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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黎明II-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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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是谁?”
“红娘。”
我想要笑,实在想象不到徐公子扮演红娘时候的样子。
不过,照片翻过,一行小字,就让我的笑容直接冻在脸上。
——想到阿苏,忽然明白汤显祖为牡丹亭题词中那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亦可生,并不是千古谎言。
落款:萧商。
徐樱桃安静的问我,“你认识他,是吗?”
我点头。
他的双眼中充满的探究,却没有答案。
我把所有的一切隐秘的答案最终装入他给我的文件袋中,只余下那张照片,摆放在文件袋上。
我,“谢谢。”
徐樱桃,“以后你就是万荷千峰园的主人了,你想要怎么对待她?其实我也没有这个立场说这些,不过,alice,万荷千峰园是苏家留给子孙,同时也留给燕城的瑰宝,如果有机会,能保留一分,就是一分吧。”
我,“我不会破坏她,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的价值。”
徐樱桃好像是想要笑,但是他感觉自己的确少了一些立场,于是又有些自嘲,但是,最终还是豁达开来,没有负担的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终于有了一种这么多年,一切归于原点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妙,说不出来,但是的确是这样。”
徐樱桃端起来酒杯,喝了一口红酒,忽然放下酒杯,他站起来,似乎很意外看见我身后的来人。
“勋先生?”
“好久不见,vi。”
勋世奉伸手,他offer了一次握手,徐樱桃也同他握手他,“很抱歉打扰到你们,但是,我有紧急的事情要告诉alice。”
我肩膀上压上了一只手,冰冷冰冷的,勋世奉俯下身体,在我耳边说,“刚接到电话,五爷爷病逝,应大堂哥的邀请,老夫人让我们回燕城参加葬礼。”
徐樱桃也被震惊了,“什么?勋老先生去世了?我来美国的时候,只是听说他身体不太好住院休养了,他的身体应该没有什么,……”
“心肺衰竭。”勋世奉静寂的声音,“五爷爷是在睡梦中走的,并没有受到很多痛苦。”
我似乎出现了幻听。
“什么……,五爷爷他,……”
“五爷爷病逝。我们需要回燕城。”勋世奉看着我的时候,双眼中带着无法形容的伤感,“走吧,alice。”
勋世奉帮我拉开了椅子,伸手帮我拿我面前的文件袋,手指却在萧商那张照片上怔住了。他的动作停止了大约5秒,终于,还是拿起来文件袋和那张照片,他把照片放入文件袋中,封死了袋子,光线一黑,我再也看不到照片了。
……
13个小时后,燕城。
这是daniel第一次跟我们回中国。
勋世奉的专机停在燕城机场,这里的跑道没有达到起停a380的规格,于是我们乘坐的是那辆波音。飞机降落的时候,外面起了大雾,除了一些探照灯,其他的一切都隐藏在雾气中,模模糊糊,朦朦胧胧。
飞机停稳,daniel还在睡觉,勋世奉抱起他,我跟在他们后面,走下飞机。
现在是半夜,大堂哥和他的司机就等在停机坪上。
“小艾,老四,你们回来了。”他面容很憔悴,眼角的细纹多了很多,“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先回家吧,一切事情到家再说。”
第225章
五爷爷大名是勋载云,典故出自《九歌·少司命》其中的’乘回风兮载云旗’,这是他的祖父为他起的名字。现在,这个名字带着一生的功勋就挂在殡仪馆的厅堂当中,下面是一副照片,五爷爷穿着深蓝色的中山装,对着镜头,笑的很平和,照片的周围围绕着白色的鲜花,还有黑色幔帐。
五爷爷的葬礼与勋世奉祖父的葬礼截然不同,勋氏家族的印记不能很多,没有古老的那些规矩与礼节,也没有大批亲戚朋友的吊唁与夜晚的祭祀活动。五爷爷的遗体告别仪式有严格的规定,老爷子戎马一生,应该享受到的待遇全部能够享受到。
