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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慈光重生-第1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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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本有一肚子话想说,在见到沐若松冻得青白的脸后,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回家吧。”
沐若松花了许久才看清面前的人,锁定王梓光,嘴唇翕动:“……”
王梓光凑过去,才听清沐若松在问:“你真的告诉他了?”
说了,王梓光在沐慈离开前,说:“大表哥在你们放风筝的地方等你。”
沐慈听见了,但他一秒都没犹豫,脚步都没慢下来,出府直奔御河码头,乘船出海。
王梓光面对等了一夜,没等到人,目光绝望的沐若松,忽然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他什么都说不出口。
如果自己不装疯卖痴,早把口讯带到,是不是一切都不同了?
王梓光不敢想!
沐若松喃喃,犹如啜泣:“他……连见我一面都……”
“不是的,他急着去救人。”王梓光试图解释,却见沐若松如倾倒的石像一样,直挺挺倒下了。
安华赶紧捞到人,把手脚僵冷的沐若松背起来,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踏雪回家。
王梓光跟着走,踩一脚感觉到东西,挖出来……是一个被雪水洇湿,踩破了的风筝。
……
历史车轮不会为谁的儿女情长停止转动,两天后,海战胜利的捷报传至朝廷,举国欢庆。
在蓬莱港被毁之后,仓促组建的海神军竟然一雪前耻,追歼了全部红衣大食船队,摧毁岛港,取得大幸第一次海战的胜利。
胜利后是封赏,在此次海战中出船出人出力的梅家大受褒奖,梅显受封承恩国公,梅寰封为世子,梅皇后亦有封赏。
出力最多的楚王封无可封,刚好苏砚一本弹章,弹劾楚王无旨私出京畿的重罪,功过相抵,不赏不罚。
而重伤挣命的梅容,因是个杂血胡子,所有人保持默契,当这个人不存在!
举国欢腾之下,又有暗流涌动,在两个女子身上发生的两件小事,没有激起多少浪花。
谢家四娘欲剪发去静业寺出家,被拒绝之后困锁在家。
西北威远候杨涯的幺孙女杨佳嘉,本定为十二月初二第一个入宫,却离家出走,不知所踪。杨家不敢声张,毕竟有碍姑娘闺誉,只报了病让朱熙幼女先入宫,暗地动员所有可信力量,悄悄搜寻。
……
时间飞逝,转眼到了十二月初一,定王府张灯结彩,虽婚事仓促,但不论是定王府还是谢府都倾尽全力,让一切看上去还有模有样。
热闹喧嚣的喜气,驱散了定王府的死气沉沉。连天公都做美,陆陆续续下了好几天的大雪停了,初升的太阳散发热力,将十二月的深冬也照得暖洋洋。
双喜临门,清晨时分,宫中就派出天使宣旨,沐若松被封为世孙。众人都夸谢家会嫁女儿,这就成了世孙妃,将来……哎呀,谢家这是要腾飞的节奏啊。
贤世子最后一次检查迎亲的队伍,回复定王:“一切准备就绪。”
外头喜乐吹奏,锣鼓喧天。定王看了看天色,半晌才像是回过神来,问:“阿松呢?”
“在穿喜服,还算……听话。”贤世子斟酌道,不敢说阿松犹如提线木偶,一个口令一个动作,由人摆布。
定王点点头,老神在在的样子。
贤世子今天一早眼皮狂跳,忍不住担忧:“今天这事,到底能不能成?”
“不成也要成!”定王很强硬,“谢家在等着,天下人都看着呢。”
贤世子颇有怨言:“谢逊真是的,听说谢四娘也闹着不肯嫁,两边孩子都……”谢逊想攀上定王府,想疯了啊。
“他知道阿松会封为世孙,他怎么会放弃?”定王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贤世子不满:“父王,谢家所图是什么,您不是不知道,怎么还让人牵着走?难道他们以为凭一个女人,能谋夺我们家的……”他想起兵权本为国有,不属于个人,及时住口。
王妃捧着茶过来,好奇看着父子两谈话, 定王闲闲饮一口最新流行的清茶,觉得看起来平淡,入口苦涩,回味却甘甜,别有一番滋味,便看着杯中沉浮的几叶茶针,说了句禅语:“种因,不一定有果,可若不事先种下,就必定无果。”
“就凭一个后院女子?”贤世子讥诮,还是将来必不受喜欢的女子。
定王淡淡问:“这一杯,是水多还是茶多?”
