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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慈光重生-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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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的名字很多,小名、大名、字、号、别称,又要换封号……他看了看列的封号,道:“一字?可惜‘逍遥’是二字。”

众人:“……”你还不够逍遥啊?

天授帝对缺乏常识的九郎说:“逍遥二字虽好,但一字的更尊贵。”又指着第一个,“大国的封号最重,不如封燕王?”

沐慈摇头,这里不是秦始皇,是燕始皇成为第一任皇帝,开启封建君主集权制度,比秦始皇还挫,一世即亡。

沐慈随手指了第二的“楚”,他对楚霸王有好感,且这里的历史,大楚国开拓了华夏历史上最大的版图。

天授帝也觉得儿子会像大楚的武皇帝一般开拓无上功勋,飞快点头,怕反悔似的:“好好,就楚王。”吩咐卫终,“叫学士承旨拟旨,进长乐王为楚王,着工部及内务府选址,督建楚王府,在一等亲王例上追加半级。”又对沐慈说,“封王的旨意,明天会和……废太子的旨意,一起明发下去。”

沐慈只是淡淡地“嗯”表示知道了。

天授帝牵着儿子的手,走到他书房里挂着的大幅全国地图边上:意气风发道:“我要给你封地,让你做个藩王,你喜欢哪块地方,想要多大随便圈。”

沐慈轻描淡瞥看一眼皇帝,说:“大幸朝没有藩王。”

为了防止割据,从八百年前的晋朝起,就限制了王爷的权力,封建诸王分封不再划分实地,只是象征性地收一些供奉。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父皇说可以封,你就可以拿。”天授帝笑着,一点也不在意他这一句话可能让大幸分裂成两半,任性拿长杆指着地图,圈了南方的江州、徐州和大半的扬州地界,接近版图的四分之一,“把这一处作为封地给你,这里是江南鱼米乡。”

“我不要。”沐慈拒绝。

“父皇翻了典籍,没有说给皇子实际封地不合规矩。”天授帝知道儿子最讲规矩,为此他还特地叫人翻阅了所有的法典规矩,上面都是没说不能给皇子实际的封地,只是皇帝们都约定俗成,不再给罢了。

沐慈:“……”皇帝上赶着送兵送钱还算了,现在打算送的封地,虽是土地上的四分之一,却是经济上的一大半。且控制了江南产米区,等于扼住了国家的喉咙。

诱惑真大,若不是沐慈一世历练,说不定要心动。

天授帝摸一摸儿子的小脸:“牛儿别任性,听父皇一次,父皇希望将来不论什么情况……你只做你想做的任何事,不用对任何人低头。”

目中的慈爱不是假装的。

沐慈叹口气,只道:“我接受封地,却不要这里,”沐慈看着地图,“这地方虽富庶,却没有险要可守,南人善战者也不多,给了我也不见得能守住。不如给我北边的土地,不会有人惦记,我也想要为国守门。”

“不好,战乱太多不安全。”

沐慈最不怕就是战乱,只当风太大没听到,神色认真,拿长杆在地图上画了一圈,以引风岭古长城为,裹着乌来河一路下滑,圈住了一大片兖州地界,然后划出一条长长的海岸线,延伸到梁州地域,把海边一个狭长的半岛圈入。

再把附近一大片海域与岛屿一起圈入,直圈到了东海上的大岛国东黎国才停止,说:“就这里,包括一大片海域全给我。”

“这里是北方苦寒之地,人口少,土地贫瘠而多战乱,且一大片的茫茫海面有什么用?如何能给你?”

沐慈点着这个范围:“就这里!别的地方我不要。”

若在地球,沐慈脑中有整个地球的矿藏图。

可这是新星球,却也难不倒沐慈。他在搜集资料研究治水策时,便对整个大幸甚至周边邻国的地貌有个预判,他圈的封地,富裕程度不比江南差,却不是在地面上,而是地下。

土地贫瘠,是因为富矿多,还多为浅表矿脉,且传说这片地区曾是原始森林,地下一定富得流油——石油。

且长长的海岸线代表什么?代表大海丰富的资源,代表海贸,代表多多的盐田。沐慈最喜欢海边伸出去的狭长半岛,让海面有成为天然良港的潜质。

最妙是,别人不知道,只认为这个地方属于战乱贫瘠之地,且现在的人也不重视海域,那他成为藩王得到这块封地,旁人会遭到反对的可能性就会变小。

沐慈用长杆点点这个半岛:“我打算在这里建设一个贸易海港,进行海贸利润丰厚,万一守不住藩地还可以‘风紧扯呼’,开船逃走,天高海阔任遨游。”

