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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国师-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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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宫人见着她出来后,便站在那里动也不动,倒也不觉得惊奇。
“敢问扶苏公子住在何处?”她不能见,但听一听他的事,也是一种慰藉了。
宫人回头看了一眼殿内,正好和徐福的目光对上,见徐福冲他点了点头,宫人这才道:“奴婢可以带你到偏殿外瞧一瞧。”
郑姬面带喜色,跟着宫人走开了。
郑姬站在宫殿前,喃喃道:“原来还是住在此处啊……”
此时她忽然见一个子极矮,但模样生得十分可爱的小娃娃,从殿前跑过,身后跟着一干宫人。
“那是谁?”郑姬有些惊奇,难道王上又添了子嗣?可王上与徐奉常的关系……徐奉常会允许?
“胡亥公子。”
郑姬这才突然反应过来。是了,是胡亥。宫中如今也有扶苏和胡亥两个孩子了,时间久了她倒是不记得胡亥的模样了。果然日子久了,便会令人变得健忘起来。
她看着胡亥迈着短腿,艰难地跨过门槛,口中咋咋呼呼地喊着,“哥哥!”
郑姬忽地觉得有些眼酸。
她转过身去,“多谢,不看了吧……”
郑姬又被宫人带回了那大殿外,她朝殿中看了一眼,却不见了嬴政和徐福的身影,郑姬茫然地看了看四周,一个人坐在了大殿前。
而此时徐福和嬴政已经出宫去了,与他们随行的有邱侍医,以及一个姜游。
柏舟在外驾马车,抿着唇,冷着脸,看上去气势逼人。
他们的马车行过,无人敢挡,慢慢的,那马车停在了栅栏前。
姜游当先跳下了马车,指着眼前的地方,道:“此处便是隔离区?”
嬴政已经十分厚道了,若是换做其它君王,莫说是在城中留出隔离区来,恐怕早已经将那些染了病的人,统统驱逐出去,并且要驱得远远的,令他们自生自灭了,更甚者则是将所有染病的人都杀死,再将尸体丢进大坑中焚烧埋葬。
换作历史上的嬴政,说不定还真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来。但此时的嬴政倒是想也未曾想过这样的做法。
姜游推开木栅栏,在柏舟的带领下,接受了重重检查,这才顺利进入了隔离区。而徐福和嬴政二人远远地坠在后面,邱侍医紧跟着他们,时时盯着他们的面色,生怕他们在此处也染上病。
嬴政走了没几步便停住了。
他自己不想进去,也并不希望带着徐福进去。
嬴政并非圣人,除了自己儿子他还能接触外,其他人染了病,他自然都不会去接触,他不会拿自己这条命来开玩笑,更舍不得带着徐福的命一起去开玩笑。
“流言是从这里传出的?”嬴政冷声问道。
若非有人前来禀报,说城中又有流言肆虐,将徐福气得变了脸色,嬴政也不会带徐福前来此处。
身后侍从上前来,道:“正是此处。”
“去将那人揪出来,此处还不配让寡人踏入,亲自去揪那人。”嬴政沉下脸来。
“喏。”侍从根本不在乎这里是什么地方,他大大方方地进去,寻了几个人来打听。
哪怕他们并未往里走去,但徐福也能听见里面传出的哀嚎和痛呼声,还有隐隐的哭声。这些人被病痛折磨得太久了。
徐福忍不住道:“他们若是求我主持祭祀,倒也并非不可……”
只是多给百姓一个希望而已,并不会耗费他什么心力。
嬴政却脸色难看道:“寡人是忧心恐有人故意针对你。你已经替咸阳城寻到了水源,哪里不能证明你的神通?偏偏还有人要质疑你口中所言,故意散播谣言,令患病的人认为自己没命可活了,更令满城上下都以为咸阳要成为一个死都了。这等心思险恶的人,你又怎能如他的愿?”
徐福想一想,倒也是这么个的道理。若是背后真的有人故意谋划,那称了那人的心,就实在太蠢了。
不多时,姜游先和柏舟一起出来了。
姜游面色有些难看,对徐福道:“比我想象中还要严重一些。”
“有解吗?”
“我心中有些法子已经成形,但却还要试一试才能知晓,究竟能否在他们身上起作用。”
“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徐福问道。
姜游笑了笑,“师弟幼时只爱学炼药,却不爱学行医看病,可不要给师兄弟添乱才好……”
“师兄觉得我会添乱?”其实徐福就是帮忙,再顺便偷个师。若是能学到两手,那也是好的。居家旅行必备啊!
