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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德侯府-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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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开的卷,您也总得给他们点润笔费吧?”

“是这个给法吗?”谢尚书急了,“这要是传出去,全天下都知道我们作假了!”

“这天下又不是百姓的,他们长着嘴这算得了什么?圣上说的才算。”宣仲安见他鼻孔流血,给他指了指,“您,您收拾下?”

这命都要没了,还指着脸面呢?

谢尚书一个握鼻,重重地唉了一声,往四周看去,见不少人都被侍卫拉着捉押了起来,他也是愣了,“这是干什么?”

宣仲安接着他往里头躲了躲,“先看看。”

他们打算先看看,但也没逃多久,就被侍卫捉去了,皇帝把他们全捉了起来,押到了宫道上,遥遥对着礼庙,让他们跪到了夕阳西下,才让他们滚。

宣仲安招呼着他刑部和户部的大人过来围住了谢尚书,才没让谢尚书死在暗中的刀光剑影当中。

谢尚书的礼部那边,居然没一个人过来帮谢尚书。

宣仲安觉得自己做官挺失败的,但没想当了六七年礼部尚书的谢大人比他还失败,这个就是个进谗言阿谀奉承的都没养一个啊?

送谢大人回去的路上,宣仲安不免对他调侃两句,等他把谢大人送到他那在小巷弄中的家中门口后,宣长公子远远看着他家那小门小户的,压根就没打算上门,就是上下扫了谢大人两三眼,啧了一声,转身走了。

谢尚礼被他“啧”得紫红的脸一片猪肝色,在门口默念了半晌道德经,才硬着头皮往半个多月已经没有回来过一次的家中走去。

好久没回来了,也不知道家中的母老虎是不是还跟之前他离家时一样,喜爱跟他河东狮吼。

**

当天傍晚,肖宝络留在宫里暂时没走。

他进了太极殿,跟老皇帝道既然这任人唯亲,还不如唯自己的亲呢,这些个老臣子自己已经占着重位了,还打算把自家的子孙趁机也弄进来,这主意也打的太好了,不如用他的人罢。

他给了老皇帝一份名单。

老皇帝看了看,见里头跟宣仲安交好的一个也没有,反倒是给宣仲安在金淮传了不少恶名坏话的那一个个金淮风流名士皆写在了上面。

见老皇帝看着名单沉默不语,肖宝络也不急,张着嘴一直在吃着他的零嘴,那嘴就没停过。

这老不死的,在民间和朝廷当中都有着不少暗哨,即便是他家中跟宣仲安那边,也不少了他的眼线,这老不死的一直在怀疑他跟宣仲安的关系,有点防着他们,肖宝络觉得这个也难免,毕竟当初宣仲安一到金淮,就住进了他的家。

那时候他们还没想太远,也没想到今日要扮仇敌,当时他们作为好兄弟,酒一起喝,诗一起作,女人也一同赏,他带着宣仲安出没了金淮所有纸醉金迷的地方,就为着给宣仲安找一点燕王谋逆的线索。

其实按他看,这天下给了燕王也没什么不好的,就宣白脸觉得这仗打起来,民不聊生会死太多人,这仗不能打。

当时肖宝络也是见过老皇帝了,知道老皇帝才不在乎百姓死不死的,就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的那十万给他修园子的徭役都死光了死绝了,他也能面不改色再押十万来。

至于路有尸骨,百姓分子而食,他想来不会管,可能还会觉得有趣。

宣仲安甚至说,问他信不信哪天燕王打到沂京,皇帝会把老幼妇孺这些逃不了的人赶到城门口挡枪挡刀?

肖宝络想了想,就想了一下就信了。

到时候燕王是登基了,但免不了生灵涂炭,那个时候,就是改朝换代了,大韦还剩的这点底子也会被毁的干干净净。

还不如他们拼一把。

但肖宝络总觉得宣白脸那个人焉儿坏,打的有些主意就是他同为主谋也都有些不明白,这宣白脸把他的人手往他手下塞不算,隐隐还有点把他往火坑里推的打算,遂他对宣仲安的憎恨也是货真价实的,一点也不怕老皇帝看出什么来。

“这些都是你的友人?”老皇帝看了看人名,把人都跟他知道的对上后,跟肖宝络问。

“有两个,就是那头两个,戈玉瑾,林八笑,我们一起吃喝玩乐长大的,以前他们学问比我稍微好一点,就是后来他们没我运气好,两次都没上殿试。”

