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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难消瘦美人恩-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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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因为是母亲的珍贵遗物,不想被他误会是陈国太子送她的信物吧,她为自己找到了借口。只是,懿天子赏赐世间仅有的两串狮负,怎么母亲竟然会有一串呢?

楚王眼角笑意更甚,似乎看穿了她辩解后面的心事:“那倒是我,想多了。”

辛汇面上红了一红,强撑道:“自然是你想多了。”这话说的僭越,却晕染出别样的情绪。

他又转头看那串狮负,道:“岳母对夫人甚好。昔日天子春蒐于雒,有锡兰异人奉上狮负,称之仙娥所献,可勘行运。这便是其中之一。”

“天子竟然都赏给了陈国?”辛汇赞叹,陈王这可真是好手段啊。

楚王难得耐心解释:“天子新得麟儿,大喜之中,便将这两串狮负作为彩头,以狩猎多者得之。”

“啊?陈王竟如此厉害?”辛汇想起那胖胖圆圆的陈王,怎么也不像个善战之士。

“自然不是。一串为穆陂所得。”

“太子?可是……”辛汇板着指头来算,惊叹,“那是他不过稚龄少年——”

楚王的耐心便消失了,哼道:“不过是他运气好,箭也稍微准了些许。一箭射穿了一只饿虎的眼睛……”

辛汇感慨:“才那么小竟能……”

等她感慨完,便看见楚王的脸色隐隐都是说不出的不爽。

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便扣在了辛汇的肩上,她咽了口唾沫。

然后,她看见他也咽了口唾沫。

“呵呵”她的心中警铃大作。

他命令道:“闭上眼睛。”

那双手牢牢的抓住她,像她吃过的那海里的大螃蟹巨钳子,她疼得抽了口凉气,咧牙。

“闭上嘴。”他自个已经闭上了眼睛。

傻子也知道他想干嘛了,可是,可是……可是!!辛汇的头努力向后退,他的头缓缓向前移动。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听见他紊乱的呼吸,而砰砰的心跳不知道是他的还是自己的。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她简直把这辈子的聪敏都用上了。灵光乍现?还是自找死路?

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的所有动作全部停止了,活像被扔进油锅的煎鱼,一动不动,全身却开始冒着奇怪的气泡。

“好了。”左右是亲一下,不如“丢卒保车”——她似妥协又似乎哄小孩一般,用力抬起手,在他脸颊上轻轻一推,他懵懵的,整颗头便像失力一般侧向一旁。

辛汇一喜,顾不得许多,抓紧时机从他的桎梏中退出来,谁知刚转身走了一步,却发现自己动不得分毫,回过头去,却看见他歪着头看她,眼眸深沉,嘴角扬起,而他的脚踩在她逶迤在地的裙裾上。

“不够。”他说,目光灼灼。

她竟然有些不敢去看他那眼神,像火光一般似会灼人。

“放开我。”她低头看见裙裾上面那只大脚,登时恼道,“真真是,新做的衣裳,今天才上身!”

她心里的嘀咕还没说出来,便被他一把抓过肩膀,紧接着,便是温热的嘴唇覆盖下来,这一瞬间,她的双眼蓦地睁大,不知所措的看着他,他的手穿过她散乱的发丝,牢牢固定住她的头。

唇瓣是灼热湿润的触感,他的眼睛闭上,长长的睫毛触碰到她光洁的脸颊。

他的动作并不温柔,用他自己的方式攻城掠地,她像是傻掉的狍子,呆呆站在原地,滚滚惊雷从心口涌动到四肢百骸,有奇异的颤栗。

直到他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腰间缓缓移动,辛汇才猛然回过神来,她猛地一把推开了他。

几乎条件反射似的,她扬起手来,然而还没到他脸颊,便被他的手紧紧握住。

他漆黑的眼眸深深锁住她,看她急促的喘气,看她气急败坏几乎要打人的炸毛猫模样,他便伸出手去,想要帮她顺顺毛,然而手还没到她眼前,她竟转头伸嘴便是一口。

他眼疾手快,她的牙齿咬了个空,咯咯两声,辛汇只觉得心尖都要气炸了。

“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登徒子,你这……”她愤愤指责他。

“我是你的夫君。这是我们未完的仪式。”他理直气壮。

“……”辛汇怔住了。

看她终于安静下来,楚王便松开了手,顺便帮她将散乱的头发拨到后背去。

他隔的太近,而她的身姿如此丰盈,于是,“不可避免”触碰到了她的柔软。

辛汇柔软的胸腔热血激涌,整个人都跳起来,她大怒:“你、你!你这蛮子!你信不信,我打你全家!”

