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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慈光重生-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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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授帝看着桌上郑皇后用血写的表章,字字血泪,痛陈自己的疏忽和爱子之心,又说家族不争气,又说自己德行不够,自请退位让贤,不再做这个皇后。
自从上回给太子灌下玉泉春酿,让皇后说出阴谋之时,废后,废太子,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天授帝把朝中、地方官员清理的差不离,但军中还不知道谁是亲太子派的,特别是西北边关,已经入秋,正是北戎、西凉例行“打草谷”的日子,天授帝不敢轻动。
真急不来,得从长计议。
而且,太子上回被一壶玉泉春酿吓病了,一直半死不活。天授帝又犹豫了,就算废太子,他也不想亲手杀死太子,毕竟是自己亲生的,还手把手教导了三十年。
其实太子资质不算太差,但因为天授帝要求高啊,有他大哥沐春的珠玉在前,又喜得小九郎这个蒙尘珍宝在后,再看自己唯一嫡子“背个书都得十几二十遍倒腾还出错”的资质(其实这才是普遍情况),就有点看不上了。
其实太子发疯,变精分的蛇精病,专业坑爹一百年,也不是没原因的。天授帝太严厉了,动不动斥责,目露失望,从重惩罚。孩子多敏感呢,小时候太子被训得还吓尿过,被给他换衣裤的内侍宫女在私下嘲笑,对小孩造成了心灵上不可磨灭的伤害。
长大了他依然被训斥,三十岁了还不被尊重,即使是监国那两年,朝中老臣也压制他,太子很少能坚持自己的意见。
这必会让太子觉得压力大,憋屈……他又生活在东宫,一举一动都处在众人的视线中,根本没放松、发泄的时候,性子渐渐扭曲、暗搓搓在比他更弱的人身上找自尊,也不奇怪。
天授帝却不是心理医生,也从不认为自己会犯错。他认为自己这个“严父”很合格,问题就出在郑皇后身上。慈母多败儿,没原则的溺爱,太子犯错只知道尽力遮掩,包庇纵容,才让太子变成这样的,绝壁是当妈的不合格。
什么自请退位让贤,你以为你还有资格威胁我吗?以为他会在废太子的事上考虑,犹豫?
哼,天授帝冷笑。
沐家人都有点“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的性子。现在看郑皇后,真是哪哪都不顺眼。
天授帝的龙案暗格里已经写好了废后,废太子的诏书,决定加快军队整顿,把与太子有关的人都清理掉。
就可以抛出这两份诏书了。
时间!
天授帝自知时间不多,要做的事却很多,就懒得和皇后掰扯,让御林军盯紧了,就把郑皇后的血书丢到一边,冷处理。
……
过了四五日,留亲王因年老逝世。
留王是天授帝还存世的唯一亲叔叔,血缘极近。天授帝就休朝三日,命赵瑞写了辞藻华丽的祭文,拟了恩旨,一大早就亲自去器祭这位王叔,追封了一大堆头衔给他。
虽是亲叔,天授帝对他并不亲近,不觉难过。
留亲王是永和帝唯一的弟弟,前半辈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作为侄子的元宗光启帝也要重视他的意见。可惜他站错队——留亲王与永和帝从小就是被太皇太后卫氏一手养大的,自然站卫氏一边。
卫氏败了,天授帝上位,留亲王当然被清算。当时宗室十不存三,留亲王两个儿子都是支持嫡四皇子的,于是妥妥上了黑名单,成为被抹掉的七成。若不是留亲王忽然中风,人事不知,只怕天授帝也不会放过他。
登基后天授帝要怀柔,要施恩,即使留亲王一直拖着不肯死,天授帝也没再动手。一个没儿没女没孙子,吃饭都拿不起筷子,屎尿都在身上的老王爷,不用怕他。天授帝还施恩,把留亲王唯一的孙女收做养女,交给郑皇后教养,长大封个熙宁公主,十五岁就远远送到南理国和亲去了。
这样折腾,留亲王小日子悲催得可以,偏还死硬拖了快三十年不肯死,天授帝也蛮钦佩他活着的毅力了,就经常送药材送礼物派太医慰问,把他当NPC,刷了很多贤德仁厚、尊敬长辈的声望值。
现在,留亲王死了,天授帝当然也不觉得多高兴,当年的恩怨早淡了。他乐得在留亲王身后事上多刷一点好声望,并没有在封号和葬礼规格上有什么克扣,让留亲王风光大葬。
可惜这些都是虚的,大家都清楚留亲王可怜,连个捧灵摔盆的人都没有。
天授帝多仁义呢,立即割肉,把手有残疾的六皇子过继给了留王,成为了留王嗣孙,叫老留王不至于断了香火。因是皇子过继,按规直接封为忠亲王。
如此,天授帝又大大刷了一把仁德声望。也给自己比较弱的孩子找了个好去处,合理继承了整个留王府的产业。话说一个亲王,再寒酸也有限,而且也只是相对其他小门阀来说。实际留王府财富不少,至少他从内库给的赏赐从没小气过。
而且天授帝一直记得攻讦九郎参政的人里,就有六郎母妃,德妃焦氏的娘家人。
一箭双雕,同时断了六郎的念想。
天授帝虽然没大笑,大家却能看得出来他连日脑门上的阴霾一扫而空,重见晴朗了。
留王病重有些时日了,天授帝原打算把小九郎过继的,这样可以保护九郎——失去了皇子身份,继承权就远了,再能干新皇也不会忌惮,还可以倚仗他做臂膀。
可越到后来他越喜欢小九郎,不论资质才干,还是性格行事,天授帝都爱极了,这么一个优秀继承人,怎么舍得轻易放走呢?
