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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和-第1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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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石,对比张辅的俸禄,委实不多。但有他起头,陆续有朝臣品出味道,接连表示愿意捐粮。

百石不多,十石不少,一石也是心意。

一斗……这太少了点。

朱高燧很大方,直接喊出两百石。朱高煦更大方,两百五十石。

兄弟俩都是有钱人,抛出外快,每年的禄米就有一万石。相比之下,几百石粮食,绝对的毛毛雨。

朱棣抚须点头,儿子没落老子面子,很好!

孟清和默默垂首,两百不够,三百也好,怎么偏偏就出了二百五这个神奇数字?

锦衣卫北镇抚司内,杨铎身着大红锦衣,腰佩鸾带,正在翻阅公文。

纪纲大步走到堂外,表情中透出控制不住的喜色。

“卑下纪纲,求见指挥!”

“进来。“

待纪纲走进堂内,行礼起身,杨铎抬起头,见他满脸喜色,奇怪问道:“何事?”

纪纲压低了声音,将早朝上发生的事,巨细靡遗报知杨铎。

“亏得兴宁伯,不然弟兄们都要惹上麻烦。”

兴宁伯?

杨铎敛眸,嘴角勾起一丝笑纹。锦袍映衬下,竟带着一抹…艳…色。

“纪同知。”

“卑下在。”

“顺天带回来的人,不必再留着了。前往贵州的人,也该动身了。”

语调没多大起伏,笑容仍挂在嘴角。

六月天中,纪纲却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第二百零六章

永乐六年七月,由太监郑和担任正使,王景弘侯显分任副使的大明船队,自太仓刘家港出发,二下西洋。

比起之前两次出航,船队规模扩大近一倍。以一百余艘宝船为中心,战船护卫在侧,马船,粮船及商船等紧随其后。

船队成员包括官兵,水手,采办,通译,工匠,医士等三万余人。

之时,巨帆升起,碧波万顷中,浩浩荡荡的船队乘风破浪,驶向前方。

此次出航,郑和王景弘肩负寻找海外大陆的重任,从太医院讨来的弯腰,足有半箱。侯显奉命送西洋朝贡使团归国,为防万一,也去了几趟太医院。偶然遇到来取药的郑和两人,都是脸色煞白,心知彼此遭遇,刹那间友谊升华。

郑和船队初下西洋,不只带回了宝石香料,珊瑚珍珠,珍禽异兽,紫檀沉香,还有成船的朝贡使臣,部分还是由国王带队,来到大明,住进南京会同馆,一住就是几个月。

期间,这些西洋使臣捧着香料黄金,大批购买精美的丝绸瓷器。短短数月,南京的瓷器和布匹市场异常繁荣。

使臣们对茶叶同样很感兴趣。鉴于茶叶,盐巴,铁器都是朝廷专管,并自永乐三年起,实行对外限购政策,没有大明户籍,想要大批量的购买以上三种产品,纯属白日做梦。由此,众人也只能望茶兴叹。

饶是如此,大明的强盛繁荣,仍让这些外来者大开眼界,无比震撼。

亲自带队到大明朝贡的浡泥国王麻那惹加那乃,不幸在会同馆病逝,留下遗言,不是王位传给哪个儿子,也不是身后财产如何分配,而是请求大明皇帝许可,去世后能够葬在大明。

永乐帝实现了浡泥国王的遗愿,以亲王礼安葬了麻那惹加那乃,让他永远的留在了大明。

同麻那惹加那乃一同到大明朝贡的王妃,子女和随员,有数十人留在了南京。王子蒙恩入国子监学习,王妃和随员在南京城南定居,为麻那惹加那乃守灵。

孟清和对浡泥国并不熟悉,会同馆里发生的事,多是听旁人转述。国公府和伯府亲卫都是不错的消息渠道。但论信息的及时性和准确性,锦衣卫始终遥遥领先,独占鳌头。

浡泥国王下葬时,郑和奉命出宫,向浡泥国使团传达天子圣意,并封赏国王遗孀和子女。翌日,麻那惹加那乃的长子和次子联名上疏,称仰慕大明文化,请求留在大明,入国子监学习。

请求自然得到许可,朱棣亲自召见了两位王子,对他二人大加表扬。

消息传出,孟清和摸着下巴,仔细琢磨,最终得出结论,未来某一天,两位王子归国继承王位,大明在浡泥国设置宣慰使司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对日理万机的永乐帝而言,浡泥国王的死,只能算作一个小…插…曲。征讨中的朝鲜,预期出兵的鞑靼,北巡,迁都,修建长陵,占据了他绝大部分精力。

朝廷船队按照预定日期出航,郑和三人前往刘家港,朱棣无法亲自前往,干脆抓了儿子当壮丁。

爹有事,儿子服其劳。

朱高煦没法反抗老爹,只得顶着火…辣…辣的太阳,穿一身亲王衮冕,在鼓声和号角声中登上高台,汗流浃背,仍坚持严肃状。

朱高燧借口老爹是给皇兄下达敕令,他是顺带,坚决不上高台。见朱高煦瞪眼,干脆拉上请旨出京的孟清和,讨论出航的船只是否安排妥当,带回来的货物该如何分派。

孟清和无语。

该安排的早安排好了,现在讨论,不嫌借口太…烂…了点?

