,淳歌心中真可谓是百感交集。

林洎却没有说些什么,他总感觉这事儿没有这么简单,但他并不想将这个难题抛给淳歌,也许这就是丈夫起作用的时候,可能他不能做到给淳歌一片无拘无束的天下,但起码他能在任何时候,挡在淳歌前面。

“怎么不说话了。”淳歌推了推发呆的林洎,问道。

“只是觉着俗事太多了。”林洎压下心中的不安,将头低下,压下淳歌脑门上,深情地望着他。

“再等一会儿,就只用一会儿。”淳歌毫不避讳地回应林洎,说道:“许多事儿,我都安排好了,该放手的,我也找了接班人,等苏佑仁回去以后,我就辞官。”

不知为何,最近淳歌总会有一种失去的感觉,他开始怕了,这种离开很久的情绪出现在淳歌的记忆力,显得这样地无力,所以他决定了,与其承担如此大的风险,好不如早些归去,反正他们本也就是这般打算好的。

“你是归心似箭了?”林洎眉间一挑,仿佛变成了一个等候妻子的小丈夫,说道:“娘子,是迫不及待要和为夫过日子了。”

淳歌小眼神一挑,淡定地伸出右手往林洎腰上一拧,如愿以偿地看到林洎的脸色变了变,嘚瑟道:“三天不打,你倒是上房揭瓦了。”

林洎趁着淳歌不注意,将淳歌压在马车座上,嘴上却是讨饶道:“不敢,不敢。”

这样赖皮的笑颜,这样的林洎,淳歌打从灵魂上就舍不得,透过这张脸,他看到的,感受到的都只是林洎,他畏惧分离,可无论是梦境还是现实,总有一个声音在他的耳尖告诉他,分离近在咫尺。

“怎么哭了。”淳歌的泪,就这样好不预兆地流下,烙在林洎的心中,他小心翼翼地拭去淳歌的泪,将这人拥进怀中。

“我梦到你,离开了。”淳歌平淡地叙述着,他自己也不曾料到,他竟会因此流泪。

“傻瓜,我怎么舍得呢。”林洎揉着淳歌的小脑袋,笑道:“你在的地方,怎么会没有我呢。”

“我心中总是不安,生怕有一天,你会死,会去一个我找不到的地方。”淳歌凝视着林洎,认真说道:“我宁可,你与我情断,也不愿你有半点的危险。”

“傻子”林洎笑骂道:“我什么都能放弃,唯独是你,我命里的劫,我甘之如饴。”

“瞧我,当真是嫁了你,多了几分女儿姿态,学起了杞人忧天。”淳歌被林洎逗笑了。

“娘子这是深爱为夫的表现,为夫表示非常地高兴。”面对淳歌,林洎的脸皮,倒是放到了城墙上。

“你啊”淳歌灿然一笑,马车中的欢声笑语,从来都没有间断。

那****,淳歌睡得格外地安心,许是将心中的话都说开了,林洎也在他的身旁,他很快就沉浸在美梦中了。

而林洎呢,他却在淳歌熟睡后,悄悄地起身了,他离开了官家,带着林木回到了林府。

“咚咚咚”这是林洎回京后第一次敲响林相的房门,林相似乎一直就等着林洎找他。

“进来。”林相略带沙哑的声音传到了林洎的耳中。

这****,林相的房中,只有他们父子。

“你,还好吗?”。林洎有些艰难地问出这一句。

林相没想到林洎会主动关心他,想来是官淳歌跟说了些什么吧。

“你想不想知道,官鹏为何被罢官,甚至等到皇上登基,也不肯还朝。”林相看着自己最为骄傲的儿子,心中的那些个不能说出口的秘密,终于想要倾诉了。

“为什么?”林洎是知道的,苏见豫与淳歌是八拜之交,关系好到离谱,光看苏见豫能抚养淳歌成人就知道,可官鹏就死活不肯再度为官,这确实是个问题。

“一个字,妒。”林相这一番话已经藏在心中数十年了,终于可以一吐为快了。

“妒”林洎觉着有些不可思议,甚至有些不大明白,但是很快他便反应过来,惊讶道:“是皇上。”

“很惊讶吧?”林相讽刺一笑,说道:“那个与官鹏称兄道弟的人,竟会嫉妒官鹏。”

“就和现在的官淳歌一样,那时,在官鹏之下,看不到任何天才的影子。”有时,林相真觉得淳歌就是为了完成官鹏未完成的事儿,才会入朝为官的。

“苏见豫,怎会是一个屈居于人下的人呢?”林相永远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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