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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德侯府-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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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峰着实是不怕事啊。

不怕事好啊,他们能升官啊,四品升到二品,俸禄高的岂止是一丁半点不说,二品大员就足以让他们光耀门楣了——他们干了,掉脑袋都要干!

宣仲安很会用利益收拢人心,这在朝中的日子看起来水深火热,实则不过几天,他身后已经站了不少人,无论是以前朝中的那些旧党旧派,还是因今年春闱出世的清流派和贤才派,有一半已站在了他的身后,现在也就只余那些没倒、还想在这混乱的最初徒手大捞一把的旧世家仗着余势在跟他和圣上作对了。

这些大世族大旧党要是不归顺,是很麻烦,他们要是从中作梗的话,能把好好的一干政令拖延到无药可救。毕竟地方上有很多人都是出自他们的门府,这就是他们现在手里的势,也是他们还能威胁到皇帝的地方,这也是他们还在僵持的原因,谁都无法大压对方一头,只能步步紧逼,再循序渐进。

宣仲安这正头疼着跟内阁怎么闹呢,内阁那边就派出人马来了,回家了他对着婉姬就道:“多留几天,不要怕,圣上那个,比他们更下得了脸。”

“哦?”许双婉还不太懂。

但第二日她就懂了,当今圣上真是个喜欢出人意料的,他给侯府下了口旨送东西来了,送了几担米粮,说宣相夫人帮他招待为他着急的重臣夫人辛苦了,让她帮他好好招待着,回头出事了,把人抬到他那去就行,他找太医帮她看,找地帮她埋。

这天上朝,棠阁老就被圣上的言语气得差点吐血,新圣上也是不解问他:“你家的老夫人都不顾脸面,寻死觅活操心着朕的婚事,朕管她的后事,还是朕无礼了?”

“国岂能一日无后……”

“得了,没君朕还想得通,没皇后怎么了?”肖宝络是真不知道这些臣子们怎么想的了,“你们连国家民不聊生都不操心,操心朕后宫家里的那点子小事,你们到底知道你们是来干嘛的?你们是帮着朕来治理这国家,这天下的,成天惦记着分朕的后宫,分朕的子孙那一亩三分田,你们也不想想,这国家都快亡了,你们争这明天就没了的东西干什么?各地现在都乱了,你们真当朕傻啊,还有霍家,霍老将军……”

肖宝络看着站在前面,这几天那是天天都不缺朝的老将军道:“都斩了你们家的手臂,割了你们家的兵权了,还不老实,你当朕不知道你指使老超王给封地的那三位封王揭老子的竿啊?”

霍棠要说话,肖宝络打断了他:“朕知道朕没什么证据,朕要是有证据,现在就抄了你九族,还让你站朝廷上碍朕的眼,你做梦吧?”

“朕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肖宝络也想由着性子来,但他当吏部尚书那会都没敢胡来,现在也不敢,这天下比吏部大多了,真是让人丧气,“就是知道你们心里想什么,没有证据,也不敢随便动你们,你们看看,老超王都要反朕了,朕也就关了他几天,连要他的命都不敢,你们想啊,要是朕父皇还在,你们这些个人存着这些心思,他能饶你们吗?你们觉得朕还不够好啊?你们天天跟朕唱反调,朕的后宫之事你们都敢指手划脚,你看你们出了事没有?”

“没有,一个人都没死。”肖宝络这腰都弯下去了,他弯着腰,探身看着底下的这一个人臣子,不解地问他们:“是不是要像朕父皇在的时候,杀你们几个,你们才服朕啊?”

众人都没说话,那群旧天子近臣也如是。

圣上还是吏部尚书的时候,他们当他纨绔,以为他当了圣上也是上不得台,多少也能由着他们凭势行事,但也就几天,他们突然发现,他这根本不是侥幸上位,他也没有他们想的那般无能。

“这朝廷里的旧臣不多了,尤其是大臣,天子近臣,为何留着你们,你们心里也有数,朕留着你们是安这天下的,但你们哪天要是安不了了,反倒成了那反贼反臣,”肖宝络朝站在首排的那几个人阴阴地笑了笑,“朕这天下要是没有了,朕头一个斩的就是你们这些人的头,朕还真怕了你们不成?”

