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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香缘-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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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个儿是个异数了。
香兰推开窗,外面春光正盛,院子里种的两株桃花开得蒸火喷霞一般,她盯着那两棵树痴痴望了一回。小丫鬟灵清见了,便从柜里取了一袭薄斗篷,披到香兰肩上道:“早上还有些微寒,奶奶身上还没好利索,吹了风该头疼了。”又问道,“灵素,奶奶的药呢?”
原来当日楚大鹏等人随林锦亭回到林锦楼在扬州置的宅子,见仆妇下人极少,料定林锦楼使唤起来不顺心省力。谢域是个有心人,第二日便送来两个他精挑细选的丫鬟,一个叫灵清,略通笔墨书画;另一个叫灵素,家里祖上曾有行医的,会针灸推拿。两人都十四五岁年纪,虽无十分颜色,倒也生得端正干净。
“弟弟想着,小嫂子是个能写会画的才女,身边没个伺候笔墨的怎么行?听哥哥说她身子单弱,有个懂医理的跟在身边伺候调养。也能让哥哥安心不是?”谢域把人领过来时,满脸堆着笑。
刘小川摸摸鼻子道:“娘的,‘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小爷我一直以为老楚是最一肚子花花肠子的,没料到兄弟你才狡猾。这哪儿跟哪儿啊,颠儿颠儿送了俩人来,连‘小嫂子’都叫上了。”
谢域瞪了刘小川一眼。
林锦楼却含笑道:“还是你细心。我正愁身边少两个使唤人,你这一遭解了我燃眉之急。”便把人留下了。
来了第一日,这两个丫鬟便磕头对香兰称“奶奶”。香兰一愣,原在林家,府里上下都是叫她“姑娘”的,林锦楼却点了点头,容色平静。不咸不淡的训了两句。让日后好生伺候云云。似是未听见那声“奶奶”似的。
香兰又看了看林锦楼,便微微垂下了脸儿,浓长的睫毛将眼中的心事也掩了起来。她原先听吴妈妈说过,最初青岚进门,在京城也是极风光的,秦氏特地大宴宾客,林锦楼宠信有加。京城里的下人们也一口一个上赶着叫青岚“奶奶”,这般一路捧到了金陵。直到见了赵月婵这个正儿八经,用八抬大轿明媒正娶来的奶奶,青岚才重新夹起尾巴做人,在称呼前头添了一个“姨”字。一字之差,身份便谬之千里。仆妇下人们背后没少嚼舌根子,每每幸灾乐祸:“啧啧,任凭京城里头喊得如何响,见了正主儿真佛,看她怎么狂得起来。原瞧她兴的,真拿自己当正经大奶奶了。在京城里叫她‘奶奶’,答应得脆生着呢,如今喊一声,让她应应看!”
香兰听到这话心里发冷,青岚乃是个厚道宽仁之人,对下多可亲,那些人与她也没有深仇大恨,何至于这般落井下石。可这也是人性罢了,总有些个爱看从高处跌下来的人被“啪啪”打脸,再从旁踩上两脚,说出来自以为得意,岂不知这样的作态才最丑陋恶心。
只是,原先青岚的那份风光和捧杀,如今要换她来受了么?
香兰不是傻子,瞧得出林锦楼待她有几分情意。可他这样花名在外的,情意能有几分长久,他对她正在兴头上,许是丢不开手,这样的情脆得像纸,戳戳就破了。当年青岚比她更得体面,可死得不明不白,如今芳魂不知在何处游荡,林家也只草草赔了些银子了事。林锦楼似是早已忘了这个人了。
自己的结局又能怎样?难道就这样认命当林锦楼的小老婆了?
