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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香缘-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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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杯两个正在身边伺候。我这就打发人找手钏儿,你在这里看顾些。”
王氏满口答应,两人又商量一回,秦氏方才去了。
话说厢房之中,众人坐定,不由三三两两低声议论,雪凝仍进来献茶。林东绣坐在炕沿上,手里捧着茗碗吹了吹热气,似笑非笑道:“听了么?手钏儿可是在花厅里屋丢的,那个屋儿我可连门框都没摸着过,今儿都谁进去了,自个儿心里都清楚罢?”
此言一出,屋中顿时肃静,如今林东绣今非昔比,气势愈壮,较林东绮、李妙之等更添威风,说话口气极冲。
旁人还罢,林东纨脸色立刻一沉,道:“四妹妹你说什么呢?难不成你说我们几个是贼?”她原就瞧林东绣不爽利,同是嫁出去的女儿,林东绮是太太肚子里爬出来的,攀个高枝儿比她强些也便罢了,她林东绣是个什么东西,原是狗颠儿似的跟在旁人身后的小蹄子,如今竟嫁了永昌侯,摇身一变,抖起来了,今日这一遭来对她阴阳怪气。竟也给她甩脸子!她再不说两句压一压气焰,只怕那小蹄子还不知天高地厚!
林东绣正对林东纨压着心头火,脸上挂着假笑道:“我没亲眼瞧见。可不敢说哪个是贼,可我倒知道谁是贪小便宜算计自家人的货色。大姐姐,你知不知道?”
林东绮一惊,忙去扯林东绣袖子道:“你吃酒吃昏了罢,说什么呢!”
林东纨正是心里有病,这一句正戳她心上,不由涨红了脸,“噌”地站起来,往前迈两步。指着怒道:“你今儿个把话说清楚,拿贼拿赃到我头上,我就站这儿让你翻衣裳,倘若是我偷了那手钏儿,我甘愿给你跪地磕头!”
李妙之、林东绮忙上去劝道:“罢了罢了,今儿这大好的日子,都是自家姊妹,闹什么呢,快消消气。”“四妹妹一向有口无心,你捡这句话作甚。”
林东纨本意“拿赃”做话头混过去。孰料林东绣不依不饶,噗嗤笑了出来:“大姐姐倒是好本事了,我可没说你是贼。我说的是那等爱贪小便宜算计自家人的。。。。。。啧,可也保不齐要贪到老太太头上,把手钏儿偷拿了也不一定。”
这一句林东纨面上又挂不住,往前一步指着道:“你一口一个贪小便宜算计自家人,分明有所指呢!你今儿个不妨就把话晾出来,省得霉坏了心!我吃多了酒,是在里屋躺了一回,可一直睡着,二妹妹、弟妹和曦姑娘都在屋里瞧着呢!”
苏媚如笑吟吟的。坐在绣墩上嗑着瓜子;姜曦云在墙角不吭声;李妙之连忙劝林东纨,急得林东绮这边劝两句又到林东绣身边低声道:“我的姑奶奶。少说两句罢,真要干架不成?要让老太太知道。岂不是又添一桩病儿?”
林东绣冷笑道:“我还怕老太太不知道呢,闹大了又如何?正好让长辈评评理,还疯了她了!”
香兰走过去轻声道:“真闹起来便是撕破姊妹的脸皮,大姑奶奶是不怕,鲁家早就是个花架子,里头都空了,可你是永昌侯的脸,传扬出去姊妹在老太太寿宴上龌龊,甭管谁对谁错,都是四姑奶奶最跌份子,这可得不偿失了。”
这一番话让正正让林东绣住了口,她也不答腔,只微微冷笑,捧了茶来喝,双眼往窗外望。香兰吐了口气,同林东绣这等人论姊妹亲情、高风亮节多半对牛弹琴尔,倒不如说些实惠的晓以利害。
这厢李妙之也将林东纨劝了回去,林东纨心里有鬼,也不敢大闹,只是装样子罢了,气鼓鼓坐下来,一张脸涨得通红,泪珠儿蓄起来,哽咽道:“你们听听四妹妹说的这是什么话?一句句都冲着我来的。如今你是攀了高枝儿,嫁了豪门,就瞧不起我这当姐姐的了?倒忘了小时候你哄我给你梳头的日子了?”
