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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慈光重生-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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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超级大招大大招,拉的仇恨值太多,天授帝自己都要小心,而沐慈是绝对扛不住文武官员的集体怒火的。若一个处理不好,致使全国动荡……肯定要找人背黑锅。
谁敢找天授帝麻烦,必然会把沐慈顶到风口浪尖上。
天授帝摸摸沐慈的头:“乖,儿子,你有一件事说得很对,父皇不愿意毁掉你,毁掉这一个国家的希望。所以,你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
沐慈没想到天授帝用自己说的话来堵死他,慢慢点了点头,却说:“我不是不知道厉害,只是,这世上是没有什么秘密可言的,瞒不住。而且若有人故意要找茬,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天授帝眼睛瞪得溜圆,似兽王般低吼:“谁敢!!让父皇看看,哪个活腻味了的敢动你!”恶狠狠盯了所有知情的人一眼,见李康和王又伦都可信,对卫终和记录皇帝言行的起居舍人说:“管住你脖子上扛的脑袋。”
卫终喏喏不敢抬头,真冤枉,他什么都没听见呢。
起居舍人本来就选得嘴严的,闻言赶紧伏跪下去。话说他写的皇帝言行,都是封存的,皇帝授意能说出去的才会曝光,一直到下一任皇帝才会看这些记录,选择一些成册公开,编成史册。
天授帝又大喊:“叫临渊进来,出动夜行卫。”
所有在场的人都脊梁骨一阵发麻,这是天授帝第一次亲口承认有夜行卫的存在。
……
牟渔的确一直在殿外守候,耳力敏锐的武者也听到了天家父子两的许多对话,新潮起伏,却也认同天授帝的做法,保护沐慈是应该的。
所以天授帝不用怎么交代,牟渔也知道该怎么做。
之后天授帝才笑眯眯看着沐慈,邀功般:“倔牛儿,父皇会护着你,可不是嘴上说说的。”
牟渔乍一听到天授帝这么称呼沐慈,在外人面前像万年玄冰一样冷酷的脸,都有点裂了。
沐慈面无表情:“……”
沐慈恰好属牛的,所以,倔牛儿神马的……让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
大殿还是挺大的,王又伦等几个文臣耳力不算敏锐,也没敢细听,只觉得天家两父子看起来越发亲密。长乐王竟不知说了什么,能让天授帝亲自给他捏腿……这可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谁都没见过天授帝如此……温情的一面。
不过这会儿,大家都没心思猜长乐王用什么方法折服天授帝。因为情势危急,天授帝雷厉风行,当天就叫枢密院下了调令,派出精锐禁军奔赴各地……这个以阴谋起家的皇帝还专门抽调的定王的御前六军。
谁叫你的兵才是真正精锐啊好基友。
定王正想把嫡长孙从宫里摘出来,又真没想过谋反,只能咬牙切齿答应执行这个国家任务,派出了东郊大营几乎一半的兵力出去。
定王看飘飘荡荡出了天京城的,代表御前六军的“御”字龙旗……心知这回又要帮皇帝那死基友背黑锅了。
定王本想再劝一劝沐若松的,谁知那孩子这天一大早,不知怎么心急火燎回宫去了。
定王:“……”他最郁闷不过,自己一直是天授帝的金牌背锅小能手不说,前段时间才赔进去一个宝贝女儿。现在,难道连嫡长孙也要填进去?
赔本的买卖能做吗?必须不能够啊?
定王能安插人手入宫,夜行卫自然也有他的人渗透进去。所以定王知道天授帝让牟渔用枢密院人事任免做文章,试探沐若松一事。定王就想办法捅给自家嫡长孙知道了真相。
让沐若松好好看清楚,沐慈对他的不信任。
沐若松回了宫,才从“效忠定王的人”口中得知他看到的名单是假的,枢密院根本不存在调动一事。若沐若松告诉定王,一来他自己就成了可耻的泄密者;二来定王若依据名单有所行动,妥妥和现在的枢密使翻脸,多少要吃点亏。
沐若松连遭打击,感受到了来自宇宙深处的恶意。但他第一反应不是气氛,而是伤心。他想留在沐慈身边,结果被家族背弃不说,沐慈对他如此不信任,这样试探。
值得吗?沐若松首次对自己的决定,产生了怀疑。
……
沐若松既然进了宫门,已经没有退出去的可能,只能回到合欢殿,有些失魂落魄。
沐慈听闻他回宫,有些微吃惊,问送资料过来的牟渔:“阿兄,他没说出去?”