香兰想了一回,觉得有些灰心,可又觉着为此烦恼也是无济于事,索性都丢开了,只瞧着前院墙上探出的那枝杏花发怔,耳边听得多宝阁后面,丫鬟们在说话。
灵清声音轻快道:“大爷说奶奶没有合适的衣裳穿,今儿一早就命人抬来了一箱,说没什么好的,比不得家里头比着身量裁的,让奶奶随便挑两件穿。我还真当没好东西呢,方才掀箱子一看,我的佛,都是上好簇新的绸缎细布衣裳,样式也新,这还不好,真不知什么衣裳才好了。”
灵素道:“还有昨儿晚上大爷拿回来那一盒首饰,早上给奶奶梳头时你瞧见没?那一支珠花最少十两银子罢?花蕊还是珊瑚串的呢。”灵素一面说,一面端了托盘进来,道:“奶奶趁热喝,今儿是最后一副了。”
香兰端起碗一饮而尽,苦得她打了个寒战,忙往口中塞了一块梅子干,起身道:“我去外面散散。”便要出去,灵清等人连忙跟着,香兰扭头道:“不过在院里站一回,不必跟着了,你们也歇歇。”说完便往外走,走到垂花门处,仰面去看墙上的那枝花儿,只觉白墙青瓦映着一团火红,分外夺目耀眼,生彩动人。
却说这里袁绍仁带了贴身侍卫抬了一箱东西进来,原来香兰病了,林锦楼抽不开身,便托袁绍仁善后。袁绍仁先将倚翠阁的事了结,又带人到寺庙,与了银子请僧尼们封口,见香兰住的寮房里还有些日常用的东西,便命人收拾了,他见书案上放着一叠尚未裱糊的画儿,展开一瞧,立时便赞了一声。他虽不懂画儿,却也瞧得出好坏,只觉用色淡雅,意境优美,不由一幅幅看下去,只见画儿的落款皆是一个印章盖的“兰”字。
ps:
灵清由灵灵清清扮演。
最近太忙,只好半夜码字,忙过这阵子内容大概能胖点,谢谢谅解。
打赏的诸位下章一起感谢,鞠躬。
223庭院
袁绍仁翻了翻,又见最底下压着一张薛涛笺,上面题了一首《清平乐》,词曰:
“前尘明灭,梦里兰花屑。骤雨敲窗乱残夜,天南地北霜月。
金陵烟霭纷纷,休提旧事断魂。千古多情笑我,犹为春风遗恨。”
落款是“兰香居士”。字体端丽飘逸,十分娟秀,词旁还画了半轮烟月,下角画一枝兰花并一丛幽竹,寥寥数笔便可看出画技深厚精湛,相映成趣。
袁绍仁起先看只觉不过是闺阁儿女之作,可再一品,又觉出些不同,那词真个儿是含了甘苦悲欢在其中,不同于“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再读一回,沧桑寂寥之意便透纸而出。
这时楚大鹏凑过来道:“哥哥,这么入神,瞧什么呢?”
袁绍仁擎着那信纸弹了弹,笑道:“有意思,鹰扬那表妹才多大,经过什么‘前尘’‘旧事’的,不过这画儿画得真好,想不到竟是个才女。”
楚大鹏道:“没点子能耐咱楼哥那么高的眼界,能瞧上她?”瞧见袁绍仁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便“扑哧”一笑,拍了袁绍仁一记道:“行了哥哥,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你长我们几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寻常的‘表妹’能让林霸王大半夜风风火火的去砸你家大门,调军队出来寻人么。你是没瞧见,到寺庙一见没人,林霸王脸色都绿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跟要吃人似的,我还头一遭看他这样,想想也怪说摹!�
袁绍仁一怔,又笑道:“先前金陵里闹得沸沸扬扬的,满处找十几岁的大姑娘,原来就是找她?”