“圣上,老臣有话要说……”又有内阁大臣往前踩了一步,要上前说话。

“行了,别倚老卖老了,”出来说话的就是真正的内阁之首陶靖,这人被传为圣儒,桃李满天下,认识的人不计其数,底下更是有着几位在民间呼声很高的弟子,他是被前面那位狗皇帝请出山当内阁阁首的,但肖宝络知道这个人厉害得很,本来被安抚得好好的内阁大臣这几天又开始作乱了,就是这个人从中搞的鬼,之前徭役动乱的事,也有他的手笔在内,老超王他们不想让他当皇帝,是嫌他名不正言不顺、血缘不正统,这位阁首,那可是一直在打着夺天下篡之的打算,私下里没少做美梦,他登基那天宫中那场宫变,也是他跟霍家联的手,义兄为了对付此人,那是连奉家都收买了,不得不动用奉家的人,现在还欠着奉家那边的人情,要说最想把持他后宫的人就是这个伪圣人,肖宝络阴着脸冷眼看着这位喜好狎弄幼女、私下门客无数,家中美人如云的圣儒人,“你有什么话好说的?这整个天下,整个京城,就你家中的人多,朕这朝中的文武百官都没你家的门客多,朕都没收拾你,你还要朕怎么仁慈?”

他们收拢的人现在只够勉强行事,朝廷也经不住大动,真大动起来了,这本来就要散了的天下在他手里也很快就会四分五裂,这皇帝要比肖宝络最初想的要难当多了,狗皇帝造的那些孽,捅的那些窟窿,都得他来还,他来补,如果不是一口气撑着不想当个亡国之君,肖宝络都想由着他们去杀去抢了。

看着这前面几排透着迂腐死气的朝中大臣,国之栋梁,肖宝络还是忍不住觉得他义兄的想法太天真了——这烂到了根子里的大韦,自己早已把自己蛀死了,早该倒了,岂是三五几人能救得活的?

陶靖平时不太出言,他想说的话,一般都是经别人的口说出来,就是在先帝手下,他也从不赘言。而先帝在民间能文善武、尤善书画的名声就是他帮着先帝传颂出去的,他能帮皇帝做的事太多了,皇帝也需要他才能在这天下得个美名,他是圣儒人,先帝的忠臣密友,弟子遍天下,这是全天下百姓都知道的事情,他注定是史册上流芳百世之人,他之前也没出面对这个新皇表态,但他的善意他还是经由人在新皇面前表足了的,但他不知道,新皇对他的态度是如此的不耐烦。

这厢陶靖见此,也是笑笑,拱手退了下去,还是一派温和与世无争的圣人模样。

肖宝络冷眼看着他退了下去,随之勾下了下嘴角,毫不意外他的相让。

这朝中的有些人,心早就被养大了,养野了,即使是皇帝,他们也敢把皇帝当成是他们的囊中之物相待。

作者有话要说:  **

棠老夫人在归德侯府没呆两天,亲自登上门来赔罪的棠阁老大人带着儿孙过来接人了。

归德侯带着长子迎了这他们。

前面传来了让人过去的消息,许双婉就带着侯府的人走去了一边坐着,由着棠家的人带着绝食了两天的棠老夫人出来。

她没有去送人。

就是棠老夫人在路过她时,朝她这边狠狠吐了两口唾沫。

许双婉目送了她远去,这日刚把棠老夫人送走,趁着这都知道他们侯府跟棠家结了世仇的当机,她下午就给齐将军府递了拜访的帖子。

齐府那边在几个时辰后就回了帖子,道她无论何时都可上门。

许双婉要去齐将军府的话,宫里的陈太妃也是得信了,这天晚上宝络前来跟她请安,她按捺了一会,在宝络要走的时候还是把话问出来了:“你可知晓宣少夫人中意齐家大姑娘的事?”

“齐家那位绝世佳人?”肖宝络一听,起势就顿了,又坐了下来与点头的陈太妃眯着眼睛道:“那一位啊,听说过。”

“你可知道她颇有些年纪了?”陈太妃小心地探问道。

“得看朕嫂子怎么选了,”肖宝络手挨向了桌子,探手拿了个桔子剥了起来,“不瞒您说,在朕这,她说年纪大好,朕就觉得年纪大好,她觉得年纪小好,朕就觉得年纪小好,这让她做媒之事,朕是诚心的。朕这人,信人也会看人,谁对朕是好是坏,是有私心还是没有私心……”

肖宝络看着脸上笑容迟滞的太妃娘娘,深深地笑了起来,“朕心里一清二楚。”