且一想到他的小九郎要搬出宫,从此他和小九郎叔侄相称,听一声“父皇”就永远是奢望了,死后也享受不到小九郎的香火,他就难过得要命。
心肝肉一样的宝贝小儿子啊,前十六年都没疼到,这才心疼了几天?就要送去做别人的儿子?
绝对不行。
现任的大宗正令齐王也来了,肥胖的体格叫他需要人搀扶才能安稳行走。
留王与齐王是一辈的,感情还不错,齐王十分悲伤,哭得稀里哗啦,拜倒在地上不能成言。
天授帝才有点触景伤情。
不为留王,而是感怀自身——不知道自己死后能不能有个人为他这么真心哀哭?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只怕撑不过多久。
天授帝心情低落,摆开仪仗出了留王府,走在东王府大街上,就见到一架青布小车迎面而来,旁边有一队头发都白了的七八十岁的老禁军在守护。
一看这些招牌式的白头和虽然苍老却依然挺直脊背的老禁军,就知道青衣小车里的人是谁了——天授帝的姑姑,临安大长公主。
太皇太后卫氏唯一的亲生女。
卫氏死后,临安大长公主就是大幸朝最有声望的女性,被称为正义贤德公主。
临安大长公主见到皇帝仪仗,并没有出马车跪迎,甚至没有避让,反而是天授帝的仪仗队,训练有素似的赶紧避到一旁,让出了道路。
天授帝也没说什么,旁边的人看到也一点不惊讶。
这世上能让皇帝在人前退避的,就这么一位而已。不是因为她是亲姑姑,也不是因她是卫氏亲女,只是因为真心的敬重,甚至有点怵她。
这位公主当年的丰功伟绩,数不胜数。
当年太皇太后卫氏,一介女流掌权,一大半仰赖娘家银钱支持,一小半要仰赖这个宝贝女儿从小帮忙刷声望。
临安大长公主十岁起,就牵头,利用卫氏一族的资金,在全国开了无数给穷孩子上的义学、让大幸识字率从8%直接翻上60%。还开了给穷人看病的义诊药铺、照顾孤儿老人孤的慈养院,收留乞丐无居者的惠民所……基本大幸朝的福利政策,都出自她手。
这公主虽是一名女子,却比大幸任何一位七尺男儿更有成就。
太皇太后卫氏去世,临安就搬到位于北固山的皇家静业寺吃斋安养,三十年来依然不忘主持义学义诊,慈养等事,所得钱财、赏赐都捐了出去。
她更十分正直,眼里不揉沙,当年她发现母亲卫氏与沐春的死有关,就能与生母割袍断义,老死不相往来,真的连卫氏死都不肯再见母亲一面。
当年天授帝登基不那么和谐,她就能一辈子不见天授帝,不行礼,不避让。
真不愧“正义贤德”公主。
说实话天授帝有得是阴私手段把人暗搓搓玩死还自己不损声誉。但他真的从没想过对临安下手,不光因为这位姑姑在他年少时帮过忙,更因为他下不了手……连他也不得不生出敬重之意。
天授帝只好忍让临安大长公主对他无礼,虽然很打脸,甚至一度导致他地位不稳,但天授帝就像是保留了内心里最后一丝光明一般,一爪儿都没碰过临安。
他不想一路堕落到暗黑地狱里去。
今天倒很特别,青布小车停下来了,这位“正义贤德”公主身边的白头宫女走过来,叩见皇帝陛下,直言道:“陛下万安,公主殿下托我带几句话给您。”
“姑姑有什么吩咐?”天授帝十分惊喜,破天荒那。
“公主说:您虽不是什么好人,但生了个好儿子。”
天授帝:“……”
这说话的风格……一股熟悉之风扑面而来啊。
那白头宫女都快八十了,牙齿掉光,说话漏风,还怕个什么龙威,更直白道:“公主还说:若长乐王小殿下一直‘以无私心,行光明事’,公主殿下必扫榻以迎。”
天授帝眨眨眼,消化了一下内容,立即狂喜起来……
嗨,话说这位“正义贤德”公主虽然只有几百个一生忠心跟随的白头禁军(念旧),身无分文(都捐了),无兵无权还没有钱,可你知道她在朝堂,在民间,在全国甚至邻国,有多高的声望值么?