楚王先是一惊,继而竟然一愣,便如同她讲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无可奈何的摇摇头,接着竟然笑起来。

辛汇双拳紧握,闭上眼睛咬住嘴唇,豪言虽说出口,脑子还没彻底坏掉,楚王是打不得的,她心中郁结难平,胸口涨疼、一咬牙,伸拳便锤自己胸口:“我打你婆姨,打你婆姨!”

打打打!

楚王:……

真是个蠢女子,真是个稀奇的蠢女子。

楚王一伸手,抱住她整个人,那最后一丝迟疑,猜疑还有一些强压下来的情绪全部倾泻在她柔软的肩膀上。让她无处可逃,也断了自己的退路。

门外传来轻微的叩门声,这个时候不是特别要紧的事情,是不会有人来惊动他的。

通传的宫娥小心翼翼汇报了名号,是晏隐并大司马。

是齐人来了么?

楚王松开辛汇,他已经走了两步,回过头来,看见辛汇咬着嘴唇桀骜难驯的样子,未说话,便先笑了笑,长手一伸,辛汇尚没有回过神,便看见他手上多了一方手帕,想来是刚刚挣扎时候露出的。

“这个,我要了。”说罢,他扬了扬手上的战利品,头也不回阔步离开。

她怔怔了半晌,皓腕空空,脑海空空。许久之后回神,无端端想到方才被打断的问题,一串狮负赐给陈国,那还有一串呢?

☆、第二十六章

出了坤和宫,楚王周身那种轻松戏谑的氛围便随夜风消失不见了,他又变成了那个崖岸高峻、盛气逼人的楚王。

每个人都有无数脸谱,而最真实的永远包裹在最下面。

只是转进宸宫甬道之前,他脚步停下来,宫灯朦胧,夜风送凉,他目露温意,将手中那方丝滑柔软手帕看了一看,朦胧的宫灯下上面一片素白,复又缓缓送至鼻尖轻轻嗅了一嗅。

嘴角的笑意顿时僵住……隐隐,怎么有股子鱼味……

他远远捻起蹙眉看了两眼,扔给身旁的小太监:“洗干净。”顿了顿,又补充,“用软香豆。”

小太监不敢多问,立刻捧着帕子如临大敌一般去了。

楚王这才按了按太阳穴,不疾不徐走向朱子房。

房中等候已久的两人各怀心思。两鬓斑白的大司马有一道引以为傲的美髯,日日睡觉都要特制的帕子包扎起来,此刻,他虽然仍安坐于此,但捋胡须的力度已充分说明主人的不满了。

晏隐位于他下首,安安静静做他的美男子。

房中流淌着不安的空气,连烛火都跟着噼啪起来,晏隐纹丝不动。

大司马眼角跳了两跳,终究耐不住:“为师听褚拱说他日前去了坤和宫,并梁世贾、谭元春,然朝马进宫却又未得召见。可有此事?”

楚国太医院三杰之褚拱是大司马的儿女亲家,知晓此事并不奇怪。

但是在齐国蠢动之时却问起这样鸡毛蒜皮的事,晏隐倒有几分好奇:“确有此事。君夫人高热危急,王上急切也是情理之中。”

大司马哼了一声,虽已近天命之年,但保养得益,看上去不过四十有余,他本就豹头环眼,此刻眼睛微睁,叫人从心底生出压迫来:“王上是楚之王,不是你的妹夫,齐人伐陈,陈楚联姻,桩桩件件,晏隐你可费了不少心。”

晏隐微不可见蹙了蹙眉,复而含笑道:“老师的话学生却听不懂了。”

大司马嘁声冷道:“你们背着老夫的那些事情,真以为天衣无缝吗?黄口小儿,竟然生出这般野心,当日军中的教训竟忘了么?为师既然能拥护……”他咬牙,后半句未曾出口,却也是明明白白。

晏隐面色不改,顺手理了理自己的袍摆,缓声道:“老师,学生有句话一直想说,却没有机会说与老师听。学生和王上虽曾在您的麾下从戎,但这景楚,国姓虽是芈,大氏却从来都是景。与其说是老师成全了王上,何不说是王上屈尊承了老师的情……”

“好,好,好哇……”大司马的性子并未随着年纪恬淡下去,闻言大为恼怒,眼睛发红,面颊横肉微抖,连哼了三声好。

晏隐的眼睛余光隐隐扫见房门外踏月而来的宫灯阴影,他脸上暧昧的笑意更甚,几乎是微不可闻加了一句:“更何况,老师也不是白白帮忙。”

大司马勃然大怒,黑脸发紫,一掌拍在几案上,凌厉的气势呼之欲出:“放肆!”

