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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肥红瘦-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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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风乖巧的行礼,又道:“有劳太太打点,太太辛苦了。”
凌太太一向都是得卢风奉承,扶风向来拗傲,此番扶风的奉承更是让她舒爽,当下也不留扶风了,道:“你去找司棋玩吧。”
扶风盈盈弯腰行了礼,方才退了下去。
吴嬷嬷见凌太太心情好,凑了趣道:“六姑娘真是个妙人儿,人长得好又有才,倒是太太的运道。”
凌太太笑得眉眼弯弯,道:“你倒是眼睛亮哨。”一边招呼海棠把画给悦铎送过去,又交代吴嬷嬷给悦铎准备好料子和上好的丝线。
司棋听得扶风的话,也忍住不露出了微笑,日日里与扶风一道,又把扶风从头到脚又拾掇了一遍,另外折腾了些许法子,那凌太太也随着司棋折腾,只听说能保养肤色,都让司棋给她也写方子,直闹了个鸡飞狗跳。
玲珑来了两趟看着都受不了,忙不迭的跑回了屋。
且不说悦铎自关着门躲在屋子埋头绣花,司棋逗留了三日,到底不好再留,扶风又要流眼泪,被司棋狠骂一顿也没用,走之前再三叮嘱了木棉,屋子里不能离了人,身上用的物件衣裳要看好不能让外人碰等等。说了又说,才狠下心走了。
扶风郁郁了两日,凌太太便又让吴嬷嬷下来挨个通知了参加寿宴的人,交代衣裳首饰不能与上次重复等等。
秋桐对扶风道:“姑娘,听说此次参加寿宴的只有您和四姑娘,二姑娘三姑娘和五姑娘都没见吴嬷嬷去传话。”
扶风了然,几人当众,自己姿色最盛,那未风又是侯爷救下的人,若是要攀附,定是要从她俩人下手了,只可惜了卢风或者谁的手段,白白浪费掉了。
扶风冷笑,道:“后日里才到寿宴时间,明日里好好儿看好了屋子,还有张嫂子秋桐给我盯好了,既然想算计,我正大光明的给你算计,看你能不能得了好!”
八月初二就是生辰宴,初一这天的扶风正在屋里自个儿百无聊赖的摆着棋盘研究,玲珑上门来了,扶风便笑道:“来,玲珑,我俩来一局!”
玲珑翻了个白眼给扶风,道:“懒得理你!”
扶风就哈哈大笑,玲珑面色微红,笑道:“信不信我挠你?”
扶风忙忍笑着闭了嘴。
玲珑提了裙子坐了下来,压低了声音道:“今儿个早上听说未风吃错了东西,呕了一早上,怕太太阻了她去生辰宴,压下了丫头婆子,不准说出去。”
扶风心里一跳,道:“可晓得吃错了什么?”
玲珑摇头,道:“不知道,不管怎的,你自己注意些就好。”
扶风感激的对着玲珑点了点头,玲珑又道:“今日里再不要乱吃不知来路的糕点饭食,好歹也争口气。”
扶风翻了眼,道:“就这就叫争气了?”
玲珑冷笑,“别人费劲心机都得不到的好事儿,你偏偏得到了,不争气争什么。”
扶风听着玲珑打趣,却笑不出声了,二人坐了半晌,扯了些闲话,玲珑才离了去。
次日,木棉和秋桐早早起来备好香汤,把扶风唤了起来,又如上次一般从头到脚的细细泡了一遭,换上了头一日就配好的衣裳首饰,木棉拿起香脂细细的抹了一层,又轻轻的扫了一下弯眉,往红艳艳的嘴唇上点了胭脂。
扶风从铜镜里看,心里暗道,如此妖孽模样,如是在前世,哪里还担心红不了,偏偏是落到这地方才长了这般模样,却万般由不得人。
木棉让秋桐跟着扶风一道去,好歹之前去过一次,熟悉些,秋桐考虑了一下,也觉得最好,方才搀了扶风出门,往榕青院走去。
凌太太与未风正在说笑些什么,见到扶风进来,凌太太的眼睛眯了眯。扶风一身烟紫色细纱外衫,藕荷色洒裙上用银线绣着白莲的暗纹,头上梳了随云髻,随意的插了几只镶粉宝石的云钗。红艳艳的樱桃小嘴,弯弯翘起的眼尾,妩媚与清纯并存,气质浑然天成。
凌太太很满意,道:“我的儿,可睡好了?”