姜游识趣地马上改口,特别的没骨气,“不不,师弟自然是能帮上忙的。”
此时有侍从拎着一人出来了,侍从并不敢将那人带得太近,担心那人身上的秽气冲撞了徐福和嬴政。
嬴政冷冷地看了一眼,那是个中年男子,身形瘦弱,已经被疫病折磨得就剩下一把骨头了,就这样的人,也能散播谣言?
“他可交代了?”
侍从无奈道:“硬骨头。”
徐福倒是料到了这个结果,染了疫病的人,本身就很难存活下来,这人或许就是想着,左右他也没什么活的机会,那也就不必因为三两句威胁,便交代出自己的作为了。
嬴政觉得有些恶心,将徐福往自己身前拉了拉,然后抬手遮住了他的眼,低声道:“杀了吧。”
侍从也不犹豫,当即抽出随身武器来,结果了那人的性命,之后便有人用木板车将人拉走,拉去焚烧。
见着这么一幕,姜游双腿都打颤了,心里凉透了,连看都不敢看嬴政了。若是那次他抢夺扶苏,嬴政真的要发落他,说不定他也就血溅三尺了……然后连个全尸都留不下来了。幸好幸好,幸好师弟变成秦王媳妇了。
当初如何不满嬴政配不上徐福的人,此时正打着自己的脸,在心底特别怂地夸着,秦王真是个好人啊……
实在太配得起师弟了!
嬴政低声在徐福耳边道:“我们在城中随处走走,你不是想去瞧一瞧挖出来的水井吗?”
徐福知道嬴政这是在给自己找散心好方法,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了,旱灾和瘟疫带来的压力太大,天天顶在头上,心理再强悍也总会有心神俱疲的时候。徐福倒是想拥有一具不知疲累的身体,但那不可能,而且失去了感官之后,那也没用了。只有当体会到劳累、疲倦和抑郁的时候,才会知道幸福、开心是多么难得的滋味。
徐福和嬴政有另外的活动,姜游自然不敢去当插在中间的第三人,当即便道:“那我同邱侍医再瞧一瞧生病的人,随后便回王宫中去研究药方,师弟有空时再给我帮忙好了。”
嬴政很满意他的识趣,带着徐福上了马车。
姜游却不知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快步走过来,扒住了马车,激动地道:“王上是个好人,师弟你可以嫁!”
徐福和嬴政都是同时一懵,旁边侍从和邱侍医更是懵了。
姜游不知道自己这番有感而发实在不合时宜了些,夸奖了秦王之后的姜游,感觉到了满足,他认为自己还是很有远见的,当初没和尉缭一样傻逼,去阻拦师弟和秦王在一起。他心满意足地转身退回去了。
嬴政放下车帘,脸上的冷色褪去,倒是露出了个浅淡的笑容来,“你师兄难得聪明了一次……”
徐福毫不客气地道:“我这师兄十天里总有就九天是不带脑子的。”
嬴政早被那话说得通体舒畅,此时只笑了笑,道:“有时候蠢笨一些,也是福气。”姜游说出这番话,起码让他心中对这个徐福的师兄高看了一眼。
是谁都能得嬴政高看的吗?当然不是。
所以姜游蠢一次,换嬴政一次人情,实在划算。
不过他们的好心情实在没能维持多久,马车一路行过,等到了城外,便能见到许多不归家的百姓了,这些百姓都低声议论着什么,徐福隐隐能听见,他们在说,那位太卜……
那位太卜?能指谁?
无非便是指他了。
“如此下去,我们还有命活吗?”
“谁知道呢?那位太卜在卜筮时说得那样好听,可这么久过去了,我只听说城中谁又死了,城外谁又死了……”
“不是找到水了吗?”
“找到水又如何?唉,若是疫病治不好,大家都被染上,到时候,我们就谁也回不去家中了,大家都死了……”
“你们知道吗?我听了个消息。那位太卜啊,长得是跟个神仙似的,但他实在没什么本事啊,他抢了老太卜的位置,勾上了王上……”
“什么意思啊?”
