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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小媳妇-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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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珠心中震撼,原来齐智竟然肯为了娶妹妹去福建拼命挣功劳?
“所以你就喜欢他了?”含珠好奇地问。其实齐智细心稳重,照顾阿洵时无微不至,是个很会疼人的少年郎,容貌俊朗功夫还好,现在又成了二等侍卫,含珠没什么可挑的,就是想知道妹妹到底是怎么想的。
凝珠红着脸点点头,脑海里是那日齐智诉情时明亮的眼睛,似一面镜子,将他的心意全都照给她看。到底怎样才叫喜欢,凝珠说不太清楚,只知道那会儿心里甜甜的,不是因为他为了她愿意去战场拼命,而是他不嫌她哭肿的眼睛丑。
小姑娘眼里含情,明显是想起了心上人,含珠看着妹妹,情不自禁地笑了。
她的妹妹,是真的长大了。
确定妹妹是真的动了心,这门亲事几乎可以算是成了,含珠就一件件嘱咐起妹妹来,成亲前不能偷懒,早早把嫁妆绣好,成亲后要收敛以前好吃贪玩的性子,好好照顾齐智,还有如何管教丫鬟……
凝珠见姐姐说起来没玩没了,求饶地扑了过去,抱着姐姐撒娇,“这才刚提亲,姐姐急什么啊,好像我明天就要嫁人似的。”
含珠也被自己的急性子逗笑了,摸摸妹妹红扑扑的小脸,欣慰又不舍。
凝珠在姐姐家连续住了三日才回了武康伯府。
方氏故意挑在一家人用晚饭打趣干女儿,“怎么样,你姐姐也赞同这门亲事吧?”
说话时暗中留意儿子的神情。
周文庭早在当初母亲委婉提醒他别对妹妹抱不该有的心思时就认真思考过自己对妹妹的感情了,说是单纯的兄妹情,那是违心话。小姑娘活泼可爱,不管他在翰林院遇到什么烦心事,回到家看到她水亮的杏眼,他就平静了下来,每天黄昏,想的都是快点回家多陪她一会儿。
只是喜欢又如何?
虽然不是亲的,她都是他名义上的妹妹,是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六年的妹妹,真闹出什么,外人会怎么看?他们会以为他与妹妹早就有了私情,会猜测他们以兄妹名义相处时不定做了什么,甚至会误会妹妹贪图伯府富贵主动勾引……
不是他想的复杂,而是世人确实如此。
周文庭不怕流言蜚语,但他不愿让单纯的妹妹被人误会。他也可以一意孤行,带着妹妹远走高飞,可母亲已经因为二弟的固执操碎了心,他不能让母亲再为他疼一次。最重要的是,妹妹不喜欢他,她从来只把他当哥哥看的。
注定没有结果的事,他又何必执着?
齐智是个好少年,妹妹看样子也喜欢他,所以周文庭揶揄地看向了妹妹。
这辈子只能这样了,如果可以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让她便从周家的女儿。
凝珠瞅瞅义父跟兄长,见他们都笑她,红着脸朝方氏撒娇,“娘你再说,我不吃了……”
干女儿情窦初开,长子已然放下,方氏满意地点点头,或许儿子一时半会仍然有些心结,等干女儿出嫁了,相信儿子渐渐就会忘了这段。
饭后,方氏陪凝珠一起回了房,嘱咐了很多话,打完更才走。
凝珠由丫鬟们伺候着歇了。
睡着睡着,被人唤醒。
凝珠困倦地睁开眼睛,看见一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男人,她知道这是曾经的定王如今的太子,可眼前的男人比记忆里的瘦了黑了……才觉得陌生,他忽的笑了,眼眸明亮,用一种看孩子似的目光看她。
凝珠抿了抿唇。
这是他第三次来她闺房吧?
如果说第一次是为了叙旧,第二次是为了道别,可现在算什么?