天授帝笑道:“梁州也有海港。”

“我有我的理由。”沐慈用长杆敲一敲北戎的大片草原……

天授帝明白了,哈哈大笑起来,为被小九郎盯住的北戎点蜡,也就不再坚持。知道沐慈人小主意定。

他叹口气说:“既如此,就封此处给你,但你不到时候,就先留在天京,不要去北地涉险,在京指挥就罢,那地方距离北戎太近,太危险。”

“我有数。”沐慈看着他的新封地,道,“再问你要个人。”

“谁?”

“李康,李参政,我的封地为楚地,让他做我的封地的楚相。”

“父皇问问他。”

“他肯定会去。”沐慈道,那个仙风道骨的参政挺有趣,能接受新事物,心眼也活泛,最主要他有野心,必会跟随他。

第146章 意外发现

父母的痴心,除了打扮、教养儿子,给儿子铺就光明的前途,比如立太子不成封个王给封地啥的,最后就剩下终身大事了。天授帝一辈子的儿女心,都在今天操劳尽了。

天授帝欣慰道:“还有一事父皇欲为你定下,你已冠礼,可以大婚了。”

“没兴趣。”沐慈不置可否。

“男儿成家立业,是正经事,就算晚两年成礼,现在也要选看起来。我看中了宁国长公主的幼女孙展茹,今年十七;还有王相公的二女王廷蕴,今年十五;还有……”

怎么都是近亲?

“我真不需要!”沐慈拒绝。

天授帝又给牟渔使眼色。

牟渔垂下眼,奇怪地保持了沉默,并没有相劝。

沐慈神色淡淡:“先不提这事,麻烦一大堆都没解决。”

“好好,以后再说。”天授帝以为儿子不好意思了,笑地满脸褶子,道,“试一试衣服,看尺寸是否合适,不合适要赶紧改。”让乐恕伺候沐慈穿上亲王服,带上冕旒。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沐慈本就漂亮地人神共爱,再细细打扮,简直要闪瞎所有人的眼睛。

天授帝自豪到极致。

他的小九郎如此丰神俊朗,明月无双,聪慧绝伦,气势出众,合该穿得漂漂亮亮,被他这个父皇带到大家面前,让所有人好好看看,他有一个多么优秀的小儿子,让他们羡慕嫉妒恨去。

他曾说过,要给小九郎补足这些年欠缺的一切,包括与他的身份相匹配的地位与尊重。

谁也不能再阻止他,谁都不能!

他忽然涌出一个他已经压下了的念头——他的军队,他的国家,他的大幸,交给他的小九郎,才会在这么一个集天地灵气于一身,聪慧绝伦,才貌无双的新皇手中,有一个全新的未来。

每个皇帝的终极梦想——或开疆拓土,或创造盛世而名垂千古。天授帝的梦已经走到了尽头,因连年天灾,他不过是个辛辛苦苦的“守成”,尽管十一年前御驾亲征,却胜得狼狈,并未开拓一寸土地,做不得“千古一帝”。

或许,做个“千古一帝”的亲爹,也蛮有荣誉感的。

这念头,如野草般荒曼滋长……一发不可收拾,再难抑制。

……

开悟园。

王梓光对这个拜月节很期待,和仲秋挺像,看月亮吃饼,全家团圆。只是三个月亮的景致他没见过,十分好奇。

这星球还没有环境污染,天空澄净,星空美极了。

今夜不知会多美呢。

不过现在是中午,王梓光手握铜管在开悟园找个三层小楼,不停看来看去。

这个单筒望远镜做成了,因打磨技术,成像有些微的扭曲,却能看清远处。他盘算怎么把两个一样的单筒做成双筒,又觉得放一块儿太笨重……

王梓光想象把这件礼物送给宫里的老乡,老乡会高兴吗?若真是他继位就不能经常出宫,失去自由。那用这个看看星空,站高一点看看宫外景致,也挺美的。

而且一拿起望远镜,就会想起他来。

……脸红!

等等!

东边是哪里?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影跑来跑去?哦,是寿王府……说是寿王府在修他的“似锦园”。只是……修园子的工匠,穿着甲胄干什么?手里拿着什么?

长弓?