“稍微好一点呀?”老皇帝笑道。

不止是好一点罢?这戈玉瑾,林八笑是江南四大才子的头两位,至于另两位才子,也没他外甥的名字在内。

“就好那么一点。”连诗词都不怎么会作,调侃宣仲安都要狐朋狗友帮着作诗作词的肖大人很是理直气壮地道。

“那你让他们上来干什么?”这几个人的文章皇帝其实是看过了,是好,是不错,但太锐利了,年轻人的那种张狂气从纸上就扑面而来,老皇帝不太喜欢他们。

要让他用,他喜欢用循规蹈矩一些的人,最好是出自大家族,牵一发动全身,他们出点错,就要陪上一大家子的命,这样也好掌控。

这几个年轻人,头两名就是普通人家的,头一个家境算不上坏,但家里人丁单薄,上面就一个是教书的儒生,第二个甚至是个孤儿,但从小就因为过目不忘被书院收留成才。

这第二个,老皇帝就算是坐在皇宫当中,也知道这当中那个林八笑的大名。

金淮城的好几次动乱,就是这人带的头,他上打知府,下带百姓冲击粮库,没少跟官府作对,偏偏他还占着理,在百姓那名望甚高。

用他,比用宣仲安还让老皇帝不舒服。

宣仲安就算是宣宏道的儿子,但至少行事手法跟他年轻的时候有点像,很忍辱负重,但疯起来也不择手段,且也会装疯卖傻,卑躬屈膝像条狗一样地在他面前讨一条活路,老皇帝只要掐着归德侯府不放,他就得乖乖听命,而外甥推荐的这几个人,一个比一个狂。

狂说明什么?狂说明了他们不在乎生死,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是最棘手、最难处理控制的了。

“我让他们上来干什么?”肖宝络也是奇怪,“还能干什么,让你用啊?”

“用他们啊……”老皇帝笑了笑,“年轻了点。”

“我不也挺年轻?”他才二十,都六部尚书了,像宣仲安说的,再给他添点神迹,让他那些狐朋狗友作几篇文章给他吹嘘几句,他成为大韦举世无双的旷世奇官指日可待。

“他们不是你。”老皇帝不以为然。

肖宝络倒是“哦”了一声,“也对,不是谁都有个皇帝老子当舅舅的。”

老皇帝不禁笑了起来,过了一会,他道:“容朕再想想。”

“那您看着办罢。”肖宝络也不在乎,起身抱着盘子就朝他揖身,“那我回家去了,这吃的我带走了。”

老皇帝一身的事,这已是抽空见他了,就朝他挥了挥手,看他一路走着一路吃着去了,他脸上的笑淡了下来。

“老桂子啊,你看,这位爷心里是怎么想的?”

“许是寂寞了?”在内宫打滚了一辈子的老内侍揣磨着道,“我听说前面宝络爷去花楼,还说这边花楼里的姑娘没南边长的细致,一个个糙的很。”

“那他们也不是姑娘呀。”老皇帝淡道。

“诶呀,圣上,这些人不就是一起陪他喝花酒,胡天胡地的那班人嘛?”老内侍笑了起来,上前给他捏肩捶背道:“有他们陪着,这味就对了,姑娘不姑娘的,这进花楼的,哪边的姑娘都差不多。”

“他年纪也不小了,哪能还能跟以前一样鬼混。”老皇帝闭着眼道。

“也是,您说的是。”老内侍知道他的话可以打止了。

圣上这可不是在真在问他的意见。

**

朝廷很快把殿试三甲的榜放了出来,这次一甲的状元、榜眼,探花都是出自各地大家族士族当中的子弟。

肖宝络递给老皇帝的那几个人,只有一个进了二甲,其余的都是三甲之列。

老皇帝因此叫了宝络进宫来,打算安慰他,哪想肖宝络一点也没放在心上,还道:“总算进了进士了,他们也有脸回去了,我也算是给他们一个交待了。”

他还叮嘱老皇帝:“我跟他们说是我给他们走的门道,您可在别人面前别说漏嘴了。”

老皇帝笑了起来,问他:“你还打算让他们回去啊?”

“给他们弄几个进士就费我老鼻子劲了,这当官就算了,他们就看开点罢。”肖大人就很替他们看得开。

“你可是吏部尚书啊,你就不能给他们也走走门道?”