是知道她要嫁给齐智了吗?
凝珠悄悄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皱着眉头等他开口。
程钖笑了,低声问她,“怕了?”
凝珠没有说话。
程钖也不说,就那样歪坐在床边,凤眼幽幽地盯着被窝里的姑娘。
长时间的沉默,凝珠真的怕了。她只是个普通的姑娘,除了容貌没有任何过人之处,他是堂堂王爷是太子是将来的皇上,为何会有了旁的心思?他明知道她要嫁给别人了,今晚还来她的闺房,不会真的想要做什么吧?
害怕,内心深处又不愿相信,不信曾经把她当小孩子哄的他会真的强迫她。
眼里转了泪,凝珠小声同他道:“你答应我不会再来的。”话里没有责怪,只有哀求。
程钖点点头,看着她道:“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来了。”
最后一次来?
凝珠莫名松了口气。
她眼神藏不住心思,程钖苦笑,在她来得及反应之前帮她将眼角滑落的泪擦了,无奈道:“我把你当妹妹看,得知你要定亲了就想关心关心你,白日没时间也没有合适的理由看你,只能晚上来,你怕什么?难不成将我当成了采。花贼?”
他大大方方地说,目光坦荡,凝珠突然心里发酸。
他第一次来她闺房之后,有一阵子她出门总会遇见她,那时凝珠就明白他可能是喜欢她了,可她始终将他当谈得来的哥哥,他又成婚有了妻子,她不可能回应什么,便不再出门,希望见面次数少了他会忘了,但他去打仗前来看她,在她定亲前又来看她,虽然他嘴上不承认,珠都知道他真正的心意。
他承认,凝珠会担心他冲动欺负人,他否认,凝珠就懂了,他不会强迫她。
这是他对她的好,以他的身份,他完全可以纳她做妾,但他没有。
可她除了心疼除了感激,无法再给旁的。
“喜欢齐智?何时喜欢的?”见小姑娘眼里转动着泪珠,望着他的目光掺杂了一丝单纯的自责怜惜,程钖不喜欢,弹了她额头一下,取出帕子扔到她脸上,“这么大了还爱哭,莫非不喜欢他?”
凝珠怕他误会,急着解释道:“没有……”
“那你跟我说说,他做了什么让你喜欢上他了?”程钖体贴地望向窗子,不看她擦泪。
凝珠知道他是真的关心她是不是嫁的心甘情愿,一边擦泪一边轻声告诉了他。
程钖笑着听,不嫌她哭得难看,这样一件事就赢了她的心?
还是那么好骗,这么多年都没变。
可是她已经把心交出去了,齐智也是程钰是她姐姐认同的人选,他没有理由阻挠。
“给,这是我给你添的妆,提前给了,等你大婚,我就不来闹洞。房了。”从怀里取出他早就为她准备的却没料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送出来的礼物,程钖笑着递了过去。
凝珠疑惑地接过帕子,展开,露出里面包着的一只赤金乌龟,这乌龟跟别家的不同,背上长了翅膀。
看着手里荒谬的金乌龟,凝珠再也忍不住,低头哭了起来。
程钖多希望她是因为感动哭的,但他清楚,她太善良,她在为不能还他的情而内疚。
“凝珠想家吗?”
伸手将人搂到怀里,程钖轻轻拍她的背,“我想安排齐智去杭州做官,这样你随时可以回老家,逢年过节去你爹娘墓前看看,你姐夫一直派人替你们扫墓,但二老肯定希望女儿亲自祭拜的,你姐姐没法回去,你去吧,将来生了孩子,多的分一个替江家继承香火。对了,婚前你先告诉他,他要是不愿意,我重新给你找一个好夫婿。”
有些人错过,是因为相逢恨晚,他错过她,是因相逢太早,早得他一直将她当孩子看,等他见到长大后的她,等他发现自己对这个孩子动了心,他已经有了妻子,没了争取的资格。
他不强迫她过她肯定不喜欢的日子,但看着她嫁人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他无法再忍受她跟别人在他眼前恩爱生子,只能自私地安排她回杭州老家。
凝珠怔住。
程钖松开她,扶着她肩膀观察她神色,心底有不该有的奢望。
也许她还没有长大,也许她不懂什么叫喜欢,还没有喜欢齐智到愿意为了他离开姐姐的地步?