“嘿,就是拿那张好看的脸,去王上跟前邀宠的意思呗……”
那些人根本想不到,就在不远处,那普普通通极不起眼的马车里,就坐着他们议论的人。
这群人里或许有两三个市井混混,口中的话甚至还渐渐变得荤了起来。徐福转头去看嬴政的时候,就见嬴政的脸色已经极为冷厉了,他差点当场拔出自己的随身佩剑来,不过最终嬴政也只是道:“杀了。”
徐福按住了嬴政的手背,出声道:“不必了。”
“这些话哪里算得难听?”徐福今日心情不错,因为姜游的到来,身上的压力缓解了不少,自然也就从另一个角度去看问题了,而不会将自己陷在死胡同里。
徐福不动声色地够了勾唇角,道:“这些人,不过是嫉妒我能同秦王同榻罢了。”
嬴政心头的火降下去了些,目光落在徐福脸上,见徐福眼中露出得色,嬴政这才觉得那口气舒畅了。
徐福能说出这般话,岂不是说明,他也觉得能同寡人在一起,是能令他得意欢喜的事?
嬴政脸上挤出了个阴沉的笑来,“这等泼皮无赖,还是杀了好。”“待明日,自然有人沉不住气。”
徐福接口道:“要跳出来逼我祭祀了是吗?”
那得跟他多大仇啊!逼他祭祀,再捣个乱,煽动一下,说他祭祀也没用,甚至就说灾祸其实因他所起,反正百姓能被他忽悠,自然也能被对方忽悠。
到时候最好给他泼一身的墨水,让他洗也不洗不掉,那对方自然就达到目的了。
嬴政实在不愿意徐福被外面的脏话污了耳朵,于是也只能提前结束这场散心了,虽然不满有些人故意说徐福的坏话,不过想一想今日徐福的表现,嬴政倒觉得自己心中没那么苦涩涩的了。
嬴政此时并不知道,自己又高兴得太早了。
二人刚进寝宫,坐下来没一会儿,便听有人报,姜游求见。
姜游来找徐福帮忙了。
徐福二话不说,抛下嬴政就出去了。
嬴政脸色一黑,不得不承认徐福的话,他这师兄果然是十天里有九天都是不带脑子的。
他眼睁睁地看着徐福走了出去,黑色的袍子后面,隐隐缀了根什么在晃动,就像是条尾巴一样。嬴政定睛再看,却又什么也没瞧见了。
嬴政忽然有些心累。
寡人这是禁欲禁出老花眼了吗?
第121章
姜游所谓的帮忙,是要翻出古籍,查找资料,还要自己翻找药材,若是不小心递错了,姜游就会磨着牙,森森地看着他。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姜游的气场才会在无形中陡然强大起来。
徐福心虚之下卖力不少。他也知道在这种时候是万万不能出错的,若是不慎害得别人丢了命,那时他该如何自处?徐福集中注意力,哪怕是许多草药并不认识,他也硬扛着快速翻典籍,然后迅速辨认。这样一来二去的,他倒是被迫着硬生生地记下了古籍上的内容。转眼间,再往屋外看去,竟然已经是入夜时分了。
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了。
徐福冲门外候着的内侍招了招手,内侍面上一喜,赶紧进来了,“徐奉常可是好了?”
徐福这一回过神来,才觉得自己快饿晕了,也幸亏他的胃没有直接闹脾气,当着这么人就咕叽起来。
“怎么都不进来叫我?”
内侍委屈道:“王上那头都来人催了好几次了,但是奉常正在忙着,奴婢们也不敢随意打搅啊。”
徐福怔了怔,他刚才有那样入迷吗?
“那我与师兄说一声,这便先回去了。”早日做出解决疫病的药来固然重要,但他也不能因此而耽误了休息的时间,徐福实在不想再来一次,有侍医对着他微笑,说:您精气亏。
内侍乐呵呵地笑着应了,心里暗自抹了把汗。
这要是再不把人带回去,他们肯定得被王上给一脚踹飞了。
“师兄,我先离开了。”徐福走过去与姜游说了一声,姜游却压根没抬头。徐福又叫了几声,这才知道方才为什么内侍也叫不应他了。徐福只能无奈先转身往外走了,等他走到门边的时候,姜游就跟突然清醒过来似的,指着他的屁股,大吼一声,“师弟,你成精了?”
你特么才成精了呢?
徐福黑着脸回头,顺着他的目光低下头,然后一把扯下了背后衣袍上黏着的东西。
长长的……布条儿?