“我倒是想,可宣仲安那白脸鬼在盯着我。上次我不过是去他那多领点银子花花,他就让我等着瞧,这不,我前几个想去他那边要几本籍本看看,他就假装他不在,也让他底下的人不给我找,我到今儿都没把花名册拿到手,我跟他斗着呢,也没心情管戈大林八他们了。”

“你要谁的花名册?”

“就是这次的三甲进士,我想先看看,免得他们哪天他们上任了,我还摸不清他们老底,您不是说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他不给你?”

“不给!”

“回头朕给他说说。”

“我来就是这个意思。”肖宝络说着还哼了一声,“他还真能弄得过了我不成?”

老皇帝瞧着,这心里头是真高兴,末了,还是跟肖宝络说了,说翰林院那边正好缺人修书,他举荐的那几个人都有些才华,回头就让他们去翰林院那边。

肖宝络也就点点头,“那行吧。”

说着就往门口看,想走。

“走吧。”皇帝见他都想飞出去了,也是挥手道。

“好,那我走了。”肖宝络走到一半又回来了,“您倒是叫个人跟我去传旨啊,这旨不传,我花名册怎么跟白脸鬼要啊?”

皇帝哭笑不得,只得叫小太监随他去传他的口旨。

**

宣仲安这厢心情也是颇有些舒畅,这次春闱,礼部尚书算是被打惨了,但好意的都是他,得圣上看中和再三赞誉的状元,不巧是他的友人。

就是这个友人比他年长甚多,为人也很是谨慎,在外他们俩算是完全不认识,也没人知道他们有交情。

他们唯一查的出来的关系是,这位状元郎曾经带母去药王谷求过药,而那段时日,表面上宣仲安不在药王谷,当时他出现在燕王封地的主城苝城内,药王谷名声在外,这去药王谷求医的人多了去了,这查来查出,顶多查出他们以前同在燕地过这一件事来。

此人名为梅正公,是安州梅城梅花谷梅家的老爷。

他这头心情好,但肖大人一带着人找上了他,他脸就黑了,转身就走。

肖大人在吏部也是如鱼得水,狗腿子无数,他早做了准备带了人来,一看宣大人要逃,就叉着腰大喝了一声:“给本官拦住他!”

宣大人被他带来的大堆人马堵了个瓮中捉鳖,脸面全失。

肖大人终于要到了他想要的花名册,要走时,就听宣长公子在他身边说了一句:“上次您跟我说的让我家夫人为你做媒之事,不是真的罢?”

二十岁了都没讨成个媳妇的肖大人脸立马拉了下来,阴气沉沉。

回去的路上,他那步子被他踩得一声比一声重。

“您怎么找他家那夫人做媒呀?您想要什么样的人能不成?”小太监想不明白了,跟着他一路小跑着问,“他家夫人名声不好的。”

“你问我,我问谁去?”肖大人羞恼成怒,吓的小太监缩回脑袋,不敢说话了。

这头老皇帝也是这才知道,他外甥因为之前克死了好几个未婚妻,运气比宣家那位长公子还霉,这次特地在寿和寺的老主持那卜了一卦,说是得归德侯府那位少夫人做媒这婚姻大事才能成。

老皇帝也是奇怪了,叫来了老主持。

老主持不是头一次来皇宫,之次老皇帝病重,带着徒弟众僧生来给老皇帝念经消孽气的就是他,这次叫来,听老皇帝一问,就与他道:“那位是福德深厚之人,那西侯府进了她的气才有了生机,她本身就是化业障的,出自她口的亲事,想来十有八*九能成,老衲的卦面是这般显示的,便也如是跟肖大人说的,圣上明鉴。”

老皇帝想了想,也没什么不信的,毕竟之前也有过一例,当时单老头也是死活都要缠着她做媒,说天机不可泄露。

看来,他也是算到了。

且宣仲安也是因为跟她成了亲,这才有了着落,看他短命鬼的相,头一年却抱了儿子。

老皇帝前段时日心短气虚,吃了单药王着人送过来的药,这身体又好了起来,再加上他前几天用的药,替他试药不再是宫里的人,而是宣仲安,看在这一位还懂的卖乖讨好的份上,老皇帝也不介意把这便宜再让他占了。

遂连双十年华都没有的许二姑娘这好好呆在家里,又要做媒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完,下个月见。