四目相对,凝珠没看出男人隐藏的期待,但她看出了他如此安排的原因。
是跟二哥选择去西北时一样的心情吧?只是他的身份让他没法离开,只能她跟齐智走。
回家啊……
凝珠笑着点点头,“好啊,其实我早想回家了,杭州风景好,春秋也没有京城那样干燥的风,出门不用担心被风吹皱了脸,还有……”
“你喜欢就好。”程钖听不下去了,同样笑着站了起来,“时候不早,你睡吧,我走了。”
言罢再不犹豫,转身离去。
凝珠看着他孤寂的背影,仰起头,飞快抹了一把泪,最后一次唤他,“大哥哥……”
程钖定住,没有转身。
凝珠哽咽着嘱咐道:“大哥哥,往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再受伤了。”
程钖慢慢转身,远远望着床上不停哭泣的姑娘。
他很想告诉她,如果可以重来一次,他一定会将她带回王府,亲自照顾她长大,然后娶她。
但程钖没有说,不想再给她施压。
“睡吧。”
他低低地道,忍住回头再看一眼的冲动,大步离去。
第220章大结局下
夜深人静,程钰担忧地看着怀里的妻子。
今日太子叫他过去喝酒,喝醉了,太子只跟他说了两句话,一是夸他精明,早早就将含珠放在了眼皮子底下,二是告诉他,不管凝珠嫁给谁,他都会将凝珠的丈夫派往杭州,让他们夫妻去杭州生活。
当时他太过震惊,不懂为什么,问太子,太子闭着眼睛跟他说对不起,说凝珠一直在京城他怕自己忍不住抢人,然后就装睡不理他了。
看着那一坛坛酒,程钰终于明白,原来太子确实喜欢凝珠,喜欢了不知多久,喜欢地那么深。
他懂太子的意思,他现在只是太子,还要收敛,将人真的当了皇上,没有人还能管他,当一个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时,他会不会能一直保持理智,会不会愿意继续“委屈”自己,没人敢保证。
放弃自己喜欢的人,程钰感激太子对凝珠的成全,同情太子的艰难选择,但他更怕含珠伤心,相依为命的姐妹要天各一方,她怎么舍得?
含珠舍不得,她想妹妹一直待在自己眼前,她生孩子的时候妹妹笨拙地安慰她,孩子大些了妹妹过来稀罕外甥外甥女,这些含珠也都想对妹妹做,她想妹妹外甥外甥女离她近些,想了两家人就可以彼此串门。
可跟自己的舍不得相比,含珠更希望妹妹平安。
太子那么喜欢妹妹,现在能放下,但谁能保证他将来不会变?真变了,妹妹离得远些总会安全些,留在京城,太子或将来的皇上一个控制不住,就可能……
夺人。妻子的事,在历代皇帝里并非没有过。
“明天叫妹妹过来吧,我先问问她愿不愿意。”含珠靠到程钰怀里,低低地道。
“怨他吗?”程钰挪下去,意外她没有哭。
看着他担忧的眼睛,含珠轻轻摇了摇头,眼里流露出一丝回忆,“不怨,当初没有你们,我跟妹妹也不会活到今日。”况且到了京城,太子陆陆续续帮过她们很多次,譬如纳了顾澜做妾,凭良心讲,太子确实是个君子。
她看得开,程钰少了担心,多了疼惜,亲亲她额头道:“别怕,等孩子们大些了,我每年都陪你回去一趟,以前隐瞒身份不好回去祭拜岳父岳母,现在不用避讳了,把元哥儿他们都带过去,让二老瞧瞧。”
提及父母,含珠眼睛一酸,埋到他怀里哭了起来。
程钰温柔地哄。
第二天吃完早饭,程钰就去接凝珠了,含珠与妹妹谈了许久许久,见妹妹铁了心要嫁给齐智,含珠忽然觉得妹妹是真的长大了,只要夫妻齐心,小两口在杭州肯定也能过得好。
但彻底放心之前,含珠还得问问齐智愿不愿意为了妹妹放弃前程,此去杭州,恐怕这辈子都不可能进京当官了。
下午程钰派人请齐智来,含珠凝珠藏在侧室,由程钰问。
“太子喜欢凝珠,你还敢娶她吗?”