“没有。”牟渔道。
无所不在的夜行卫已经掌握了沐若松在方家的一切言行,牟渔早报告给了天授帝。天授帝并不意外定王的动作,因为这次定王派兵干脆,他打算睁只眼闭只眼的,反正宗室的优秀子弟还有一些,总能挑到合意的。
不过沐若松没有泄露宫中任何消息,居然还回宫来,放弃了去西北镇北公麾下。这种做法很让人意外,特别是天授帝知道沐慈根本没对他另眼相待,更无笼络之举。
真是耐人寻味。
天授帝是直男思维,根本没往私情上想,他也下意识不想让九郎再沾染那种事。所以天授帝想破脑袋,也不知道沐若松是掉进了一个叫沐慈的坑里爬不上来。所以他只命令牟渔把情况告诉沐慈,让沐慈自己决定。
毕竟沐若松是沐慈的侍读官,而沐慈很护短。
牟渔就对沐慈把沐若松在方家的言行都说了。
沐慈拿了资料看,一边悠长叹口气,心知那傻乎乎的,情窦初开的少年,哪怕众叛亲离也要回宫来,是为了自己。他最无法抵抗就是真心,不禁为之触动,不过也就是一丝触动,不至于人家爱他他就立即有什么回应,不然他上辈子后宫数量会极其庞大。
沐慈只叹:“我没看错人,一直知道子韧的人品秉性都极好,是值得信任的好孩子。”
牟渔奇怪:“那你为什么一直这么小心,不怎么理会他,还从不给他看到任何有妨碍的东西?”
其实对沐若松的试探,本该在入宫几天后就进行,偏偏沐慈主动小心防范,什么都不让沐若松接触,简直滴水不漏,根本没有让牟渔“钓鱼执法”的余地,才有了当沐慈的面故意留下一份名单试探的事发生。
牟渔还一直以为是沐慈不信任沐若松的缘故。
沐慈道出真相:“我不是不信任他,只是必须让他保持干净,那他想离开就可以随时离开。”从寿王沐承瑾一事上,就能看出天授帝为人薄凉自私,不干净点不好讲条件。
牟渔心头一动,这才注意到一个细节——合欢殿的书桌一直都是沐慈亲手整理的,不仅很少让沐若松动,也从没有让和顺整理过。平时和顺也只在寝殿伺候的多。天授帝来了,书房磨墨也是卫终在伺候。
所有人都以为沐慈不信任沐若松,嫌弃和顺笨手笨脚。连和顺自己都偷偷哭过几回,怪自己没用被嫌弃。
现在才明白,这其实是一种保护。
就是牟渔自己,沐慈也从没有明里暗里拉拢过,甚至在他心软,主动想要帮沐慈之时,沐慈也毫不犹豫拒绝——不想让他越过一些不能越过的界线,在面对皇帝时会心虚,动摇皇帝对他的信任。
皇帝的信任,是牟渔这个御林军大统领,夜行卫大统领安身立命的最大依凭。
原来,沐慈在自身都不是太有保障的时候,所想的不是抓住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为己所用。而是凭自身努力获取皇帝的信任,然后一直不动声色在保护身边的人,尽可能降低所有人的危险程度。并且他从没解释,让人领情,甚至任由旁人误解自己。
这是真正的大善至仁。
牟渔看明白了,一时间感动不已,可习惯摆出冷酷内敛姿态的他,一时说不出什么感性的话。只伸手用力揉了一下沐慈的脑袋,露出一丝疑似笑容的表情,语气温柔:“我出去了,有事再让人叫我。”
沐慈点头,低头继续看资料。
牟渔帮沐慈收拾一下桌子,把一些机密的应被销毁的东西扔进水盆里,伸手搅了搅,之后才离开书房。一出门便见到站在不远处,盯着书房门口发呆的沐若松,态度也温和许多:“回来了?静和姑姑还好么?”