“殿下,您真不上去?”

“不去。”朱高燧同是一身衮冕,随意拨开冕前垂下的玉珠,似因阳光太过刺目,眯起双眼,“父皇下旨给皇兄,孤不必凑热闹。”

斟酌片刻,孟清和认为,不接话最妥当。

“父皇赞兴宁伯聪慧机敏,遇事有谋略。孤也这样觉得。”朱高燧收回视线,道,“兴宁伯是聪明人,孤从兴宁伯身上学到不少,获益匪浅。”

“殿下谬赞,臣不敢当。”

“当得。”朱高燧笑道,“孤早年不喜读书,做事任凭心意,只图自己快活。多行鲁莽,尚不自觉。自遇到兴宁伯,孤回想以往,颇感汗颜。”

“殿下此言,臣愧受!”

“孤所言均发自肺腑。”朱高燧笑得十分真诚,“孤办互市,王兄领兵屯田,父皇重视起商税,许商人购买交趾土地,稳定西南诸州,一桩桩,一件件,都少不得兴宁伯。”

孟清和脸色发白,汗顺着鬓角滑落,不知是热的,还是被吓的。

今天的赵王殿下,明显不太对劲。

这是什么节奏?

表扬,提醒,亦或警告?

莫非是他最近风头出得太大?

看出孟清和很不自在,朱高燧略感无奈,“兴宁伯不必多想,孤只是偶发感慨,并无他意。”

孟清和擦擦汗,换成旁人,他或许不会多想,话是老朱家人说的,不多想成吗?不过,以他对朱高燧的了解,警告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表扬的可能也不大,十有八……九是好意提醒。

他最近风头太劲,有国公爷在前,也挡不住旁人的目光。

一旦朝廷出兵草原,看他不顺眼的怕会更多。他倒是不在乎旁人的眼光,反正被瞪几眼又不会掉块肉。可要是被盯牢了,隔三差五麻烦上门,着实是烦人。

惹不起躲得起,等回到南京,还是继续“养病”为好。再不成,草原开打,立刻上疏请求随军。排兵布阵不是专长,没多大本事,负责后勤总没问题。

况且,他也该回北疆了。

离开这么久,大宁三司的事仍是一团乱麻。天子将他留在南京,未尝没有让大宁布政使司尽快站稳脚跟的意思。

无奈,派去的官员不给力,吃香又太难看,尽出昏招。天子想让他们办的事,一样没办成,仗着皇令,和大宁都司掰腕子,得罪了朵颜三卫,随时有被壮汉们套麻袋的危险,更甚者,试图…插…手互市,掌管课税司,朝皇帝的钱袋子下手。

每每想到这里,孟清和都不免叹气。

分明一手好牌,却打成这个样子,该说能力非凡,果真奇葩?

今天朱高燧给他提了醒,无论有意还是无意,人情总是要领。

天子是否会一不做二不休,另派人镇守大宁,暂时两论。低调点,避开眼下的麻烦才是根本。

当初,永乐帝下旨,令他居住北京,孟清和心中已有了计较。永乐帝重用他,信任他不假,可大宁的位置实在太重要,不迁都则可,迁都之后,再如之前一般,大宁都司一家独大,除了镇守,旁人的话一概不管用,问题就大了。

论政治…斗…争,朝堂经验,一打孟清和也比不上半个朱棣。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永乐帝也是在保护他。

