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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香缘-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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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东绮道:“万别这样说,这里也是你的家,你是我哥房里的人,吃他用他喝他的还不天经地义?你是个明白人,怎会说这样的话?”
香兰心道:“我断不能在这儿长长久久的做小老婆。”脸上只是抿嘴笑。
林东绮劝慰道:“我知你担心什么,今儿喜宴上还有几家人打听我大哥再娶之事,我替你好好打听,但凡是个厉害人,绝不能让她嫁进来,我到时候给太太去信。”
香兰心里又感动,道:“二姑奶奶,实不必如此,你待我如此,我真没有什么话儿说了。”
林东绮笑道:“我从金陵嫁过来,虽说在京城里也有几家交好的姑娘,可远嫁的远嫁,疏远的疏远,还有些脾气性子变了的,也没个好说。倒是能同你说说话儿消遣消遣,我知你是个好的,咱们俩互相排解排解也总有个说话的人。日后我身子重了就不好出来,你要多去我家瞧我才是。”
两人又说了一回,香兰留下礼物告辞而出,又往新房去。
林东绮靠在床头,香韵不多时进来,坐在床尾给她捏脚,低声道:“到前头打听过了,姑爷不胜酒力。这会子已经吃了醒酒汤。安歇了。有小厮在前头照顾,二奶奶只管放心。”
林东绮“嗯”一声,只管出神。过不久问道:“今儿我们林家两个奶奶你都见着了,觉着如何?”
香韵道:“轩二奶奶生了个好模样。就是太抢尖拔上,凡事里都要显她出众才罢休,亏得四姑娘不在,否则两人凑一起就是一出戏。亭三奶奶瞧着就像精明厉害人。我觉着大姑奶奶与往日倒有些不同了,原先说话免不了呛人肺疼,如今软和多了,说话将人高高捧着,听着让人舒坦。”
林东绮微微笑了起来,道:“若不是我嫁得好。她怎会来捧着我说话。当初她嫁给鲁家,自以为攀上高枝儿,连家里都爱答不理的,后来跌了跟头,才知道娘家多给她提气。这才又上赶着回来。原她也不是这个性儿,如今奉承人的话一套一套的,可知她背地里也少不得辛酸。”顿了顿,又道:“你觉着香兰如何?”
香韵道:“真是个美人,往那里一站,整个屋子都亮堂了,怪道林大爷独宠她。”
林东绮叹道:“可惜这生得好的,往往红颜薄命,看她驭下,倒真是大家闺秀出身的做派,宽厚大方,赏得多,对底下人也知嘘寒问暖的,这两条说得轻巧,可不是谁都能做得。有那等好出身的小姐,疼银子财迷,甭说赏了,自己一文还得掰成两分花,或是在自己身上大方,拿出去给人就跟割肉似的。香兰是苦出身,难得不计较这些。或有那等小姐贵妇,拿丫鬟仆妇不当人,呵斥辱骂,要么假意收买,实则鄙视,要么当小猫儿小狗儿似的玩意儿,我今儿听小鹃跟别人没口子夸香兰好,说香兰定了规矩,掌了灯就不叫丫鬟们做针线了,说怕伤了眼。”
