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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慈光重生-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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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显,是!

但卫终可不会和一个公主逞口舌之利,只是口称“不敢!”微笑不语。

永嘉只好对羽林卫的那个指挥使发脾气:“哎,你叫什么?”

“卑职安庆。”

“安庆,你再去问问,顺便看看刚才那个笨蛋是不是死在里面了?”

这可不是好话,安庆却只能忍下,进了宫门,刚好遇到之前那个羽卫走出来。

那羽卫脸色很不好,他是练武之人,禁军中层层选拔的顶尖高手中的高手,自然耳聪目明,听到了刚才永嘉公主毫不掩饰的那一声抱怨。

老子进去站了半天桩,陪了半天小心,居然就这样的回报?

玛淡,神仙打架,遭殃的都是小鬼。

第63章 不想见,就拒绝

八千御林军中两千羽林卫,即使在皇帝禁卫嫡系部队中,都属于第一梯队的,最接近皇帝,最得信任,个个都是皇帝叫得出名字,说得出身家背景的人物。

他们在皇帝身边攒够圣眷,就要作为皇帝心腹进入各个军队番号,至少是个一个营的虞候,前程最是远大。

平时这群羽林卫都用鼻孔看人的,连皇帝都不能无缘无故发作他们,更别说辱骂了。旁人巴结还来不及,他们牛13惯了,哪里肯受一个骄横跋扈的公主奚落?

安庆很理解,拍拍属下的肩,对他摇摇头。他们再得帝心,和皇帝比较宠爱的亲生女儿不能比。且这位是以“蛮横跋扈”出名的,还是别惹为妙。

羽卫怪笑点头——我不能收拾,还怕没人收拾她?

安庆的右眼皮跳了两跳。

羽卫走出去,见到永嘉公主,立即恢复面无表情行了礼,恭敬地说:“殿下说:不认识什么永嘉永减,也不知道自己有姐姐,不见!”

永嘉公主绝对是目瞪口呆,愣愣问:“他……真的这么说?”

“一字不差!”

“不对,他真的敢……真的敢这么说?”永嘉再问,玛淡啊,谁才是冷宫放出来的可怜鬼啊?里头那位可够牛x的。

站一旁的卫终是最清楚的,长乐王当然敢这么说。

“御林军自有规矩,卑职一个字都不敢传错。”羽卫说。御林军荣耀,但规矩也最大,他们若传错话,会受罚的。

永嘉公主还有一点理智,在考虑是不是要当着卫终的面爆发。

那羽卫又扭头对安庆说:“殿下还吩咐:以后不要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想求见都进去通报,这里不是茶肆酒楼等公开场所,他没有接待的义务。”

安庆揉揉自己的右眼皮,无奈地点头。

“我今天就要进去,看谁敢拦我?”永嘉爆发了,抽出一贯系在腰间的软鞭,对门口站着的羽卫抽过去。

羽卫对这种情况很有经验,双手背在背后,迅速集结在门口,里三层外三层用自己的身体堵门。里头的內宦也飞快掩上了重华宫大门,业务极其熟练。

大家都不敢伸手去拦,被抽鞭子只不过破皮,若不小心冲撞到公主的哪个身体部位,或者没碰到,但被公主诬赖说碰了……不掉脑袋也会被流放三千里。

卫终并不靠近,看鞭影乱飞,还退开了几步,免遭池鱼之殃。只在永嘉觉得抽人不过瘾,丢了鞭子,去抢安庆腰间那柄特许御前佩戴的长剑时,大声劝诫:“公主,这是禁宫,不能持刃行凶。”

罪名很大的。

永嘉公主总算清醒了点,且她根本抢不到安庆的长剑,本打算放弃了,谁知眼睛一扫,瞥见那个回话的羽卫勾起唇角在嘲笑她,她一瞬间脑袋空白,抽出自己藏在靴内的匕首,当胸朝那个羽卫捅过去……

捅死个禁卫,又不是没干过,总不会叫我赔命!