香兰心说这林东纨到底年长几岁,这一番话便显出林东绣的不是了。
林东绣果然恼怒,柳眉倒竖刚欲开口,香兰忙拽了她袖子一把,低声道:“你就让她找个台阶,这屋里坐的哪个不知道对方底细来着,何必把话都说尽了?”
可林东绣怎愿吃亏,微微冷笑道:“是了,好姐姐,原来你还记着小时候的情意,既如此便收收泪儿吧,好似是我欺负了你似的。”
林东纨听了哭得益发厉害了,李妙之和林东绮连忙过去劝,林东绣冷笑着不说话。苏媚如一副看戏的神色,姜曦云自然置身事外。
香兰微微宁起眉,家中口角纷争绝非好事,自然能止则止,遂到林东纨身边,轻声道:“大姑奶奶,如今最着紧的事是什么?”
林东纨不睬她,肩膀一颤一颤的,用帕子捂着脸。
香兰前些日子她天天跟哄小孩儿一样哄着林锦楼,早就磨出一身的耐心,心想林东纨即便撒泼打滚也敌不过林霸王不讲理,口中道:“这眼下最着紧的事是找回太子赏赐的东西,老太爷、老太太都为这个事着急,倘若再知道大姑奶奶在这儿哭了,深问起来,再添烦恼,岂不是不美。”
这“深问起来”让林东纨心里一沉,“咯噔”便止了啼,一面用帕子拭泪一面握住香兰的手抽噎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大家心里都该跟明镜儿似的,怎么可能偷老太太的东西?我进屋时屋。琉杯就在屋里,后来等我走时,曦姑娘还在屋里吃饭呢。”
一语未了。苏媚如便抑扬顿挫道:“这样说来,姜家姑娘是最后走的了?难怪难怪。。。。。。”
众人一怔。林东纨立刻明白苏媚如这是在记恨姜曦云给她使坏下绊子。姜曦云心里一沉,满屋里唯独她一个外人,且又跟林家往昔有过龌龊,万一惹祸上身便遭了,她唬的站起来,往前一步,冷冷瞪着苏媚如道:“苏姨娘,你说这话什么意思?话可得说明白了!什么叫‘难怪难怪’?”
苏媚如没料到姜曦云竟会当面质问。先是一怔,又拍了拍胸口,笑眯眯道:“哎哟哟,姑娘方才在老太太跟前温柔得跟朵花儿似的,没想到这么厉害,可吓坏我了。我说‘难怪难怪’倒没什么旁的意思,就是想起刚到京城里满耳朵听的几段传闻,影影绰绰的,什么怕日后争宠,给人喝断子绝孙药云云。如今这手钏儿又丢了,比照先前的人品数一数,我这心里不是犯嘀咕么。”
香兰怔住。心说这苏姨娘跟姜曦云从未见过,不知结下什么梁子。这一番话比林东绣方才含沙射影毒了十倍,正是一脚奔着要害去的。
姜曦云立刻面色紫涨红,气得浑身乱颤,胸膛一起一伏,素来是她用话噎旁人的份儿,竟万没料到,林家的姨娘竟用这一番话来刻薄她。
李妙之一瞧不对,赶着上前打圆场道:“这都说的什么话呢。想必我是傻了,竟然一句话都听不懂。苏姨娘。你出来半日了,也该累了。快回去歇着罢。”
“劳三奶奶惦记着,我可不累。”苏媚如看着姜曦云,目中轻蔑,又低头摸着自己的肚子温言软语道:“我的乖乖,不用怕,可别再踢我了。”抬头看着姜曦云,妩媚浅笑道:“我是说着玩呢,曦姑娘可别放心上。”
