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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肥红瘦-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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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风正在跳的一舞是飞仙献礼,旋转的身子仅靠拇指尖的足尖垫地,挽着的长沙和水袖划过一圈一圈的弧线,美得令人窒息。

可惜,却无人观赏。

未风一边旋转,香汗顺着鬓角流了下来,心里想着自己入府后的日子,虽说不曾受了苛刻,却成日困在这小院里,那日只将将走到了二门,就被一个上了年纪的嬷嬷呵斥。自己竟落到如此地步,心下不断想着如何再能在侯爷面前露了脸。

突然,未风旋转的速度到了极致,猛的停了下来。

年宴!

只有年宴,阖府共用年饭,自己方有机会露脸。

“红叶!”

红叶推了门,递上了帕子,又去寻衣裳来替换,未风看着红叶打开的柜子,衣裳除了夏日里凌家定做的几件样式布料还过得去,冬日里竟发下了丫头的衣裳来,虽说也在领口袖口绣了区别的小花,到底衣裳制式看着就是丫头的,这也是未风近日来未成出门的原因。

未风换了里衣,道:“你去拿上一百两银子,寻阵线房给我做上两身衣裳。不,不去阵线房,你寻了相好的丫头,或是自己寻了由头去给做上两身来,要快。”

红叶道:“姑娘,如今已经二十八了,怕是店铺不再接单。不若我去买了料子,自己做还能省些银钱。”

未风想起自己日渐见底的妆匣,为了进府已经花了差不多了,心里越发烦闷,道:“也行,快去吧。”

红叶忙不迭的拿了银子就出门,独留未风呆坐了思考如何露脸之法。

☆、第113章 暖夜

林家搬离了顾府,扶风又吃了药,便也起来了床,顾母很是高兴,又忙着给扶风赶制衣裳首饰。扶风拦不住,也就随她去了。

大年三十这天,顾卫中和顾谷之一早敬了神佛,告了祖宗,顾夫人领着慕娘、扶风和圆圆在祠堂门口各自磕了头,一家人和和乐乐的过了个热闹的年,今年多了扶风一个,又有顾卫中升职之喜,慕娘怀胎之喜,顾家喜气洋洋,丫头婆子对比去年多拿了整整一倍的赏钱,阖府喜庆。

按理是要守年夜的,圆圆却是撑不住睡去了,慕娘怀着身子也被顾母撵了回去。不多会子,顾母又道扶风身子将好,早些回去安歇,撵了扶风。

侯府的年过得却是隆重很多,一早便有宫里赏下来的御膳,送进祠堂的供奉了,合家在严谦严箴的带领下,男丁入祠堂,李氏姜氏率着女眷在外面也一次摆了蒲团,磕了头,那妾室之流自是没有资格的。

大年三十,年夜饭合家围坐了主厅,摆了四张桌子。

太夫人李氏,老夫人姜氏,严老爷严谦,侯爷严箴,并着严谦的庶子庶女满满当当坐了一桌。

另有头脸的老侯爷姨娘两个,严谦的三个姨娘,严谦庶子严峰妾室一个自坐了一桌、各方大管事婆子,大丫头坐了一桌,有头脸的通房丫头又坐了一桌。

且不提未风今日穿了一件不合规制的衣裳被姜氏看见,着婆子吴嬷嬷去训斥了一通,

当场就哭了起来,吴嬷嬷却不为所动,不得已换上了大丫头的棉质衣裳。

换了衣裳,才得以进了厅堂,不料偌大的主厅内,那未成年的庶子庶女坐得满当当的一桌,主桌上赫然都是严家主子,哪里有她一个通房丫头的位置,红着眼睛在婆子安排下委委屈屈的在得脸丫头一桌落了坐。