几案的茶杯被震得跳了开去,杯盖颤动,迤逦的水渍在桌上留下蜿蜒的痕迹。门旁的两个內监也不由跟着抖了一抖。

屋内的两人同时便听见楚王低沉含笑的声音:“老师,何事如此着恼,可是晏隐又不听您的话。”

大司马又死死瞪了晏隐片刻,这才从鼻孔中哼出两道气:“王上言重,‘老师’二字老臣受之有愧。”

楚王看了一旁拂袖而坐的晏隐,他笑眯眯的歪了歪头,一副无辜的模样。

楚王便叹气:“若非当日老师收留,珝如何能得施所长。老师这话,倒是叫学生不安了。晏隐,可是你又做了什么混账事,说了些混账话。”

大司马表情略略松解了些,声音依旧冰冷:“旧书已归高阁,蛟龙已归深海。现在的楚国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老臣本不该多说什么?但是今日收到的线报却让老臣甚为不安。”既已隐退,为何还有线报,这前后两句着实矛盾,晏隐垂首不语。

楚王阔步走进来,与大司马见礼后平坐一方,大司马接下来的声音便也有了感情:“这两个线报是先王安在齐宫的,先王故去后,便由老臣接管,本已沉寂着许多年,却不想日前竟知道了一个可怕的消息。王上可还记得,前些日子,借着保太后的寿辰,齐人先派人送来了贺礼,以此修好两国关系。朝中莫不感叹王上您的天纵之姿,威慑四方……”

楚王点头示意他继续,大司马这便咽了口唾沫:“但,据细作所说,此次出兵陈国,不过齐人的一次试探,而且这次战争,更有其他更可怕的目的。”

“什么目的?”晏隐问道。

大司马瞪了他一眼,又看向楚王:“送来的密信字迹潦草,寥寥数语,想是没有写完已经来不及,只仓促中送了出来——之后再也无法联系上他。”

楚王神色严肃起来,大司马便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蜡丸,原本透明的蜡丸已经变成诡异的赤红色。

晏隐的神色也凝重起来,看着那一方蜡丸,那是军中只有特级机密急件才能用的颜色,本身便已是一种威慑。

大司马见楚王的表情便知道他明白事态的严重性,立刻打铁趁热进言:“王上宅心仁厚,向来重情,但是感情既是最深的羁绊,也可能是迷眼的烟云。亲贤臣,远小人,此楚之所以兴隆,亲小人,远贤臣,此女国所以倾颓也。”说罢,又生怕楚王不知道是谁似的,狠狠看了一眼晏隐。

晏隐摸了摸鼻子:“老师,女国倾颓,是因为兵力不足以拒敌吧。”

大司马眉头一皱,便听楚王喝骂道:“混账东西,不成体统,老师说话,你插什么嘴!”

晏隐放手垂首,静听训责。

大司马心情愈发畅快,想了一想,终将剩下的话也跟着说了出来:“王上,辛女已为国后,如今陈国穆氏和辛氏不睦,眼下陈王已经动手,辛家长子被调往陈齐边境,听说那里正流行疫病——此事,君夫人早晚将会知晓,只怕王上届时难做。”

楚王缓缓哦了一声,晏隐嘴角那丝笑意也已消失无痕,插嘴道:“老师大可放心,辛女既是楚后,自然当以楚国利益为重。”

这回,晏隐的反应,倒是大司马有些看不懂了。

新茶换了数道,月色浅淡,值班的侍卫也换了几茬,灯火明灭不定的朱子房,大司马终于告退,房中便又只剩下两人。

晏隐起身前行,手中举烛,将锦屏中那幅诸国山川图轻轻抚动,烛火荡漾在他眼中,波光潋滟:“犹记得当日在军中,你我二人击掌盟誓,踏马过百川,横刀挡千夫。”

谈了一夜的诡道,楚王神色倦倦,此刻更关心另一件事:“大司马已经知道,辛汇是你妹妹?”

晏隐点头,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没想到,最先知道这件事的,竟是最不想干的人。不过我倒是奇怪,既然他已经知道,那便也知道我晏家的规矩,向来只以父族论亲疏——怎么会如此蠢,竟会以为我会因为一个女人忘了本份?”

“不过,既然连他都知道,想是齐太子和那位也早已心知肚明了吧。王上真打算私服出宫么?”