“水。”
“对,可泡了几片茶叶,只有茶味。”
可不是?人娶了来,就像茶叶入了水,味儿就变了。再怎么谢家四娘也是德光帝的嫡亲侄女,整个天京城是姻亲故旧织成的势力大网。人家从不看女人受不受宠,只需要占着嫡妻,世孙妃的位置,在外人眼里,不是一体的也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便是世家联姻的潜规则。
再说,谢家女生了儿子,站稳脚跟以后,什么都难说。
贤世子就不明白了:“您明明都知道,怎么还应下婚事?”
定王唇角微扬,露出一个兴味的笑来,对贤世子说:“不是谢家,也会是别家。还不如是谢家……”
定王并不需要那么直白,贤世子就明白了。
谢家背后是德光帝,从家族荣誉到势力平衡,都是比较好的选择。且沐若松心有所属,定王没瞒着谢逊,谢逊还上赶着送闺女过来,就没立场责怪定王府不给女儿幸福。
是他自己自愿跳坑的。
——不过是各取所需。
在一场利益婚姻里,当事两个男女的想法,是最不重要的。
……
风二急慌慌过来,贤世子刚要斥他不稳重,就听风二汇报:“王爷,世子爷,护国公到贺!”
“谁?”贤世子自己吓得跳起,两家不是老死不相往来了吗?
定王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问风二:“楚王呢?”
“不知道。”风二摇头,自从上回一整条线路的情报被楚王硬行“收归国有”之后,定王府再探听不到楚王的任何消息了。
“都戒备起来,我去会会护国公。”定王道。他和楚王有来有往几次,就发现在楚王面前拿长辈的架子完全没意义。而护国公牟渔是可以全权代表楚王的,定王亲自迎接并不掉价。
轻视他们才会付出惨重代价!
牟渔在外面,一贯是神色冷峻,惜字如金的形象。定王寒暄两句,牟渔冷淡地很,好在一大早没什么客人过来,定王才没太丢面子,心里还是不舒服的。
想当年,天授帝都不敢甩脸给他看呢。
牟渔不想废话,开门见山:“北海郡王呢?我要当面道喜。”
定王双眼微眯,盯了牟渔好一会儿,猜不出他是真道贺还是来找麻烦,但他不能示弱,只能吩咐:“把阿松叫来!”
沐若松穿着大红喜服,苍白削瘦的面孔像棱角突出的岩石,没有任何表情,不见哀伤,没有痛苦,仿佛世上一切,都无法再让他为之动容。
他见到端坐的牟渔,眼神才微微闪动两下,扫一眼不见心里想的人,目中的亮光很快熄灭。他停在外面,将红色的喜服一件一件脱下,只剩白色中衣,才走到牟渔跟前弯腰行礼,然后挺直脊背站定,并不开口说话。
牟渔叹口气,将自己的披风抖开,给沐若松裹紧:“天冷,你大病刚好,别又着凉!”
众人:“……”难道,冷如刀锋的牟渔实际有颗大妈的内心?
沐若松木木呆呆看着牟渔。
牟渔温声说:“不认识了?就算不奉茶,连声‘阿兄’也不肯叫?”像是一切都没发生,情谊一如往常。
沐若松眼圈微红,端杯茶来,艰涩轻唤:“阿兄……”
“嗯,”牟渔喝口茶,才解释,“不是阿弟不想见你,实在是事发突然,阿弟必须赶去救一个人。你知道的,海战武器不安全,阿弟迫不得已批准使用,造成恶果,心中有愧……”
沐若松心中郁结刚散,又提了心,知道人死了沐慈会非常自责,十分关心问:“人救回来了吗?”
牟渔又是叹气:“爆炸距离太近,碎片弹珠至少有六枚击中身体,有一处深入要害,还有感染……不过好在被救的人身体底子好,暂无性命之忧,阿弟正在想办法。”
虽牟渔说起来轻松,可跟在沐若松身后过来的王梓光一听,只觉凶险,这种伤势在科技发达的现代都不一定能救回,别提缺医少药的古代了。
男神这会儿说不定怎么头痛煎熬呢。
沐若松不清楚啊,在他心目中沐慈是无所不能的,他放心了,心中最后一丝难过散去,道:“多谢阿兄特意赶回来。”
“阿弟让我回来,我在那儿也帮不上忙。”牟渔道,认真看着沐若松,“好了,希望我来得及时,外头还有人手,你说吧不用怕谁,有什么想告诉阿弟的都可以说!有事办,我也会做到!”