第二天早上八点,遗体告别仪式就在殡仪馆举行。
五爷爷躺在鲜花中,盖着党旗,周围摆满了花圈,上面写着条幅,落款的名字都有着赫赫威名。有些是五爷爷当年的老战友,老朋友,当然,这是他们依旧在世,如果那些人去世了,送花圈的则是他们的孩子们。
哀乐响起。
前来吊唁的人们穿着黑色的衣服,安静的依次在五爷爷遗体前鞠躬,然后家属答礼,相熟的人还到大堂哥面前,握手,说一句’节哀顺变’。有些人对于站在大堂哥身后的勋世奉感觉到好奇,因为他混血儿的面向,也是因为他蓝色的双眼,但是这个时候,没有人会多一句嘴。
仪式结束之后,五爷爷遗体被火化。
其实,按照燕城老一辈人的愿望,大家喜欢遗体被装入棺木入土为安。
但是,为了大堂哥的仕途,当然,也为了相关的规定,五爷爷只能火化后装入骨灰盒中,和早逝的五奶奶的骨灰合葬于烈士陵园。
殡仪馆那个地方不适合孩子去,max大叔也没有出现,他一直在勋家的大院中照顾daniel。
勋暮生在遗体告别仪式结束当晚就回了美国,他要把这里的事情回去告诉勋老夫人,当然,他另外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做。
我们在这里忙了3天,几乎没有合眼,困顿无比。
大堂哥留我们住几天。
这次是他第一次见到daniel,他很喜欢孩子,但是抱着daniel的时候忽然有有些悲伤,“如果老爷子再多等几天就好了,就能看见孩子了。老爷子一定很喜欢他。”
daniel只是看着大堂哥,在他说完话的时候,感觉大堂哥很哀伤,就伸出手揽住了大堂哥的脖子,让这位已经成为封疆大吏、练就的喜怒不形于色的中年男人落下眼泪。
我把daniel接过来。
大堂哥屏住呼吸,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问我,“你们还住原来那个小院子吧,老爷子一直给你们留着,保姆隔三差五的就收拾一下,还挺干净的。”
我抱着孩子,想了一下说,“我想去山那边的院子看看,收拾一下。”
大堂哥点头,“哦,小七在这里的时候,一直收拾那边的院子,看样子你们是想要把那个院子留下来了,挺好,既然这样,你们就过去看看。苏家的院子是燕城的财富,如果能在你们手中被保留下来,也算是为子孙后代留了一笔无法估计价值的好东西。”
“mummy,山那边的院子是什么?”daniel有些好奇,“和这里的院子相比,很不一样吗?”
勋世奉抱过去daniel,他却没有说话。
燕城的冬天,冰霜满地,北风如刀。
我把daniel的风帽好好裹了一下,也没有开口,只是拍了拍他的小手,发现他的手冰冷冰冷的,赶紧捂了一下,让勋世奉抱着他先上车。
勋世奉似乎也没有适合燕城寒冬的衣服。这里不同于纽约,这里的室内温度不是纽约那种常年用中央空调控制的21度,外面冷,屋子里也不是很暖和,于是,他们原本在纽约冬天可以体面过冬的衣服在这里就显得有些单薄。
我也上车,司机关上车门,车子里面暖气打的很足,daniel似乎才暖和过来。
“mummy,万荷千峰园能看到荷花吗?”
车子开动。
我摸着孩子的手,“有,但是现在看不到了,现在是冬天,那些花草都看不到了,只有房屋。”
daniel有些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去万荷千峰园呢?”
勋世奉说,“那是你mummy的家。”
“是吗,mummy?”
我看着他们父子,点了点头。
……
车子在稳当的速度中进行着。
拐过翠峰路的十字路口;再向前,就是万荷千峰园了。
天空很灰暗,似乎要下雪,远处,亮着一盏灯。
应该怎么形容此时的万荷千峰园?
残荷留在水塘中,枯草蔓在地面上,那些干枯的树枝灰凄的挂在同样干枯的树木上,只有用金丝楠木构建的雕梁画栋虽然没有了昔日的彩绘,却依旧挺立在山峦之下,漫山遍野的衰草之上。
……
陋室空堂,当年芴满床。
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
蛛丝儿结满雕粱,绿纱儿今又糊在蓬窗上。
……
这里的一块块青砖,一条条横梁,都是如此的熟悉。
房屋的几根大梁还有屋檐下的几层雕刻全部是金丝楠木!
这些外人都不知道,因为没有人敢相信在清末那个腐朽破败的年代,甚至连皇帝下葬都只能使用舶来的普通木料的时候,苏家盖新屋敢在屋子中明目张胆的使用金丝楠木!就是这种珍惜的木料才可以让房屋历经百余年,即使在战火纷飞的岁月中也可以屹立不倒。
……
说甚么脂正浓,粉正香,如何两鬓又成霜?