不对,更像弩,太远了,水晶还是有杂质,看不太清楚。

真是奇怪。

王梓光越看越不对,好多人呢。他赶紧收了单筒望远镜,蹲下身来慢慢蹭着下楼,叫人去请沐若松过来。

沐若松长高了许多,神色更严肃,举止沉稳,已经有了青年人的成熟气质。昨夜他只怕没睡好,黑眼圈很明显,眉宇间少了年少的锐气,多了一些沉重的郁气。

王梓光叹气,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茶不思饭不想,也能飞快长大变老。

“叫得这般急切,可是有事?”沐若松面色沉肃问。

王梓光将单筒望远镜递给他,指点他用法,就听沐若松倒抽口气,如获至宝般道:“此物甚好,用作军伍中尽占先机。这个怎么做的?”

王梓光推他上高楼:“这个先不说,我找你来看看,东边寿王府怎么有那么多甲胄齐备的士兵,是不是有阴谋?”

一说这个,沐若松立即凛神,上阁楼按照王梓光的指点查看,果然看到甲胄齐备的兵士在列队,看了许久才松口气道:“无妨,应该是寿王府的侍卫,都是善射的高手。”

寿王是天授帝的亲弟弟啊,怎么可能有异心?

两个人都放下心,开始讨论起望远镜的制作,王梓光狠狠被夸奖了一番。

挺不好意思的,王梓光脸红红,踌躇问:“你说长乐王会喜欢吗?”

提到那人,沐若松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声音也消沉下去:“殿下会喜欢的。”

王梓光眼珠儿一转,道:“我想把这个送给他,可是……我跟他不熟,不如……大表哥你帮我送呗。”

一想到还能有理由见殿下,沐若松眼睛又亮了,然后又暗了:”你自己去送,殿下不喜冒功舞弊者。”

“没事啊,你照实说是我做的,不好意思送,你帮忙送呗。”王梓光实在可怜他大表哥一双眼变成灯泡,还是有故障的,忽明忽暗的。

看,又亮了……看!又灭了。

沐若松垂下眼皮,道:“我没有办法入宫,他……不愿见我的吧。”

真是患得患失。

王梓光受不了大表哥一脸娘们唧唧的样子,道:“大表哥你是不是有心爱的人了?”

沐若松还以为王梓光不知道,肃着脸斥:“小孩子懂什么?”耳根却开始发烫。

“喜欢就喜欢呗,大表哥你是不是男人?拿出一点大丈夫的气势来,喜欢就去追啊,怨女怕缠郎,怕什么啊畏畏缩缩才叫人看不上。”

沐若松愣了一下神,抹了一把脸……他也不喜自己这个样子。

王梓光才不给沐若松时间自怨自艾,耍赖打滚把望远镜往他怀里塞……

——为了你的追美之路,我可算舍命赔本装乖还卖痴了,若不是我才只有八岁,想追求他还早得很,才便宜了你了。肥水不落外人田嘛。

……

定王府。

世子妃留守王府,朝阳也听沐慈的,不打算去。

今天拜月节,杨氏打跌起精神准备家宴,就有使女来报:“十二爷请见,说有重要的事。”

十二爷是定王最小的嫡子沐希赢,年方十七,本来定下婚期,九月要迎娶户部侍郎张家的大娘,奈何王府出事,喜事就延后了。

定王几个小儿子才二十出头,一直是王府小透明,此刻都被调入御前六军中任监军。只有沐希赢还在国子监读书。定王从不惯孩子,所以沐希赢是住校的,每隔几日回家看看,其余时间并不过来。

今天他应该还在国子监的。

杨氏很快请人进来,就知道原因了。

杨氏看着手中,那日早晨她亲自挂在丈夫腰间的玉佩,追问:“来人还说了什么?”

原来定王府被两千御林军围得铁桶一般,出入都要被检查,因那两千御林军都对定王府诸人十分客气,两方都不想起冲突,所以维持了表面的平和。

送玉佩的人没找到机会接近,兜兜转转,就找到了在国子监的定王幼子。

沐希赢毕竟年轻,脸上的担忧还掩不住:“只说是报个平安,好叫我们知道二哥还活着。”

杨氏对心腹使个眼色,立即有人去探查。

当然,时间隔了太久,杨氏也没指望探查能有结果,只握紧玉佩,点头:“知道了,十二叔辛苦,在家里多歇几日,就别出门了。”

沐希赢目露焦急,看着玉佩:“二嫂不着急吗?派人去找找二哥啊。”

杨氏摇头:“只凭一个玉佩,还不能确定你二哥还活着。”

“二嫂你……”那是你丈夫啊,好无情的话,好狠的心。

但杨氏是西北威远候家的长孙女,世家女的典范,清楚自己的立场和责任。私情和王府大局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的。杨氏狠狠心,道:“吩咐下去,王府诸卫从今日起甲不离身,弓不离手,加强王府防卫。叫王府几位小爷警醒点,东郊大营不允许任何人不见虎符,私自出营,也不能凭王府私令调动,违命者斩。”

“是。”

沐希赢忙问:“二嫂,你这是……?”