第101章

这厢许双婉第二日就去了齐将军府。

她这一趟出去,这婚事不管成不成,齐将军府都要面对很大压力,尤其这婚事要是不成,外人对其府的白眼奚落想来也不会少。

许双婉挑了这时候去,一是亲自去了多少能知道一点齐将军府现在的情况,二是也要看将军有没有那个心,有没有那个承受力。

要是没,大可用不着去看了。

许双婉这是头天下了帖子,第二日就去了,齐将军府这是自收到帖子,大将军下了令后就忙和了起来,将军府跟过年一样上下打扫了一遍,焕然一新。

齐大将军现在膝下只有一女一儿,女儿是嫡女,儿子却是庶子。

他早年宠爱小妾们,对原配嫡妻有点冷落,也不亲近,后来在争权当中落败,又被暗害在床,双腿都动弹不得了,他成了一个废人,下半身那也废了,小妾们也不可能全天侯在他这,再则小妾们年轻貌美,很难安份,很快有两个他最深爱的小妾陆续被发现与人有苟且,更是让他大受打击。

他这时也与发妻早形同陌路,因早年他对发妻无心,连带对她生的儿子也不太喜欢,早年带他们在兵营练武时,她生的两个儿子莫名一个接一个地死了,原配当他是帮着他的那些小妾害她的儿子,自此与他分房,夫妻俩近十年没同过屋了。

齐大将军清醒过来,就把妾室散了,把还小的庶子养到了发妻膝下,但这时齐将军府也因打击接踵而来,光景是一年不如一年。

齐大将军祖籍在西北昌州,齐家本身就是养马出身的,是西北的养马大户,后来他父亲在战场上骁勇奋战,立下了汗马功劳,再加上齐家马场的打点,齐老将军很快就在京中和朝廷上占得了一席之位。

只是到齐大将军手里,他还是没有他父亲那份聪明,没在霍家手下讨着好,在朝廷的争权夺利当中,成了没落被打压下去的那个。

齐府已不如以前,尤其前些年齐家马场遭受了一场马瘟,齐家六个大马场里的近五万匹马,居然只有几千匹养在山谷里吃草的马逃过一劫,齐家族里的叔伯来京里跟齐大将军讨主意,齐大将军把大半家财送到了叔伯手中,让他们重新再来,这时,齐家就已经完全不能与过去比了,家中吃穿用度,都需精打细算了。

这下,齐将军府的人散了大半,没两个月下来,剩下的人也不多了,将军府冷清了下来,齐大将军身边也就发妻带着女儿还留在他身边,替他操持着一家了。

齐家马场这些年也是进去的银子多,出来的银子少,养的马还没肥,卖不出什么钱,加上齐家的马几乎都是卖给军州的人,齐大将军倒下后,军衙买齐家马的价格一降再降,都挣不了几个钱了,这几年的新马出来,连本都没收回来,马场是一年接一年地亏,军衙买马赊欠他们的银两也不还,马场眼看就又要倒了,齐家要散了。

齐大将军知道本家是受了他的牵累,他找上陈太妃,用旧情逼她给他谋个面子,也实在是被逼无奈了。

庶子还小,而他根本也上不了战场去拼功劳,也没那个机会,思来想去,他居然只有靠女儿这一途了。

其女齐留蕴一直留在家中,也早做好了一生不嫁之心,她父亲的心思她也明白了,略思索了一下,也就答应了。

她是在马场长大的,她是家中长女,因为她父亲的头一个女儿,而不是儿子,母亲在家中过的并不好,带了她回昌州老家住了几年。

她在老家过的很好,她昌州的伯公叔公还有伯伯叔叔这些人很疼爱她,亲戚们待她可亲,族中的兄弟妹们对她也很好,后来她回了京城,反倒是时不时想起她在老家的日子。

老家现在是不行了,族里的兄弟来京说起荒凉的马场,十几二十来岁马上最飒爽豪气的男儿眼睛里都有泪,齐家马场原本的六个马场现在只剩两个了,本家的很多亲戚没了养马的活,不知道以后要过什么日子,这次过年老家来的兄弟当中就有人跟她说族中的一些叔伯们打算去西边养些羊讨生活,不留在家里了。