……
我的屋子还是原来那个样子,几乎没有改变,甚至,原来的菱花镜都架在桌子上,只是,镜子中人换了模样。
书桌上摆放着一个光绪年间的官窑青花瓷瓶,里面插着一只梅花,居然还放着清水,梅花是新鲜的,吐露着清澈的芬芳。
勋世奉最早把这里当做顶级私人会所的时候,曾经修缮了一番,也加装了中央空调。
我找了一间最暖和的屋子让max大叔抱着daniel睡觉去了。
大家都折腾了几天,都很累,只有我,在我这间屋子中,拿着干净的抹布,擦着其实并不存在的尘埃。
勋世奉也没有走。
“这间屋子我一直没有动。”他看了看四周,“甚至连书柜上的照片也没有动。”
屋子中的书柜上摆放着几张照片,其中就有我和勋暮生的相片,他整理过这里,那些照片依旧摆放在那里。
——穿着赛艇运动装的勋暮生,那个时候他很年轻,还是个少年,他身上披着绣着三一学院校徽的旗子,昂起来下巴,两个鼻孔朝天,斜着镜头,他身边是一个长的很清秀可爱的女孩子,圆圆的眼睛看着镜头,那个女生手中扯着一个横条样子的旗子,上面写着几个中文大字’东风吹,战鼓擂,这个世上谁怕谁!’
翻过相框,后面有字,——6th;may;2004,校际赛艇会再下面,是一行现代诗,‘但我不能放歌,悄悄是别离的笙箫;夏虫也为我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27thjuly2009,勋暮生于伦敦。
这里很干净,其实也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
我问他,“你累不累?”
打开衣柜,里面有床单,还有被褥,都是我原来用过的,居然也可以保留下来,我看了看,很干净,应该是近期被清洗过。
把它们抱出来,铺好了床铺。
勋世奉却在书桌旁边,正在看那里摊开的字帖。宣纸已经泛黄了,还留着我当时临的半帖画堂春,——一生一代一双人。
他,“当时我看有关这里的资料,那些数据显示这里的家具全部都是名贵木材制成。”
我,“我屋子里面的这些是新木料打造的,从越南进口的新红木,不值钱,爷爷屋子里全部是明清时代的老酸枝,他作画的书案甚至是晚明内阁大学士徐渡楼的家传紫檀木案,那些是好东西。”
我铺好了床,又问他,“你累不累?你是想睡在这里,还是另外找屋子?我这个屋子好像空调不太好,但是温度还可以,你觉得冷吗?”
勋世奉坐在我的床上,他的手按了一下已经铺好的床铺,“有些硬。”
“这样对脊椎好。”
他把外套脱下,也脱掉了鞋子,就这样平整的在我的床上躺好,我给他把被子拉过来,盖在他的胸前。他三天三夜没有合眼,此时疲惫异常,却睁着蓝钻一般的双眼看着我,有一种火烧的意味。
我,“怎么了?”
勋世奉,“除了你之外,这张床上睡过其他人吗?”
“没有。你是睡在这里的第一个男人。”我抬手,用手心放在他的眼睑上,温和的温度,让他闭上眼睛,“也是,唯一一个。”
……
昨日黄土陇头送白骨,今宵红灯帐底卧鸳鸯。
金满箱,银满箱,展眼乞丐人皆谤。正叹他人命不长,哪知自己归来丧。
……
训有方,保不定日后作强梁。
择膏粱,谁承望流落在烟花巷!
因嫌纱帽小,致使锁枷杠,昨怜破袄寒,今嫌紫蟒长。
乱烘烘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第226章
我躺在床的外侧,闭上眼睛,周围异常安静,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勋世奉有些长的叹息声。
“怎么了,睡不着?”
“床太硬。”
“我已经把所有的被褥都铺上了,还是很硬吗?”