“先说齐使来访,却没想到来的是这两位。他二人提前来了楚都,却不肯露面。正好寡人无事,便出去亲自会会未尝不可。毕竟,那也是寡人的哥哥……当年母亲强行出宫,齐楚联盟破裂,只听闻我这位哥哥被软禁凌虐而死,却没想到,如今竟成了姜慈身旁的第一谋士。”

“姜慈?”晏隐咬重了慈字,笑道,“可是,名不副实啊。”

楚王也笑起来,他伸了个懒腰,黑夜漫漫,空度*啊。

晏隐站在百川图的最上处,那是郡州所在,离楚国很远,在陈国最北之地,他伸手抚上去,指肚上是温润的触感,却听后面沉默的楚王没头没尾问了一句:“——方才你说‘更何况,老师也不是白白帮忙’,什么意思?”

晏隐却不知那样低一句话,竟也教他听了去,他目光顿住,声音却懒洋洋回答:“大司马的位置以钭奚惠的粗蠢才干能坐到现在,岂不是王上给予他的额外报酬么?”

楚王看着晏隐欣长轩昂的背影,俊彦如画,他再想问,却沉默了。只是隐隐觉得,并不是这个答案。

他一面问话,手一面无意识的翻动齐人新送来的礼单,翻到某一页,便顿了下来。

“齐人竟然送来了巨虎。”他惊声叹道,声音也生动起来。

晏隐便听见身后的落兵台上面传来一阵哗啦啦响动。

他转过头,便看见楚王拎了一柄弯弓预备出门。

“王上?”

“寡人想到件事去办。你自个让大季子送你出宫。”大季子便是小季子公公的叔叔。

说罢,楚王的身影已消失在夜色中了。

晨曦还未曾露出端倪,宫中除了巡逻的侍卫,静谧如画,然此时,坤和宫中某个眼睛浮肿,长发散乱的人正被人强行从床上拖起来。

“小姐!”美牙努力将昏昏沉沉的辛汇拖离温暖的被窝,“王上都等你很久了。再不起来……”她压低声音,“王上就要亲自进来请您了。”

辛汇眼皮跳了跳,身子一僵,静了片刻,几乎咬牙问道:“王上,所为何事……”大爷喂,还不到寅时,鸡都没叫,着火还是休妻啊,片刻都等不得么?

“王上只说有非常要紧的事情……”美牙作难道,“小姐,您还是亲自出去看看吧。”

辛汇憋着一肚子的起床气和黑眼圈,破天荒不到寅时便出了寝殿,果真,楚王正负手站在外间偏厅,见她出来,他便不自禁露出一个略得意的表情,复又强作淡然道:“寡人方才无事,想起有样礼物待送与你,便去取了来。”

说罢,他踢了踢脚下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布包,眼睛里殷勤的写着:快打开看吧,看了不要太惊喜。

辛汇打起精神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地上鼓鼓囊囊一大包。倒是被他搅出一丝好奇心,低头瞅那大大的包裹。

于是,她在楚王殷勤的目光鼓励下,慢慢打开了那布包,上好的锦缎竟也会落色么,手上也沾了少许,辛汇剥蒜一般,一层,两层,三层,四层……

最后,她看见一张新鲜的完好无损的虎皮,血淋淋躺在布包最下面,虎皮眼睛处的一支箭横贯而出,分毫不差。

她僵硬着转过头去,看见楚王似笑非笑,明明臭屁偏偏淡然的脸,上面活生生一个大写的“求夸奖”。

昨夜的话还历历在目……

——“不过是他运气好,箭也稍微准了些许。一箭射穿了一只饿虎的眼睛……”

——“才那么小竟能……”她彼时的感慨货真价实,他脸上的“我能我可以”呼之欲出。

你果真可以。呵呵,夸吗?夸你全家可以吗?

☆、第二十七章

早起的结果便是一整天的黑眼圈,辛汇没精打采支颐看窗外渐渐细密起来的雨线,一手拿滚蛋在眼皮上滚了两滚,

从上午开始落了一天的小雨,细细密密像牛毛一般,沾衣欲湿,挠的人脸上,身上痒痒的。

坤和宫的偏殿滚了两片瓦,工正带着几个工匠满头大汗的抢修,雨水顺着斗篷缓缓滴下。

她看了一会,便把那蛋在桌上磕了磕,一手按着蛋脑壳,另一只手开始旋转剥壳,不过片刻,整个蛋便只剩下光滑白胖的净肉,一口下去,便只余了半个蛋身。

——果真,还是不能一口全吃下呢。

她呼了口气,细细碎碎的蛋黄飘出来,好在支棱起的窗户外并不曾能看到,只隐隐听美牙大嗓门,叽叽喳喳指挥几个小丫头接雨线。其实不过就是零丁几滴水落下来罢了,偏偏在她眼里跟天塌了似的。