扶风嘴角漾开了一丝甜笑,盈盈行了一礼,道:“见过太太,我睡得很好,太太昨儿个睡得可好?”
凌太太笑道:“成日里忧心你们几个皮猴,哪里就能睡好了。”
未风半倚在一旁撒了娇:“太太说得我可不认,我向来是个爱静的,太太不能捎带上我。”
凌太太就仰了头笑,道:“是,你是乖的,倒是我错怪你了。”
未风便羞涩的低了头。
扶风打量了一下未风,今天仍身穿一件月白色软烟罗外衫,陪着绣金丝线的白玉兰底裙,看着活脱脱的一朵白莲花,气质柔弱可怜。只是眼下有些青黑,虽用脂粉厚厚盖了,仍能看出些许印记,脸色看着也有些不甚好。
只是各人有各人的想法,扶风知晓这个机会对于她们来说,都很重要,当下也理解,倒也没用说什么,和凌太太又笑说了几句,吴嬷嬷便来报,“太太,轿子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凌太太才一手携了未风,一手又携了扶风,满意的出了门。
此时卢风的院子里,迎春却在轻声安慰着,“姑娘,罢了,您都坐了半个多时辰了,喝口茶吧!”说完,将手里的茶盅递了过去。
卢风手心一捏,抬手就将茶盅甩了开去。
门口的彩霞吓了一跳,忙道:“怎么了?”
迎春喝道:“无事,茶杯掉地上了,少大惊小怪的。”
迎春叹了一口气,捡起了地上的茶杯,又径自去找了点药抹在被烫的手背上。擦完了药,出来的时候,卢风已经在拿起一本书在看了。见到迎春出来,脸色就带了关切,道:“一时手滑,没烫着吧?”
迎春看着言笑晏晏的卢风,暗自心惊,压下了心里的不适,低声道:“无事,水不是很烫,姑娘可是还要喝茶?”
卢风嘴角歪了歪,道:“泡一盏来!”
不同于上次的冷清,此次凌太太与扶风未风一下了软轿,到了内厅,就有那低一些官阶的官家太太主动上来与凌太太寒暄。
凌太太心里有些得意,到底是个拿得住的,表面仍谦恭随和的和众夫人寒暄,那谢家太太便有些羡慕,也凑上来和凌太太搭话,凌太太倒也没有不睬,只是语气到底不如与那些官家太太交谈时的亲热,只是凌太太自己察觉不出来罢了。
扶风与未风自随着丫头寻了一处坐了下来,就有那花宴时认识的小姑娘凑了上来,“两位姐姐,今儿怎么没见凌家二姐姐来?”
未风娇娇怯怯的道:“二姐姐她近日有些不舒服。”
小姑娘似乎很喜欢卢风,听了未风的话,一脸的关切,“可是哪里不舒服,可吃了药?”
未风微微蹙了眉,道:“只说是头有些晕,想必是不碍事的。”
小姑娘见卢风不来,有些遗憾,到底也陪着未风扯了几句闲话,才跟人自去顽去了。
未风有些失望,却故作矜持,并未与小姑娘一道去玩,自此,便只剩了未风和扶风一道坐着。
扶风看着桌子上摆着的几个寿桃,眼睛盯着桃子,余光却看到凌太太与一众夫人打了火热。未风有些不自在,众人都在聚堆儿说话,独独自己与扶风晾着,就道:“六妹妹?我们找玉容妹妹她们玩去吧?”