未风入了侯府,因身份尴尬,天气还未下凉时还在院子里转悠过。入了冬,却分发了丫头制式衣裳下来,哪里有脸出门去,只得生生躲了半个冬天。

好不容易花了大力气才得了一件百蝶穿花的厚绸子百褶裙,今日里喜啾啾的穿了来,还未进得门便呵斥了回去。

未风一颗心早就碎了个遍,一双眼尾低垂的大眼睛频频转向主桌,却生生对着严箴的背影使不出力。琳琅满目的丰盛食物虽说是未风久不得享受的,只想着今日受的委屈,竟也没吃下几口。

憋屈之时,抬眼一看却与一双眼睛对了个正着,未风大吃一惊,手里的筷子就掉到了地上。权贵世家,用膳时何等重视礼仪,听得未风的声音,李氏和姜氏等都微微皱了眉头,那年长的嬷嬷便横了眼睛看过来。

有那小丫头早手忙脚快的换了下去,未风忙不迭收回了眼光,低垂了头,静静等晚膳过了,严谦又说了话,赏了钱。

趁众人喜乐之时,未风这才偷偷溜出了主厅,掏出帕子捂了嘴便跑回了清竹院。

红叶忐忑不安的寻了热水来给未风洗漱,未风一双眼睛黑漆漆的看着铜盆,婉转轻柔的声音在捧着铜盆的红叶头上传来,“你也瞧见了是不是?”

红叶吞了吞口水,道:“奴婢瞧见了,听说是老爷新得的姨娘。”

未风嘴角就慢慢的勾起一个弧度,道:“想不到······”

红叶老老实实的端着铜盆,仿若未闻。

扶风领着木棉和秋桐,走在后园子里,廊檐下挂了长长的红灯笼。

扶风想起凌家城南大院里那走廊下的点点星红,和如今的静谧的后院有些相同,却是完全不同,如今自己在顾家,有了姓氏,上了族谱,却不是在那个后院里养着的一个不知前路的丫头。

扶风想到了如芸,虽说是自由身,却恋上了司画,眼下也不知道是何光景。

想到了贯月,也不知道她是否还笼络得住只喜童女的雷主簿。

还有香榧,如今抬了妾,怕是几个姐妹间最好的了。

悦铎,悦铎如今在哪,是生是死。

想到悦铎,扶风心有所愧,每次与严箴一处,总是忙着纠缠,怄气,却忘了问一问悦铎身在何处,是生是死。

如今玲珑和卢风又是什么情况?是不是被黄平江送到了哪个达官贵人的府上。

未风还在小院里么?

也不知道司棋在哪里过年,自己如今过得很好,不知道司棋知道不知道。

木棉跟着秋桐默默的跟在扶风身后,冬夜里寒风凛凛,扶风却不紧不慢的走着。木棉有些着急,忍不住催了扶风。

“姑娘,奴婢有些冷了,咱们快些回去吧。”

扶风一愣,道:“我倒是忘记了你两个。”脚下略略加了速度,回了小院。

木棉和秋桐服侍扶风洗漱上了床,秋桐撵了木棉,道是自己值夜,让木棉去歇息。

扶风听了二人推拒,道:“我今日不要你们值夜,都睡去吧。”

木棉睁大了眼睛,道:“姑娘要起夜怎么办?要喝茶怎么办?”

扶风道:“我其实并没怎么起夜啊,夜里不喝茶了,喝了反倒睡不着。”

木棉随便扶风怎么说就是不愿,扶风便道:“既如此,你俩不拘谁,睡耳房的塌上就是,别睡外室了,外室太空,睡着怕是着凉。”

到底秋桐还是占了风,撵了木棉去睡了。

扶风躺在床上辗转半夜,脑子里来回想着凌家大院里事体,担忧悦铎,思念司棋和玲珑,半晌睡不着。

迷迷糊糊间,听见了窗子轻轻咯噔一声,扶风迷瞪的双眼却猛的睁了开来,掀了蚊帐就跑了窗边,深吸了一口气,猛的推了窗。

一股冷气窜来进来,窗外静谧如水。

几株芙蓉树脱了树叶,在夜里显得光怪陆离。

扶风突然很想哭。

正要松了窗子,却被一只修长手指托住了。

扶风闻到了似有若无的苦茶香味,惊喜的缩了手,捂住了嘴巴。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了起来,一个箭步就跨进了屋子。

扶风往后退了两步,一头扎进了严箴的胸口。

严箴被扶风突如起来的热情欣喜若狂,一把就抱住了胸口的小人儿,低头看到了一双光洁的小脚,忙一把搂了扶风放了床上。

想了一想,忍不住喝道:“如此莽撞,如是歹人怎么办?”