定王等人:“……”完全把一整座王府的人当死的啊。
沐若松目光温柔下来,只是摇摇头:“本来也没什么,我只想让殿下答应我几件事。当然,阿兄您应下也一样的。”
“是什么?你说!”牟渔道。
沐若松却不问什么怜霜白霜,只道:“凤落会做我唯一的副官,不管我升到什么职位。但除了他,我还需要五百近卫,我希望由阿兄给我人手,将来扩充,我也只认殿下和阿兄给的人。”
近身心腹只用楚王给的人,这代表什么?绝无异心,绝对的效忠啊!贤世子努力挤出一个笑:“阿松你说什么傻话,咱们家人手有的是,你麻烦人家楚王干什么?”
沐若松不理他,只盯着牟渔。
贤世子下意识看向定王,发现定王似精力不支,正在闭目养神。
牟渔点头:“一点小事,阿兄答应你!”
沐若松又道:“我成了世孙,婚礼之后必须入东郊大营历练,毕竟是家族责任,我想推也推不掉。不过我在西山大营有些用得顺手的人……阿兄不如更大方点,都给了我吧。”
牟渔这下真是畅快,勾唇一笑,点一点沐若松:“你小子可以啊,当面挖墙脚。行,冲你还叫我一声‘阿兄’,指挥使及以下,你看上谁就调谁过去!”
定王府诸人:“……”还真是当面挖墙脚啊——自家世孙挖自家墙角。
沐若松又道:“另外,军需、药品和新式武器……”
牟渔更加大方:“给你内部价,你想买什么型号,想买多少我们就卖你多少。”牟渔话锋一转,郑重道,“不过丑话说前头,有些东西是不对外卖的,我们只认你,若出了问题,找的也只有你。”
“我明白!只认我一个,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沐若松站起身,把身上披风还给牟渔,“阿兄要处理的事情一定很多,我就不留您喝酒了,您请!”
这就送客了。
牟渔本来也不是来喝喜酒的,膈应,还真就放下贺礼,走了。
沐若松目送牟渔离开,脸上恢复岩石般的冷硬,捡起地上喜服,一件一件机械地往身上穿。
定王睁开眼睛,目光悲凉,语气中有说不出的疲惫:“阿松,脚跟还没站稳,就敢当我的面卖了整个御前军?”
控制一个军队,必须捏着统帅、军需、武器这几样硬件,沐若松这般行事,是打算把整个御前六军送到楚王掌心里。而定王发现……他已经无力阻止这种趋势,毕竟他年纪大了。而且,有楚王的支持,他打压不了沐若松的崛起。
再说,打压沐若松,他这么费劲巴拉不是白忙一场了吗?
定王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怪圈,怎么走都是个死结。
沐若松不紧不慢系喜服的衣带,抻一抻衣袖,没什么诚意道:“祖父多虑了。”摆明不想多谈,抬脚往外走。
“站住!”定王沉声怒喝。
沐若松并不理会,一步一步往外走。
“你心里有怨,冲祖父来,别把一家子人拉去陪葬。”定王道。
沐若松站住了,没有回头,望着白雪皑皑的远山,淡淡道:“我怨什么?我不怨,我会好好成婚,做好这个世孙,领将带兵,争得荣誉。这不是您期望的吗?我只不过和侍卫六军谈一点合作,互利共赢,怎么就是卖了御前军?我今天当您的面,只是不想玩下作手段。至于您怎么想,并不重要……祖父,您不可能占尽好处。既然想培植我,让我掌权,那么我一步一步会怎么做,我说了算!”
沐若松说完,头也不回,抬脚往前走……一步一步,坚定有力,没有迟疑。
定王气得手都哆嗦了,指着沐若松的背影半天说不出话。贤世子怕他出事赶紧安抚,定王气得踹他一脚。
“都怪你不中用!”
贤世子哪里敢呛声,说实话他刚才也被沐若松一瞬间爆发的气场给镇住了,玛淡啊,真是楚王养的好狼崽子,平时不叫,咬一口可真疼!
忽然,定王气过头,怒极反笑,从齿缝里蹦出句:“臭小子,比他爹还有种!”
当年贞世子惊才艳绝,都不敢当面和他对着干,更没这么狠!