扶风愣了一下,才想起刚才来寻未风说话的小姑娘是叫玉容,扶风道:“姐姐自去就是,我不爱动,你不用管我。”
未风哪里就是想管扶风了,只是不好意思一人去,听了扶风的话,心里不喜,却脸上露了关切,“妹妹一人坐着可会孤单?”
扶风笑了笑,道:“我就喜一人坐着,姐姐只管去。”
未风无法,只得站了起来,往那玉容等人处走去。扶风看未风一开始还有些矜持,只小会儿功夫便开始神色自如的与几个小姑娘说起话来了。
扶风暗自一哂,自己还道自己是个科班出身的演员,哪里就比得上这些个人精了。
扶风正在暗自观察着席上的人的动态,忽然看见鲁夫人扶着一个小丫头出了来,顿时厅内女眷均往鲁夫人处走去,把鲁夫人处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知州夫人姜氏是个官阶较高的,迎上去就道:“黄大人可好些了?我听说是无碍了,到底是没有见得,反倒挂心。”
同知夫人白氏听了就不甘示弱,道:“可不是,那挨千刀的刺客,吓死了人了。”
鲁夫人在生辰宴上提起这事,心里不喜,却不好说什么,只勉强笑道:“我们老爷已经大好,劳各位惦记。”
凌太太是个机灵的,见鲁夫人不欲多谈,忙岔开了话题,故意笑道:“夫人,今日没得戏听了,可寻了什么好乐子来玩的?”
鲁夫人听了就笑了,暗自欣赏凌太太,虽说是商户,说话却妥帖,哪里会不给面子,便笑道:“想来你就是个爱玩的,今日我确是再不敢听戏了,但是我们可以打马吊,我今日生辰,你们要多多输给我才是。”
知州夫人姜氏也回过了味,忙接腔:“想来夫人成日里躲在家里练习马吊,就是为了今日?怪不得约了几次都不愿往我家里去。”
鲁夫人就哈哈大笑,道:“竟被你猜中了,来来来,我们先打了一桌。”
早有那小丫头摆好了桌子,一摞子马吊牌已经端端正正放好。
各夫人太太都有些跃跃欲试,有故作矜持的互相推让,最后还是鲁夫人亲自点了知州夫人姜氏、同知夫人许氏与凌太太四人开了一桌。
鲁夫人又让丫鬟另摆了一桌,让别的人玩,但是哪里就有人馋这个了,只不过为了巴结鲁夫人罢了,如今鲁夫人已经选了人,众人都道一边看着下注更有意思,便外圈又围了一群人。
鲁夫人斜眼便看到了独自一人坐在角落的扶风,衣裳轻柔颜色淡雅,只微笑着看着厅堂,媚眼如波,端端是亮眼非常。鲁夫人心下一动,便道:“凌家六娘,我眼睛不好,快来帮我看着,一会子赢了分你一半。”
扶风未曾听见,只是见众人目光齐齐看向自己,下意识的觉得鲁夫人在叫她,众目睽睽之下只得站了起来,在鲁夫人身旁坐着的一个妇人忙笑着让了座。扶风道了谢,这才盈盈坐下。
这马吊的玩法和麻将差不多,据称就是麻将的前生,在学习棋艺的时候,司棋也曾教导过一应权贵富家夫人太太常玩的各种纸牌,扶风棋艺上出众,这些许纸牌更是不在话下,当下几人分拿了牌,又有那丫头专门的摇了骰子分了庄闲。
鲁夫人恰巧就合了庄,凌太太与姜氏许氏便笑道,如此得好好杀鲁夫人的威风才是。
凌太太却在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和扶风对了一下颜色,扶风了然。只是不用配合,扶风在桌子外看得分明,一看鲁夫人要打错,便会婉言提醒,几圈下来,鲁夫人面前的碎银子就堆了小堆,把个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