第84章

许双婉的名声确实不太好。

托霍家在京亲戚多的原因,底下嘀咕她坏话的,比说她好话的要多多了,有那见解不同的为她争辩两句,还要遭奚落,遂这坏话越说越多,越说越广,这坏名声也就传出去了。

说得最多的,就是说她忘本,说她不是好人家的女儿,身份低贱为人也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许家与归德侯府在朝上的决裂也没多久,也没什么人去说当时许家人对她的绝情了,就是说起许家人来,也是为了衬托出她的出身不好。

这要是换个计较这些的,也容易被气出个好歹,为此,姜家特地来人了来安慰她,但许双婉在府里过得还算悠闲,日子好过,人也精神,亭亭玉立站那儿,也看不出愁绪来,比忙得一塌糊涂还要抽空来看她的姜张氏脸色好多了,姜张氏一见,挥挥帕子走了。

得,人家心宽着呢,她们就别跟着急了。

许双婉也是真的心宽,这京城大多数的流言蜚语中,多数都有三分真,但这三分真里面,要看当事人是谁,有人会受流言影响,有人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前太子妃不也还好好地住在东宫里头?

她也好好地呆在她的侯府里。

有些人,活在别人嘴里的那个人往往都不是真的他们。

尤其老百姓,对上面的官员豪贵老有自己的想象,自己的以为,但他们就是说一千道一万,他们也真正影响不了什么,给他们看的,都是上面的人有意识要给他们看的,他们也是跟着人的嘴巴走,凑个热闹。

许双婉不在乎这些,是因为侯府到这个境地,真没什么好怕的了,至于她,侯府内府就几个主子,家也掌在她手里,想从侯府这得好的,上赶着交好还来不及,这时候再来得罪,那也是那家当家的主母脑袋扭不过来。

但许双婉也是发现她也是把人想得太聪明,有些上门来拜访她的,眼里的鄙视不屑都没掩干净,就上门来跟她打点来了。

不过,也可能是人把她想的太傻。

许双婉倒也不是眼不见为净,她自从去了龚家开始,就开始有意识地去做一些事情了——望康这时候也能吃些蛋羹米粉肉糜了,她忙点,也饿不着他。

她没打算把自己困在侯府内,等着她夫君一个人给她拼来荣华富贵,所以没用他说,她也没跟他讲,她就已经开始做她自己能做的事了。

之前撇弃了不见无关的人,是那时候正在春闱,不好见,现在倒是可以见见了,不一定要做什么,光见见人,她知道的也就多了。

其实细究起来,官员的内眷根本影响不了朝廷上的形势,她们大多都是跟着势态走,但还是有那眼光精准,嗅觉灵敏的,可能就因着那点快人一步,也就成了上位的那个了——但内眷当中,该维持的面子情都会维持,像说侯府少夫人不是的这一面倒,也还是因着她没娘家,又太年轻,下意识地就看低了她。

这人要是看的太透,这日子也没法过,许双婉惯会装样,也是装看不懂,跟该见的就见,该说的也说,温温和和的与世无争的样子,但来跟她想攀交情的也攀不上,打点的也打点不上,讪讪离去,这背后说起坏话来,更是不遗余力了。

许双婉对她们的不敬不顺从,她们也总会找着法子回馈一二,说说也痛快。

这些人里,也有人来上门苦口婆心教许双婉做人的,但许双婉见着这种,说不了两句话就请人走,这人一被送出去,就差当着侯府门子的面吐唾沫了。

当然也有跟许双婉过的去的,但过得去的,都是些平时就少言少语,连争辩都不与人争辩的,当不了那传话的长舌妇。

遂许双婉在春闱之后见了几拔人,名声比以前还坏了,说她装样目无尊长的更多了,她自己都没料到这种情况,目瞪口呆之余也是好笑,还带着点心悸。

她自问做人和善周全了,也很会给人面子,哪怕那个人不值那个面子,她也还给人留着三分余地,但在这些人的嘴里,她恶毒得连她都想唾弃自己两口。

所以等有人传寿和院的老主持说她是个积累了数世功德的福德之人,连吏部尚书说媳妇都想请她说后,最不可思议不是京中平民百姓,而是那些跟许双婉来往了几番的大小官眷和许双婉自己。

而这厢,朝野之间已经隐隐有吏部尚书是圣上遗落在外的皇子的风声了。

也不知道这宣许氏走了什么运,但很多人把这归功到她嫁了个好男人身上,当她是白捡的,就想的通多了。

许双婉这头也是在头一次迈出步子,收获了诸多不顺,又被霍家压了个瓷实后,又撞到一个逆转形势的大运。

为此,她特地多照了一会镜子,还问虞娘:“我长的就像红娘吗?”