姜曦云心中冷笑,缓缓抬起头,面色淡然轻松,微微一笑,唇边梨涡初绽,又慢慢坐了下来,高声道:“苏姨娘跟我说京城里的传闻呢,我怎会放在心上呢。说到传闻,我前些日子也听了几段,听说原兵部尚书贾大人治家不严,竟然让儿孙闹出父子聚麀,子纳父妾的丑闻,科道狠狠参了一本,贾大人气个倒仰,素不知自己还有这样不成器的子孙,亲自执家法惩戒,当晚那小妾便给拉出去卖了,不知所踪。唉。。。。。。可怜贾大人一把年纪还得写罪己书上呈圣阅,脸面丢尽。”
屋中一片寂静,在坐的都是聪明人,皆知姜曦云说这番话是暗讽苏媚如同叔侄有染。
姜曦云扭头看向苏媚如,和煦笑道:“我这也是说段旁人的轶事笑话了,依我看,还是林家男子们有福气,得了苏姨娘这样得人意儿又伶牙俐齿的姨奶奶。”这一句“林家男子们”又给了苏媚如一记没脸。
苏媚如面色一变,旋又笑如春风,手却在袖中攥死了帕子,道:“是我有福气,赶上正房夫人仁慈,倒没有赐我断子绝孙药的。”说着看了香兰一眼。
其实方才从她二人对峙,香兰便浑身不自在,每一句暗含深意,刀光剑影,句句戳人心肺,不过是为了占高处搏个上风,出胸口这口气罢了,何况更将她牵连其内,仿佛一根棍,将她早已沉淀的苦恨复又搅拌开来。她缓缓吸一口气,与苏媚如对视片刻,刚要开口,林东绣却起身把香兰拉到外头,低声道:“你又想劝架不是?你傻呀你,一个苏媚如,一个姜曦云,两个没一个好货,正巧掐在一处,咱们看着捡个乐儿呢!方才我掰手指头算算,这一屋子的人,甭管谁拿了老太太的手钏儿,传扬出去都不好听,唯独姜曦云,她是个外人。依我说,今儿个这事也八成是那小蹄子手不干净,你让她们闹去,可别上赶着劝这个,劝不好一身骚。”
正说到这里,王氏扶着丫鬟璎珞、琥珀走了进来。L
325汹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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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兰暗道:“王氏绝非聪明人,又无半分口齿,怕压不住这里几尊佛,就怕有个爱搅风浪的,趁着这由头再生出风波来。常言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还是从根儿上将这事了结了才是。”想到此处,便对林东绣道:“大爷这会子怕是要回来了,我回去瞧一眼再回来。”便舍了众人出来,碰见两三个丫鬟婆子问:“瞧见四爷了么?”皆回答说不知道。香兰便一路找去,到小花园里,碰见伺候林昭祥的小丫头子瑞珠,那瑞珠道:“四爷在花架子后头呢。”
香兰转过花架一瞧,果见林锦园抱着膝坐在地上。她放慢脚步,将身子影在树后,偷眼望去,只见林锦园皱着眉头,把花架子上开的玉兰、蔷薇、海棠等一朵一朵揪下来,地上已是落红一片。香兰暗想道:“林锦园虽有些淘气,可在老太爷跟前养着,素是个有规矩的孩子,长在富贵家里,却也不敢糟蹋花草,如今这形容,便是嘴上不敢说,心里藏了事正在煎熬了。”遂轻轻叹口气,走过去轻轻拍拍他肩膀。
林锦园吃了一吓,扭过头“噌”地站起来,瞧见是香兰方才松一口气,拍着胸口道:“险些吓死我。”偷瞥了香兰一眼,支吾道:“老太爷、老太太如何了?”