扶风窝在严箴胸口,深深吸着熟悉又陌生的苦茶味,忍住了泪意不说话。

严箴却不肯放过,抓了扶风的胳膊,“下次切不可如此大意。”

扶风喃喃的道:“我闻见味道了的。”

严箴心里一动,仿若有一股热流顺着心窝流到了四肢百骸,无处不舒爽,连日来的冷冻在此时顷刻融化了去。忍不住一把搂住了扶风,低了头闻着胸口如兰的馨香,满足的吁了口气。

扶风被严箴抱得死紧,总觉得就要出不来气了,可是却舍不得放开,伸了一双胳膊半箍了严箴,只想着如此天荒地老了才好。

严箴感觉到了扶风的依赖,低了头吻在扶风的额头,二人静静的依偎着。

扶风只当严箴怕是又要对自己动手动脚一番,已做了思想准备,自己一个现代人,还怕你一个古人不成,哪怕今日就被吞吃了干净,也是愿意的。

严箴却不若之前的贪婪,只轻轻的吻了额头便再无动静。

扶风却按捺不住,抬了头便吻住了严箴的唇,严箴惊喜的含住了送上来的美味,再也不想松口。

半晌气喘吁吁的扶风发现自己的衣裳又褪了腰间,只是今日扶风却仿若豁出去了一般,越发的主动,严箴眼看就要把持不住,忙运了气,又推开了扶风,忙不迭的盖上了锦被,自己冷了半晌。

扶风越发觉得眼睛湿热,道:“我不怕。”

严箴平息了片刻,听了扶风的话,连着锦被裹着抱了扶风,道:“莫招我,到时候嬷嬷会验帕子。”

扶风双眼再也忍不住,热泪夺眶而出,从锦被里伸了手,挂在严箴脖子上,道:“爷不必骗我,哪有嬷嬷验妾的帕子。”

严箴一滞,手上越发带了劲,道:“你那表哥如何?”

扶风噗嗤一笑,道:“你鼻子忒长。”

严箴看着巧笑倩兮的扶风,一张小脸生动活泼,长长睫毛尖端还挂着方才留下的两滴晶莹剔透的泪珠。方又察觉到了自己平息下去的兽性在慢慢的抬头,忙一把按了扶风的脑袋躲到自己胸口去。

“你表哥模样还好,就是身世差了点,我看宋墨不错。”

扶风听着严箴的话,越发笑得花枝乱颤,方才想起耳房的秋桐,忙不迭缩手捂了嘴,暗自庆幸今日撵了她去耳房,不然在外室肯定就听见了动静。

严箴听着扶风笑得欢快,嘴角也漾开了一丝笑容,轻轻咬了扶风的耳朵。

扶风受不住痒,扭动了几下,就听见头顶传来隐忍的闷哼,“莫要乱动。”

扶风脸一红,忙停住了。

严箴又道:“再不准见那什么表哥,世子的,那世子再好,能比得过爷?”