定王都不知道该庆幸自己后继有人,还是骂这一只狼崽子了。
第319章 婚礼
王梓光惊魂未定,把祖孙之间的交锋说给朝阳听,朝阳听了也是半晌无语,只庆幸:“好在阿慈没坏心眼。”不过想来,若沐慈不够好,也不会让沐若松对他死心塌地。
沐若松穿着大红喜服,在家人的注目下,跨上了高头骏马,去谢府迎接他的新娘。他的妹妹沐如栀混在人群,看着他,对他灿烂一笑,挥手。
方氏因为守寡,并不适合出现在喜宴上,不吉利,哪怕她是新郎的母亲。等沐如栀目送他大哥的迎亲队伍消失在长街尽头,她才收了笑容,回去对她母亲说:“大哥去接新娘子了。”
方氏大松一口气,心里念了声佛。
青阳国公谢府
谢逊再次确认:“楚王真没回来?”
“应该是,梅家三郎生死未卜,他回不来。”报信的人说。
谢逊揉了揉眉头,他不希望自家女儿的婚事被搅合了,特别是沐若松被封为世孙之后,灭掉了他的一切犹豫。
至于女儿嫁过去,会不会幸福?
现在想还有什么意义?总之比剪发出家,青灯古佛一辈子要强。再说,他对女儿的美貌和性情,有信心。
“国公爷,新姑爷已经到门口了。”家仆进来打断谢逊的沉思。
鼓乐声传到他耳里,谢逊问:“你确定是定王府世孙亲自来迎吗?”
“是新姑爷没错,小人上次看过他,不会认错。”
谢逊这才松开眉头,露出一个笑容:“好,去后院通知夫人和四娘,准备哭嫁。”
“是。”
谢逊满意点头,不管怎样,定王府世孙亲迎,已经说明了态度。
……
谢娡是真的在哭,虽然这些天待嫁,那个高健的身影在她梦里出现过很多次,每次都要被他那蹙眉不愿的样子吓醒,可事到如今,她知道自己不嫁也要嫁过去了。
在听到他成为世孙,亲自上门迎娶,谢娡心中生出了一点期待。但更多是空茫无依的恐惧……她就要去别人家,做一个妻子,一个媳妇,甚至一个……一个母亲。可是……他是否还是不乐意的?
未来渺茫的恐惧感,让谢娡在谢夫人哭嫁的时候,也跟着落泪。
喜婆立即劝,这个乌鸦嘴说:“新娘子可不能哭,不吉利的,哭一声要哭一世的,快别哭了。”
谢娡实在忍不住,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样往下落。搞得谢夫人都不敢哭了,赶紧给女儿擦泪,又忙着补妆,安慰女儿:“哭什么,别怕,他是个稳重能干的,如今又成了世孙,将来的前程是顶好的。定王府家风也好,对嫡妻是最尊重不过的,他一定会对你好的,别怕。”
谢娡怎么能不怕?
谢夫人含蓄问:“今晚也别怕,母亲告诉你的那些法子,你都记住了?”
谢娡红了脸,也忘记哭了,声如蝇吶说:“记住了。”
谢夫人又想哭:“我舍不得你这么早就……你还小呢,我本打算多留你两年,不过今天嫁了也好。乖儿你记着,男人喜欢女人白天娴熟,可到了晚上……别害羞,他是你丈夫,你只对他这样,不是不矜重,你只是喜欢他,明白了?别对外人说,这是谢家不传之秘,将来只能对你女儿说,记住了!”
谢娡脸更红了,点头。
外头使女一直在报:
“姑爷连做了十八首催妆诗。”
“姑爷轻轻一箭就射中了连心结。”
“姑爷一只手就把外头起哄的小子都放倒了。”
谢夫人忍不住问:“可伤着了人?”那些小子是谢府亲戚小孩,从八岁到十二岁,正是好闹的年纪,要为难为难姑爷的童子。
“没有,也不知姑爷使得什么巧劲,一个一个都倒在地上哼哼,可身上一点伤也没有,他们也都说不痛。”使女星星眼,“姑爷太厉害了。”
听使女的语气,感觉未来丈夫很英明神武的样子,谢娡脸都红透了。
使女又说:“就是不爱笑,看上去挺怕人的。”
一句话又把谢娡的脸吓白了。
谢夫人把使女拍走:“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这样稳重的男人才好呢。”然后安慰女儿,“放心,我打听过,他虽面冷了点,可心善,是个会替人想的,你不用怕。再说他今天这表现,不是不愿意的。”
“真的?”谢娡小心肝儿“彭彭”乱跳,一张被脂粉都盖不住艳光的小脸也绷得紧紧的。
谢夫人又劝:“他毕竟从小没了父亲,要撑起重责,不爱笑也是能理解的。你多体贴他一点,人心都是肉长的。”