香兰绷着脸道:“自然是气坏了。”
林锦园垂头丧气,低着头又去扯花骨朵。香兰上去握住他的手。俯下身子低声说:“小祖宗,你这一桩事可知引起多大风波?先是老太爷气坏了,老太太也险些闹出病。都是自己家人也便罢了,还有姜曦云这样的外人在。生生让人家看了笑话。”
林锦园一激灵,抬起头问道:“你同老太爷说手钏儿是我弄丢的了?”
香兰缓缓摇了摇头:“我答应过你不说,便是不会说了。”
林锦园松了一口气。
香兰柔声道:“走罢,我陪你同老太爷认错。老太爷平日里疼你疼得眼珠子一样,你闯了祸,顶多气一气,罚一罚,气消了也就罢了。我们一并帮你求情。赶着老太太的寿辰,老太爷纵烦恼,也不会下狠手。”
林锦园嘟着嘴,偏着头,嫩白的小脸儿上满是不乐意。
“如今为这手钏儿,你几个姐姐都为了这桩事闹猜忌,进过里屋的大姑奶奶、二姑奶奶、二奶奶还有姜姑娘,就为了这事拌嘴。偌大个家,长辈晚辈、兄弟姊妹、妯娌连襟、人多嘴杂,脾气秉性不同。难免因事伤和,可就怕小事酿大祸,因鸡毛蒜皮闹得恩断义绝。人心散了,家里便一败涂地。且不说这些,你犯下的事,自己不去担当,最后你几个姐姐替你背了黑锅,你心里可好过?”
林锦园低下头想了想,猛抬起头,忽闪着眼睛道:“姐姐们自然是不行的,不如。。。。。。就说是姜曦云拿的!”
香兰一口气惊在喉咙里。立时道:“这怎么行?”
“这怎么不行?”林锦园小手揪住香兰的衣袖:“我就说是我亲眼瞧见她拿的,姐姐只管装聋作哑就好。”摇着香兰胳膊。“她不是咱们家里人,何况。。。。。。何况我听有丫头婆子磨牙说了。她曾对你下过毒手呢,这一遭就赖在她头上,一则担了那手钏儿的罪过;二则也替你报了仇,岂不快哉?”
香兰看着林锦园葡萄珠儿一样的眼睛,有一闪念心头蠢蠢欲动,几欲答应下来。是了,她为何不应呢?姜曦云害她至深,只因是世家小姐,故而全身而退,摇身一变又仿佛无事一般来到林家大献殷勤,连一丝愧疚都欠奉,好似自己先前所为天经地义,如此自私自利之人,她又何必存余善念,还不如这样报复来得痛快,亦让姜曦云尝尝惩罚的滋味!如此,既让林锦园对她感恩戴德,又能解心头之恨,何乐而不为?
林锦园见香兰双目半合,皱眉深思,顿觉有戏,摇着香兰的胳膊,扭股糖一般,连道:“成不成?成不成?就这样办罢!好姐姐,求你了!”
香兰睁开眼,看着林锦园,半晌,极艰难的吐出两个字:“不行。”说出后,她深深呼出一口气,仿佛卸下千斤重担,又重复一遭,斩钉截铁道:“不行!”
林锦园吃惊道:“为什么?”
“因为我倘若做了,便会一辈子瞧不起自己。”香兰神色平静,拉住他的手,“人活在世上,说要活得光明磊落,坦坦荡荡,岂是如此容易的?可至少要自己做错的事自己担,哪怕受何等惩罚,心里干净,省得日后良心难安,再寻由头哄骗自己说当日所作是什么‘情非得已,身不由己’或是对方‘自作自受’自己不过‘顺水推舟’,其实到底如何,自己心里最明白罢了。”
林锦园赌气一样甩开她的手:“说得轻巧,你没瞧见祖父生气时多骇人,我大哥哥的脾气同祖父一模一样,上回一拐杖下来,我躺在床上半个月没动弹,要去你去,我才不要去!”又狠狠踢一脚地上的花瓣,跺着脚恼道:“怪道大哥哥说你迂腐得跟个老夫子似的,莫非真是个傻的?分明有一箭双雕的好事,非要自己削尖了脑袋找不痛快!”
