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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为馅-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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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篆椅子一滑,就到了白锦曦跟前。

“老大,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白锦曦往桌上一趴,两颗脑袋凑到一起。

“你去找那个思思,探探。”她小声说。

周小篆反应了几秒钟,才想起“思思”就是那个小姐。他为难地说:“老大,你怎么还跟那男的过不去啊?”

白锦曦没出声。

他却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脸色微变,仔细打量她:“你不会是对那男的有兴趣吧?”

白锦曦一愣,他已开始嘀咕:“难道真的是男人不坏女人不坏?活脱脱的惊鸿一瞥烂桃花啊这是……”

白锦曦抓起桌上的一本书就砸在他头上:“闭嘴!别扯这些有的没的,快去查!”

周小篆却继续哼哼唧唧:“我是提醒你!太关注别的男人,可别让徐法医知道。你忘了上次你被那个抢劫嫌疑犯搂了一下,徐法医当场就变了脸。之后他整个人都不好了,一个星期都没搭理你。忘了?”

白锦曦正弯腰捡书呢,闻言动作一顿,抬头白他一眼:“胡说什么呢?我跟徐法医是纯洁的友谊关系,他当时是担心我受伤。”

周小篆却不以为然,撇撇嘴,一脸狭促的走了。

——

官湖派出所坐落在江城的西郊,其实就是幢灰白色的小楼,门前有个大院子,栽种着茂密的香樟树,凉快又静谧。

临近中午,大伙儿张罗着去吃饭。白锦曦刚要起身,就见办公室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刑警们全都笑着朝来人打招呼,有几个还不忘朝白锦曦挤眉弄眼。

“徐法医,来了啊。”

“徐法医,又给小白送饭啊。”

“小白就不跟我们吃了,徐法医,回见啊!”

说曹操曹操就到。小篆早上还念叨的法医徐司白,此刻就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单手插在裤兜里,提着几个保温饭盒,斯文又俊朗地站在门口,微笑跟众人寒暄。待人都走完了,才转头看一眼白锦曦,径直朝她走过来。

白锦曦单手托着下巴,看着他走近。

“你不用老给我带饭。多麻烦。”

话虽这么说,眼睛却瞟向他手里的饭盒,鼻翼也微微翕动,忍不住去嗅到底是什么的香味。

徐司白像是猜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也不吭声,眼观鼻鼻观心,慢条斯理把饭盒一个个拿出来、打开,然后抽出两双黑色竹筷,递了一双给她,最后在她对面坐下。

“外面的饭菜不干净。”他的嗓音温润而平和,“不如我做的。”

“谢了!”她忍不住笑了,端起饭盒,开始大快朵颐。

徐司白吃饭跟工作时一样,安静、专注,挽起衬衫袖子,举止气质清雅沉稳。白锦曦也只有跟他吃饭时,才安静得像一位淑女——没办法,他不讲话,也不喜欢别人太吵。

很快两人就吃完了。

他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又慢慢喝了口水,然后将饭盒一个个收拾好,整齐放回袋子里——全程照旧不喜旁人插手。

最后他拎着一叠饭盒站起来,依旧是单手插在裤兜里,清隽高大的样子,温和望着她:“走吧,带你去看尸体。”

“怎么说?”

他的脸上这才露出淡淡的笑意,眼眸仿佛也多了几分清澈光泽:“今早刚到的一具,生前死后被施加了五种不同伤害。你应该没见过。”

白锦曦眨了眨眼,也笑了:“好!”

——

白锦曦跟徐司白的交情,要追溯到三年前,他从外地调任本市。因为一宗凶杀案,两人就此认识。在他之前,白锦曦还没遇到过技艺如此精湛、知识如此渊博的法医。

刑警虽不用管法医鉴定,但掌握的相关知识越多,对破案越有好处。白锦曦发现了他这个“大宝库”,自然就带着周小篆,往他那里跑得很勤。一来二去,也就熟了。

而徐司白生性寡淡,也有几分淡泊名利的味道。整日就在尸检所、警局和宿舍间三点一线,枯燥而专注地生活着。所以他虽然年轻、英俊、又有才干,甚至已经在江城警界慢慢有了一定声誉,却没有女朋友,也没有女孩子追求他。