楚大鹏道:“可不是么。回头非得让鹰扬把她带出来让大伙儿瞧瞧,模样儿是不是九玄天女下凡尘,能把林霸王迷成这样儿。”
袁绍仁笑着摇头。他对林锦楼的风流韵事素来不感兴趣。眼下这个,虽说画一手好画儿。作得好诗词,可他也兴味索然。他对这等多愁善感,爱吟诗作画的女子向来敬而远之——有才华是不假,可成天那个调调也让人憋闷,且通常这样的女子都命薄,李清照、朱淑真、唐婉、班婕妤,哪个是高福高寿之相呢。
袁绍仁命人将香兰的东西全收拾了。放进一口箱子抬回了扬州林宅。门子格外殷勤,将人迎了进来,袁绍仁进院子才知林锦楼不在,想放下东西便走。却瞧见垂花门里站着个人。他目力过人,定睛一瞧,原来是个女子,站在那里仰着头,对着墙头一枝花儿痴痴的望着。生得仪容不俗,乌发蝉鬓,眼波横,眉峰聚,颜色极美。身量袅娜窈窕,穿着淡黄杏子衫,鲜绿的裙儿,站在一棵桃树下,比那桃花更清丽娇艳。
袁绍仁怔住,不觉看的呆了,仿佛瞧见另一个人,口中喃喃道:“莲……莲娘……”
香兰俯身在地上拾了一朵落花,放在鼻端闻了闻,转身要走时,猛瞧见二门外站着个人,穿着锦衣华服,身形魁梧高大,剑眉星目,面阔鼻直,相貌堂堂,鼻下已蓄了胡须,虽年轻,可也瞧着有些年纪了。香兰忙躲到一旁回避,心道:“怎么好端端的来了个男子,还这般唐突,往内院里瞧……瞧他这身形容打扮,威仪气势,不似寻常之人,定是个掌权的朝廷命官。”
一时灵清从窗口探出头唤香兰进屋喝补汤,香兰便应着往回走,忍不住又回头一望,只见那人仍在二门外站着往内瞧,便忙扭过头,提了裙子飞快的进了屋。
袁绍仁见香兰走了,方长长吸了一口气,慢慢用手盖住了脸。这女子必然是林锦楼的那位“表妹”了,那一身气度神韵像极他一位故人——先帝的朝中首辅沈文翰的孙女沈嘉莲,后随家族落罪流放,十年前他纳进府里的小妾,如今青青坟冢上的一抔黄土。
他定定站着,只瞧见那空荡荡的庭院,微风拂过,摇下一地乱红落英。
话说香兰喝了汤,只觉无聊,想看两卷书解闷,灵清便往前头书房去,翻了一回,只拿来两本诗词并两部佛经,香兰便有一页没一页的看着,灵清和灵素在一旁改衣裳,极小声说上一两句。
临近中午将用饭的时候,骤然起风,片刻天色暗下来,雨丝细细密密下了起来。灵素忙去关窗,道:“好端端的下雨,奶奶还要多加一件衣裳。”一面说一面张罗摆饭。
厨房做了四菜一汤,因香兰病才初愈,并没有特别荤腥油腻的,只是两三样精致青菜,配着白嫩嫩的豆腐并一盘精致的果子点心。香兰正吃着,林锦楼便回来了,身上半湿,对香兰道:“你吃你的。”自顾自取了毛巾擦脸,丫鬟们见了连忙打开箱笼拿干净衣裳。
林锦楼来扬州匆忙,衣裳一件没带,扬州宅子里只剩两件他原先穿过放在这儿的旧衣,前些日子给香兰买衣裳时,他也添了些,不过为了对外应酬。
林锦楼擦洗换过衣服了,坐在香兰身边,看了看桌上菜色,便道:“再添两个菜,中午在外头应酬,没吃多少实在的。”
幸而厨房早有准备,不多时便又端了两个小炒菜来,菜色鲜亮,却也不是什么珍馐。林锦楼虽讲究吃喝,但因在军队里久了,也没那么挑剔,举着筷子便开始吃。
香兰原本已经吃完了,因林锦楼回来,不好撇开他,只留了半碗汤,坐在他身边发愣。虽说她已不像先前那么怕林锦楼,跟一并独处时还是有些不自在,也说不清什么滋味,只能这般别扭着。
林锦楼看了她两眼,给她筷子里夹了一块软糕点心。
香兰朝他看过来。
林锦楼努力将口中的饭咽了,道:“你再多吃点儿,这两天病着,吃这么少,回头好容易养起来的肉又没了。”