与其引来满朝…鞭…挞,不如提前交出部分权力。正如他想找机会把免死铁券上交,以退为进,未尝不是处理此类事的最好办法。

该庆幸朱棣没有大杀功臣的习惯,换成朱元璋,退到墙角,该收拾也照样收拾。

孟清和想了许多,明晃晃走神。

朱高燧知道他把话听进去了,也不在意,又看向高台上的朱高煦,神情微变。他没有说谎,能有今时今日,的确与孟清和有莫大关系。

如果没有孟清和出现,没有同他的几年相处,此事此刻,朱高燧不会心平气和的站在台下,仰望高台上的兄长。

朱高燧从孟清和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

该他的,就是他的,谁也抢不走。

不该他的,日思夜想也没有用,绞尽脑汁,不过徒增烦恼。

朱高燧想得明白,所以,他才轻松,豁达。

日正时分,郑和王景弘等陆续登船。

朱高煦翻过酒盏,杯口朝下,清澈的酒水…泼…洒…在地。

海风从吹过,卷起…浓…烈…酒香,好似在祝福远行的船队,一路顺风。

最后一艘商船离港,朱高煦步下高台,对身旁文武并不热络,只有面对朱高燧同孟清和时,脸上才浮现出几分笑意。

看着身着衮冕的朱高煦,孟清和有些晃神,仿佛见到了年轻二十岁的朱棣。

只不过,比起朱棣,朱高煦身上还是少了些东西。或许是岁月的沉淀,也或许是塞外风沙的磨砺。但是,孟清和确信,只要朱高煦不会突然脑袋冒氢气,而是继续沿着目前的方向走下去,他脚下的路会越走越宽,大明的未来也将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没有了仁宣之治,或许是历史的遗憾。但能避免土木堡的耻辱,即使在史书上留下恶名,孟清和也甘之如饴。

回到下榻处,朱高煦和朱高燧换上常服,温热的巾帕覆在脸上,痛快的舒了口气。

放下帕子,朱高煦道:“才七月就热成这样,再这样下去,今年恐怕会有旱灾。听说河南山东等地有些日子没下雨了。”

“应天下辖州府上奏,已有蝗灾迹象,赈灾粮都存在府库里,难怪户部要叫着没粮。”

说完,朱高燧端起茶盏,咕咚咕咚,一盏凉茶下肚,火烧火燎的感觉总算好了些。

朱高煦眉头深锁,有些时日没回宣府,不晓得今年的粮食会不会丰产。北疆的军屯会不会受旱灾影响。临近秋时,鞑子会不会突然犯边。

坐在一旁,孟清和喝茶吃点心,不问到头上,轻易不开口。

“兴宁伯以为,若有旱灾发生,该如何应对?”

“啊?”孟清和嘴里还咬着点心,颇有些状况之外,“殿下,下官不通赈灾之事。当地事,当询问当地官员,方才有更好的解决之道。”

事事都靠中—央…下令,一个口令一个动作,还要地方官员做什么?

见孟清和独自吃完了半盘点心,朱高煦的视线不由落在手旁的瓷盘上,真那么好吃?

“京城地动,事后赈灾,夏司徒直言,多项举措都为兴宁伯提议,且果有成效。”

孟清和不语。

“孤也是担忧,近年水旱蝗灾频发,希望能集思广益,整理出最好的应对办法。”

“殿下,臣实是……”

话没完说,就被打断。

“一船。”朱高煦举起一根手指。

“什么?”

“此次下西洋,父皇许了孤六艘船,运回的外洋之物,孤分一艘给兴宁伯,如何?”

一艘船的货物,白给?

朱高煦点头,只要给出好的建议,再分出半船也未尝不可。

孟清和激动了,就算运回一船木头,也是大赚!

朱高煦诚意十足,怎么会只是木头?放心,一定都是好货!

满眼金光灿烂,孟伯爷终于没抵挡住糖衣…炮…弹的诱…惑。

“殿下,下官定当尽力!”孟伯爷胸脯拍得山响,激动之下,险些自己拍出内伤。

“小王静候佳音。”

目送孟清和飘出房门,朱高燧转向朱高煦,“王兄如此大方,小弟佩服。”

朱高煦表示,贤弟谬赞,此事,贤弟也是出了力的。

他也出了力?朱高燧不解。

“其实,父皇只许了孤三条船,余下三艘,你我兄弟共分。”朱高煦道。

“果真?”

“果真。”

“……”

“贤弟?”

朱高燧皮笑肉不笑,“待回到金陵,我一定登门拜访定国公。”

“为何?”

“兄长殷切期盼同定国公切磋武艺,小弟一定将话带到。”

“这个……”

“小弟自愿带话,兄长不必太过感激。”

“……”感激个xx!

由此可见,挖坑埋人是个技术活,其中诀窍,非寻常人可以掌握。

汉王殿下,明显仍需要磨练。

离开厢房之后,孟清和松了口气。

一为平白得来的整船货物,二为朱高煦和朱高燧的态度。如果没有永乐帝许可,汉王和赵王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同他结好?