他是皇帝义子,可称静和为姑姑。
沐若松点点头,不是很想和这种背后捅人刀子,面上还能与人话家常的人说话——少年人还没被磨平棱角,爱恨总是太分明。
牟渔不以为意,示意道:“殿下在忙,你进去帮一下。”然后走了。
沐若松踌躇了一会儿,最终担心沐慈的情绪占了上风。
朝廷忽然出了“主官上堤”的政策引得群情激奋,他祖父又应天授帝所命兵发各地,镇压主官上堤。这事怎么看都十分凶险。沐若松直觉是沐慈在背后出主意,怕他玩脱了,心里着急。
沐若松进了门,就见到沐慈正低头看资料,神色专注。上午斜晒的光线打在他身上,晕出一圈柔和的光芒,高贵圣洁,美得不太真实,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幻象。
沐若松想上前抓住这一片朦胧却充满吸引力的光……最终没用足够勇气,不敢靠的太近,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拳……
沐慈抬起头,目光清明却温和,道:“回来了?”语气平常到仿佛沐若松只是出去散了会儿步。
沐若松感觉沐慈对他好像有些变化,变得亲近了些,一时无法理清头绪,但这无疑让他觉得高兴,露出一个过于灿烂的笑容,应道:“恩,我回来了。”
回答完后觉得有点傻乎乎,又找不到其他的好听的话说,最终他沉默下来,但低落的心情一扫而光。
沐慈用下巴示意一旁洪灾资料道:“时间紧迫,我也不与你客气,麻烦帮我注译和断句,然后按照不同流域,整理在一起。”
这还是沐慈第一次主动吩咐他帮忙。沐若松笑容更大,朗声应:“是!”帮助沐慈处理公务。偶尔沐慈指点一下,让他提高效率。沐若松自身受益,心情愉快,更是积极主动。
而且,之前两个多月,沐慈和他说的话加起来也没今天这一会儿多呢,这是不是代表……认同自己了?
为什么呢?因为自己被试探合格了,还是因为自己选择回来?沐若松没问,有些委屈他想忍下,不想提起来将沐慈和他之间好转的关系,再次弄得尴尬。
一上午的时间飞快流逝,到了午膳时间,沐慈依然亲自整理桌面,沐若松一时不知该不该帮忙,就暂时按捺,等沐慈全部收拾好,坐在椅子上休息。沐若松才端起销毁资料的水盆,出去倒掉。
沐若松一直知道,在宫里应当谨言慎行,不该好奇的不能好奇。他发誓他真不是好奇,只是端着水盆,视线总会下意识去看一看水盆里晃动的东西。
沐若松就看到了一些字迹。
他居然还努力分辨了一番水中尚未被绞碎模糊的字迹,看清那一行字:军事管制,主官必须上堤,退缩以逃兵论罪,斩……
是沐慈的字迹,缺笔少划的错字。
最主要,这些字迹所代表的意义……原来,主官上堤真是这少年的主意。军事、逃兵罪……沐慈这个看似娇美脆弱的少年,竟有撼天的胆子,煞气的心肠,雷霆的手段……
沐若松脑子响起一道炸雷,各种纷杂的情绪揉进脑子里,又不知道自己想了什么……他木然直走,连撞到了屏风都不知道,水盆就“哐当”一声砸在了地上,溅了他一裤腿的水。
若是情报老手,这时候必镇定得多,可沐若松太年轻,立即反射性扭头看向沐慈,目中的愕然、震惊、恐惧和愤怒……根本瞒不住人。
“该死!”沐慈立即意识到了沐若松这神态,必是看到了水盆里的字迹。他飞快走过去,先伸手遮住了沐若松的眼睛道,“别怕!”脚踩在地上那些纸上,彻底碾烂。
与此同时,门外的禁卫冲进来查看!
沐慈和沐若松是高位者,都没有对禁卫解释这一次意外的必要,所以沉默。没看出异状的禁卫,把地上的一片狼藉收拾干净,才退了出去。
安庆巡防回来,进来问情况,沐慈道:“没事,打翻了一盆水,你忙你的去。”
安庆为人机敏,看出沐慈不想他在场,立即退了出去。
沐慈牵着沐若松的手,让他坐在椅子上,与他对视,语气温和道:“我知道你为什么回来。所以‘你不该回来’这种话,别人说得,我说不得,不然我就是不知好歹了,对你也不公平。”
沐慈温和包容的语气,让沐若松愤恨纷乱的心绪稍稍平静些许,才发现自己身上的力气似被抽空,手一直在颤抖。
沐慈叹口气:“别怕,不会有人伤害你。我让人叫定王把你接走。”
沐若松知道沐慈这是猜到他看到了,好半天才反应过……这是要放他走?
他又不蠢,当然明白他看到的东西意味着什么——主官上堤还罢了,军事镇压啊。他本来一直以为是天授帝所为,谁能想到这种疯狂的主意居然还真是沐慈的。
疯了吗?涉政还罢了,军事镇压,得罪所有文官,这是……找死啊!