“嗯。”
他伸过手,按住我的肩膀,很紧,似乎是禁锢,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翻个身背对着我,不见动静。我起身,看看他,“要不,我再到别的屋子去找一床褥子好了。”
“不用。”
“哦。”
我继续躺下。
座钟滴答滴答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他说,“alice,如果我们早一些过来看看五爷爷,就好了。”
“嗯。”
勋世奉不再说话。
我想了一下,起来,转身,脸颊靠在他的肩膀上。
他一动不动。
“alice,如果我没有控制你,……daniel也许就能见到五爷爷了。”
我,“大堂哥说五爷爷是肺衰,早上的时候还跟他说要吃白菜馅的饺子,结果没到中午人就过去了,不是谁的错,只是……”
黄泉路上无老少。
生命过于无常,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五爷爷的遗体躺在白花与黑幔帐当中,直到现在我都不相信他已经死去。
这就好像我的家人。
我知道他们不在了,但是我没有亲眼见到墓碑,没有确认他们的故去,我总是在幻想中感觉他们只是出去旅游,他们只是不在我眼前而已,他们还在这个世界上,只是我看不到他们罢了。
勋世奉忽然翻身,把我整个人压在他身下。
他的胳膊稍微支撑着一些,我可以在他的怀中,同时,他也在我的怀中,我的周围全是他,手指触摸的地方,就是他的胸膛。
我问他,“这样还硬吗?”
“不硬了。”他低语,“alice,睡吧。”
“嗯。”
我闭上眼睛,原本累极却无法入睡,现在,慢慢进入深度睡眠的状态。
清晨。
我睁开的眼睛的时候,勋世奉已经起身,他就坐在床边,左手抬起,正在给自己按摩肩膀,似乎很是腰酸背疼。
“怎么了?”
“胳膊麻,几乎没有知觉。”
“我帮你揉揉。”
“嗯。”
他伸过来胳膊,我双手用力,揉搓揉搓,他低呼了一声,“alice,你轻点。”
我攥紧拳头给他把纠结的肌肉疏通开来,这个时候还真的不能轻,一松劲,松筋动骨就没有用了。
我研究性的提出了一个观点,“看样子这个姿势不对,以后我们不能用这个姿势了。一晚上保持这样的姿势,很容易挫伤肌肉。”
此时,max大叔忽然敲门,进来外间屋,不过,在听到我的话语之后,他似乎没有走到内层卧室的门,就端着盘子向后撤了一步。随后,似乎看我们身上的室内服都很严整,他这才走进来,只是老脸有些红彤彤的。
他,“少夫人,少爷,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max早上不到5点就起床。
万荷千峰园曾经是私人会所,这里的厨房设备是专业级别的,也有一些品质不错的食材,max大叔很快就找到了用武之地。他烤了面包,好现磨了豆浆,煮好了鸡蛋,还找到了一段不错的火腿,煎了肉片,泡好红茶,用大的木盘子装好这些东西,端进来我们的卧室。
我道了谢,“大叔,不用这么麻烦,我还想着早上到外面给大家买一些燕城特色的早点吃。”
“少夫人说的燕城特色的早点是酸甜苦辣咸五香味很足的浓汤和长条形咸的多纳圈吗?”
我,“……,呃,大叔,您说的是胡辣汤与油条吧……”
max,“勋云涛先生已经被派人过来早点,就是您说的这种,我怕少爷和小少爷不爱吃,就另外准备了一些吃顺口的食物,如果少夫人想要酸甜苦辣咸五香味很足的浓汤和长条形咸的多纳圈,我为您端一些过来。”
“不用了。”我摆手,“眼前这些已经够好了。”
并且,……,为什么胡辣汤与油条这么经典的组合到了max大叔口中,让人感觉好像在吃生化武器呢?
喝豆浆的时候,我接到廖安的微信,她看见我回了一个笑脸彻底的疯了。
——“啊啊啊啊啊啊!!!!你是活的吗!!!!!我终于看到你啦!!!!!!不过,其实我早知道你回国了!!!!”
我问她,——“你怎么知道的,徐樱桃告诉你的吗?”
廖安给我发过来一张模糊的照片,是机场的停机坪,远远停着一架波音,飞机的尾翼上印着’stantine’。
——“朋友圈都传疯了!有人在燕城的机场拍到勋先生的专机了,我感觉你也应该在!!小艾,这些年你都跑到哪里去了???!!”
我写了一个地址,但是又删了,又写了,再删除,最后我回给廖安一个,——地球。
——“滚!”随后,廖安发了一句话过来,“你一定要来北京,我们很多年没有见过了,我请你吃全聚德,你一定要来北京!你一定要来北京!你一定要来北京!你一定要来北京!”
她发了很多次的’你一定要来北京!’