天授帝刷一辈子都赶不上这位姑姑一个零头啊。
九郎能够被她看中,还“扫榻以迎”,天授帝都要高兴疯了……这下子,都不用他苦哈哈弄啥“天龙论”,“星宿论”了,只要这位一发话,他家小九郎妥妥一个“正义贤德”跑不了。
将来行事……
真正顺畅了。
哈哈哈哈……九郎你牛的,居然让这位刮目相看,你亲爹我一辈子都没做到啊。
真是做梦都要笑醒。
作者有话要说:
扫榻以迎,【解释】:榻:床。把床打扫干净以迎接客人。对客人表示欢迎的意思。
话说中文多少字词被玩坏啦?
临安大长公主:临安(世宗女),卫太后所出。嫁青州书香世家的嫡支子弟朱原,年轻守寡。
独子:朱熙,字子明。
太皇太后卫氏过世后,她进入皇家静业寺吃斋,如今年过七旬,身体硬朗,一直关注义学义诊等事。当年卫氏谋害沐春,被她查知,虽然没举报但立即与母亲反目,老死不相往来,临死都没去看过卫氏一眼。
虽说天授帝谋害兄弟还把罪名推出去自己“不沾”是非,可临安又不蠢,她与天授帝也不说话,不见他一面的。
能够被临安大长公主看中,邀请去做客的,一般都是正直,清明的人,比如苏砚就曾是她的座上客。能过被她邀请,声望值就能一下子刷很多的。
她是标杆,是一座道德丰碑哦。
有点像华国的端木慈。
第94章 变乱之兆
天授帝回到宫里,觉得有点高兴坏了,笑脸怎么都收不住,一回宫就条件反射去寻他可爱的小九郎念叨。
只要看一看小九郎漂亮的小脸,哪怕得几个冷眼呢,也甘之如饴。
本该上完课在看闲书的沐慈却又不在合欢殿,天授帝扑了个空。
合欢殿只剩下沐若松小侍读一个人留守,正在书房窗下屏气凝神练字,天授帝进合欢殿都不喜欢喧嚷,九郎喜静么。所以这点小动静根本没影响到这个已经沉浸在书法世界的少年。
天授帝看着沐若松,总觉得这少年有一点不一样了……嗯,不再是流于表面的沉稳了,是真沉下了心。
这个少年人品正,心眼好,难得是对沐慈真心,九郎学习多亏他帮忙,九郎病了他衣不解带的尽心尽力照顾。关键是夜行卫一直没有他的任何负面报告,这位定王家的嫡孙,虽然挂念家人,但从没有往家中递宫里的消息,实属难得。
天授帝难得有点小内疚,把人家孩子抢来,弄得他几个月都不被允许回家,虽知道是定王故意撇清关系,为保全沐若松,但到底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这并不足以让天授帝放过人家。
九郎和他相处融洽,有个伴也不孤单,天授帝是不会放他走的,心里盘算再提拔一下,好好补偿他。
沐若松专注练完一张,换纸的时候才发现天授帝,对他歉意抱拳一礼,禀告:“陛下,殿下在含光殿。”
进退有度,不卑不媚的态度,坦荡从容的眼神,让天授帝更加欣赏。从前这少年装严肃,在天授帝眼里,这种装本身就很稚气,但现在再看,这孩子浮躁激进已经没了,变得从容自信。
其实谢家选他做女婿,真有眼光。可惜了,这姻缘挡了路九郎的路。
谢家……阿期……
糟了!
小九郎在哪?含光殿?阿期的住所?