香兰看着林锦园不语,暗想:“园哥儿这般大就藏了心机了,他跟林锦楼一个脾气,都是极要强极颜面的,只怕我揭了他的短儿,他一时急起来反闹得不好,而且我也没趣。如今是怎样将这事化解了,索性破釜沉舟,以此激一激他。他八成便应了。”缓缓道:“那好,手钏儿之事栽赃别人身上决然不能;可我又答应你犯下此事不会对旁人提及。可如若不澄清便要有无辜之人被冤枉。既如此,便我去承担好了。”
林锦园一惊,忙问道:“你说什么?”
香兰道:“我说,我替你担下这个错,即刻到老太爷那里领罚。”言罢转身便走。
林锦园骇道:“疯了!疯了!你是疯了罢?”赶紧追上去问道,“你是骗我的罢?啊?”
香兰停下脚步道:“我替四爷认错,不是为了四爷能承我的情,只盼四爷日后能行的端坐的正。男子汉大丈夫,担得起自己的错处。”
这一句臊得林锦园满面通红,不由定在那里,泪在眼眶里打转,见香兰走远了,不由愤愤道:“你能耐你去!你品德高成了罢!”他赌气一回,又觉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心里仍惦念着,一跺脚又追着去了。
香兰走得极慢。余光向后看,见林锦园在她身后远远跟着,不由暗暗点了点头。心说德哥儿和林锦园虽年纪差个两三岁。可性情却大不同。德哥儿为人厚诚谦和,极有礼让之风,小小年纪便有端方之态;园哥儿则是一肚子刁钻古怪,聪明有余而厚道不足,可到底是诗书教养出的,知情达理,未落奸滑之流。
她停住脚步,转过身,林锦园也定住脚。低着头不说话。香兰走过去拉他的手,俯下身道:“今儿个回去我就跟你大哥哥说咱们林家的园四爷是个有担当的。”见林锦园尚在抹眼泪儿。心里不由一软,她平日里同林锦园极亲厚。忍不住摸摸他脑袋,说,“我陪你去跟老太爷领罚,你若怕,我便说那手钏儿是咱们俩一并弄丢的,陪着你如何?”
林锦园抬起袖子擦眼睛,偷看了香兰一眼,听她说要陪自己一并领罚,胆色却壮了几分,迟疑着点了点头。
香兰松了一口气,牵着林锦园一路行至花厅,进去一瞧,只见花厅中早已空了,桌上的果品茶酒还摆放得整整齐齐的,金猊瑞兽口中还吐着青烟,唯有琉杯还在那里,见他二人来了,便道:“老太太说身上不好,到里屋去歇了。”
香兰道:“劳烦姐姐通报,我们二人因手钏儿之事来向老太爷、老太太请罪。”
琉杯吃一惊,瞧瞧这个,又瞅瞅那个,不敢多言,连忙进去禀报。等了好一会儿,只听屋内传来一声咳嗽,林昭祥淡淡道:“进来罢。”
他二人走进去,只见林昭祥正坐在炕桌旁,手里举着水烟,林老太太坐在炕桌另一侧,手里捻一串佛珠。雪盏、瑞珠立在一旁伺候,另有林昭祥的随身老仆耿同贵,亦立在一旁。
香兰和林锦园一并跪了下来,林锦园不敢吭声,香兰见他面无血色,便开口道:“如今前来向老太爷、老太太请罪,东宫赏赐的东西是我们二人失察弄丢,今日早晨,四爷跟我说东宫赏的东西如何名贵,我心念一动,就央告四爷取出来给我瞧瞧,四爷拗不过,只好把手钏儿取出来,我们二人在小花园子的水池边瞧,谁知一失手,手钏儿竟然掉进湖。。。。。。”
只见林昭祥手上一顿,双目如电朝他二人看来,目光凌厉,正是满面寒霜,瞪着林锦园,沉声道:“锦园,是这回事么?”