说到底,还是做贼心虚,话说,就算她自家在自己宅子里面赏月,不小心踩碎几块瓦,于情于理也在维护许可范围里才是。

“喏,这缸要满了。”

“呐呐,还有那个,歪了,往东点,东边,不,再北边一点。”

“哎呀,谁放的这个瓦罐,下面破的——全湿掉了。”

她满脸湿漉漉,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又见一个拿抹布的小宫娥不够利索,不由生气嚷起来。

“真是老牛拉破车——慢慢吞吞,我过去你在拿抹布,回来你还在拿抹布!都你这样,大家伙都要被水冲走了……”

她歪头看去,一个水灵灵的小丫头都快被美牙骂哭了。

这时,只见另一个身着浅粉宫装的宫娥伸手递过去一条洗涤好的抹布,是那个新来的苑齐。

她小心翼翼递上去,生怕被拒绝似的:“我都是用热水洗的。”被热水烫的红彤彤的手讨好的低低奉上。

那原本还在埋头哭泣的宫娥却像自己被热水烫了一下,厌恶而嫌弃猛然往后一动。

那伸到半空的手便僵硬的顿住了,禁止的宫廷里,整个雨声都大了起来。

美牙虽然还是着恼,但此时却皱着眉头,伸手接过了那张抹布:“好了,这里不需要你,先下去吧。”

苑齐失魂落魄站起来,又小心翼翼看了一眼美牙,像是被抛弃的小狗,然后埋头缓缓从雨中走向自己蜗居的偏屋。

雨水打在她伶仃的肩头,让人无端端不忍,美牙看了看身旁的油纸伞,想要说话,到底还是没喊出口,只是将拿抹布扔到小宫娥身上,骂道:“平日里待你们稍微和气些,便一个个蹬鼻子上脸,做事只知道偷奸耍滑,欺负人倒是一等一的厉害。”

那小宫娥委屈嘀咕两声,美牙冷哼:“事无不可对人言!说什么耳朵话呢!”

小宫娥这可怜巴巴抬头:“好姐姐,我们如何敢欺负她——姐姐可不知,寿宁宫那位小姐病了,这几日竟连床都下不得了,原先伺候她的两个宫娥也病了。那位,可不就是从那边过来的吗……”

她说得悄声窃语,煞有介事一般,美牙抬头看去,便看见细雨之中那个衣衫已经半湿的女子僵硬的站在那里,然后缓缓继续踟躇向前。

她没来由,便打了个哆嗦。

紧接着,便听见庭中一个轻灵的声音:“见过王上。”却是楚王来了。

苑齐行了礼,站在那里没有动,两鬓的耳发服帖着尖尖的脸庞,眼脸细密的雾气,一看便是刚刚哭过,而此刻雨水打湿了衣衫,服帖在身上,倒也是该瘦的地方瘦,该胖的地方恰好便不瘦。

她见了礼,并没有马上离开,楚王头上的华盖迤逦出曼妙的水线,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然后缓缓低下了头,看向楚王衣襟下摆处。

这模样,倒是像楚王恋恋不舍一般。

“怎么不打伞?”他蹙眉。

苑齐娇娇怯怯不胜关怀一般:“细雨绵绵,只是数步,奴婢无事。”

“万一得了风寒怎么办?”

苑齐一愣,复而脸颊微红,和湿润微红的鼻尖相映成趣:“奴婢自小身体尚好,这些许小雨……”

楚王不耐烦打断她:“蠢货,前两日君夫人刚刚病愈,万一要是传染夫人——”说罢,又嫌弃看她一眼,“身子好,脑子不好有屁用,苏大发是怎么选人过来的!”

刚说这两句,便听见远远偏殿的窗户砰的一声阖上,他转头看脸色苍白一脸懵然的苑齐:“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下去。”

苑齐走了两步,听见他吩咐身旁的大季子:“可找人看着,有异移去净月堂。”

大季子唯唯诺诺。

苑齐复立雨中,光滑的脸上那抹怯弱和懵然全数消失,只剩下彻底的苍白和漠然。她低下头去,缓缓向前走去,地上积攒了无数水花,踩上去,步步生莲。

楚王进了殿,最先看到的不是辛汇温柔热情的笑脸,而是黑咕隆咚的一片昏暗。

“怎么不掌灯?”他左右一看,在某个角落看见一个阴沉沉的暗影。

“掌灯作甚?”辛汇刚刚说话,便被身旁的美牙轻轻一推,她身子一歪,便住了口。

大约是听出她口气的不善,楚王便解释道:“今日因为齐国的事情略略忙了些,一直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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