扶风听着严箴正儿八经的说着话,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越发停不下来。

笑了半晌,扶风懒懒的靠在严箴壁窝里,伸手放在了严箴的胸口上,担心他着凉又扯了锦被去盖他。

严箴随着一只小手在自己伸手忙碌,一不小心触到某点,便有忍不住的一阵闷哼,扶风越发调皮的将手往下拂了拂,这下可招了火了。

严箴那里还禁得住,翻身就把扶风压在来身下,狠狠的*了个遍,若不是脑子里还绷着跟弦儿,只怕今日扶风就真要被吃干抹净了。

严箴却是撑不住,就着扶风的腿就湿了亵裤,扶风羞得一张脸红了熟透,摸黑寻了一条亵裤在丝被底下换了。

严箴看着一拱一拱的丝被,差点就又捉了过来。

好不容易停了,扶风闻着鼻尖如兰似麝的味道,羞了脸窝在严箴腋窝不起来。

半晌方才想起自己忘了好久的事,忍了羞臊抬起头来问,“爷,那日里说去寻悦铎,可有了下落了?”

严箴一只手一搭一搭的梳理扶风如软缎一般的头发,懒懒的道:“那姑娘被山匪头子当日就娶了,玄月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山匪头子是个有能耐的,玄月等了两天才接近了她,她却不愿走,只道匪首对她很好,已经是再好不过的去处了。”

扶风惊讶的张大了嘴巴,竟然是这样!

严箴今日心里着实烦闷,一股浊气找不到出口,熟门熟路的摸到了扶风窗口,听得屋里木架子床上长吁短叹的呼吸,心里只觉得有些痛,伸手摸了几次窗台都没有下手开了窗。不成想发出点点些微动静竟是被听见了,窗子打开一瞬,严箴觉得胸口憋闷了多日的浊气终于散了出来。

不愿意又怎的?

不愿意也不行!

想到了怨怼的冷漠,想到了垂泪的堪怜面孔,却没有想到扑过来拥抱的惊喜。

严箴心里满满的,如此才是自己想要的,手间感受着扶风的秀发的如丝般润滑手感,嘴角弯到了腮边。

扶风半晌才消化了严箴带来的消息,此刻正揪着严箴问:“这匪首多大年纪,长得如何,对悦铎如何,有没有打人?”

严箴手一僵,这玄月并未报这些个信息,如今可如何作答?

扶风一双希冀的大眼睛在黑夜里亮晶晶的看着严箴,严箴无法,便道:“玄月并未说清楚,改日我让他来和你说可好。”

扶风有些失望,却也知道怪不得严箴,严箴能帮着去探已经是惊喜了,哪里会去了解这些细枝末节。

扶风觉得今日的严箴分外平易近人,严箴却觉得扶风今晚特别热情生动,自己看到的是一个活生生的扶风,不若有时对着自己甜甜假笑的应对。

两人躲在被窝里说了半宿的话,直到扶风打了几个哈欠,严箴才闭了嘴,搂着扶风静静的感受这难得的二人世界,多日来的烦闷也得到了纾解,方才知晓了相思之苦。

到了大天亮,木棉推开扶风门时,扶风仍在呼呼大睡,木棉只得又出了门,只觉得屋子里味道有些奇怪,却又不敢开窗透了风。

快到午时,扶风才伸了神懒腰,唤了正在门口和秋桐商量要不要叫醒姑娘的木棉。

秋桐二人一起进了屋,拿衣裳的拿衣裳,理床的理床。

木棉鼻子皱了皱,转身半支了窗子。

秋桐整理床铺却整理出了一条亵裤,亵裤上一片污渍让秋桐愣了半晌,扶风看着拿着亵裤发呆的秋桐,脸顿时如煮熟的虾子一般红了个通透,忙一把抢了过来。

秋桐任扶风抢了过去,仍呆愣了片刻,转头看到了面色通红的扶风和脸色掩饰不住的羞意,想起上次莫名出现在扶风肩头的牙印,顿时就明白了过来。

秋桐一张脸也红了起来,木棉看着秋桐和扶风抢着一条裤子,还都红着脸,有些莫名其妙。道:“怎的了?小日子来了?按理说还不到时候啊?”