香兰“嗯”一声,看着碟子里的糕点却吃不下,拿着筷子拨弄两下,无聊的往上戳了几个窟窿。
ps:
感谢胖wanghua001的桃花扇,erica308的香囊,bubu8915两张平安符,霜凍、sosohuang、凝若影、书友131025212020758的平安符,漏掉感谢哪位,还请见谅。也谢谢诸位的平安符^_^
224逛园
林锦楼看了香兰一眼,道:“明儿后忙完了,带你出去玩儿,二十四桥那里桃花都开了,白天人多,等晚上去赏月。”
香兰听了这话忙抬起头。她早就想四处转转,可先前东躲西藏,进了寺院又不好独身出门,一来二去的错过好多景致。
林锦楼见香兰一双大眼睛亮亮的盯着他,心里大为得意,暗道自己这一遭可没猜错,他怎么早没想到,香兰这种能文会画的,果有些文人墨客的脾性,素喜徜徉山水间,跟那些在内宅里只知道打扮伺候人的女人是不一样心肠的,怪道她先前在林家镇日没精打采的,原来是被拘得紧了。却绷着嘴角道:“你这小性儿就是别扭,想出去玩跟爷说不就是了,跟个闷嘴葫芦似的,见了爷就没话,一天到晚低着头,都快成小老头儿了。爷再忙两天,咱们就回金陵。想你爹娘了吧?等回去了,让你回家住两天,或是把你爹娘接进来住几日。
香兰一怔,这些日子她最想念的莫过于父母,不由弯了弯嘴角,又想把林锦楼把她找着带回来时,她在马车里就一路想,自己是从狼窝爬出来,又进了虎穴,依林锦楼的性子,还指不定要怎么折磨整治她,之前惹毛了他就险些要掐死自己,这一回,只盼着他能看在自己救了他母亲好妹妹的情分上,手下留情,倒没想到林锦楼把这事轻轻放下了……或许是林锦楼真的性子变了?她扭捏了一下,刚想跟林锦楼说句谢谢,却听见他道:你跑了的事儿他们还不知道,你也就甭提了。
哦。
别光哦,再敢有下次你试试。
香兰低着头盯着眼前的糕饼不吭声了,心想她刚觉得林锦楼为人软和了,可下一句又开始威胁自己,果然这才是林锦楼的真面目。
林锦楼拧起眉头,心里有些悔,方才明明好好的,这女人胆小如鼠,不禁吓唬,他怎么又给忘了呢,她也是的,就不会学着讨喜点,旁的女人早就自动凑过来撒个娇,说句:爷,我再也不敢了。他还能有什么气?
眼见气氛僵僵的,林锦楼哼了一声,一伸手将香兰的那块糕瑞到自己跟前,就着汤三两口吃掉了。
吃罢饭,丫鬟撤去洗碟,献上清茶漱口,毛巾净手,片刻又重新瑞了热茶,摆了果品来。香兰还想再翻翻书,林锦楼觉得她身上从不能反抗,只好乖乖躺在床头里,身上严严实实盖了棉被。他自己赤着脚坐在床外侧,翻看银盘子里盛的帖子好礼单。
香兰偷偷把眼睛咪成一条缝,瞄了林锦楼两眼,只见他微皱着浓眉,一脸的不耐烦,把帖子分成几堆、香兰头一次发觉林锦楼长得俊朗,长眉入鬟,双眼如电,鼻梁高直,带着勃发的英气霸气,听吧如松,只是他性子太爆,又是个心狠手毒,不择手段的,一言不合便抬手打人,香兰虽感激他,却又恨又怕,见着他的影儿都掂着躲,哪里在意他长什么模样。她合着眼胡思乱想一回,便不知不觉睡着了。
林锦楼将帖子分了,命灵清拿给吉祥。他伸个懒腰,一扭头,只见香兰已经睡熟,脸蛋红扑扑的,他又小声骂了句:“没心肝的女人”。想到回来时,门子同他说袁绍仁来过,还送来一只箱子,说是奶奶曾用过的东西,便命人将箱子抬来,打开一瞧,只见三四件粗布衣裳,一件厚些的袍子,另有个粗陋的小木匣,打开才知里头放了一面镜子,一把木梳,半瓶儿头油和一盒儿涂脸的膏子。