白锦曦成了他唯一的绯闻女友。

但在白锦曦看来,两人不过是因为意气相投彼此欣赏,走得比较近。而他虽然外表清冷,对朋友其实是纯善而真诚的,所以对她比寻常人也多了几分关心。

至于男女朋友?没影儿的事。

——

白色雪佛兰平稳行驶在阳光灿烂的街道上,徐司白坐得笔直,双手扶着方向盘,连开车都如此认真。

“看我干什么?”他突然开口,眼睛还看着前方。

白锦曦笑笑:“老徐,我刚才想,将来要是咱俩都没人要,干脆凑合过得了。你可以继续爱你的尸体,我也可以继续爱我的暴力犯罪,互相理解,不被人打扰。”

徐司白微微一怔,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过脸去,继续望着前方。

“这种事我不会凑合。”他说,“如果我认定了,就是一辈子,全心全意对她好。你也不应该有凑合的念头。”

白锦曦无所谓地笑笑,转头望着窗外。

——

尸检所在一幢青砖白瓦的老房子里,距离官湖派出所不远。正值午后,走廊里一片寂静,偶尔有人声和脚步声传来,也是轻微的。即使大夏天,整幢房子依然透出种阴凉肃静的感觉。

徐司白带着白锦曦一路穿行,很快就到了更加冰冷安静的停尸房。

这里一片素白。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白色的灯光,白色的金属棺。

唯独床上的尸体,色彩斑斓。

徐司白的助手小姚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笑呵呵为白锦曦递上白大褂和手套:“锦曦姐,有什么需要招呼我。”

“谢了。”白锦曦笑着接过,换好衣物。一转身,就见徐司白已经背着双手,站在尸体旁等她。白色大口罩外,只露出湛黑的双眼。

众所周知,徐司白平时解剖鉴定尸体的速度是极快的,又快又细致又准确,所以还有个“江城第一快手”的称号。不过今天带着白锦曦,他却是一处一处伤口,一个一个器官,仔细辨认、鉴定,再解剖。

偌大的停尸房里寂静而寒冷,时间仿佛流逝得格外慢,只有两人偶尔的讨论交谈声,打破沉寂。

“这是哪种凶器造成的?”白锦曦指着尸体右侧大腿的伤痕问。

徐司白就站在她身侧,正将之前的分析结论记录到报告里。他神色淡淡扫一眼那伤痕,反问:“看不出吗?”

白锦曦摇摇头。

他放下本子和笔,弯腰俯近,仔细观察那伤口。

“这种伤口边缘呈放射状,有皮革状硬化现象……”他低喃道,“这是刺伤……”

“哦,这样啊。”白锦曦刚要直起身子,一转头,却发觉徐司白的脸就在离她很近的位置。乌黑的眼眸,柔软的短发,衬得肤色越发白皙。额头有极细的汗珠,沿着侧脸缓缓滑入脖子里。

白锦曦愣了一下。

不仅是脸,为了近距离观察伤口,他的整个身躯都俯低下来,紧挨着她。她可以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气息:微微的热气,淡淡的香皂味,还有法医身上特有的那点福尔马林的味道和血腥味。

这时,徐司白似乎也注意到她的沉默和走神。他转过头,近在咫尺地盯着她,那笔直的鼻尖都快擦到她的脸了。不过,他的眼神就跟看一具尸体没什么差别,平静又冷静。他自然而然地直起身子,问:“怎么了?”

“没什么。”

事实上,也许是因为跟男人没有过亲密的肢体接触。刚刚跟徐司白意外靠近的那一刹那,她竟然条件反射似地想起昨晚,被那个男人全方位压制在身下,几乎寸寸肌肤骨骼相贴那一幕,以及烟草、咖啡、男人的呼吸混杂在一起的气味……

她立马收敛心神,将那倒霉催的一幕从脑海中挥去。

徐司白瞥她一眼,移步下一处伤口。

然而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跃得欢脱的名字,正是周小篆。

白锦曦立刻站直了,冲徐司白笑笑:“我接个电话。”摘下手套,快速走入一旁的玻璃小隔间。

“喂,老大!”

白锦曦看一眼不远处的徐司白,他正抱着双臂,耐心地等待着她。

“怎么样了?”她压低声音问。

“没。”周小篆叹了口气说,“那思思可不是好对付的,嘴可紧了。我在她那儿晃了一整天,啥也没问出来。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思思说,那个男的,有话带给你。”

白锦曦整个人都警惕起来:“什么话?”