扶风听着木棉的话,越发觉得一张脸烧得厉害,头也有点抬不起来。忙扔给秋桐,道:“快拿去洗了,你亲自洗。”

秋桐低着头“嗯”了一声就跑出了房间。

木棉摸了摸头,越发觉得奇怪,觉得姑娘和秋桐背着自己做了什么事。

一时不得要领,又怕扶风着凉,寻了衣裳给扶风穿上,系着腰带的时候却发现扶风脖子上一条鲜红的细丝线。

“什么东西?线头也不剪剪就拿来给姑娘穿,真真是!”木棉伸了手一扯,却扯出了一个物件。

此时正勒在扶风脖子上,木棉惊叫一声:“姑娘,你那里得的玉佩?”

☆、第114章 风铃

扶风低头看,一直墨玉麒麟正挂在脖间。

忙扯了木棉的的手,气急败坏的道:“你管我哪里来的?”

木棉想起上次莫名其妙出现在扶风屋里的永嘉候,仿佛明白了什么,一张嘴张张阖阖,说不出话来。

扶风有些不自在,彷如被捉奸了一般。

任木棉倒了水,扶风也不要木棉服侍,自己洗了脸,木棉才一点点挨了过来,小心翼翼的道:“姑娘,你昨儿夜里是不是偷人了!”

把扶风气了个倒仰,扔了手中的梳子就去掐木棉的胳膊。

木棉被揪着,半痒不疼的,却怕扶风太用力伤了手,配合着眦了嘴“哎哟,哎哟”叫痛。

秋桐门口晾了裤子,进门来看见正呲牙咧嘴的木棉,笑着问:“这又是怎了的?”

扶风气得推了木棉一把,道:“让你乱说,今儿中午不准吃午饭了。”

木棉苦着个脸,委屈兮兮的捧了胳膊站着。

秋桐看着好笑,就问:“你干什么坏事了?”

木棉委屈的道:“我也没干什么啊,我就问姑娘昨天晚上是不是偷人了。”

秋桐被一口口水呛得半天出不来气,咳了好几声,听见扶风捡了妆台的梳子篦子扔了木棉一脸。

“死丫头,你给我闭嘴!”

木棉越发无辜了,一边躲着扶风,一边道:“奴婢不问就是了,快别砸了,随你偷,奴婢再不问了。”

秋桐听了,忙不迭伸手捂了木棉的嘴,一边忍了笑,道:“姑娘,木棉不会说话,您饶了她了吧。”

扶风早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指着木棉直喘粗气。

一番嬉闹,倒是把方才的尴尬气氛冲散了。

秋桐和木棉知晓扶风面皮薄,心照不宣的一同装着没发生什么事一样。只有秋桐,脸上掩藏不住的喜意,被扶风嗔了好几眼。

新春佳节,扶风一早就收拾了就到住院去给顾卫中和顾母请安,圆圆穿了簇新的红丝绒棉袄,袖口领口也都缀上了毛绒绒的雪白兔毛,看着玉雪可爱。此时正依偎在顾母身边,看到扶风来,一溜步冲了过来。

嘴里喊道:“姑姑,祖母昨儿发给我的压岁钱我都给你,明儿去舅姥爷家你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扶风一把抱起圆圆,亲昵的道:“行行,只要圆圆把压岁钱给姑姑,姑姑去哪里都带着圆圆。”

顾母笑盈盈的道:“静儿起来了,今儿身子可好?”

扶风放了圆圆,上前去与顾卫中和顾母行了礼,又拜了新年。方才回道:“今儿个起来神清气爽的,想是好了了。”

顾母嘴里念了阿弥陀佛,又一把就搂了扶风去搓揉,道:“静儿今日这衣裳穿得好,看着喜气洋洋的。”

扶风今日穿了猩猩红的棉夹袄,满绣了小飞燕并着柳枝叶,也在领口和袖口都缀有兔毛,看着和圆圆一般,一张小脸又白又俏,惹人爱怜。

扶风害羞的低了头,道:“圆圆说让女儿带她去舅老爷家?可是说的林舅舅家?”