林锦楼翻腾两下,便嫌弃的放一帝了。剩下的便是经书和书稿画稿,另还有几卷已经裱好的画儿,林锦楼展开一一瞧了,只见山水,人物,花鸟,各色题材俱全,或磅礴,或写意,或细腻,或婉约,真是别具一格,说不出的雅。
林锦楼立时一惊,忍不住脱口赞道:好画儿!诧异的回过头去看在床上的女人,万万想不到香兰竟有这样的能耐。当今名头的才女是京城里文渊阁大学士姜学成的女儿姜翡云,琴棋书画具精通,尤擅一手好丹青,曾有她在闺阁中赠友所画的一副梅兰竹菊图流出,当时引得一众王孙公子追捧。他也曾凑热门瞧过,是绘得不错,可跟香兰所画相比,不知差了几重山。且香兰诗书皆妙,也会下期弹琴,先前做丫环时还不显,待他养在房里,却愈发瞧出她精于吃穿,大家闺秀各色礼仪教养不缺,风格高雅,一身气派比赵月婵之辈更像千金小姐,哪里是奴才种子,分明像是簪缨人家娇养长大的,绝非寺院那般清寒之地养出来的女孩儿。
林棉楼若有所思的盯着香兰睡莲看了半响,把画儿重新放进箱子里去了。
香兰一觉醒来已是下午,外头静悄悄的,隐隐付来丫环说话声儿。她睡得浑身发软,坐起来撩开慢账住外瞧,只见灵清和灵素正在开箱倒柜收拾东西,一个说:厚衣裳再带两件,入了夜还是冷的。另一个道:铺盖被子也要带着,万一奶奶想在外头榻歇歇呢。点心和茶叶都装了么?果子戴几盒?正说着,抬头看见想看见香兰已经起床,连忙过去着:奶奶醒了,吃茶不吃?
香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道:这是忙什么呢?
灵清笑道:大爷让收拾的,说要带奶奶逛逛,过会子就走。
香兰又一怔,林锦楼不是说:过两日等他忙完了,才去么。可出去转转到底让人高兴,她刚吃半碗茶,这厢灵素已经将衣裳捧来给香兰换上又挑首饰给她梳头,手上也套了四五支镯子。正收拾着,林锦楼迈步进来,香兰忙站起来,林锦楼见她穿了大红五彩通袖罗袍儿,下着金枝线叶纱绿百花裙,腰里束着鸳鸯女带,腕上笼着金压袖,头上珠翠堆盈,衬得她白玉桃花一样的脸儿愈发娇悄子。林锦楼眯着眼上下瞧了瞧,香兰有些不大自在,却见林锦楼点了点头,道:哦,你这样穿挺好的。说完优雅迈着步子往堂屋去了……
香兰还没回过神,灵清得意道:奶奶听见没,大爷说这样儿好看,
我也说姐姐肤色雪白,就穿这样晃眼娇艳的才漂亮呢。香兰自己一返朴归真才吃一惊,地方才惦记着出门,心不在焉的任人摆布,没料到丫环给她穿了这样艳的衣裳,戴了这些钗环。前世她在沈家,其实也爱做这样鲜丽的装扮后来嫁给萧杭做了新妇,就更爱大红的……再后来她就没穿过这样的衣裳了
自做了林锦楼的小妾,倒是裁了几身红的可这样正红婚嫁的颜色她每每都避开,不知是觉着自己不配,还是赌什么气。今日这大红衣裳穿在身上,恍若隔世,让她精神都震了一震。
一时收拾完毕,香兰便到堂屋,林锦楼正坐在一旁的罗汉床上信笺,他手边的炕桌上放着一盅枸杞排骨汤,一盅大补汤,粉白的碟子里放着精致的包子,面点等物,另还有三样凤爪,鸡翅等小菜。此时外面雨已停了,阳光从半开的镂雕窗子里洒在他身上,显得他微型尤其高大。片刻功夫,他也不知从哪儿也换了外出的衣裳,穿一件莲青斗纹锦上添花线鹤氅,里头是蓝色嵌青纹提花蟒缎棉袍,束着八宝带,头上的必也绾在白玉冠当中。香兰心说,他这样打扮起来也人模狗样的,不知他底细的人瞧见他,还真觉着他是雄姿英发的人中俊杰。
林锦楼听见动静,抬头看了香兰一眼,用下巴一点炕桌另一侧道:坐。
香兰便坐下来,灵清已端来一盅汤,把盖子揭了,道:先喝碗补汤开胃。奶奶吃素包么?