家里太多人了,没活干,养不起。

家里的大伯因为从军衙那讨不到钱,给家里人发不出钱来买粮买盐,说是病了。

齐留蕴听说那个在她印象当中威武高大的大伯为了讨银子,都跟人下跪了,可银子还是没讨到手。

所以过年那时,父亲把家里还留着的那一万两银子送回了本家,齐留蕴还劝了难受的母亲几句。

他们尚还可以过下去,本家的几百个人却已经过不下去,揭不开锅了。

当年祖父能在京中站稳脚跟,也是本家源源不断地给他送钱才站稳的,人不能忘恩负义。

说起来,对于父亲还记着老家这点,对其父感情并不深的齐留蕴对他反而多了几许感情,她从小就以为她父亲只是个重美色不重家的人,一连几年也不回老家一趟,只顾着在京中天天喝花酒,天天混迹于花街柳巷,她当年都想过,要不是她父亲是祖父的长子,被家族拱了出来承了祖父的位,按她父亲的能耐,哪能当得了什么大将军。

但好在他还有几分担当,齐留蕴不怕穷,怕就怕家里的人没担当。

她也不是个没担当的,所以知道宫里要选妃,选了还是当皇后的,她父亲给她谋了条路,她就去了。

哪怕只可能有一点希望,她也是去了。

不过她也没寄托什么就是,回来母亲问她成不成,她也很自觉地朝母亲摇了头。

怕是不成,那个太妃娘娘不喜欢她。

而归德侯府的那位少夫人,齐留蕴也猜不出什么特别的来,那位少夫人看着年纪小,但齐留蕴看着那位少夫人,就跟看着一座屹立了千百年不倒的山一样,她稳得让人觉得推不动她,更别说从她那张带着含蓄淡笑的脸上看出什么来了。

那是一个很贵族模样的高贵妇人,再小,那从容不迫的形态言语间比起陈太妃来也毫无逊色之处,甚至还要多几分淡定,齐留蕴这些日子得知她已是左相夫人后也毫不意外,有些人,就是站在那个高位的。

但是,这位左相夫人说来要拜访齐府,倒是出了她的意料。

齐府上下都动了起来,母亲甚至出面主持家务,让她歇着养颜,夜晚甚至过来为她挑选衣裳。

太大张旗鼓了。

这日上午人就要门来了,齐留蕴被母亲按在妆凳前梳妆,看给她拿胭脂的奶娘的手都在发抖,她笑着朝奶娘道了一句:“相夫人只是来拜访做做客,你莫要太过于紧张了,她是个和善人。”

亲自为她梳头的齐母轻拍下了她的额头,道:“你莫要嫌家中隆重,贵客降临,再隆重也不为过。”

“我没嫌。”

“蕴儿没嫌。”她奶娘为她说话,“就是怕我紧张了,夫人,我是真紧张,你说,我要是能见到大姑娘出嫁的那天,那该有多好?”

齐留蕴望了她一眼。

齐母低头,看了娇俏的女儿一眼,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女儿不嫁,也是有她纵着的原因,她就一个亲生女儿,留蕴不想嫁,她也就由着她了,左右这家里还养得起她,以后他们不在了,她老了回老家,看在将军府和她对本家的一片心意上,想来本家的人也会供着她这个姑奶奶,不会缺她那点用的。

这些年里,她对本家的相帮之心,本家的那些人受了她的好,也是知道的。

“不嫁奶娘也要陪着我。”家里人觉得人专程来府相她,她的婚事很有希望,都欣喜得很,齐留蕴要说没有不高兴那是假的,但她也怕万一人只是过来看看的,事后空欢喜一场,她就比他们冷静多了。

“陪,怎么不陪?你在哪我都陪。”齐留蕴的奶娘其实没奶过齐留蕴,她比齐母还要大上十来岁,以前是从宫里放出来的,后来入了齐府,被齐夫人带到了身边照顾大姑娘。这十来二十年下来了,她也老了,她自己没嫁过人,却是希望大姑娘能嫁人,她对于大姑娘进宫的事忧虑不已,但又一想能不能进宫又说不定,再说要是万一进了,以后他们齐家要怎么应对?这些事,齐奶娘已经开始想了,昨晚她更是彻夜未眠,这下那相夫人都要到了,她更是紧张了起来。

齐留蕴朝奶娘笑了一下。

“对,就是这样,等会对着那位侯府来的左相夫人,你也要这般笑,知道吗?”齐奶娘又说了起来。

“对了,奶娘,”齐母叫奶娘,“是一等侯的品级高,还是一品丞相的品级高?”

“夫人,论品级,当然是一等侯高,但论官级,就是一品丞相高了,侯爵王公很少有能进朝议政的。”

“那站一块比身份的时候呢?”