徐福疑惑地发现,这布条看上去依旧眼熟,但是模样比之从前又有了大变化。它变长了。
就像是有灵性的活物一样,自己在不断的长大……徐福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脑子里顿时冒出了无数个恐怖故事来。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将那布条塞进袖子里,“师兄你忙得久了,眼花了,可要多注意休息。”
姜游定睛再看,的确是空无一物。姜游叹了口气,笑道:“许是累了吧,多谢师弟关心我。”说完姜游还露出了感动的神色来。
倒是宫中其他人惊异不已。
原本他们只以为姜游是王上特地请来的能人异士,但此时听他光明正大地称呼徐福为师弟……那不就说明,这人也与国尉出自同门,这位也是来自鬼谷?顿时众人看着他的目光就变了,并且暗暗告诫自己,一定不要随意得罪了他。
徐福走出了屋子,跨过一道拱门,然后沿着小路走了出去,不一会儿便走在了宽阔的大道上。
天边的月亮投射出清冷的光,夜晚有些清冷,徐福将手拢进袖子里,却感觉到那布条儿似乎在晃动,他捏了捏布条儿,还是软趴趴的,并没有什么奇特的手感。
真奇怪。
等回到寝宫之后,那引路的内侍已经自觉地退了下去。嬴政坐在烛光下,还在翻看着手中的竹简,听见脚步声,他头也不抬,道:“阿福,你可知此次秦国有何处未曾遭难?”
“还有地方不曾遭难?”徐福有些惊讶。他以为秦国当真是全国都陷入了旱灾的困境之中,如今突然听嬴政这样说,自然是惊异不已。若是有地方未曾遭难,那么这个地方,会不会成为众人觊觎之所呢?所有人都恨不得躲避到那个地方去?徐福很清楚,一个地方是不可能承载太多人的,若是承载太多,只会让这块净土也迅速消亡下去。
“你曾去过的。”嬴政低声道。
徐福敏锐地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笑意。
也不过是电光石火间,徐福脑子里很快就涌出了两个字,“蜀郡?”
嬴政点头,“正是。”
徐福脸上的神色也不自觉地轻松了许多,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他在嬴政的跟前,神色已经不总是那样紧绷了。
“如此看来,都江堰的修建是不仅无错,反倒是大大有功的。”
“是。”嬴政不再掩饰脸上的喜色,“寡人也未曾想到,李冰能为都江堰做出如此之大的贡献,在秦国上下都如此危难之际,只有都江堰还能过着正常的生活。”嬴政脸上的喜色慢慢消散,他顿了顿,道:“不过,这也并非长久之计,若是再久久不下雨,谁也不知晓秦国能挺到什么时候去。”
徐福脸上的轻松之色也跟着退去了。
从到秦国之后,他的卜筮几乎从未失手过,旁人投来的震惊、崇敬的目光,都快令他以为,在这个时代,没有他不能预测出来的事了。但是到了现在,他才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哪怕六爻八卦已经告知他灾祸了又如何?太迟了,半点挽救的措施都做不到。连一个准确的脱离灾祸的时间也都算不出。
“若是明日有人逼我祭祀……”
“你不必应下。”嬴政面色沉了沉,他极为不喜欢背后有人算计徐福,一旦被他抓住,他一定会将那人施以极刑,让那人知道,不是谁都可以随意威胁的。
徐福却在此时摇了摇头,“不,此事我必须应下。”
“明知那人背后不安好心,你还要应下?”嬴政微微皱眉。其实此事未必会有什么危险,但是极有可能被对方利用起来,往徐福身上泼脏水。哪怕只是泼脏水,嬴政也不愿意见到。他的人,他来护着,容不得任何人来下手。
不过徐福此时显然还没有背后站着大boss的自觉,所以他又按照自己一贯的处理习惯,在心底做了决定,“他要祭祀,那我便祭祀好了,左右如今谣言都传出去了,我若是不站出来,恐怕还有人说我是心虚。”每次有人对着他跪拜,口称神仙,徐福虽然觉得有些雷人,还有些杰克苏,但是称他神仙,总比称他“灾星”,更甚至想将旱灾一事套在他头上来好吧。
老虎不发威,真当我是猫咪,可以随意搓揉呢?
“我不仅要祭祀,我还要把祸水往那个人头上引。”徐福冷声道。
嬴政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模样,原本还有许多想要劝诫的话,顿时全都咽回去了。他怎么忘了呢?徐福如今不仅是他的人,徐福更是一个独立的人,徐福从来都不会肆意依仗着自己,而去躲避旁人算计和暗箭。
徐福一双眸子熠熠生辉,这段时间以来的颓然倒是一扫而光。
有了个躲在暗处的对手,倒是比吃了补药还管用,一下子就令他精神焕发起来了。
嬴政不由得在心底叹了口气,看来寡人还得感谢他了?