姜氏便又凑趣,道:“还真是寿星手气旺,你干脆让你身边那如花似玉的姑娘直接来把我的荷包拿走算了,反正她长得漂亮,拿走我也乐意。”
鲁夫人听了哈哈大笑:“六娘,你听见没有,快去把你母亲几个的荷包直接拿来我俩分了就是了。”
凌太太故作生气的道:“这臭丫头原是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回去看我不收拾她。”
鲁夫人就搂了扶风的肩道:“原来你如此受委屈,竟是个恶毒的母亲,也罢,今儿后你就在我这儿住下了,我来当你母亲,如此可人疼的娇娘,竟是个日日挨打的苦命人。”
大家一听都笑了起来。
扶风故作羞涩的抿嘴微笑。
接下来又打了几圈,在扶风指导下,竟几乎是把把赢,陪打的几个便装着舍不得般的叫苦不迭。但凡赌博之事,不论筹码大小,只要赢钱便是开心的。鲁夫人也不例外,笑得满脸红润,端端添了几分颜色。
鲁夫人被众人拥着,又集中了心思斗牌,不免出了一身薄汗,觉得有些粘腻,当下就推了牌,道:“我今日是赢够了,怕再赢下去你们待会儿连寿席都不想用了,也罢,我赶紧儿把钱搂住是正经,这就放我那柜子里锁去。”
众人跟着大笑,有那亲热些的便打趣鲁夫人财迷,鲁夫人也不生气,拉起扶风道:“来,我的儿,我娘俩后园子里吃糖去,我可不敢留你一个人在这儿,回头被你母亲打了我可心疼。”
那凌太太见鲁夫人如此抬举扶风,心里笑开了花,嘴里道:“快快去,我看了就烦人。”
鲁夫人招呼了人来顶替自己,这才携了扶风往后院走去。
扶风哪里知道鲁夫人要打什么主意,这一旦离了众人,就怕出变故。只是别说怕出事故,就是要出,安排了扶风去跳火坑,扶风也得闭了眼睛跳下去。心里郁闷,脸上却不露分毫,微笑着扶了鲁夫人穿过了垂花门,直往后院去。
鲁夫人一路与扶风说着话,又问平日里在家都顽些什么,扶风一一的答了,看着和谐融洽的一路到了内室。
小丫头端上了水盆,服侍鲁夫人洗了脸。鲁夫人又自去换了衣裳,出得外厅,就有一个小丫头来报:“夫人,香姑娘给夫人送了寿辰礼来,眼下在门外候着。”
鲁夫人脸上露出一丝嫌恶,道:“让她回去吧,成日里作些幺蛾子。”
小丫头有些害怕鲁夫人,忙不迭的跑了出去,又听得门外传来一阵回话声,少倾便安静了下来。
扶风装作未曾听见,上前给正在服侍鲁夫人上脸的丫头搭把手,递了一盒颜色稍暗的粉,鲁夫人便道:“六娘只管坐着吧,让娇杏来。”
娇杏歉意的看了扶风一眼,将暗粉放了下去,拿起了一个亮白的粉,扶风心里一转,便明白了鲁夫人的意思,想必觉得自己年纪稍长了,想用些亮□□遮一遮。只是鲁夫人并不知道,这暗一些的粉上在脸上,反倒更显脸色。
扶风打定了主意讨好鲁夫人,到底也得学着拉下脸面,好歹为自己寻一个更好的容身之处,当下就道:“夫人,我看着这粉上脸的话效果定是好一些呢,我的教习嬷嬷说过,跟自己肤色差不多的粉,上脸后效果更好。”
鲁夫人听了有些将信将疑,一时又不好落了扶风的脸面,勉强的笑道:“怕是暗沉了些。”
扶风拿起盒盖,轻轻沾了一些,娇嗔道:“夫人稍后看了觉得不好再洗掉就是了,让我来帮夫人上个粉试试?夫人疼我,也让我孝敬孝敬夫人才是。”