沐若松看着沐慈那双幽黑平静,试图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却没有看清楚。那深潭般的目中没有一丝光影跃动,平静到极点。
他忍不住问:“为什么?”
沐慈叹口气:“不为什么,别管了,该忘记的就忘记。”
沐若松有些激动,声音大了点:“我是问你做……是为了什么?”
“冷静,小声点。”沐慈轻抚沐若松的胸口,安抚他,“我知道你问什么,谢谢你的关心,我只是在做我应该做的事情。”
沐若松心知自己不该再问,他试图忍耐,再忍耐!可他到底年轻,受到的冲击太大,没忍住,双手钳住沐慈的手臂,摇晃他:“那你知不知道……这里面的……”
沐慈道:“小点声。”伸手去捂沐若松的嘴。
沐若松武力值比沐慈高多了,拉开他的手,声音小点,咬牙切齿问:“这里面干系有多大?你知不知道?试探我就算了,为什么用这样的……?上回的枢密名单,以你的缜密,牟将军的小心,绝不可能会漏掉那张纸让我看到的,你们是故意的。是我傻,我早该想到的。不过我没说……我怕影响你,让人知道你涉政……我什么都没说。”沐若松语无伦次,带了浓浓的委屈,“你为什么又要……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我没有不相信你。”沐慈道。
沐若松十分悲伤:“不相信我就算了,不想留下我,我走好了,我走好了,你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种事?”
沐若松是真的后悔了,不该留下。他有点恨沐慈,更为自己悲哀……到现在,他还是下意识先考虑沐慈的安危,怕曝光出去沐慈会危险。
自己真是莫名其妙,又蠢到真是无可救药。
“不是试探,我不想让你知道这种事的……你放松点,我不会伤害你。你是个好孩子,乖,别再乱说话了,冷静点!我让人通知定王,你走了别再回来了,今天就走。”沐慈怕被天授帝知道蛛丝马迹,沐若松就走不了。
沐慈站起来往外走……
沐若松追上去,又抓住了沐慈细瘦的双臂,激动之下晃着沐慈:“走什么走?你知道我看到……你再放我走的风险吗?”
他搞不懂,正常情况下,不应该将他死死盯在宫中,留在身边才更放心吗,甚或直接杀死他,才能真正保密。若碍于定王,把他监控起来远远送走,如寿王之子沐承瑾那般也可以的。
为什么放他走?
沐慈却无法回答他了,站起来急了,大脑缺氧,破身体的体力值也到了极限,被沐若松摇晃两下更是雪上加霜,无法再凝聚意志力。沐慈感到眼前一阵发黑……
“对不起……”沐慈最后说……不该把无辜的你卷进我的麻烦里来。
沐若松忽然察觉双手一沉……
被他掐着双臂的少年已经失去了意识,晕倒在他怀里。
第77章 巧合与阴谋
外头牟渔拿着资料过来,见安庆在外头,拧眉说:“怎么不在里头守着?”
沐慈简直是个“麻烦”吸引器,而监控沐慈的夜行卫已经撤走,安庆不巡查的时候就会呆在沐慈身边,就近保护,防止发生突发状况。
安庆道:“信义郡公在里面。”然后小声说,“他打翻了浸资料的水盆。”
牟渔一听,脸色凝重,飞快走进书房,就看沐若松一脸惊惶抱着沐慈,而沐慈双目紧闭,软软的明显失去了意识。
牟渔立即吩咐:“把崔院使叫来!”赶紧上前将沐若松拍开,把沐慈抱在怀里上下检查,见沐慈只是昏迷,没有生命危险,才松了口气。
牟渔锐利的视线盯着沐若松:“怎么回事?”