我写了一个字,“好。”
今天一天没有安排什么事情,只是休息,我们的时间很彻底的变成一片空白。
我想中午给大家做一顿燕城当地的菜肴,于是,就让max大叔继续在家带daniel,我上街去买菜。
勋世奉也要跟着我一起去。
我们问大堂哥借了一辆不怎么招摇的帕萨特,吃过早饭就去了燕城本地最大的一个菜市场。
这里占地有1个足球场那么大。
物品从新鲜的蔬菜,活鱼,肉类,熟食,各种副食,还有一些锅碗瓢勺等等,什么都有。
大妈就用扁担横着两个菜篮子,用高射炮一般的嗓音高声叫卖自己挑过来的小葱,北方的冬天,绿色的菜就格外昂贵。那边还有一个大妈用玻璃罩子把自己的菜全部罩起来,里面点着蜡烛,好歹算是保一些温度。
现在菜市场最主流的东西就是大白菜,萝卜,土豆,洋葱,不知道哪里来的铺天盖地的油菜。市场入口有一个小哥,面前放着两口蒸笼,上面盖着白色的棉被,里面是新出炉的年糕。
我在前面走,勋世奉在我身后。
牛肉摊前,我要了5斤早上宰杀的小牛的后腿肉,勋世奉要掏信用卡,被我拦住,“这里的小贩不收信用卡的,只用现金。”
我从包包中掏钱了给了卖牛肉的大哥,他把牛肉包好,塞到我手中。
周围,似乎有几位大妈看到勋世奉就虚虚的围住他,向他兜售自己做的驴打滚和红枣发糕还有红糖包。
“小伙子,外乡人,买点这个,这是我们燕城的好东西,好吃啊。”
一向杀伐决断,所向披靡的勋世奉在几位大妈面前竟然显得有些生涩,他似乎根本不知道要怎么与这些过于热情的中年妇女相处。
“谢谢。”勋世奉礼貌的回绝,与此同时,他说了一句,“我不是外乡人,我也是燕城人。”
“骗谁哩!怎么可能?!燕城没有你这么俊的蓝眼睛的小伙子呦!”
驴打滚大妈嘻嘻哈哈的笑着,我赶紧抱着牛后腿过来,用燕城土话回绝大妈过于热情的好意。
“不用,大娘,俺家锅台上炖着半只猪后座,吃了驴打滚回去就吃不下俺娘烙的饼哩。俺娘要骂的。”
红糖包大妈插了一句,“咦?小姑娘,这是你女婿?”
“是。”
我赶紧点头,活像逛街的时候不小心落下一袋子钱,知道掉钱后连忙回来捡钱袋,而勋世奉就是这个钱袋。
“洋女婿哩!”
“哦,是啊。”
“小姑娘厉害,花拳绣腿领个这么俊的洋女婿回家,乃娘要乐的合不拢嘴吧啦哈!小姑娘厉害,这个外国洋文一定说的好,你在哪里高就?”
“不高,不高,一直都挺低的。”
我嘻嘻哈哈着,赶紧拉着勋世奉向旁边走,到了空地,勋世奉把我手中的5斤牛后腿接过去,忽然,一根木棍横在我与勋世奉之间,这根木棍末端吊着一只足有4、5斤的大甲鱼,它的脑袋还有四肢还在一缩一缩。
握着横杆的大叔哇哇大叫,“小姑娘,买只鳖过去给你女婿补补哈!”
我忽然想着中午炖一锅乌鸡甲鱼汤好像也很不错,就问勋世奉,“你吃霸王别姬汤吗,我们买一只甲鱼回去炖一下。”
勋世奉有些嫌恶的看着眼前的甲鱼,那只甲鱼不知道感受到了什么,一下子就把脑袋缩回壳子中,不出来了,只剩下后面的小尾巴在摆啊摆的。
他摇头。
大叔继续推销,“这个好啊,男人吃了大补啊!”
勋世奉的好教养似乎用到了尽头,他对男人可没有对女人那样忍让。我看他似乎要发脾气,赶紧连忙扯着他走了。这条路途上,我还买了一只乌鸡,5斤鱼,3斤玉米面,一堆土豆,还有猪肉和新鲜蔬菜,我们回去车子那里一趟,把购买的东西都放下,又折返回来,买了大白菜与粉条。
食材都选购齐全了,坐在车子上,我递给他一杯热热的杏仁油茶。
“你的衣服不够,手冰的吓人,喝点这个,身子就会变得暖和起来。”
他接过去,打开纸杯的盖子,仔细看了看这杯糊状的食物,试探性的喝了一小口,也许味道真的不错,他就一小口一小口的慢慢吃起来。
“他们怎么知道我不是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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