香韵笑道:“香兰就是丫头出身的,当初在表小姐手里没少点灯熬蜡的做针线,这会子当然知道体恤底下人了。”
林东绮笑道:“当时二姑奶奶听见也这样说的,只是她也不想想,那等一朝得意,翻过身来做了主子,更作践底下人的有得是,觉着自己当初这样熬过来,旁人像她一样理所当然。或是赶紧将主子款儿端起来,生怕被人小瞧了的,当初画眉、青岚、鸾儿哪个不如此了。香兰把身边那几个伺候的人拢得这样好,心甘情愿为她鞍前马后,这当中固有大哥威严,倘若她没一星半点的本事,也决不能料理这样妥帖,更勿论说书染那样比猴儿还精的。如今三弟的喜宴也由她操持,虽中规中矩,难得一点儿错处都没有,她做得越好,我却越为她捏把汗,日后哪个当家奶奶进门,容得下这样的人呢。。。。。。”
香韵道:“奶奶看事透彻,我们就不明这些道理。”
林东绮道:“光透彻有什么用,我比我娘差得远,她一早先就说过香兰不是等闲之辈,瞧着不言不语的,可那个长相和心计,她要掀风浪便不是小动静。早先我还不信,瞧着香兰单柔,话也不多,不像是精明厉害的,可你瞧瞧,如今也应验了不是,大哥那成天朝三暮四的博浪人,如今屋里就她一个,捧得跟什么似的。”
主仆二人絮絮说了一回,林东绮精神已乏,不由靠在枕头上昏昏欲睡。
香韵轻手轻脚上前,笼上一层薄被,吹熄了灯,又悄悄退了下去。
却说香兰往新房中来,遥遥的就瞧见新房内灯火通明,因尚未拜堂,故林锦亭晚上宿在林锦轩院内,新娘则居此处。香兰迈入院中一看,只见院子里婆子丫鬟还三三两两穿梭,屋内还时不时传来笑声。林家的小丫鬟瞧见香兰,连忙进屋通传,门口有媳妇打起帘子,香兰迈步进屋,只见屋内站着七八个女眷,皆是锦衣华服,床上坐着个穿着霞帔的女子,虽生得美貌端庄,却并非十分出众的姿色,细眉大眼,肤白体丰,一张圆润的脸,含着几分春威。
香兰暗道:“这应是新妇李氏了,闺名唤作樱如,她祖父是户部右侍郎,父亲在浙江任同知,自幼在祖父身边当男子教养,极聪明伶俐。林锦楼说因老太爷嫌二太太王氏太过软糯,这厢才寻了个性子刚强些的儿媳妇,望日后林锦亭能有个拿主意的人,都道相由心生,这李氏显见比谭氏性子生猛。”
林东纨正同众人说话儿,见香兰进屋,便极热情上前挽着香兰的胳膊,笑道:“来来,我来引见引见我们家的美人儿,这是我大哥房里的,今儿这宴会少不得她操持。”指着屋中的贵妇与香兰一一辨认,除却林、李两家的女眷,亦有旁的几家,皆是林家姻亲。香兰与李樱如彼此见过,香兰送了一对儿镯子做礼,李樱如回赠一对簪子。
屋中贵妇们上前攀谈,香兰只垂头做羞涩之态,问四五句方才回一句,并不十分多话,站了一时便告退出来。到了家中,只见林锦楼已经回来,正坐在屋内吃茶,见香兰道:“从三弟妹那儿回来的?”香兰点点头,把家常的衣服取出来换上。
林锦楼问道:“你看她是怎么样?”