“挺奇怪的话……”周小篆慢吞吞地、小心翼翼地说,“他说:‘如果还有人多管闲事,卸掉的胳膊就别想再装回去。’”

“……”

白锦曦终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第四章第一个梦

周小篆是在一条小巷里,找到思思的。

老城区的巷道曲曲折折,一间不起眼的小门脸,堆满杂货和零食。思思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素颜朝天,坐在柜台后招呼生意。不仔细看,还真认不出是夜晚那个妖娆的女人。

这让周小篆挺意外的。

夜总会小姐干副业的不少,但大多是售楼小姐啊、车模啊,或者有的干脆还是大学生。开个小卖部,安安分分挣点微薄收入的,还真没见过。

更让他意外的,是思思看着年纪不大,居然还有个儿子。两三岁的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一直抱着她的大腿喊妈妈。而她每次抱起男孩,表情柔和得都要化出水来:“豆豆乖!豆豆要不要吃果果?”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和秘密。思思也不例外。

“美女,拿包烟。”一名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工人站在门口吆喝。

“哎!”思思放下儿子,弯腰从柜台里拿出包白沙,一抬头,却瞥见了不远处的周小篆。

周小篆立刻冲她笑笑。

思思扯了扯嘴角。

——

思思把孩子哄睡着了,转身叉腰,忍耐地看着周小篆:“警察同志,要我说几遍你才信——那天我们真的就是喝茶聊天,没做违法的事!”

周小篆当然不信,但又不好再逼问。而且现在看到孩子,他也有点不忍心为难她。于是眼珠一转,采取白锦曦时常教导他的迂回战术。

“那个……思思,你这小卖部还不错啊,又要带孩子,一个人看得过来吗?”他跟她拉起了家常。

思思一边整理货架,一边很敷衍地答:“还好。”

“以后我也多介绍些人过来光顾。”周小篆诚心诚意地说。

思思动作一顿,扭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整理货架。

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形容的大概就是他俩。之后几乎都是周小篆自说自话,思思爱理不理。关于那个男人的问题,更是一问三不知。

最后临出门时,思思却叫住了他,说:“今天早上,‘他’给我打过电话,说如果警察来找我,就带句话给你们那位警花刑警。但这跟我没关系啊,我只是传话。”

……

周小篆将“他”的话原封不动转达给白锦曦时,她简直气得肺都要炸了。捏紧手机站在停尸房的小隔间里,半天没吭声。

那头,周小篆还在装模作样地试探:“老大啊,昨晚是发生了什么吗?什么卸胳膊啊?你怎么都没跟我说啊?”

“回头再说!”她直接挂了电话。

一转身,就撞上徐司白两道清冽如水的目光,探究地望着她。

白锦曦面不改色将手机收回裤兜:“局里有事,我先走了。”

徐司白点了点头。

白锦曦其实就是被人惹毛了,所以难以再专心研究尸体。她噔噔噔就下了楼,跳上辆公交车走了。

此时正是夕阳斜沉时分,一点点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冰冷的屋里。徐司白并没有因为白锦曦的中途退场而受影响,一个人继续完成剩下的解剖工作。

一旁的助手小姚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了:“徐老师,你都不去送送锦曦姐啊?”

徐司白手里的解剖刀一顿,然后继续深入,淡淡答:“她不需要人送。”

小姚:“但是……老师,你可能整天搞研究没注意哈,公安机关吧,男女比例非常失衡。尤其那些刑警,个个都跟狼似的,难得她跟你关系这么好……”

徐司白转头瞥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小姚:“……你怎么还没成为她的男朋友啊?”

徐司白微微一怔,笑了。他的嗓音也如落日的余晖般平静温和:“我跟她,现在这样,就很好。”

“可是!”小姚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如果喜欢她,就应该鼓起勇气追啊!”