解释完含珠姐妹的真正身份,程钰盯着齐智问。不说清楚,以凝珠现在的身份,他们无法解释为何太子要派齐智去杭州,那么与其齐智慢慢摸清楚再因此迁怒凝珠,不如现在就告诉他,让他选择。
齐智是孤儿,自从他亲眼目睹母亲在灾荒里活活饿死后,世上已经没有什么事能吓到他了,无论程钰说到哪里,他脸上都是一片平静。程钰发问,他毫不犹豫地道:“敢,只要凝珠愿意嫁我,只要她不怕嫁给我后当不了有品级的夫人,我便敢娶。”
只要能跟她在一起,娶到那样好的她当妻子,别说去杭州当官,就是没法当官,只能做一介布衣,只要她不怕吃苦受累,他做什么都甘之如饴。
一帘之隔,凝珠笑了,偷偷看外面神情坚定的少年,杏眼明亮。
齐智若有所感,侧头看了过去。
凝珠一慌,匆忙放下帘子,不想没控制好力气,帘子轻轻晃了起来,简直是此地无银。
小姑娘懊恼地红了脸,含珠看着妹妹的傻模样,笑着将妹妹揽到怀里,姐妹俩继续偷听。
程钰又问了过继的事,齐智听了,忽的笑了,自嘲道:“不瞒王爷,我娘是未婚先孕,那个男人逢场作戏后不肯负责,我跟的是我娘的姓氏,别说过继一个给江家,便是我入赘也没问题。”
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在他眼里,姓甚名谁都是外物,什么都不如活着重要,而现在,凝珠就是他命里最重要的。
“我不用你入赘!”里面凝珠本来心里甜丝丝的,听到齐智第一次提及他的身世,比她与姐姐还可怜,顿时心疼了,什么都不顾跑了出来,挡在齐智面前,泪眼汪汪地望着对面的姐夫,“姐夫你别问他了,我就要嫁他,将来他敢欺负我,你跟姐姐再替我做主……”
程钰怔住。
齐智看着心上人的后脑勺,情不自禁地笑了,为她如此袒护他。
少年郎笑得满足,程钰看着却刺眼,那一瞬,他忽然理解了楚倾为何总是处处针对他。他把凝珠当亲妹妹看的,可是今天,妹妹为了一个男人来埋怨他管的多了!
程钰本能地想学楚倾那样将齐智撵出去,然楚倾没媳妇,他有,含珠这会儿也挺心疼准妹夫的,便悄悄挑起门帘,朝自己的男人招了招手,想给妹妹准妹夫一点说悄悄话的机会,毕竟马上就要定亲了,今日之后,两人再见面就是洞。房时了。
程钰听妻子的话,临走前警告地看了齐智一眼,他是男人,知道男人面对心上人最想做什么,因此这个姐夫比亲姐姐还着急,才一盏茶的功夫吧,就匆匆回来了,将凝珠瞪进了屋,他亲自送客。
选好日子,两人在年前定了亲事,次年五月,凝珠穿上大红嫁衣嫁了过去。
回门不久,小两口就要启程南下。
程钰陪含珠去送行,没有抱孩子,因为知道肯定会落泪,怕孩子们跟着哭。
凝珠最放不下的就是两个外甥跟外甥女,抱着姐姐哭成了泪人,“姐姐,你说的,宁哥儿阿满大些就带他们去杭州看我,你要是不去,我,我生了孩子也不给你看,我不让他们喊你姨母……”
含珠被妹妹气得又哭又笑,轻轻捏了捏她脸,“你怎么这么不害臊?”