谢宸妃原先的居所——充满两个人甜蜜痛苦回忆的含光殿绝对是天授帝的痛脚,已经被封存了十七年,连他都从未进去过……没有勇气。
天授帝不知道九郎要闹啥幺蛾子,赶紧去了含光殿。
沐慈并没有撬锁进入殿内,而是站在含光殿门口的白玉台阶上。他仍然穿着白色的外袍,外面罩一件白色丝绸薄衫,眉目清淡,傲如冰雪。
他又没有梳发,如黑缎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微风拂过,撩起几缕青丝飞扬,白色的广袖也随风鼓荡,美如仙临。
好在他腰间佩了玉玦,手腕戴了两仪流光,天授帝才没有担心。
沐慈神色平静地看着禁卫在含光殿院子的桂树脚下乱挖,树下已经挖了很多个洞了,几乎没把桂树挖倒。
这两排二十颗大桂树,树干极粗,郁郁葱葱,此时仍然桂花盛开,一股浓香沁人心脾。
这是谢宸妃的爱物。
天授帝对禁卫轻喝:“你们在干什么?”
禁卫们停手,抱拳行礼退到一边。
沐慈淡淡看一眼皇帝,吩咐:“继续挖。”
禁卫们左右为难。
安庆这个人十分光棍,他们可是天授帝金口玉言交给了沐慈的人马,他只当没看见天授帝的脸色,拿起锄头,继续加深树下的大洞。其他禁卫也跟着动手,战士的使命就是服从长官,是就算皇帝找麻烦,也有安庆指挥使顶缸。
哦,不,长乐王护短,他下的令,就会护着安指挥使的。
天授帝被撅着撅着,都很习惯了。
他瞪罪魁祸首:“你知不知道,这是你母亲亲手栽种的桂树?”
沐慈看都不看他一眼,波澜不兴道:“我知道。是你不知道,母亲在园子里埋了两坛桂花酒,本想来年八月十一,挖出来和您共贺她的生辰,谁知却再没有机会品尝。”
谢宸妃爱桂花,不仅是因为她的生母,也因为她自己就是在桂香中出生的,如果不是生在谢家这个自命有底蕴有文化的士族家庭,谢宸妃的名字就会叫成“桂枝”、“桂香”这样子。
天授帝:“……”
今天?
是啊,他几乎忘了……不,是刻意不去想这一个生辰。
“我今天把酒挖出来,完成母亲遗愿,与您共贺。”沐慈虽这么说,可语气平淡极了,无怨,也没有喜悦。
天授帝看好不容易软化的儿子,在母亲生辰日恢复了对待陌生人一般的淡漠,心口一痛,小心翼翼问:“九郎……挖到了吗?”
沐慈摇头。
他只是在记忆中寻到谢宸妃的口述,时间太久远,久远到物是人非。
沐慈又说:“朝阳姐姐知道,当年是她和母亲一起埋下去的。”
天授帝吩咐:“宣召朝阳郡主进宫。”
等待的功夫,天授帝看着含光殿那一把大锁,对卫终说:“打开吧。”
“是!”卫终从怀里拿出那枚十几年没用过,他却一直从未离身的钥匙,打开了含光殿。
天授帝牵着小儿子的手进入,沐慈挣了一下,没挣脱,就由他牵着了。
含光殿里布满灰尘和蛛网,十几年都未打扫过,可在天授帝看来,一切还是昨天的样子,摊开的一本书,画到一半的山水画,还未收官的黑白棋子,都摆在原位。
倒地的琴台,还是那般狼藉的样子,让他恍惚。
他的记忆回到了那一天,什么事情都还未发生的那一天。琴台没倒,谢期跪坐在琴前,纤纤素手,流泻出一首动听的乐曲。
正是一曲《凤求凰》,谢期很少抚琴,就算勉强应天授帝的要求抚了一曲,也只是吟风弄月的曲调,动听,并不含情。可那一天……
阿期坐了琴台前,破天荒给了他一个微笑,饱含爱恋与不舍的琴声,淙淙从这架古琴中流淌而出。
那一天,天授帝以为——我终于打动了她。
打动了这个不喜不怒,不爱不恨,不拒绝不抵抗,却从未将他看入眼内,放进心里的女子。
第二天,他却发现……她和别的男子拥抱在一起,两个人那样激动地亲吻,相拥哭泣,述说衷肠,饱含绝望。
原来你是有心的,原来你也会露出这样或喜或悲的激动情感的——只因你昨日知道这个男人要来……带你走!
《凤求凰》不是弹给我听的!