谢娡一想到将来两个人相处,就有点……脸红红。
谢夫人看女儿的情态,忍不住将女儿抱在怀里:“乖儿,娘和你说的都是讨巧的法子,夫妻两过日子,一心讨巧是不行的。人那,只有真心才能换来真心,你真心对他好,设身处地为他想,善待婆婆和小姑,他是石头做的心,冰雪做的人,你只管拼命去捂化他。儿啊,娘真舍不得和你说这些,可不说不行。那是定王府,你嫁过去,除了死,连休弃都不能的……儿啊。”
谢夫人又想哭,可不得不放手,狠狠心,给女儿最后一次擦眼泪,把盖头盖好,推着女儿出门,由谢府才八岁的大郎牵着红布绳把姐姐牵到了门口。
八岁的男孩板着脸,对等着的沐若松说:“你敢对我姐姐不好,我会揍你的。”
沐若松冷着脸不回答他。
谢家大郎想想刚才看到的这姐夫放倒那群老爱欺负他的哥哥们时威武的样子,又有点怕,改了威胁的话:“你要对我姐姐好,我才叫你姐夫。”
沐若松冷着脸说:“我会尽责。”
谢娡听到这一声冰冷却沉稳的话,却有一种安心感,尽管明白“尽责”无关乎爱情,可这对她来说已是最好的承诺了。谢娡心落了定,但还是好紧张……她牵着红布绳的手一直在抖。
当然这逃不过沐若松的眼睛,但他却没有更多话可说。
谢家大郎把红绳的一头塞给沐若松。
沐若松手里犹如千斤重,但他还是用力握紧,说了一声,“走吧。”慢慢牵着谢娡前行。
谢娡在众人的起哄嬉笑中,红着脸,慢慢跟着走,盖着盖头看不清路,她有些害怕,却听牵着她的男子用低沉浑厚的嗓音在提醒她:“有门槛……”
“下台阶……”
最后走出大门的时候,因门槛高,谢娡一紧张绊了一下。沐若松是习武者,条件反射,很自然地上前把人扶住。旋即飞快放开,继续牵谢娡前行。
送她上了五彩马车。
谢娡坐在悠悠荡荡的马车中,手抚自己的手肘。男人的手掌和女人不同,强劲有力,似乎残留着男人掌心的热度。
在危难的时候,他毕竟没有冷眼旁观,而是扶持了她。
足够了!
谢娡在盖头下勾唇一笑,尽管看不清前路,但这一刻,她发现自己心中那种恐怖迷茫消失了,生出一种期待与坚定来。
……
婚礼一切顺利,三跪九叩,礼成,送入洞房,喝合衾酒,挑落盖头。唯一的抗拒就是听到人说“这么漂亮的新娘子,新郎官怎么不笑一个?”他仍然面无表情。
盖头挑落,露出脂粉下那张小脸,艳光四射,沐若松怔了一下,有些麻木的心密密麻麻缠绕上来一种钝钝的窒息。
闹洞房的起哄,说新娘太美把新郎看呆,不行,一定要把这个艳福无边的新郎灌趴下。
沐若松才回神,脸如冰岩,转头出门了。
谢娡的使女过来,给她卸妆,把脑袋上那个沉重的凤冠取下。刚洗完脸,露出一张极美的面孔,把门口两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都看呆了。
谢娡招手让她们进来。
两个姑娘进门,小一点的用手肘捅了捅大一点的姑娘,大一点的那个才像是被戳中了“笑穴”,嘴角弯起一个很夸张的弧度叫了一声:“大嫂。”
是沐如栀和沐如榧。
沐如榧笑容淑女,温婉道:“大嫂。”
谢娡早做了功课,和善微笑,很自然地一手拉一个,说:“我猜猜,这是大姑奶奶栀儿,这是小姑奶奶榧儿。”
两个姑娘含羞应:“是。”
又有一个扎着双丫髻的毛头脑袋探出来,后头跟着好几个扎丫髻的毛头脑袋,谢娡招手:“是小叔子们吗,都进来吧,来吃糖。”
一个连一个,七八个小男孩进来,谢娡也不叫使女散糖,自己亲自抓糖给人。给一个,沐如榧介绍一个,谢娡认真记住,特别记住了王梓光,笑着抓一把糖给他说:“早听说姑姑有福气,教养的孩子聪明又伶俐,如今我可算看到正主了,果然是个好孩子。”
王梓光第一次被这么美的人赞美,而且是个极肖似沐慈的美人儿,他都不好意思了,谦虚几句,心道:哇塞,这女人年纪虽小,可长袖善舞,看着就不是个省油的灯,大表哥肯定不是对手。又想:这下好了,大表哥迟早要投降,楚王美人以后就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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