林锦园嗫嚅着,不敢抬头。
林昭祥猛一拍戗金炕桌,喝道:“问你话呢,是也不是?”
林锦园唬得浑身一激灵,泪便掉了下来。
林老太太连忙劝道:“你喊这么大声做什么,看把孩子吓的。。。。。。”
林昭祥恼道:“你莫管,平日里都是你们把他纵坏了!我看今日谁敢劝一句!”又对着林锦园喝道,“我再问你最后一遭,这手钏儿到底怎么丢的?”(小说《兰香缘》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L
ps:第一更
356三重境界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兰香缘》更多支持!香兰还是头一遭见林昭祥动怒,不由想起林锦楼横眉立目的模样,居然有些想笑,暗道:“先前觉着林家满门皆是读书人,儒雅温文,竟不知林锦楼那一身的霸王性子哪儿来的,如今可算找着根儿了。”忽然怔了怔,原先林锦楼在她心里是个不得已去伺候的主人,后来渐渐的,这人的坏处竟一点点淡了,尤其在那个落困的风雪夜后,他强撑着一口气也要将她日后种种托付稳妥才能闭眼。。。。。。朝夕相处了这些时日,如今再想起这个人不是,她竟然能从心底里笑出来。旋即她心里又一沉,闭了闭眼睛。
只听耳边林锦园尚在抽泣,香兰方才回魂,开口道:“老太爷。。。。。。”
林昭祥一摆手道:“住口,我问他呢。”
林锦园伶俐,见这情势便知是躲不过了,还不如痛快认了,抽噎了两声,小声道:“手钏儿是孙儿贪玩拿出来弄丢的。。。。。。与旁人并无干系。。。。。。”说完又哭了起来,一行哭,一行偷偷瞧林昭祥,又去看他祖母。
林昭祥哼了一声,道:“孽障,还算你老实!”把水烟放到耿同贵手上,又说,“呈上来。”雪盏便捧了个描金的托盘上来,只见那红绒布上托的,赫然是一串伽楠木十八子的佛珠。
香兰和林锦园不由怔住,耿同贵已微躬着身笑道:“这手钏儿是老奴捡得的,今儿个一早四爷要同三爷出去,在二门跟上马时。腰间的荷包掉下来,随行就跟了一个小幺儿,急急忙忙的没瞧见便走了。老奴正巧瞧见,这才交由老太爷了。”
事已至此方才明了。香兰恍然,心道:“老太爷原是要试园哥儿,才故意浑说是手钏儿丢了。”
林老太太心疼幺孙,连忙道:“话既都说开了,园哥儿也认了,赶紧起来罢,地上凉。”
林昭祥绷着一张脸怒道:“就让他跪着!这些年好歹也读了些圣贤书,莫非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不成器的东西。只会耍些不入流的小伎俩,丢尽了祖宗颜面,若不严加管教,日后必成祸患!”面色黑如锅底,对瑞珠道:“你来讲。”
瑞珠上前一步道:“奴婢赶个巧儿,当时恰在花架子前头,倒也听了几耳朵。”遂将香兰同林锦园怎样说,林锦园怎样答一一道来,竟也*不离十。
林锦园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且羞且愧。垂着头,泪流不止。
林老太太也不敢再劝,香兰不敢说话。满屋只听得林锦园低声抽泣。林昭祥深深吐出一口气,扭过头只往香兰这里瞧,口气却温和些许,道:“你起来,我几句话要问你。”
香兰只得站起来。
林昭祥半眯着眼,将她上下打量几遭,左手几根指头敲着炕桌,盯着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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