两位殿下摆明态度,再有人想向天子进谗,找他麻烦,也要仔细掂量一下。

看来,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为锦衣卫说话,到底做对了。汉王交代他做的事,应该也有永乐帝的意思。

先封他做太子少保,教导朱瞻壑读书,又令他编写赈灾条目,若是奏疏由汉王递上,在大多数朝臣眼中,自己定然成了不折不扣的汉王党,还是天子亲自盖的戳。

只要朱高煦不犯傻,不再脑袋发抽,盲目自大,说出自比秦王一类的话,做个汉王党也算有前途。

在这一点上,朱高燧就相当聪明。

不过,如今的朱高煦比历史上的朱高炽有优势,因为他还不是太子。

谁说封了太子是好事?

永乐帝年富力强,又是抢来的皇位,最忌讳有人同他争…权。得圣心的潜在继承人,远比惹人眼的二把手更加安全。

永乐六月七月,明朝的使臣抵达草原。

彼时,本雅失里已被拥立为可汗,阿鲁台自封太师,原太师右丞相马儿哈咱退居其下。

鬼力赤终究没能逃出生天,被阿鲁台派出的骑兵杀死,追随他的部落首领均被屠戮,部落里的成年男子被杀死,女人和牛羊被瓜分,不到车轮高的孩子大多成了战胜者的奴隶。

明朝使臣到时,本雅失里和阿鲁台正在庆贺胜利。

盘中的羊肉金黄酥香,从兀良哈手中购买的美酒,浓烈醉人。

明朝使臣走进帐篷,众人正酒酣耳热,脑袋发昏,态度难免有些轻慢。使臣大怒,出口的话自然不会好听。

“无礼之至!安敢称前朝宗室?”

任谁被这么骂都会发怒。强忍着怒火接下敕令,看清敕令上的内容,更是气血上涌。偏偏使臣还在发表高论,本雅失里顿时爆了,酒精作用下,拔……出马刀,猛然斩落。

刀光闪过,人头滚落在地,血腥味弥漫帐中,众人瞬间酒醒。

看着身首异处,倒在地上的明朝使臣,本雅失里慌了神,马刀落在地上,求救般的看向众人,“怎么办?”

杀都杀了,还能怎么办?

阿鲁台脸色赤红,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明朝的使臣队伍全部咔嚓。

反正已经捅了马蜂窝,不在乎多捅几个。

杀人之后,阿鲁台下令,立刻拔营,向胪朐河方向迁移。

消息传回南京,永乐帝大怒,沉痛哀悼为国捐躯的郭骥等人,并当即下令,集结军队,“朕要发兵,征沙漠!”

第二百零七章

鞑靼杀了大明时节,情知不妙,立刻举部向大漠深处迁移。

草原地广人稀,只要提前跑路,即使明朝发兵,也未必能找到自己。人都找不到,仗自然打不起来。就算被找到了,相信明军也是人困马乏,后继乏力。鞑靼以逸待劳,谁胜谁负还是未知数。

阿鲁台想得很好,马儿哈咱和脱火赤等人都很赞同这一主张。

甭管看阿鲁台多不顺眼,马儿哈咱都必须承认,论狡猾比智谋,阿鲁台的确胜他一筹。否则,统领鞑靼各部的鬼力赤也不会栽在他手里。

总体来看,阿鲁台的计划算得上周密,马儿哈咱等鞑靼头目执行得相当彻底。

可惜千算万算,中途还是出了差错。

惹出麻烦的不是旁人,正是被阿鲁台拥立为鞑靼大汗的本雅失里,也是迫使部落迁移逃命的祸首。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概括总结五个字,财帛动人心。

阿鲁台能管得住马儿哈咱,压得住脱火赤,却硬是没能拉住动不动就脑袋发热的本雅失里。

出事当天,迁移各部正在湖边休息。

发现本雅失里不见踪影,阿鲁台立刻下令不下寻找。

派出的骑兵很快回来,满脸焦急,“太师,出事了!”

听部下回报,阿鲁台心知不好,连忙赶到现场,见到死了一地的瓦剌人和清点金子牛羊的本雅失里,差点气得昏过去。

“大汗,你这是在做什么!”

都什么时候了,不尽快逃命,还动手抢…劫?