安庆眼角一抽,迅速挺身挡了过去。

“住手!”天授帝赶到时,就看到这乱七八糟的一幕。

天授帝一声吼,吓得永嘉手一抖,那一匕首划在了安庆的肩膀上,虽有流血,却只是轻伤。

宫里羽卫都穿铠甲,可进内殿是不能甲胄在身的。所以刚才去通传的羽卫脱了铠甲还没来得及穿上,根本挡不住锋利匕首的一击。安庆就用自己的身体挡了这一下,才没有让那羽卫当场毙命。

在原先的指挥使高升后,众羽卫以安庆马首是瞻,并不是没原因的。御林军都是同生共死的袍泽,如何肯受这样的侮辱,但对方是公主,只好低头,掩藏了喷火的眼睛。

卫终赶快上前,对天授帝把前因后果不偏不倚说了。

天授帝头痛,责备道:“阿薇,进宫不能带利器的。父皇真是太纵容你了。”

永嘉公主楚楚可怜地撒娇:“父皇,这是您送我的匕首啊。”

“下回别带进来了。”天授帝叹口气问,明显转移话题,“你真想见你九弟,就不能等一等,等父皇过来再说?”

“那小……”她反应还算快,隐下‘野种’两字,改口,“九弟说不见我。我就有点生气么,他为什么不见我啊?我听说他受伤了,好心来看看他啊。朝阳都进去了,为什么我不能进去?”然后祸水东引,指着羽卫道,“他通报了半天,叫我干等许久,出来了还说出许多挑拨我们姐弟的话。”

羽卫跪倒:“卑职不敢有半句假话。”

“那你是说九弟敢这么对他姐姐说话?”永嘉反问。

羽卫:“……”看天授帝已经黑了的脑门,怎么回答都不对。要么担上假传的罪名,要么担上挑拨天家姐弟的罪名。

倒是天授帝心里门清,知道小九郎绝对敢说出这样的话,但对那个传讯的羽卫很不满——他家小九郎可以这么说,但作为下属,绝不能照直这么传。委婉一点,美化一点,不能挑起矛盾,给他小九郎拉仇恨值。

就像卫终就做的很好,每次朕在咆哮暴怒状态中吩咐的事,就是他居中转圜,美化一下婉转说出去的。

天授帝拧眉,指着羽卫说:“拖下去,杖责一百,要打实。”杖责有专门的好手,花头很多,深谙放水之道。

一百杖打实了,这羽卫再厉害,不死也要脱皮。

众人都不服气,可跟天授帝不能硬来。安庆刚想要跪下求情,却看卫终挤眉弄眼的对他暗示,才拼命忍下了,直挺挺站着不敢说话。

其他人都看安庆,也不敢动。

卫终是知道的,“挑拨天家姐弟关系”妥妥地算踩了天授帝逆鳞,这个时候求情绝对是拱火找死的节奏。卫终很识相,把“御林军不归他的内侍省管,不能越权杖责”的话也咽下去,对安庆使眼色,用嘴型传个讯——

“牟”

召唤你家牟大将军去。

一边找人摆好杖责的阵仗……内侍们也领会了卫终的某肢体暗语……拖!慢慢儿来……

永嘉公主得意洋洋,挽着天授帝胳膊撒娇:“这种没用的人就该打死。父皇,我们一起去看九弟吧。”

天授帝:“……”

因为沐慈发了话“不见”,他哪里敢带永嘉进去,惹恼了女儿好哄,惹恼沐慈难收拾。他只好温言抚慰永嘉公主:“阿薇,你九弟身体刚好一点,还在养着,这几日只怕是真不方便,也没这个精神陪你说话。”

看,他说的多婉转,多艺术。

“父皇~~朝阳都进去了……”委屈。

天授帝也无奈,可人小九郎就喜欢朝阳么。他只好答应种种条件,安抚永嘉,叫她先出宫回家。永嘉受宠不光因为她会撒娇卖痴,也懂得什么时候该听话。她见没机会进去,就是进去也不能干嘛,就不情不愿走了。

天授帝才进了合欢殿,脸色仍然不太好。

早有机灵的羽卫,见势头不好跑进合欢殿来向沐慈讨情……毕竟是帮他传话呢。

“知道了,下去吧。”沐慈波澜不惊,即使被人打到了家门口,也看不出喜怒。

朝阳语带嘲讽:“永嘉就是这样的性子,被宠坏了。”又担心,“你好好和皇伯父说,别犟着,反而自己吃亏。”

“我心里有数,姐姐,你和永嘉不对付?”