杨氏又吩咐另一个心腹:“去找姑奶奶和大公子过来。”这才对沐希赢解释,“早不送来,晚不送来,这会儿送个玉佩来,怕是要出事。这是想警告,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沐希赢:“……”他都没想到这么多。

……

王梓光已经从“混进皇宫一百零八招”,一直歪楼歪到“如何靠卖萌追求男神大人”,就听定王府一个侍卫来报,说世子妃有请。

沐若松赶紧回府,顺带王梓光小尾巴一枚。

等到王府两个女子,两个半大青年,一个小孩开完家庭会议后,已经是黄昏了。

气氛很沉重,大家都闻到了一股山雨欲来的危险气息,此刻的宁静,不过是昭示更大的暴风雨即将来临。

王梓光小心翼翼问:“娘亲真不进宫吗?”

朝阳没说话。

“四舅去吗?”

朝阳和世子妃对望一眼,世子妃垂下眼皮,手无意识抚摸那枚玉佩。

朝阳只能道:“你四舅一定要入宫的。”

定王府不可能一个都不入宫,但其他事都不用告诉沐希赐,虽然有一定危险,可告诉了,反而让他行为反常更危险。

沐若松抿唇蹙眉,道:“让我入宫,我代表家中。”

朝阳压住沐若松的肩膀:“不行,辈分不够。”就算沐若松封为世孙,辈分不够也不足以代表府中应酬,只能沐希赐去。

“可是四叔他……”沐若松拧眉。

朝阳一拍桌子:“我去,我和四哥一起入宫去。”

“你是女子,又不能与四叔同行。”沐若松反驳。

沐希赢弱弱道:“我陪着四哥去。”

朝阳看沐希赢挺起胸脯,好半天才点头,看向沐若松:“王府里,不能一个男人都没有。”她按住沐若松的肩膀,“听我的,父王还在昏迷,府里不能有丝毫差池……”说着往外看了一圈,又隐晦看了一下垂着头的世子妃杨氏,再问沐若松,“知道该怎么做吗?”

她怕杨氏为了丈夫……

沐若松张嘴几次……最终咬牙,目光慢慢变得坚毅:“我想入宫。”

世子妃也不同意,嫡长房嫡长孙,比嫡幼子更有价值,便苦口婆心劝:“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长乐王让你这时候出宫来,是真心爱重你,你偏要进去搅合。”她消息还算灵通,细数各宗室动向,“齐王称病躲在家中,常山王带着上万人马回来,寿王被天授帝护在宫里还把身边三千白鹭卫也都带进宫了的。你呢?你就一个人,明知道府里主事的男人都出了事,全家就指望你了……你还想只身一人……”

沐若松和王梓光相视一看,俱是疑惑与震惊。

沐若松打断二婶:“什么寿王入宫带着护卫,是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天授帝召寿王入宫,三千‘白鹭卫’都带入宫去了。”

“可是……我和锁儿今天在似锦园还看到的好几千人,又是怎么回事?”沐若松愕然问。

世子妃与朝阳都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问情原委,几个人再去高楼用望远镜看时,却没有在似锦园找到任何人的影子,只有疑似被兵士踩坏的园子……按寿王那爱园成痴的性子,不可能容忍旁人踩坏他的似锦园。

沐若松与王梓光也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那么……忽然冒出来,又消失的几千个,还带着强弩的全副武装的士兵,是怎么回事?