鲁夫人不好再说什么,便道:“行,让六娘也服侍我一回,六娘如此绝色,也要打扮我好看一些才是。”
扶风笑着拿起了手上的粉饼,细细上了一层,这鲁夫人其实姿容也并不差,只是日间搽粉穿衣往粉嫩了打扮,显得有些不搭。此时扶风上了暗粉,又用亮粉在额头和鼻尖又上了一层,鲁夫人的脸色顿时就现了一些轮廓。
扶风哪里是跟嬷嬷学的,那王嬷嬷虽说也教导一些打扮穿衣,到底年纪偏大,见识又窄了些,所教哪里就比得上扶风上一世作为表演工作而学的实用化妆术。
扶风给鲁夫人上了粉,又挑了一个衬衣裳的明红色胭脂,给鲁夫人点了唇,掌心揉化了点胭脂,淡淡的抹在颧骨之下,又拿起螺子黛细细给鲁夫人修了眉,才拿起铜镜给鲁夫人看。
鲁夫人一看铜镜里的自己,当下很是惊喜,笑道:“六娘手巧,如此看来是要好看上许多呢。”
扶风抿了嘴笑,又帮着娇杏给鲁夫人重新抿了抿发髻,这才站起身出了来。
鲁夫人拉起扶风,笑道:“走,六娘,咱们出去玩去,再不出去她们要遣了人来找了。”
二人一路出了门,扶风心里一直提着,唯恐出个什么事,不料,一路行来安安稳稳,竟是让扶风有些摸不着头脑,如此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午膳也是在一片融洽和谐中平稳的过了,鲁夫人热情,众人奉承,整个生辰过得热热闹闹,午膳后,鲁夫人招呼众人去听女先生说书,又道小姑娘们不爱这个,尽管去园子里顽,给姑娘摆了投壶戏和各种好顽物件儿。
未风与玉容等小姑娘一早上已经打了火热,这会子听了这话,都携着手去了,扶风仍守在凌太太身边不动。鲁夫人就笑道:“你这母亲也太苛刻了,这会子松快都不让?你快些去顽吧,这里这么多丫鬟婆子还怕没人伺候不成?”
凌太太也笑道:“不必陪着我,你只管跟你姐姐们一道去玩。”
扶风无法,只得携了丫头秋桐随着未风等人离去的方向走去。
知府宅邸的后花园种了一大片竹林,林里收拾得还算干净。竹林左边有一条石板小路,绿草茵茵,石板间倔强的长出一大簇大簇的青草,夹杂着些许黄色的蒲公英,看着可爱生气。
竹林右边另有一片紫薇花,花林边一座阁楼,底下的厅里挂了一幅花,看着像是福童戏鱼,几个小姑娘拿着丝巾围了眼睛,想必是在玩摸鱼的游戏。另又摆了一个投壶,四五个小姑娘拿着木头箭在比划着,不时传来一阵欢快的笑声。
扶风无意前去和小丫头们寒暄,自己一向冷淡,也不甚合群,何必惹了众人情绪。当下心思转了一下,带着秋桐转向了左边的小道,只想着转上一两圈小路,便回去主厅,鲁夫人等定不再好意思撵自己走了。
扶风顺着小石板走去,草叶青青又软,扶风一时兴起,便弃了石板,直接将穿着软绣鞋的脚踩在了青草上,越发觉得草软温柔,心下喜爱,顺着草缝儿轻快的往前走。
秋桐见扶风玩得开心,忍了几下,还是开口:“姑娘,草汁儿沾了绣鞋是洗不掉的,那也罢了,只是稍后怕被人看到不好。”
扶风看了看脚上鹅黄色绣小野菊的软绣鞋,染上草汁,确实太过显眼,想了想,依依不舍的离了草窠,踩上了石板。小径的尽头是一片小空地,摆了一张石桌并着几个石凳,四周空旷无人,扶风便拉着秋桐坐下了,只道歇上半晌就回去便是了。
扶风一向知道这后院里事儿多,平日里恨不得与人一道,再怕单独行事出了事的。只是今儿这风景清幽,竹林婆娑,不免一时就贪了景。一时正享受着微风拂面,一个声音传来:“你是谁?”