“太师放心,这些瓦剌人越境到此,杀了也没什么。”

阿鲁台又是一阵头晕,他试图讲理,无奈满眼都是金子的本雅失里压根听不进去。

“大汗,瓦剌部落过境前往兀良哈部落交易,不应拦截,这是定下的规矩。”

草原缺粮,缺盐,缺铁器,缺布帛,总之,什么都缺少。

明朝限制边贸,开互市也是限量交易,致使兀良哈对草原的“走…私”贸易格外繁荣。虽然紧缺的盐巴和粮食都定成了天价,其他商品的价格也是一天一个样,瓦剌和鞑靼部落仍得咬牙掏钱。

不和兀良哈交易,想要粮食和盐,只能依靠抢劫。明军越来越难对付,打谷草的难度越来越高,冲过边境,随时会面临生命危险。与其脑袋被砍,不如高价从兀良哈购买。

由于地理位置的关系,瓦剌想同兀良哈交易,必须穿过鞑靼的地盘,否则就得借道明朝边镇。永乐帝对兀良哈的“走…私”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代表会同意瓦剌借道。

为了部落发展,马哈木捏着鼻子和鬼力赤说了不少好话,总算说动鬼力赤点头,同意瓦剌部落过境,同兀良哈贸易。只不过,交易来的盐巴和粮食必须交出一部分,充作“过路费”。

瓦剌付钱,鞑靼便不会拦截瓦剌商队。

自双方定下章程,瓦剌和鞑靼仍时有摩擦,却多是小范围的斗…殴,大规模的…械…斗…极少发生。

现如今,平衡被打破了。

本雅失里灭掉的瓦剌队伍,明显是到兀良哈交易的商队。阿鲁台百分百确定,一旦消息传到马哈木耳朵里,明军没到,瓦剌骑兵会先一步打过来。

“大汗,快点走吧。”

除了加速跑路,阿鲁台再想不出其他办法。

本雅失里不以为意,他的确憷明朝,却根本不把瓦剌放在眼里。这种心态直接体现在表情中,气得阿鲁台跳脚,甚至开始怀疑,灭了鬼力赤,拥立本雅失里,究竟是对还是错。

鬼力赤舍弃“元”的封号,改名鞑靼,向大明称臣,让许多人看不惯。其本人又非黄金家族正统,才能有限,无法恢复元…帝…国的风光,好歹能稳定部落,不会四处惹祸。

本雅失里刚上台就杀了明朝使节,惹来明朝这个庞然大物,又抢劫瓦剌商队,撩…拨…马哈木的怒火,显然是找死不算,更嫌死得不够快。

阿鲁台不想和本雅失里争辩,他怕自己会直接…拔…刀子。

本雅失里脑袋冷静下来,也意识到此举不妥。

两人各退一步,收好金子,赶回牛羊,毁尸灭迹,继续跑路。

不过,路线要变动一下。

原本预定西北方向,现如今,瓦剌随时可能翻脸,西边注定不能去了,只能全力向北跑。环境恶劣,缺少粮食,都比不上命重要。

永乐六年七月丁未,永乐帝诏告天下,征调卫所官军十万,征讨鞑靼。

“朕受天命,承…太…祖…高皇帝基业,统驭万方,凡四夷僻远无不从化。独北虏残孽处于沙漠,肆…逞…凶…暴。屡遣使申谕,讲以子孙存恤保全之道,不听,动辄拘留,甚而杀之!其狼子野心,贪…悍…残…虐,引领徯苏稽于天道,其运已绝!朕今令六师往征之,肃振武威,用彰天讨,荡除有罪,扫清沙漠!”

远征沙漠,自国朝开立,便是将士立功,晋身得赏的最佳途径。

自诏令发布,各卫所均秣马厉兵。征讨安南没赶上,征讨朝鲜没自己的事,征讨沙漠,一定不能错过!

功成名就,荣耀族里,封妻荫子,当在今朝!

大军集结的动作十分迅速,军粮,武器,战马等接连到位。接到调令的官军兴奋异常,民间同样沸沸扬扬。

北疆边民同鞑靼瓦剌有解不开的仇恨,恨不能大军隔日便出征草原,杀鞑子一个落花流水。

在大军远征中吃到甜头的商人摩拳擦掌,时刻关注大军出征的消息。安南有土地粮食,朝鲜有人参山珍,草原虽然贫瘠,牛羊皮毛总能卖出价钱。

总之,大军打到哪,大家的脚步就要跟到哪!跟着官军的脚步有地占,有钱赚啊!

归附的草原部落和辽东女真部落开始上下活动,为的就是随大军出征,斩获战功,获取丰厚的赏赐。

朝鲜不禁打,有李成桂和潜入的探子里应外合,拿下都城是早晚的事。

本该在六月升天的李成桂,顽强的活到了七月,不出意外,还将继续活下去。有他在,李芳远的日子,注定会一天比一天难过。

杀死兄弟,软禁父亲,登上王位。

李成桂恨透了这个儿子,仇恨成为支持他活下去的动力,也成为明军攻占朝鲜的一把利刃。

辽东总兵官孟善的战报一封接一封送到南京,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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