第147章 白金丝甲

刚刚入夜,通往天京城的某郊区一条小路上,不知什么原因忽然戒严,不过这条道路行走的人本来就少,也没有谁在意。

路旁一座山丘上,密林深处,血气冲天。

一个饱含杀气,包裹在黑色甲胄中的高大冷峻男子,身披黑斗篷,端坐在黑马上,还没靠近,就被他几乎凝成实质的冷戾血腥之气冻伤。

他身后有个黑甲将军,披着火红的斗篷,却是笑容满脸,轻声细语地不停指挥。

旁边还围了十几个黑甲兵士,似保卫的亲兵,全部骑着黑马肃立,几乎与密林中的夜色融为一体,冰冷萧杀。

一个黑甲兵士奔跑过来。

“都清理了?”指挥的大将问。

“回凤统领,杀了两千,其余投降了。娘的还以为是场恶仗,谁知道都跟没吃饱饭似的,打两下就软了。”复命的壮汉骂骂咧咧。

“杀光!”一直没说话的最冷戾的男子,低沉着嗓音吐出两个字。叫人从灵魂深处冒出恐惧与寒气。

两个字,要取走一万八千人性命……复命的壮汉缩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凤统领柔声劝那冷峻男子:“石秩,降者一万八千人,光一人砍一刀,都要好一会儿功夫,刀还要卷刃……”

“赶入渭塘。”石秩冷道。这密林边有个天然小湖,称渭塘。

凤统领又道:“过两天尸体都飘到运河,堵塞航运。接近两万人呢。”

石秩冷戾如剑锋的目光刺去一眼:“凤落,抗命三次,自沉渭塘。”

凤落摸摸脖子,道:“我没说不杀,不是在想怎么更方便又不动声色弄死么?这么多人呢,这又是在都城郊外,管杀不管埋,很吓人的好不好?善后是件麻烦事,你总不希望爆发时疫吧。”

石秩不说话了。

凤落笑眯眯道:“既然他们饿成这样,不如收缴武器后,用绳套十个一组套住脖子,扔在林子里,不出两天自然就饿死了。”又指着复命的壮汉,“你,去叫降军用手给自己刨坑,让他们把自己给埋了。”

传令的壮汉哭丧着脸。

这个比石大将军的命令更难办到,谁肯挖坑把自己埋了啊?

凤落笑嘻嘻道:“你就骗他们,说他们踩坏了人家的树要赔,得挖坑栽树,谁挖的坑最大最好,就给谁吃饭。保管他们拼命挖。”

够毒!

也不怕那些降军不信,因为长乐王治水策主张护林,砍大树一棵补种三棵小树,这规矩小孩都知道。

壮汉忍不住浑身都了两抖,难怪他刚来的时候,觉得大统领与右统领冷面黑心好可怕,而左统领凤落整天笑眯眯的,很是可亲。

队友都会一脸同情地拍肩。

后来,事实告诉他……大统领的确可怕,弄死两万个人眼都不带眨一下,但至少他让一个人死,会让人知道自己是怎么个死法。而凤左统领……看着笑嘻嘻的,却是死都不让人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还倒给数钱。

(凤落笑嘻嘻:蠢死的呗!)

右统领段千术带着一身煞气回来,暗哑的声音都透着血腥气:“陆吾,武器数额对上,可制式不对。”说罢呈上一柄硬弩。

石秩拿到手里,立即发现不对劲。

太轻。

牟渔说过,这些人配备的是已经被处死的杨太尉从军器监截留的最强最好的三千具硬弩。

可手里这具,虽然外形一模一样,却只是个空壳子。

“上当了。”石秩轻轻一捏,把“硬弩”捏碎,一挥手,带着人迅速往天京城赶。段千术舔着唇上血气,立即跟上——杀人的活儿,他总是冲在最前。

凤落一般都留下善后,看着地上一地碎片,依然笑眯眯的:“天天说我们冷血绝情,看来太子更胜一筹,居然用两万人来布置迷阵,真是大手笔啊。”

既然这两万人从存在的一开始就被当做“弃子”吸引视线,那么太子真正掩藏的力量,在哪里呢?

……

真有趣啊!

凤落深吸口气,一脸微笑享受,闻着空气中血腥与死亡的气息,看着传令的手下,语气无比温柔:“看守一群绵羊,留五十人就够了,其他人跟我走……我可不像错过这场围猎……今天的猎物,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赤红色的骏马飞跃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火线……

马上的俊美男子嘴角含笑,目光凝视前方,穿透完全黯淡下来的天幕,眼底却没有一点温度。

……

皇宫内

明月暗月已经爬上树梢,双双团圆。隐月必须月上中天才得见,暗蓝天幕中,星子依然微闪,释放光芒,组成一空银河。

若三月俱圆,交相辉映,的确是个全家团圆,赏月宴会的好日子。

全国各地都开展了庆祝活动,禁宫也开放了宣德宫与金鳞池,举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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