凝珠不管,只抱着姐姐哭,最后被齐智劝住,再不舍,还是上了马车。
含珠定定地望着马车远去,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
程钰陪着她看,一直看到马车没影了,才扶她上车。
回家的路上,含珠靠在丈夫怀里,心好像都跟着妹妹走了。
程钰拍着她肩膀哄,“别担心了,那边的官员不傻,有咱们护着,没人敢找他们的麻烦,过几年天妹夫资历熬出来了,官也会慢慢升上来,二哥跟我保证过,只要齐智争气,封他当巡抚都行。”
巡抚就相当于浙江的天乐,含珠叹口气,看着他道:“他当多大的官我都不在乎,我就盼着他们夫妻俩日子过得顺遂,互相照顾,别因为一点小事置气。妹妹身边没有长辈提点,我怕她不懂事跟妹夫耍小脾气……”
“你跟我耍了吗?”程钰摸着她脸笑。
她担心妹妹,他却要不正经,含珠心里有气,拍开他手要从他身上下去。
程钰不许,抱她更紧,对着她耳朵道:“瞎操心什么,男人真心喜欢谁,别说耍小脾气,就是把天捅破了,他照样会替她盯着。妹夫那人,我看得出来他有多喜欢妹妹,一定舍不得委屈妹妹的,你放一百个心吧,有那闲功夫不如好好想想怎么管教儿子女儿。元哥儿开始懂事了,姨父总想把他往歪了带,咱们得防着点,宁哥儿阿满很快也要学走路了,一下子生了俩,有你忙的,对了,你这个月的月事是不是还没来?”
他一下子唠叨了许多,含珠静静地听着,渐渐安心下来,直到他提及月事。
“不能吧?”仿佛受到了惊吓,含珠猛地做正了,不敢相信地看自己的肚子。她答应妹妹早点过去的,可如果真怀上了,连怀孕到孩子身体结实些扛得住舟车劳顿,南下的日子至少得推迟三年。
有了这层担忧,含珠立即忘了离愁,狠狠捶了程钰一拳,“都怪你……”
还没骂完,忽的记了起来,他们现在是在孝期,怕怀孕,程钰请戴先生开了避孕的方子,她一次都没落过,不可能有孕的。
含珠抬头,果不其然对上程钰一脸坏笑。
她气得不行,又打了他一拳。
程钰爱她这娇气样,乖乖受了几拳,等她出够气了脸也累红了,程钰将人按到臂弯里,情不自禁地低头去亲。
一路缱绻缠绵,回到王府下车时,含珠心情明朗了许多。夫妻俩并肩去看孩子们,才走进院子,就听元哥儿清脆的声音传了出来,“弟弟你怎么这么笨啊,你看妹妹都会爬了,你快点爬过来,哥哥给你老虎玩!”
儿子会照顾弟弟妹妹了,含珠忍不住笑,加快脚步往里走,程钰寸步不离。
珠帘响动,元哥儿先看了过去,看到爹爹娘亲,并不知道姨母远去的小家伙高兴地往榻沿跑,“娘,你们去哪了啊?”
含珠抱住乖儿子,吧唧亲了口,不答反问,“弟弟妹妹听话了没?”