顾母笑答:“你舅母清早就派了人来请,道是今儿不宜串门,明儿是一定要去看看新宅子的,我已经应下了,圆圆这皮猴听见了就吵着要去,我寻思你嫂子身子还不稳当,便笑闹没人带她去,她这才寻到了你的头上。”

圆圆扭着一双圆滚滚胖乎乎的小手,听着顾母说自己的事,越发觉得害羞,钻进慕娘怀里不出来。

顾卫中看着一家和美,一张严肃的脸今日显得平和了许多,道:“今日初一,西寺大街想必有庙会,如你们在家厌了也可以去看看。”

顾母有点担忧,道:“人来人往的,又没个轻重,别回头给挤坏了。”

顾谷之道:“母亲不必担忧,我与你们一道去。”

顾母有些犹豫不决,便问扶风:“静儿可想去看看?”

扶风本是想去的,这古代的庙会,只有初一十五两日,许是热闹非常,转脸又想到自己的容色,又怕招了眼睛。

左思右想,还是待在家里安全,便道:“母亲带着圆圆出去玩吧,街上人多,我又走不得,也没多大意思,如是看到有卖冰糖葫芦的,母亲给我带一串就是了。”

圆圆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顾母,满眼的渴求。

顾母听着扶风的话,再三思考了一番,也觉得扶风着实不适合出门,庙会上人山人海,就算带足护卫也都走不开。又觉得丢了扶风和慕娘在家不太好,就有些不想去,圆圆看着顾母半晌不吭声,一张小脸就垮了下来。

顾母不忍,便点了头,圆圆雀跃跳了起来,兴冲冲就往门外冲去。

顾母带着顾谷之喝圆圆出了门,慕娘便和扶风在屋子里说话,闲了便捡了棋盘来下上两局,倒也好混。

对比顾府的静谧安静,西寺庙会之上人声鼎沸,人山人海。

有那耍把式挥舞了一把宽约半尺的白刃大刀,耍得是虎虎生风,威风凛凛。团团围了一圈圈的人,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叫好声。

另又有那提溜着的小猕猴乖巧可爱的给人作揖,打滚,一直小猕猴端着个大铜盘来回转悠着收取赏钱。

圆圆两只小眼睛根本不够用,一张小嘴传来一阵阵惊呼。

那摆着小摊儿卖糖人和冰糖葫芦的摊子被些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围了个水泄不通。顾谷之顶了圆圆坐在肩上,顾母身边各站着四五个护卫团团围了,才把顾母给护了个周全。

越挨近西寺大街,人潮就越发拥挤,前脚掌跟着后脚跟。

护卫们也就越发吃力,丫头婆子手上也提了大包小包,走起路来更是跌跌撞撞。

也有那端着架子的贵人偶尔发了好奇心来看庙会,坐了马车想要挤进来,但是人山人海,撵了这个来了那个,根本走不动,不得已便有下来马车的夫人小姐,年轻的夫人小姐带了幕帏,挡住了脸貌,却挡不住那一身的绫罗绸缎,珠罗玉翠。

人一多便容易出事故,京卫指挥使联合顺天府尹也都派出了精兵严守。偶尔便能抓住个把偷儿出来,惹了众人一阵唾弃。

顾谷之越发抓紧了圆圆的小腿,圆圆坐在肩上,手拿了一串冰糖葫芦吃得不亦乐乎。

顾母抓了身边婆子的手,紧紧的跟在顾卫中身边。

平日里三四丈宽敞的街道,如今被挤得彼此看不到脚背。

旁边一大圈人围住了几个年轻小姐夫人,带了帷幕,但是年轻小姐的衣着在白日里看着与那平民区别甚大,格外显眼,许多久不见贵人的平民自是好奇非常,把这些个小姐太太当成了个景致来看,道路便又挤上了几分。

人群中一个少女变发出了抱怨,“早知道今日如此多人,我是定不来的,一股子怪味,难闻死了。”一边说话一边还掏出了帕子扇着口鼻。

人群虽挤,这年轻小姐的声音娇脆悦耳,到底引起了好几人的侧目。

一个身着宝蓝色的褙子的富态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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