“回夫人,是一等侯。”

“那左相夫人可是个有福气的。”以后还是一等侯夫人。

“等会您不要跟那位左相夫人说侯府。”齐奶娘提醒她,归德侯府这些年没落了,也就这两年才重新风光起来,就不要提起人的旧事了。

“我晓得。”齐母出身不低,该知道的都知道。

“蕴儿啊……”奶娘拿出姻脂让她抿时,与她道:“等会要少说话,不要抢贵客的话头啊。”

“诶。”齐留蕴应了一声,水灵灵的双眼平静地看着奶娘。

看得出来,奶娘是紧张了,把这些她十二三岁那时才会叮嘱她的话都拿出来说了。

**

许双婉到的时候,齐将军府的大门已开,齐夫人在门边迎了她,进去没多久,齐家的大姑娘也过来了。

许双婉在大堂落坐后,发现椅子杯子这些都是新的,看来齐府为了迎她这个客人,把新家具都搬出来了。

许双婉沿路看了几眼,齐将军府看来如外面所说,也是日落西山之势了——家中府门看起来还尚可,但里头的几座房屋瓦檐已是有些陈旧了。

不过不注意看也看不出来,但许双婉掌管侯府,侯府的很多陈旧的院落小殿她都一一亲自去看过,房子是陈腐老旧还是翻新过的,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而且她知道翻新一遍房子,有多费银子和功夫。

但她进去的大堂崭新明亮,墙上挂着诸多书画,摆着几盆文竹,看起来颇为雅致。

她一落坐,齐夫人就朝她笑道:“我家将军本来也是想跟你打声招呼来的,就是他腿脚有些不便,还请宣相夫人不要见怪。”

许双婉微笑道:“能得您和您家大姑娘来迎我,已是我的福气,齐夫人莫要太过于客气了,妾身不敢当。”

“您才是客气了。”她客气,齐夫人就更客气了。

齐夫人是个五官有几分秀丽的夫人,齐大姑娘就是像了她,不过比起母亲,她的五官更多了几分精巧,因这份精巧,人比其面相就显得有点冷淡的母亲也就更冷漠了些,许双婉知道齐夫人年纪不太大,还不到四旬,她现在这样子看起来秀丽,但眉眼之间有些显老态了,头发间也有些银丝,可见她在齐府的这日子过得并不轻省。

许双婉从陈太妃那里得知,齐夫人的性子有点“懦弱”,说是个管不住家里的,但如今亲眼一见,许双婉没从齐夫人神色当中看出“懦弱”来,倒是从这个夫人的身上看出了几分疏而有礼来。

想来她性子不是懦弱,可能就是个不喜欢争的,抢的,跟人闹的。

这母女俩,说起来像,但也不像。

齐大姑娘的性子看起来要比她母亲周全多了。

许双婉还没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她朝门边站着的丫鬟颔首点头,像在吩咐事,果然她一进来坐下,就见丫鬟把茶奉上来了。

“我是那天见着您家大姑娘,觉得投了我的眼缘,心想着一定要上门拜访一趟,见见她,也过来见见您,给您问个好,所以这打了声招呼就过来了,有打搅之处,还请齐夫人见谅。”许双婉浅浅一笑,朝齐夫人道,又朝齐大姑娘微笑了一下。

她姿态不高,人很和善,且明眸亮齿秀美温婉,说话也让人如沐春风一般,很易让人心生好感,齐夫人没想真的是个和善人,看着她说话也舒服,那紧绷的心头也舒展开了一些来,“得你看重,是我家留蕴的运气,也是她的福运……”

齐夫人朝坐在旁边的女儿道:“你过来坐近点,陪娘跟宣相夫人说说话。”

既然是来相人的,就把人叫到跟前,让她好好看看。

“是,娘,宣相夫人。”齐留蕴起身过来了,朝她们这边施了一礼。

“大姑娘有礼了。”许双婉笑着朝她点了点头,这位齐大姑娘说是年纪大了点,但样貌真的是一等一等的好,宝络说要人美这点,她可是有了。

齐府这头也不藏着掖着,许双婉这头还没问什么话,齐夫人就把这几年为何耽误了女儿的婚事的事说了出来:“这些年间,老家那边出了点事,家里境况不太好,她父亲又卧病在床,我早些年也落了身病,一直在将养着,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就落在留蕴一个人身上了,便把她耽误了下来。”

说罢,又叫奶娘把女儿的女红拿了起来给许双婉看,“针线活会一些,是我在她小时候一针一线教会她的,你看看,这是她前些日子里头绣好的。”

许双婉拿过一方枕巾,见上面的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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