“若是有哪些地方需要寡人出手,告知寡人便是。”嬴政忍不住出声道。徐福太过独立,也不是件好事儿啊,嬴政觉得自己连个使得上的地儿都没有,实在太令他挫败。
初时嬴政动心时,还想着将徐福如同旁的君王养娈宠一样养着,他可以展开自己的羽翼,将徐福充分护佑在自己之下,那时他断然不会想到,之后他与徐福的关系,竟是会渐渐变成这样。他在徐福的跟前,哪里还找得回半点君王的尊严和气势?想一想,第一次出言威胁徐福,说他若是欺骗了自己,便将他挂在那桅杆上风干……这画面想来,竟好像是上辈子时的事了。
这段时间步步紧逼的压力,让徐福的情绪变得不太稳定,偶尔竟然还会多愁善感一下,不过这倒是让他某些方面变得更细腻起来了。
就比如此时,徐福发觉到嬴政的情绪似乎不怎么高。
“阿政,你在担心我?”徐福当然不会猜到嬴政的心思,他只以为嬴政是对自己放心不下。
毕竟每次嬴政对着他面露不快之色,都是因为担忧他的安危。
如此一想,徐福的思绪猛地滞了滞……好像,嬴政对他的关心和担忧总是更多一些。
“寡人自然是担忧你的。”见徐福总算没有那般没心没肺了,嬴政心中的情绪倒是被熨帖地抚慰了,进步一点点,到了日后,徐福就能突飞猛进,认识到寡人那火热的爱意了嘛。
不过嬴政话说完,就发觉徐福又走神了。
“阿福?”
“……”
嬴政不得不拔高声音,“君房。”
徐福对这个名字实在陌生得很,但正是因为陌生,反倒将他从思绪中抽出来了。
“可是在思考祭祀之事?”
徐福摇头,脱口道:“我在思考,我曾经担忧过你吗?”
嬴政怔了怔,心底暗暗好笑。徐福能如此想,实在算得上是进步了……嬴政突然觉得有点儿心酸。真是好不容易等到徐福关心自己啊。
徐福话一出口,原本还觉得有几分羞耻,不过他向来就是心宽之人,就是这句话说出口之后,反倒将他那层羞耻的隔膜彻底撕下来了。徐福开口道:“我是担忧过你的。”
“哦?是吗?”嬴政倒是真没觉得,徐福何时为自己担忧过了。徐福这人,有时候明明只是外表伪装得冷清,但是越往后,他就忍不住觉得,徐福其实内里也是冷清的,只是看起来好对付的一个人,而实际上还是个对世间都淡漠的人。也不知是否与他成长环境和身世经历有关。
徐福迅速在脑子里回忆了一遍,此时倒是来了底气,沉声道:“这是自然。你瞧,你从前加冠时,若我不是担心你,定然就不会为你算上那么多卦,还帮着你找玉玺了。本来我还为你着急,谁知道你心中根本就未曾放在心上,我那次还白为你担心了。还有后来,我替你去见吕不韦,把吕不韦给吓死了。还有,我为你去蜀地,解决水患。还有,我为你去魏韩……”
“……”嬴政憋得有点难受。他实在是想说,明明是你自己想出去走走玩玩,还想去寻那几个奇形怪状的鼎。
而徐福此时却像是打开了一扇大门,突然间变得滔滔不绝起来,“还有,你与赵姬吵架的时候,我也很担心你。还有胡姬背叛你,你看我都不敢亲近胡亥……”
明明是你自己就不喜欢小孩子。
“还有啊,我把龙阳君带到秦国来,也是因为担心龙阳君身负大才,留在魏王身边,会对你的统一大业造成阻碍的。还有,尉缭到秦国来的时候,还同我说你是个坏人,不怀好意、心胸狭隘、脾气暴虐,让我不跟你玩儿啊,但是我把尉缭臭骂了一顿啊……”说到这儿的时候,徐福的眸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丝丝得色。
嬴政霎地抓住了这段话里关键的句子,“尉缭来秦国的时候,与你说了这些话?后来你才对尉缭冷眼相对?”
徐福顿了顿。
诶?他好像说漏嘴了……
尉缭骂嬴政的话,他本来是打算的一辈子也不说出来,给嬴政添堵的。
见徐福方才还说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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