徐司白却依旧只是一笑,低头继续钻研面前的尸体去了。

——

夜幕徐徐降临。

这个夜晚,江城的降温了。空气中有了阵阵凉意,令人心旷神怡。

可白锦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如果有人继续多管闲事,卸掉的胳膊别想再装回去。

她几乎可以想象出,那个黑暗中的男人,是用怎样冷酷的神态,说出这句话。

她决定明天就去找所长问个清楚。这人都欺负到她头上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暗暗发了一会儿狠,她盯着灰白老旧的天花板,迷迷糊糊间,忽然又想起四年前在医院苏醒的那一天。陌生的医生、陌生的护士,遗憾地对她说:“白锦曦,你的父母在这次大火里全部身亡。因为长时间缺氧,你的大脑也受到伤害。记忆可能永远也不能恢复。”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块荒芜的地方。而她在二十一岁那年,变成一片荒芜。然后重新开始耕耘栽种。妈妈长什么样,爸爸长什么样,她不知道,也不记得。当人生飞来横祸,毁掉你所拥有的一切,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知道那种茫然空旷的滋味。

她闭上眼,陷入睡眠。

从来都是一夜无梦。

——

水声。

轰鸣如雷雨般的水声,从丛林深处传来。

她拨开荆棘和草丛,一步、一步、又一步,离那声音的来源越来越近。

那是一座瀑布,奇高无比的瀑布。白色的水带,像一条河流般,奔腾而下。

瀑布下坐着一个人。

“你是谁?”她好奇地问。

男人上身穿着件暗蓝色T恤,黑色长裤。双手搭在膝盖上。

瀑布奔流而下,而他一动不动。

“你是谁?”白锦曦又问了一遍。

他缓缓转头,望着她。

白锦曦呆呆地望着他。

那是一双漆黑的、漆黑的,仿佛望不见底的眼睛。

慢慢的,那眼中渗出了泪水。

白锦曦呆呆地望着他。一种难以名状的悲痛,突然就揪住了她的胸口。

像是不受控制般,她哽咽着,泪流满面。

这时,男人忽然慢慢抬头,看向她身后。

她也转头,循着他的目光望去。

另一个男人。穿着白色连帽衫、白色长裤的男人,正手持一把斧头,狠狠地、一下又一下砸向地上的一个人。那人瞬间脑浆迸裂,成了一团血泥。

而后,凶手又转而砸向地上另一个人。

“你干什么!住手!”白锦曦大吼。

凶手动作停住,缓缓起身,转头看着她。

满身血污,眼神如鹰。

下一秒,他已经到了她面前,居高临下望着她,高高举起了斧头。白锦曦拼命挣扎,结果四肢都被他抓住,完全动弹不了。

男人阴冷的面容仿佛死神降临,手上是浸满鲜血的黑色利斧。他嘴角微弯,露出讥讽的笑,突然低头,重重朝她吻下来。唇舌热烈纠缠,只吻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

白锦曦猛地睁开双眼。

眼前依然是灰白的天花板,窗外已经露出鱼肚白。空旷的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死尸般的静静躺着,满脸泪水、汗流浃背。而一旁床头柜上,手机屏幕一片雪亮,铃声狂响不停。

卧槽!这是个什么鬼梦!

白锦曦一下子坐起来,伸手擦干泪水,抓起手机:“喂?”

周小篆急促而凝重的声音,无比清晰地传来:“老大!道里巷10栋昨晚发生了一起强奸案!”

第五章刑警韩沉

这是星期日的清晨,巷子里还有淡淡的薄雾。几名片警站在事发民居楼下,周遭一片肃静。

周小篆将警车停在巷口,白锦曦面无表情掏出工作证别在胸口,刚要下车,他却飞快看她一眼:“老大,哭过了?”

白锦曦抬头看着后视镜中的自己,眼睛肿得像核桃。

“唔……”她一脸晦气地推开车门,“梦到我被一个杀人魔……”声音一顿:“打了。”

周小篆“嘿”了一声,快步跟上她,嘴里还不忘唠叨:“谁让你整天看那些血腥的电影啊连续剧啊?那怎么样,你打赢了没?胳膊没被卸吧?”

白锦曦抬起一脚就踢在他身上:“滚蛋!”

——

这是一幢年久失修的老楼房,大多出租给周围上班的年轻人。案发地点,是二楼的一套普通民居。

踏过阴暗的、贴满小广告的楼道,白锦曦在门口站定。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几名刑警戴着手套脚套,在里头勘探。

白锦曦挑开警戒线走进去,周小篆紧随其后,还小声嘀咕:“昨天那思思,就住这附近。”白锦曦的方向感一向差,听他这么说,脑子里也没概念,于是含糊“哦”了一声。

“小白。”“小白。”刑警们都跟她打招呼。

白锦曦点点头,问:“有什么发现?”问这话时,她的目光落在满地狼藉的家具和物品上:客厅的窗户是关着的,显得光线阴暗;衣帽架被推倒、衣物散落一地;一个鲜红绿叶缠枝大花瓶,破碎在地上;布艺沙发全部被划破,茶几上扔了把剪刀;甚至电视机都被砸破,满地液晶碎片,中间多了个大窟窿……