虞娘掩嘴轻咳了一声,才道:“奴婢瞧着,有点。”

许双婉又看了看自己绯红的脸,自嘲道:“也好。”

老天都帮她。

就是站起来走了两步,她又有点感觉不妙,又问虞娘:“你说,我以后会不会就成了那专给人撮合好事的了?”

也就是媒婆。

她觉得她别的运气不怎么够好,在这事上运气就很不错。

以前也是,没想嫁了人,也是。

“要是的话,奴婢觉得挺好。”虞娘现在已经不去听轩堂了,她跟着许双婉,家中的男人和儿子也是被安排着去少夫人的店面跟着掌柜的当学徒去了,学出来,也是侯府以后的外管事了,小女儿年初也说了门好亲事,只等着嫁了,家中没什么需要她烦心的,她现在就专心侍候着少夫人,心思也就全放在了这边,就是想事情,也只想着这头了。

“也是。”许双婉点点头。

不过,等她问起长公子,肖大人想找个什么样的后,宣仲安也是愣了。

他想了又想道:“你还没见过肖大人吧?”

“没见过。”只听说过。

“那位大人啊……”宣仲安也不知道怎么说人好,过了一会道:“回头让你们见见。”

“好。”许双婉点头。

“对了,他应该见过你。”

“咦?”

“他以前也来过京。”

“哦。”许双婉点点头,模样有点憨。

“他跟我去看过你。”宣仲安摸了摸她的脸。

“哦……”许双婉这头点的慢了点,若有所思。

她未出嫁前,时不时老感觉有人暗中盯着她,看来不是她的错觉。

“你们是在暗中看吗?”她问了一句。

宣尚书很淡定地,像没有什么稀奇地点了下头。

许双婉也就不以为意了,颔首道:“知道了。”

说罢,又补道:“我给肖大人相人的话,也会让他暗中看几眼,但是,就不带朋友了,好吗?”

宣仲安听着连咳了几声,咳到许双婉给他顺了好几下才停。

宣仲安一脸胀红,无奈道:“那时候是他非要跟我去的。”

许双婉点点头。

又道:“那他喜欢什么样的?”

“见了他你再问他吧。”宣仲安无力地道:“我感觉只要是个姑娘,他都挺喜欢。”

宣仲安也不知道这位肖大人的口味究竟是什么样的,他只记得,这位肖大人的金淮家中,最受他千娇百宠的是一个胖丫头,成天姐姐姐姐地叫人丫鬟,后来胖姐姐嫁人,他还大哭了一场,守在人洞房前不许人行房、欺负他胖姐姐,而他最喜欢的两个花楼里的姑娘,一个看着没胸,一个胸大得走路都抖……

宣仲安见过这位肖大人许多的心爱姑娘,想一想,竟然无法想出这位肖大人最喜爱的是哪种。

好像哪种都有。

“那好。”见夫君也是一脸迷茫,婉姬很体贴地点了点头。

末了,问他:“那肖大人还在为难你吗?”

“不为难,”宣仲安面无表情地道:“就是时不时管你夫君要点银子花,跟我户部是安在银矿上面一样,你回头朝他收媒人礼,少了绝对不要伸手接,知道吗?”

许双婉笑着点头。

宣仲安摸着她的嘴角,叹道了一句:“不过,不管他说什么,好好给他找就是,找个他喜欢的,找久点没关系。”

毕竟,找妥了,如果没有什么大的意外,她们是要见一辈子面的。

宣仲安也想过不让她找,但想来想去,还是让她找罢,一来经她眼的人跟她合得来的机率大一点;二来,以后宝络要是成事了,有她做的这桩媒,那一位正妻再如何,也得因为个给她几分薄面。

不过世事是算不过来的,人心更是难料,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

这天要去见归德侯府的那位少夫人,肖宝络上完朝,还赶回府中要换衣裳。

借住他家,这日在家中的林八笑一听他回来了就冲了过来,围在他身边,跟他道:“带我去吗?”

“不带不带,走走走。”肖宝络推他。

“听说丑的很。”林八笑不走,“你带我去罢,去了我再给你作几首打趣的。”

肖宝络阴着脸,“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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