☆、第95章 再遇
扶风听着声音熟悉,仿佛在哪儿听过,回首一看,一个身着绛紫色薄外衫的女子站在矮假山旁边,一脸的好奇。
扶风仔细看着这个女子,银盘脸,隐隐两个梨涡,微侧着头,有些疑惑的样子。只觉得十分面熟,当下愣在那里。
那女子看了扶风半晌,声音有些激动,叫了起来:“菜花妹妹!扶风,扶风,是我,我是春桃,香榧!”
扶风惊得站了起来。
香榧早一个箭步跨了过来,一双手紧紧的就抓住了扶风的手,一脸的激动。
扶风看着香榧,浅浅的梨涡,笑起来微微露出的小虎牙,是印象中的香榧没错。当下眼泪夺眶而出,扶风一向当香榧是被卖到勾栏,哪里会想到会在此地遇到,一时心情激动,双唇阖阖,半晌说不出话。
香榧二人相顾无言,流了半晌的泪。秋桐看着就有些着急,只得提醒:“姑娘,小心溶了妆,稍后不好交代。”
香榧又才笑了劝道:“好不容易见了,怎的还都哭起来了。”
扶风由着香榧给拭了泪,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想问问香榧遇到了什么,为何又出现在这里,最后却只化成了一句话:“你可还好?”
香榧一遍给扶风拭了泪,一边却控不住的淌着汹涌的泪水,哽咽着道:“好,我好得很,苏苏可还好?水英姐姐好不好?”
扶风倒了半晌,方才一一对应了名字,道:“悦铎和玲珑都很好,日日里叫着名字,倒把原来的名字都忘差不多了。”
香榧就苦笑,道:“忘了也好,想起也是苦处。”
扶风方才在鲁夫人屋里听过提起的香姑娘,想必就是香榧了,一时心疼,道:“如今你是什么情况?”
香榧笑了起来,脸上梨涡就挂了出来,道:“我还好,虽说未曾给了名分,姓黄的贪我颜色,到底夫人还顾忌三分,未曾有什么刁难。”
扶风听完又流泪,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拉着香榧的手,睁着一双雾蒙蒙的美目盯着,听香榧细说起离了大院的遭遇。
二人说了半晌的话,见扶风丫头的脸色越发焦灼,方才道:“如此见了,到底聊以安慰,你且回去吧,单独时间太长怕生了事故。”
扶风拉着香榧的手不放,秋桐急了,道:“姑娘,我们已经离开了半个多时辰了,如若太太找不着,怕是要怪罪。”
香榧也推了扶风的手,温声道:“去吧,好好儿的。”
扶风无法,一步一回头的踏上了石板小径。香榧远远看着扶风离了眼睛,才捂住嘴巴转身离开了。
秋桐一边检查扶风衣饰,一边掏了随身的胭脂给扶风补了些许,又草草抹了些薄粉盖住脸上干涸的泪痕,方才顺着石板小径绕过了竹林。
果然紫薇花林旁边的厅里已经空无一人,只余一两个身着布衣的丫头在收拾桌椅。秋桐心里担忧,扶着扶风快步的往垂花门走去。
凌太太等人正在厅里和鲁夫人说话,未风乖巧的坐在一旁,见扶风进来,凌太太有些嗔怨,道:“你这丫头跑哪里去了,半晌不见人影,你四姐姐寻了一圈也没见着你。”
鲁夫人笑道:“定是我这园子太美的缘故,生生勾住了我们的小娇娘。”
扶风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抿了嘴微微的笑。
凌太太便凑趣儿,道:“夫人这园子是真不错,看着收拾得清幽雅静,倒是比我那粗鲁的园子强上许多。”
实际上凌家花园也是名匠设计修葺的,自有一番意蕴,哪里就如凌太太口中一般粗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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