“从小就不对付。”

“那你说话容易带出立场来,待会儿不管看见什么听到什么,都尽量别出声。”

“可是……我怕你吃亏啊。”

“这是我这‘一家子’的内部矛盾,你插嘴会起反作用。放心,我没事的。咱们继续看曲谱,别扰了兴致。”

“哦……”

天授帝进门,就看沐慈正拿着一本琴谱,朝阳在一旁“宫商角徵羽”帮他做解说,然后沐慈哼唱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天授帝一看到九郎舒展的眉目,听见他清润平静的声音,就打心里涌出愉悦。

不满和怒气就不翼而飞。

有时候天授帝也觉得自己有病。沐慈从来没给过他好脸色,疏离冷漠极了,要是九郎生性如此,倒能理解,经历过磨难总会有负面情绪产生嘛。可这少年一转脸就能对朝阳笑得舒展,目光温柔带着暖意。

像有变脸绝技,面对不同的人,瞬间切换,从不出错。

可他就是自虐一般喜欢招惹九郎,哪怕九郎对他冷脸,对他冷语,反驳他,甚至反抗他,用平静外表下尖锐的棱角刺伤他……

不管怎样,即使是痛,因为看得见碰的着,于是内心欢喜。

天授帝一看到沐慈,乌七八糟的心情都平复了,怎么看九郎怎么好,立即变超级好爸爸,自动开启讨好模式:“九郎,你喜欢琴谱?父皇叫人拿你母亲心爱的琴来,教你弹奏可好?”

自从天授帝想手把手教幼子练习书法,被惨烈拒绝后,就时时找机会,诱哄儿子让他教习。他对于能“手把手”教小儿子,已经入魔,抓心挠肝想要试一试,看看到底是什么滋味。

沐慈冷淡拒绝:“免了,我住在这么‘热闹’的地方,哪里能静心弹琴?”

天授帝略尴尬,但该说还是得说:“永嘉是你姐姐,想来看看你呢。”

沐慈无动于衷,只当没听见。

天授帝试探:“九郎,永嘉是你二姐,还有五姐福清,六姐端敏,八姐静乐,静乐只比你大一岁,很温柔的。除了三郎,你还有五哥阿意、六哥阿想和七哥阿悠,我让他们来,你见一见?”

“不见。”

“你们是兄弟姐妹,不能一直避着他们……”

“不是避,是不想见。”沐慈见天授帝还要劝,打断他,“我知道,没有你默许,什么永嘉永减是不可能走到这座大殿门口还闹上一场的……我很不喜欢这种麻烦,请你不要再这样做。”

“什么永嘉永减的,”天授帝瞥了一眼沉默装壁花状态的朝阳,意有所指,“姐姐来看弟弟怎么是麻烦?九郎,你太没礼貌了。”

沐慈目光深黑而无光,凝凝地盯着天授帝看了好一会儿,才道:“视角不同,我们对礼貌的定义看来有分歧,我觉得你没礼貌——你想让我见,是你单方面的想法。作为当事人,你有没有征询过我的意见?”

天授帝:“……”

“是哪条律法规定,她想见我,我就一定要见她?对不想见的人,我没有拒绝的权力吗?”

天授帝:“……”

“我不想见,就拒绝!”沐慈也不见怒火,清清凉凉的目光不闪不避,迎视天授帝,“我不是你的新玩具,不是你想给谁看就给谁看的。我也没办法因为‘要有礼貌’这样的理由而违心去见一个我根本不想见的人,对着她笑出来。”

天授帝脸色有些青白……他觉得再让幼子说下去,又要不妙,可他真的没办法放弃说服,因为……

“九郎,你们是亲生的……兄弟姐妹啊……”

“亲生?又如何?皇帝,血缘上的关系无法抹灭,我承认,但这并不代表我就必须有‘父子同心’,‘兄弟情深’的义务。你的那些孩子,除了与我有一半相同血缘,其他的……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明白吗?”

天授帝:“……”

因为……还是没有把我当做父亲吗?

天授帝双拳紧握,缩进袖子里不让人看见那无法抑制的颤抖……

“当然,你可以压制我,硬逼着我见。但我不想,依然会回答‘不见!’”沐慈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指着外面说,“如果我们的矛盾无可调和,外面的禁卫将十分为难。他们不能违背你的意志而转达我的意愿。我不喜欢连累人,请你现在去告诉你的禁卫们,以后合欢殿都敞开大门,谁想进来就可以直接进来……没有必要再来征询我的意见了。”

天授帝干巴巴解释:“九郎……父皇不是这个意思……”

……

附上:

大幸皇宫守备力量——禁卫军设定

作者有话要说:

大幸皇宫守备力量——禁卫军设定

皇宫里3种守卫力量,分为三环。

以保护皇帝,距离皇帝的空间距离来算,从中心往外……

第一环:

御林军(大统领牟渔),8000人,皇帝心腹,贴身保卫。

分五卫:

御前羽林卫(没有统领,归牟渔直接领导)。

分5营,一营、二营至五营,共2千人。从五十多万禁军中挑出来的,绝对的文武双全,相貌好,武术、骑术、箭术都绝佳。

御前龙骑卫(牟渔大统领,左统领何秋军分管)。分5个营,共1500都是骑兵,是大幸最强的一支骑兵队伍,机动力量最强。

御前虎贲卫(牟渔大统领,右统领易青分管)。3个营1500,步兵,但武术骑术也不错的。

御前神箭卫(牟渔大统领,左统领何秋军分管)。5个营1800人,(包括弩营,弓营。)

御前宣仪卫(牟渔大统领,右统领易青分管)。3个营1200,负责守宫门,作为皇帝的仪仗队(和羽林卫一样,颜值平均比较高,身材更好,相对来说武力值比前四位算垫底,但还是秒杀其他人的存在)

每个营300~500不等,领兵为“指挥使”,也称旅帅,营级副职为左、右虞候。文中安庆为二营左虞候,后升职为指挥使。

御林军的每个人,最低都有从五品的官职或授勋在身。这些人是天授帝心腹,将来都准备放入禁军系统,准备做将来的军官,甚至做大将军的。

第二环:

三亲卫,4600人。总统领是皇帝本人,平时归牟渔和何秋军分管。

亲卫(三品官子,二品官孙)

勋卫(四品子,三品孙)

翊卫(五品子,四品孙)

都是优秀的16~22岁百官勋爵子弟。武力值还算可以,但和御林军比就被秒杀了。但他们的身份前程是不同的,多少都有家族背景,是未来大幸朝的文武官预备役,中流砥柱。

三卫,是为了表示皇帝恩宠,也是为了笼络朝臣。说句不好听的,将来有什么冲击皇宫的事,这些人多少还发挥质子的作用。

朝臣肯送子弟进来,也是为了在皇帝跟前混个脸熟。但三卫一般守在皇宫外围,只有被皇帝看上的,或父祖被皇帝看重的,才允许和御林军一起贴身保护。

第三环:

天子二十四营,7200人。总统领是皇帝本人,但平时归牟渔和易青分管。

从各番号选拔300精英,为捧日营,拱圣营等等,领袖为各营指挥使,左右虞候。

平时天子二十四营不能进入皇宫,是皇宫外围,皇城里的守卫力量。

第64章 有错就罚

天授帝被这么一双“我什么都看透”的幽黑眼睛凝凝盯着,渐渐气弱,尽量让语气和缓:“九郎,你别生气好吗?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父皇不会勉强你。”

沐慈只是盯着天授帝,并不说话。

“我只是想……一家人为什么就不能……不能试着了解一下?至少……不要连一个了解的机会都不肯给。”天授帝无奈极了。

不要让父皇连一个爱你的机会都不给啊。

“没兴趣。”沐慈拒绝,尽管一个九五之尊,语调中带着一丝恳请,一张褶子脸怎么看怎么衰老可怜,但那又如何?

他没享受过为人子,为人弟的福利,就没有去了解,去接受的义务。

天授帝渐渐摸清了一点沐慈的性子,软的不一定吃,但硬的是绝对不吃的,只好继续放低身段说:“我知道你怪他们没关心过你,可当初是我下令不允许他们接近冷宫的,你怪就怪我……让我一个人承担。九郎,父皇真的希望你们兄弟姐妹们之间……能和睦相处。”

沐慈不予理会。

“他们没恶意的……”

沐慈木着脸反问:“她在靴子里藏了一把匕首……你拿什么保证,她在我门口试图闯入,喊打喊杀的,是没有恶意,打算与我‘和睦相处’?”

天授帝:“……”干巴巴道,“她不是伤害你的,就是比较冲动,毕竟你……”

“是,因为我拒绝了……”沐慈停顿了一下,无喜无怒,连声调都是平直地,陈述着,“所以,因为我拒绝,不顺从,就是‘太没礼貌’,就应该被欺凌、被虐待,被打杀……”

天授帝急道:“不……不是这样……”

“那是怎样,你说。”

天授帝:“……”

他说不出来,他已经被小九郎的言辞绕死了。

拒绝,是没礼貌,可人家不想见,的确有拒绝的而权力。你不能因为人家拒绝了,以“不礼貌”这样的理由冲上来揍人,拿刀杀人。

天授帝只能叹口气,说:“好吧,算了,你不想见,就不见吧……”

沐慈并不放过,走回来,撑住书桌慢慢倾身靠近天授帝,目光微凉,将人往死角逼:“今天来闹的那个永加还是永减,你打算怎么处罚?”