香兰道:“我瞧着三奶奶像是个厉害人。”
林锦楼摸着下巴道:“这就是了,她从小饱读诗书,做姑娘时,阖府上下都叫她‘樱哥儿’,常说深恨天地不公,自己竟是个女儿身,否则也科考去立一番功名。小三儿讨了个厉害婆娘,日后可有他受的。”说了一回闲话,二人熄灯睡下,暂且不表。
却说第二日,林锦亭一早便携妻南下金陵,众人皆相送,不在话下。待喜宴过后,一应陈设动用之物便上下收拾,忙乱一天方才收完。香兰将贵重之物一一核了账册,收了对牌,将剩下成坛的酒收到库里,剩下的菜肴点心并未吃完的酒,尽数发下去赏人。香兰将喜宴上最劳心的丫鬟、媳妇儿、老妈妈并管事等轮番着放假,又另赏了菜,一时府里上下欢喜。香兰这厢不得闲儿,谭露华却是极清闲的,这次喜宴她小试身手,出了一番风头,她心知因自己是林家儿媳妇的缘故才让人上赶着巴结逢迎,可心里仍十分舒坦,对林锦轩也不由多添了几分耐性温柔。
自入了夏,林锦轩身上的症候便轻了些许,镇日里坐在院中的葡萄架下读一回书,或是簪花斗草,玩鱼赏虫,或是同谭露华下一回棋,日子倒也清幽。只是过了几日,谭露华便不自在起来,出来进去只是闷闷的,午夜梦回便忆起当日在畅春堂后院里窥得那一幕,两具身体上下痴缠,那林锦楼宽肩阔背,双臂遒劲……谭露华心里如同烧了一把火,侧过身去瞧林锦轩,只见那张俊秀的脸苍白单弱,想到二人偶一行房皆草草了事,第二日林锦轩便双腿乏力,带了不足之症,引得尹姨娘说三道四,好不烦心。
谭露华悠悠叹了口气,睁着眼到天明,身上也懒懒的。待用罢午饭,林锦轩自去午睡,谭露华便同丫鬟们掷棋子取乐,此时只听有人回说:“戴府三公子蓉三爷来了。”
(想了想,还是打算恢复谭氏的闺名谭露华,这样写起来比较方便。特此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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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博浪(下)含狂飙小马721和氏璧加更
谭露华登时想起喜宴上见过的小郎君儿,生得风流倜傥,一双眼跟会说话似的勾人,心尖一颤,起身道:“快请。”话一出口也觉着不妥,又命道:“等等。”在屋里转了两转,招手把彩凤唤过来,悄声道:“去往屋里面看看,二爷睡熟了没有?”彩凤不多时回话道:“二爷已睡熟了,奶奶可要唤他起来?”
谭露华道:“昨儿晚上二爷起夜,回来咳嗽了好一回才睡,这会子好容易乏了要躺躺,怎好让他起来熬神。去把客人请进来,戴三爷是二爷笔墨之交,见一见也无妨。”
戴蓉揣着手站在门外,见有个丫鬟出来往里让,不由心中一喜,连忙进了屋,见了谭露华,只见头上绾着光溜溜的髻,松松簪着一朵朱红的芍药,穿着桃红绣鸳鸯的小褂儿,褪红绣吉祥八宝裙儿,隐隐露出湖蓝的绣鞋,薄施脂粉,面如桃花。戴蓉满面陪笑,深深作了个揖,连连问好。
谭露华亦笑得满面春风,只见戴蓉穿着暗灰光缎直缀,束着织金带,愈发衬得肤白唇红,风流倜傥,谭露华心里又蹦了几蹦,引着戴蓉坐下,又命丫鬟献茶。二人落座,四目相对,那戴蓉直勾勾的,谭露华心里一抖,一股酥麻的滋味便涌上来,轻嗽了一声,道:“戴公子怎么来了?”
戴蓉笑道:“上回与轩二奶奶在府上偶遇,二奶奶曾相邀往家中做客,小可亦倾慕轩二爷才名,故而上门结交。”说着将手中提着的一摞东西放在桌上,推上前道,“这是几部书并笔墨纸砚等物,聊表心意罢了。”
谭露华笑道:“戴公子何必这样客气,外子身上不大爽利,不便见客,还请见谅。”
戴蓉一勾眼角,暗道:“好个妇人。说这话便是有意了。”不由酥倒,遂笑道:“早听说轩二爷身子不大硬朗,可惜奶奶这样全科爽利的人儿了。”