“受害者叫马小菲,25岁,在距离这里不到一公里的大周百货上班,是个销售员。平时跟同事朋友关系很融洽,没有男朋友。”一名刑警答道,“据马小菲所说,最近跟人没有矛盾,也没有仇人,应该是陌生人作案。案发时间是晚上11点左右,她下班回到家里。罪犯尾随她进屋,用这个将她制服。”他将两个小证物袋递过来,一个里面是几根白色尼龙束带,另一个是块黄色胶带。

都是常见的、易购买的东西,用来捆绑四肢和封住嘴巴,一般人还挣脱不了。

“受害者看到凶手的样貌了吗?”周小篆问。

那刑警摇摇头:“没有。罪犯带了个黑色面罩。”他往卧室一指:“马小菲现在就在里面。”

白锦曦和周小篆循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透过虚掩的房门,可以看到个年轻女人,身上披着件警服,单手捂住脸,坐在卧室的床沿上啜泣。面前还蹲着个女民警,正柔声安慰她。马小菲长发凌乱,依稀可见清秀俏白的侧脸。

白锦曦示意周小篆留在客厅,自己走向卧室。

客厅和卧室间还有一小段走廊,廊道上的窗户也是关着的。一个刑警背对着她,蹲在地上,似乎正在检查地上的痕迹。白锦曦原本目不斜视从他身边经过,忽然又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刑警的背影有点眼熟,但她一时想不起在哪儿看到过了。

他穿着件黑色夹克,身材格外的高。很多刑警把夹克穿得矮矮墩墩,只见壮实不见曲线。但他不是,皮质精良剪裁合体的外套,更显宽肩窄腰、体态修长。一头蓬松的黑色短发,可以看到脖子和侧脸的线条,白皙而修韧。

他正伸手触碰墙上被打砸出的一些痕迹,手上戴的是薄薄的黑色皮手套,白锦曦很少看到有刑警戴这种手套,透着种冷肃而利落的味道。

白锦曦又看了他一眼,先走进了卧室里。

——

“关于他的样子,你一点也没看到?”白锦曦坐在马小菲面前,轻声问。

马小菲含泪摇摇头:“他要我闭上眼睛。我不敢睁开。而且他戴着面罩。但是……看身材,不认识……”

白锦曦点点头:“没事。没看到样子,我们也会抓到他。”

马小菲再次伸手捂住嘴,脸色发白,泪水不断滚落。

她再次想起了那耻辱和恐惧的一切。在被那个男人拖进卧室,扔在床上,绑住手脚后,她的噩梦就开始了。男人先是扣住她的双手,从正面毫不留情地进入,令她陷入痛苦而迷惘的深渊。

而后又命令她转身趴着,从背后又来了一次。她抬起头,看着不知何时洞开的窗外,漆黑的城市,冰冷的月光,不知何处传来的隐隐古钟长鸣,绝望如瀑布般将她吞噬。

最后,她以为一切终于结束了。男人却忽然命令她再次躺下来,然后他在床边蹲下,开始长时间亲吻她的双腿之间。这令她更加难堪和煎熬。

……

“对了……他戴着手套。”她回忆起这个细节。

白锦曦点点头,看着她身上遍布的淤青和红紫伤痕:“这些都是他弄的?”

马小菲含泪点头:“他一直在拧我、掐我。”

“明白了。”白锦曦继续低声问,“他有开口讲过话吗?”

“没有。”马小菲的声音弱得像小动物,“他一直没有说话……”

——

白锦曦走出卧室时,神情有点呆,连门口的周小篆叫她,都没听见。

周小篆立刻敛了声,一脸严肃地在后面跟着。队里其他几个刑警,也知道她破案的习惯和节奏,下意识全都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她。

白锦曦一直走到客厅正中,才抬起头环顾一周。刚要清清嗓子开口,结果一眼就看到刚才那人的背影。在这一群差不多高傲胖瘦、样貌普通的男刑警里,他格外醒目。

他站在窗户前,正用手指触碰墙面上的半个模糊的、不成形的脚印。白锦曦不由自主又一次注意到他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修长、干练又帅气。

白锦曦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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