元哥儿立即嘟起嘴,扭头看里面正往这边滚的宁哥儿,“弟弟笨,不会爬。”
说话时“不笨”的阿满已经笨拙地爬到了娘亲跟前,使劲儿将大哥哥往旁边推,要让娘亲抱她。
元哥儿懂事,主动挪到爹爹那边,不跟妹妹抢。
阿满如愿地被娘亲抱了起来,嘟着小嘴也要娘亲亲。
含珠心软软的,低头亲宝贝女儿,眼睛瞄向了已经滚到跟前的小儿子,好奇他要找爹爹还是娘亲。
宁哥儿谁都没找,抬起小胖手去抓哥哥还攥在手里的布老虎,嘴里啊啊地不知在说些什么。
含珠失笑,看向丈夫。
程钰也笑着看向了她,目光相对,他伸手将温柔浅笑的妻子搂到怀里,亲亲女儿再亲亲她,轻声道:“真好,以后我哪都不去,一直守着你们。”
她嫁了他,为他生儿育女,给了他一个家,他贪恋这份好,舍不得再离开。
含珠心里也有触动,情意绵绵望着他,刚要回话,外面四喜低声道:“王爷,王妃,侯爷跟世子来了……”
含珠听了,忍笑看向程钰。
如此温情被打断,程钰脸都快绿了,咬牙切齿地问儿子:“咱们给外祖父挑个媳妇吧?”
元哥儿见过姨母出嫁了,嘿嘿笑,“外祖父都有胡子了!”
程钰哼道:“有胡子也能娶媳妇,你看外祖父自己住多孤单啊,等他娶了媳妇,就有人陪他睡觉了,还可以再给元哥儿生个小舅舅,陪元哥儿玩。”
元哥儿眨眨眼睛,认真琢磨起来。
旁边含珠偷偷拧了程钰一把,说什么防着楚倾,她看她连程钰也得防着,哪有撺掇孩子给长辈找媳妇的?
她拧得狠,程钰却坑都没坑,将元哥儿放到地上让他自己走,他抱着女儿出去了,领着孩子们去见那个招人嫌的外祖父。人多热闹,含珠挺乐意楚倾爷俩过来的,笑着替宁哥儿穿好鞋,抱起小家伙跟在丈夫身后。
夏日阳光刺眼,一家五口走在凉快的走廊里,在光影里徐徐缓行,温馨如画。
………………………………………………………………………………
221|文庭番外
方氏在九华寺的大殿上完香,便领着丫鬟下了山,路上仔细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她跟陈朔约好了,陈朔安排人扮作走投无路要卖孩子,她假装路过买下凝珠当干女儿,以后含珠进侯府替替他们照顾阿洵,由她来照顾招人疼的凝珠。
没走多久,就听前面有妇人呼救,方氏挑开窗帘看看,果然瞧见了衣衫褴褛的凝珠,娇娇小小地跪在妇人身边,扭头朝马车这边望来,小脸白白净净,一双杏眼哭得跟核桃似的,可以想象这两晚小丫头自己住时有多害怕。
方氏心疼极了,忙命车夫停车,她要下去接人。
谁料刚下去,忽有马蹄声传来,伴随着喊母亲的声音,方氏大惊,转身看,真的是长子文庭,可是两个儿子去洛阳请名医了,明明写信说三日后回来的,怎么提前了?
“娘,我提前回来了,听说您来了这边,就过来接您。”周文庭隔了几步远翻身下马,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看向路旁跪着的小丫头,平静而疑惑地问,“这是……娘想买她?”
八岁的凝珠不认得他,紧张地望着方氏。
方氏忙道:“是啊,她过不下去,要卖女儿,我在车上看这孩子乖巧可怜,模样……”
周文庭知道母亲会说凝珠模样像自己的小姨母,所以他及时打断道:“嗯,正好我身边缺个丫鬟,就让她给我当丫鬟吧。”说着不给母亲反应的机会,将腰间的荷包放到了妇人身前,伸手就要去扶凝珠起来。
上辈子他回来时,母亲已经收了凝珠当干女儿,导致他连诉情的机会都没有,等她与齐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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