“我……我……”沐若松脑子里响起沐慈晕倒前最后叮嘱他别乱说话,要冷静。就尽量镇静道:“我不知道殿下怎么忽然就晕倒了。”
牟渔当然能察觉沐若松有事隐瞒,尽管这少年已经极力装镇定,担心和意外也不是假装,可紧握成拳,不断颤抖的手出卖了他的情绪。
牟渔初步脑补了前因后果——沐若松发现自己被试探,一时激愤,打翻了水盆,沐慈关心他却被认为假惺惺,然后质问……把人弄晕倒。
以沐慈的缜密,牟渔一点都没怀疑沐若松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
牟渔用眼神示意安庆注意沐若松,就把沐慈抱进了寝殿,崔院使就在合欢殿内,立即过来给沐慈诊治一番,扎了针,道:“老毛病,血气两虚,身体底子不好,所以才力竭心衰晕倒。”又拧眉问,“老头子我不能问你们到底在干嘛,只是殿下这身体,不能忧思,不能有丝毫劳累。”
老头子真看不惯沐慈每天看那么多资料,劳神也伤身,偏偏他劝了沐慈不听。
牟渔也劝不住。
“殿下什么时候能醒?”沐若松问,他跟进来,没有人驱逐他。
“不确定,让殿下好好休息一下,养足精神了应该会醒。”崔院使道。
崔院使出去开药,牟渔吩咐人去报告一声天授帝,再叫人打热水来,给沐慈脱去外衣,擦脸擦手,让沐慈更好休息。因沐慈一身不能启齿的伤痕,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消退,就没全身擦,只撩开袖子擦拭手臂……然后牟渔就发现了沐慈手臂上新出现的青紫抓痕。
五个指印赫然在列。
牟渔双目一眯!
沐若松倒抽口凉气,这才知道自己无意中伤到了人,那触目惊心的青紫……自己手劲那么大吗?沐慈被抓的时候一定很痛,可他却没说什么,一直在安抚自己。
牟渔瞥沐若松一眼,却不急着质问,细细检查并没骨折,只是皮外伤。牟渔默默绕过那新伤没擦,然后拿了雪玉膏,给伤处上药。
安庆看看情况,道:“我出去守着。”见牟渔点头,赶紧遁了。
牟渔坐在沐慈床边,对站着的沐若松肃声冷道:“试探你是我的主意,和殿下没关系,他不同意的。”
沐若松咬牙抿唇,瞪着牟渔。
牟渔冷嗤:“你当宫里是什么地方?留下是你自己的选择,就必须有心理准备,面对考验,绝对忠诚。”
沐若松因为伤了沐慈,自然没脸挑剔牟渔的坏脾气,只问:“力竭心衰……是什么意思?”他知道沐慈身体不好,却没机会太接近,并不知道他身体这样差。
牟渔道:“他身体很弱,最近又劳累思虑……”并不打算解释太多,责问沐若松,“你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摔盆掼碗,这样莽撞,也就殿下脾气好能容你,换成……”然后他发现沐若松的表情不对……目中的惊悸与怒火是怎么回事?
牟渔掌控夜行卫,见惯阴谋黑暗,接触到的间谍刺客不知凡几,怎么会看不懂其中有猫腻。更何况这个少年自以为掩饰得好,可在牟渔面前,那小心思都是摆在脸上的。
他站起身,逼近沐若松,利眸直刺人心:“水盆里……你看到了什么?”
沐若松被这威势压得下意识倒退一步,再忍耐不住爆发:“我看到了什么你不知道?不是殿下的话,那不就是你故意留下给我看的?”他冷笑,“这次又是为了试探什么?”
饶是见惯风浪的牟渔也有些懵神:“你……不可能,那种消息……”
牟渔似乎想起什么,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没过多久又回来,把沐慈平时画一些谁都看不懂的鬼画符的纸片丢进了水里,搅了搅……
然后,牟渔道:“我知道了,殿下用木笔写字,纸是好纸,更柔韧不易糊烂,木笔字也不会因水晕染糊掉。”
沐若松将信将疑,可看着在水盆里绞不碎的纸片,字迹依然明晰,他……无语了。
所以,只是误会了?
牟渔看向沐若松,眉峰紧蹙:“是我销毁的资料,大意了。”
纯粹是一次后果严重的巧合。但是……牟渔道:“事已至此,你就绝了出宫的心思,不仅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你的家族。”
就算是定王,也只知道天授帝让他派兵镇压,却不知是沐慈的主意。天授帝是下过死命令的,让夜行卫严密监控,不允许任何人将沐慈与派兵一事有任何的联系,抓到就要倒霉,哪怕只是随口乱猜。
想沐若松这样,亲眼看到真凭实据的,又做了沐慈这么久侍读官,说出去更可信。所以他知道了,更是一个“死”字。
开诚布公的说,沐若松明白,反而不生气,到底是定王家长大的,耳濡目染之下更懂权力政治的规则,牟渔这样做才是对的。沐若松点头道:“我本来也没打算走。”
躺着的沐慈动了动,挣扎着清醒了过来,费劲才聚焦目光,看到一脸着急关切的牟渔,没看见天授帝,于是放松下来,有些气虚问:“子韧呢?”
站在牟渔背后的沐若松凑过来:“我在,”又道,“捏痛你了,对不起,以后会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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