谭露华叹道:“那又如何呢,妇道人家,全不由己,男人家倒能见一个爱一个。”
戴蓉低声笑道:“所以我这才为二奶奶不平呢,二奶奶这样模样品格,竟嫁了个病秧子……可知这天下的事都不圆满,巧妇偏伴拙夫眠。男人多风流,我却是个专情的人。也不得良配。”
谭露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乜斜着眼道:“就你。还专情?”摇了摇手中纨扇,“我可没瞧出来。”
戴蓉叹道:“我在外头的名声都是别人乱嚼舌头根子,他们哪知道内情。我床头坐的母夜叉但凡有二奶奶一半姿容情趣,我便将她当菩萨供起来。哪还能往外头瞧呢。”说着眼睛直勾勾的看过去。
谭露华哪见过这阵仗,只见戴蓉一双眼水汪汪的脉脉含情,兼又一脸风流,都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世间的姐儿们十有*都爱那英俊薄幸的浪子,戴蓉正是个中翘楚,三分坏笑愈发撩人心魄,谭露华的脸“噌”就红了,不由呆住。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乱跳。饶是戴蓉好色胆,见丫鬟离得远,胳膊一伸,便在桌下抓了谭露华的手,低声道:“像二奶奶这样的人。百里挑一,真让小可朝思夜想了。”说着便搔着谭露华的掌心摩挲。
谭露华大惊,险些惊叫出来,慌忙挣扎,戴蓉趁势松了手,谭露华连忙收回来,手上犹带几分余温,又羞又惶,身子酥了半边,手足无措站起来道:“既然外子身上不适,戴公子便请回罢。”
戴蓉却仿佛没事人似的,脸上只笑道:“二奶奶莫要赶人,小可好容易登门一遭。”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推到谭露华跟前道,“小小礼物不成敬意,二奶奶瞧瞧可否入眼?”
谭露华定了定心神,她方才一阵慌乱,只想把戴蓉赶出去了事,可这厢见了那极为精致的锦盒,又好奇当中之物,遂坐下来,把那锦盒打开一瞧,只见当中有一支赤金攒珠云脚簪,样式新巧,细密的小珍珠圆润柔亮,极为精致。谭露华一见便移不开眼了,虽说她比这更贵重的首饰也有几件,可见了这簪子,仍生出喜爱之情。
戴蓉看着谭露华的脸色,不由暗喜,殷勤道:“这簪子乃宫中内造之物,贵人们赏出来的,二奶奶瞧这上头的四颗珍珠,虽小了些,难得毫无瑕疵,且大小都一模一样,这可是不好寻的。也只有这样的东西,才配得上二奶奶这样的人物。”
若说谭露华先前只瞧着戴蓉模样生得好,又会说话,只欲跟他言语间暧昧*,散散烦闷,但这厢戴蓉送了这根簪子,显出多金和阔绰来,谭露华再看戴蓉的眼色便又不同了,这一是风流俊俏,二是财大气粗,真乃双全了。她心跳如雷,往周遭一望,只见她心腹丫鬟彩凤仍远远在门边站着,便使了个眼色,唤道:“去到后头给戴公子端盘子点心来。”
彩凤会意,退到门外守着。
谭露华将那锦盒的盖子扣上,往戴蓉跟前一推,假意笑道:“这东西太贵重,无功不受禄,我可不能收。”
这“收”字尚在口中含着,戴蓉便伸出手“啪”一下按在谭露华放在锦盒的手上,眼波传情,意味深长含笑道:“别,二奶奶若要不收,谁还配戴它呢?”又摆阔道,“这样的首饰虽说不好寻,但小可尚有些身家,日后二奶奶喜爱什么珠宝首饰,只管告诉我,这都不是什么大事儿,二奶奶只要知道疼人,小可便心满意足了。”见谭露华未十分抗拒,便将拿手握到手里摩挲着,低头看道,“我瞧瞧,二奶奶戴的什么戒指,什么手镯,倘若旧了,下回小的再带一副新的来。”
谭露华的手让戴蓉握着,不由浑身发软,又害怕又兴奋,推他道:“你放尊重些,丫鬟们回头来来往往的,我们家二爷还睡在屋里。”