天授帝冲进去,一剑刺伤了那个奸夫,第一次打了谢期,力气那么大,让她扑倒在琴台,撞翻了琴,额头流血。
地上、琴上的血迹都没有来得及清理,已经干涸褐沉,却依然刺目。
天授帝忽然眼眶发红,飞奔着冲出了含光殿。
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和儿子说。
他不知道,该怎样说!
他是个失败男人,失败的父亲。
没脸说。
沐慈被遗留在了含光殿内,揉着差点被天授帝捏碎的手,无悲无喜地看着那仓皇逃走的明黄背影。
这个男人,真的老了。
看来不能逼得太紧。
……
天授帝独自在垂拱殿发呆,虽然因为留亲王的葬仪,朝会停了,但奏章还是要批复的。但没有人敢抬头看皇帝泛红的眼睛。
卫终凑上来,低着头道:“陛下,忠毅候回来了,在殿外求见。”
天授帝没反应 。
卫终只好再次提醒:“是牟大将军。”
天授帝才反应过来,忠毅候,就是他的义子牟渔。他去调查西河平原这个国家命脉的。天授帝立即把儿女情长压在了心底,恢复了明君模式:“把临渊叫进来。”
西河平原距离天京城并不遥远,快马加鞭只需三日,牟渔心里急,只用两天半赶回来,匆匆忙忙洗去了一身尘土,换衣再随便刮了个胡子,露出胡子下麦色的肌肤,可没胡子的地方晒得黧黑,一张脸两种色,差了几个色度,且粗糙起皮,一脸沧桑到极点的落魄模样。
不过大男人的,也不在乎外表,面君不失礼就行了。牟渔进殿见礼,天授帝叫起,关心了他两句,才切入正题。其实他一见这个心腹的神色,就知道情况不妙。
天授帝多年倚仗他,君臣之间有默契,当即他的心就阴沉了下去。
牟渔把调查到的情况一说,西河已经有十之三四成了黄沙漫天的不毛之地,当然这只是估计,他没有深入荒漠进行测算。
比天授帝预想的更严重,简直怒发冲冠。
天授帝怒极反笑,丢出两份奏本:“临渊,你看看!”
牟渔拿了奏本看,是天授帝明面上那一组御使,在巡视马场后发回的奏本,大概被马场的人忽悠着看了个皮毛,写了个花团锦簇,天下太平的奏章。说荒漠虽有,却是在西凉境内,大幸有祖宗庇佑,根本没事。
君臣两个十分惊心,同时还感到庆幸。
还好九郎从治水的资料上,看出了西河平原的异状,否则再过十年二十年,大幸唯一的马场不保,国运不保。
“西河平原是什么地方,这么重要的情况,为什么一直没人给我汇报上来?这群蛀虫,给我查!”天授帝很生气,西河平原与天京城并不远,谁能将他瞒得死死的?
牟渔提前回来,已经去了夜行卫问了调查结果,把有人渗透进夜行卫,故意隐瞒情况的事说了。
牟渔道:“已经查到,姜回用了假的户籍资料,他的父亲是从天罗山偷渡过来的西凉人,一直干着走私货品及情报的差事。因他父亲行事隐秘,也早死,据说就是死在我们的西北边军手中。姜回长相似他的大幸母亲,不是高鼻深目,改了户籍也没被怀疑,实际做了西凉密探,伺机报复。推荐他的保人和上线、下线都控制了。”
话说,夜行卫有渗透进邻国的,邻国也有反间,并不难理解。
阴山山脉,天罗山脉位于西凉与大幸交界,虽说阻隔了西凉骑兵南下的脚步,但天罗山有一段的地势并不那么险峻,且再险峻也挡不住偷渡的人群,每年都会有上千个过不下去的西凉人从翻越天罗山。
原本皇帝还挺得意——我们大幸就是好,西凉人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才会偷渡过来啊。
转眼就被甩了耳光,原来不光是混不下去的西凉百姓,还有奸细啊。
天授帝还吩咐:“把夜行卫中所有负责北戎、西凉事务的人都刷一遍,悄悄的别给了人可乘之机。西凉马场的人也都筛一遍,不论职务高低,但凡有一点牵扯的都给朕解决了。”
国家命脉,可不容许任何人出卖。
“是!”
“西河平原的消息先别漏出去。”天授帝怕造成民众恐慌,又对卫终道,“去把丞相,参政叫来,就他们几个。朕要尽全力把西河平原给国家,给子孙后代保下来。”
卫终应是,出去了。
天授帝也叫其他人,包括起居舍人也出去了,起居舍人又记下一笔:帝招忠毅候渔,密之。
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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