香兰闹不清这个钟点吃得是哪顿。
林锦楼道:给她按爷这样端一份儿。灵清应一声便退下。
林锦楼看着手里的信忽然冷笑一声,丢在一旁:卢韶堂那里龟儿子还跟爷抖机灵呢,巴巴托人说项,还以为爷真敢动他怎的,找了几个穷酸儒乱拽文,写得天花乱坠,以为爷就怕了?爷这一遭就弄死他,有本事就让御史弹劾了老子。
说着揉揉眉心,前一阵他找不到人撒狠,把卢韶堂几个得力干将派人悄悄杀了个精光,留下卢韶堂一个光杆,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三个月,他档是为了找陈香兰这个不省心的,早就把卢韶堂收拾完了,还能容下这厮跶到今日。可这话他不能提了,眼前这女人他好容易找回来,他不能再搞砸了,香兰还跟受惊的小兔儿似的,他不想看战战兢兢的模样。
林棉楼想着便夹了个包子放到香兰跟前的碟子里,笑道:方才忙了一回,觉出饿了,就再吃一顿,你也用点,吃完了出去逛逛。这宅子后头有一处园子,是临着保扬糊建的,平日里锁着,咱们过去看看景儿,园里有一处假山亭台,能眺着二士四桥。
香兰看他方才还阴沉着一张脸,笑得冷飕飕的,这会子又笑得跟盛夏六月花似的,真是喜怒无常,也不敢招惹他,她中等用得少,这会子也饿了,便乖乖的将东西吃了。
林棉楼看着香兰喝汤和嚼东西的模样,心下满意,只觉这一顿吃得融洽和美。等吃完了,再茶漱了口,便带着香兰出门,命人用一乘竹娇,抬着香兰进了园子。
香兰这几日一直病着,几乎足不出户,万没料到这院子后头竟别有洞天,进了那半月拱门,便瞧见千竹掩映,花树,假山成趣,引人入胜。
香兰不禁下了娇,沿着石子漫万的路往内走。林锦楼道:这园子小了点,倒也精致,好歹是自己家里的,你且逛逛,过几日爷爷带你去更好的。一面说也一面四下赏玩。
这宅子是他最初在扬州置下来的,后来楚大鹏几个人从年底盐商总会里分红的银子里拿出了些,悄悄给他把后面那块地也买了,把房子一扒,竟给他沿湖建了个园子当谢礼,虽说那园子不甚大,可布局独特,奇花异草,各色怪石,别具一格,林棉楼便笑纳了。
走不多远,果然看见一山,山上设一八角绣楼,二人便沿着青石板石阶上去,绣楼内早有下人打扫干净,铺着锦毯,挂着绣幕,紫檀桌上的金儿玉兽中中还缓缓冒着青烟。丫环婆子们见主子来了,忙不跌献茶摆果品。
香兰将一色镂雕新鲜花样的朱窗推开,便瞧见墙外波光粼粼的湖面,不远处有一架飞虹立于水面,如玉带飘逸,似霓虹卧波,让人观之心情豁然开朗。
此时只听隐隐有丝竹声传来,并有女子婉转唱腔。林锦楼眉头微皱,起身将另一侧朱窗推开,香兰变忍不住探头去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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