戴蓉笑道:“怕这个作甚?”只见谭露华粉面生春,比往常更添了颜色,不由大为意动,可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便低声笑道。“二奶奶镇日在宅里呆着,闷不闷得慌?小生这两日得了一宗海上货,稀奇得紧,想请二奶奶过去瞧瞧。”
谭露华迟疑道:“我哪儿出得了门子。”
戴蓉道:“小生不才,在东河沿大街上有一家衣料铺子,唤做‘丽缎斋’那海上货正存在此处,二奶奶若有意,后天便到那铺子去,小生必定拱手相迎。”言罢在谭露华手上一捏,风流流一个眼色丢过去。起身便告退了。
却说戴蓉当日从林府归家。为了哄赵月婵银子花销。便将这一遭奇遇同她说了,赵月婵乐不得瞧林家热闹,遂命他勾引谭露华,对他道:“有便宜不占你还是个男人?那谭氏先前在闺中就极有名的。多少王孙公子背地里谈论,你与她做一回露水姻缘,也不枉此生。”
戴蓉笑道:“纵她再是个可人儿,如今却是林家妇,只怕惹祸上身。”
赵月婵冷笑道:“怕甚,这事做得隐秘些,谁都不能发觉,待日后你腻了,只管夹着银子外头游学去。过个三年五载的不回来,那谭氏还能把这事宣扬人尽皆知是怎的。”又百般赞谭露华如何才貌双全。
戴蓉不由心动,想到当日谭露华颇有情意模样,心里不由痒起来,遂捏了个计。到林家拜访。他这厢告辞了,谭露华在屋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一时将那锦盒打开看看里面的簪子,一时又合上,一时把那簪儿戴在头上,一时又觉着心烦,把簪子拔下来锁进抽屉,可过不久又忍不住拉开抽屉看,把那簪儿拿在手里把玩,魂不守舍的。
一时林锦轩睡醒,彩明唤谭露华进屋伺候,林锦轩吃了半盏茶,忍不住咳嗽起来,谭露华忙给他顺背,又取了痰盒来,瞧着林锦轩苍白的脸色,心中登时升起一阵厌恶,只觉自己方才新婚便要如此,日后长长久久的岁月不知要怎么熬,丢开手到另一侧梢间里落了一场泪,用帕子胡乱拭了,到铜盆前洗脸,只见水中映出一张姿容俊俏的脸,正是青春好年华,那乌黑的发间正插着那支赤金云脚簪。
谭露华慢慢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招手将彩凤唤进来低声道:“明儿个我要出去串门子,去姐姐家一趟,让外头备轿。”
待到第二日,谭露华服侍林锦轩用罢早饭,便说要出去探望姐姐。林锦轩也怕她在家中闷得慌,便答应了,还命准备几色礼物带过去。谭露华只带了贴身丫鬟彩凤,旁人一概皆无,先拜访家姐,出来时命到东河沿大街,果然瞧见那衣料铺子,遂命下轿,往那店中去。
戴蓉见谭露华来了不由喜出望外,命掌柜将人引到后头,谭露华进去一瞧,只见屋中香焚宝鼎,花插金瓶,锦帷绣幄,东床妆蟒,竟与外截然不同,正当中设一桌,桌上烹龙肝,炮凤腑,满满一桌佳肴,更有碧玉杯盏,盛着甘醇佳酿。
戴蓉穿得锦衣华服,整整齐齐,比往日里更添俊逸,见谭露华进来殷勤让座,笑道:“娘子让小生苦等,应先罚三杯。”亲手倒了一杯酒递了过去。
谭露华道:“要让我吃酒,我可就走了。”身上却坐着不动。
戴蓉笑道:“该死,是我唐突,自罚一杯。”一仰脖子将那酒灌了,赞道:“好酒!”
谭露华见他豪气,脸上也不由带出笑来。戴蓉又劝谭露华吃菜,口中道:“这是京里号称‘八大吉祥’之首的隆祥昌的厨子做的,有名得紧,连龙子皇孙们出来玩都在这家点席,这是那家的拿手菜,娘子给小生个面子,尝上一尝。”夹了一筷子菜放到谭露华面前的泥金小碟儿里。
谭露华几时见过如此做低伏小的男子?林锦轩虽性情温柔,但终日病恹恹的,她上赶着伺候还来不及的,心里不由受用,便提了筷子吃了两口。
戴蓉又劝酒道:“我又不是别人,本是一心倾慕娘子的,娘子若不同我喝一杯,便是好狠的心了!”