“她叫永嘉,小字阿薇,你姐姐……”

“不要顾左右而言它,私藏利器入宫,擅闯禁宫,持刃行凶……怎么处罚?”

“九郎……”天授帝对小儿子的赶尽杀绝不赞同拧眉……真是一点情分都不讲啊。

“又没处罚吗?”沐慈问,“传话的羽卫要被杖责?”

“他挑拨天家骨肉……”

沐慈平静的点点头:“我知道了,”他慢慢合上桌上的曲谱,递给朝阳,“姐姐,你今天回去吧,这几天我心情都不会太好,你暂时别进宫来。”

“怎么了,阿慈?”朝阳听出沐慈语气中一丝疲惫。

“听话,你先回去。别担心,没什么大事,并不是我承担不了的。过几天我开心些了,再喊你入宫来玩。”沐慈道。

朝阳看看沐慈,又看看天授帝,尽管担心,可她知道自己能做的有限,就拥抱了一下沐慈道:“你要好好的,知道吗?”

“嗯。”

朝阳一步三回头走了,沐慈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像是失去了力气,撑着桌沿,十分缓慢地坐在椅子上。谁都不再去看,垂着眼皮,平静地盯着上午艳阳穿过窗外梧桐的碧影,洒落在书桌上的一片斑驳光影……

跃动的光影却似无法印入他的眼睛。

目光中一片虚无……

“九郎,你怎么了?”天授帝也上前两步,伸出手去,却又不怎么敢碰沐慈。

“我活不了几天,不想再看见你,你也走吧。”沐慈淡然道。

“胡说!”天授帝脸色变了几变,“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传太医来……”

“不用叫老崔,救得了病,救不了命。”沐慈那双黑玉的双眸映着光影,却又似什么都没印入眼内,连语调也有些恹恹了,“皇帝,你知道我没有危言耸听,你站在权力的最顶峰,沉浮一生,难道会想不通你这一纵一罚之间,会造成的后果吗?”

天授帝:“……”

“今天,有人在我的门口试图闯入,深藏利器,恶意杀人,半点惩罚都没有,你还怪我不够有礼貌。挡住她保护我的侍卫险些无辜被杀,却因此要被杖责……明天,就会有人藏着刀剑,进来杀了我,因为不用承担责任。门口那些禁卫,又有谁敢?谁会舍命去拦?”

这种陈述的语气,平直而不起波澜,可个个字都似敲击在点子上,在天授帝心里掀起风浪。

“犯了错,不该惩罚吗?太子犯错,你要保。现在你的女儿又不追究……原来不顾他人意愿,恣意妄为;不顾律法规矩,肆意行凶的坏毛病,源头在于你。”沐慈轻轻抚着自己的额头,似有些无力承受,声音也轻浅了下来……“你做为一家之长,只凭自己的好恶,喜欢的,觉得有用的孩子,就没有原则和底限的私心纵容……”

天授帝:“……”他觉得自己很悲哀,他希望把好的都给孩子,满足他们,可是所有人都不满意。

“你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家长,倒来指责我没有尽为人子,为人弟的义务。”

“九郎,不是这样。”天授帝急忙解释。

“如果我不是足够优秀,让你觉得有趣、有用,只怕也活不到今天,”沐慈嘴角微微勾出一个讽刺的弧度,眼睛里漾出是一丝浓到化不开的哀伤,“我不相信你是对的,不应对你抱有哪怕最微小的期待。”

天授帝这是第一次在幼子身上感受鲜活的人气,即便是讥讽与哀伤,总比无动于衷,游离于红尘之外的样子有一点进步。可就是这么一点情绪,也转瞬又消散了,漆黑的眸中再次一无所有……

“无所谓了,我计较什么呢?倒像是我在争宠……真是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天授帝忽然想抱一抱这个再次将自己与尘世隔绝的少年,他立即这么做了,轻轻将沐慈抱在怀里:“九郎,莫伤心,是父皇疏忽了,以后再不会了。”

从不认错的天授帝,第一次说出这种抱歉的话语。

“别碰我!”沐慈挣扎,虽然力道小,却是绝不妥协。

天授帝感觉到好不容易最近放下防备的,可以接近一点的幼子又摆出了疏离冷漠的姿态,他不想放开,可又怕又像上次那样伤了他,到底还是放开了。

他吩咐卫终:“让宗正下申饬令:永嘉公主在禁宫私藏利器,持刃行凶,降为郡主,缩减一半食邑,罚她在家禁足半年,不准再入宫。再申饬贵妃教女无方,派几个女官好好教导永嘉礼仪,不要再做出格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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