左一句右一句,一时赞谭露华肌肤白皙,又赞她艳如桃李,再赞她身段袅娜,还穿戴好,首饰好,从上到下无一不夸,竟把谭露华捧成仙女一般。谭露华最喜听奉承,心里头痛快,也顺着戴蓉谈及自己如何聪明伶俐得人喜欢,琴棋书画如何精通,戴蓉愈发顺水称赞,不知不觉灌了谭露华好几盅。
那酒性本就烈,待酒意一起,谭露华面色绯红,愈发恣情起来,一双眼瞧着戴蓉,将要滴出水似的。戴蓉将椅子往谭露华身边挪了挪,笑道:“我给娘子瞧一瞧那稀奇的海上货。”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匣,打开一看,只见当中端端正正一方巾帕,上头竟是绣的各色春宫图,姿态各异,虽不十分精细,却也栩栩如生。
谭露华碰在手里不由目瞪口呆,只觉浑身愈发的燥了,戴蓉只觉时机到了,伸手将谭露华搂在怀内亲嘴,口中叫道:“我的好娘子,真是爱死个人。”
谭露华起先挣扎,戴蓉硬将她搂在怀里亲嘴,谭露华渐渐半推半就,半晌便不再动,脸上愈发红了,勾着戴蓉袖儿道:“公子待我可是真心实意的?”
戴蓉赌咒发誓道:“但凡有一丝一毫谎话,天打雷劈!”也不罗嗦,将谭露华按在那床上便行了*之事。二人*罢了,便搂在一处山盟海誓。谭露华方才觉出床笫之乐,愈发依恋着戴蓉。那戴蓉正在新鲜头上,也满口里甜言蜜语,说了好多情话,又胡乱许了好些诺言。他乃花丛老手,直将谭露华哄得五迷三道。二人约好了下次相见,谭露华留下自己一支镯子给戴蓉当心念儿,携了两匹尺头做掩饰,方才依依不舍离去。
自此二人便勾搭成奸,谭露华为方便二人相见,特将康寿居右侧角门旁的一处房子赁了下来,趁林锦轩熟睡时与戴蓉幽会,她行事隐秘,那一处不设看守的婆子,将钥匙攥在自己手里,除却贴身丫鬟彩凤,旁人竟不能得知。谭露华因在外偷情,自觉心愧,对林锦轩愈发好起来,吃穿住行无一不伺候妥妥帖帖,二人愈发融洽和美,旁人皆夸谭露华贤惠,不在话下。
且说香兰,自那日忙完林锦亭亲事,得了闲便在家中作画。过了七八天接到一信,正是秦氏来的,原来袁绍仁同林东绣的亲事愈发近了,秦氏要亲自送林东绣上京备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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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酷似
这天一早,用罢早饭,谭露华服侍林锦轩吃了药,命丫鬟敞开窗户散药气。林锦轩穿了家常衣服,歪在床头看书,彩明进来道:“这一季新裁的衣裳送来了两件,二奶奶过去试试罢。”
谭露华忙从屋中出来,经过梢间时一晃眼,只见当中坐着两个人,谭露华便停下来,往后退了两步,偷眼一望,只见尹姨娘和茜罗正坐在梢间的炕上说话儿。
谭露华做贼心虚,唯恐自己之事败露了,便忙走到屋外,站在院子里,将耳贴在窗户上,只听茜罗道:“……我方才经过库房时瞧得真真儿的,足有十几个丫鬟媳妇儿围着那位姨奶奶,那位一个眼色过去,那些人屁颠屁颠的,哎哟,好大的风光,说句不怕您多心的话,她那个身份,哪儿配得起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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