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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国师-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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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福怔了怔,陡然从幻境回到现实的感觉,还是让他有些难以适应。

他试图将方才眼前的画面串联起来,但他实在是一头雾水,根本不知从何处下手开始串联。

徐福低头去看钱币,正想着先记下初爻,但是……

他的目光滞了滞。

怎么会这样?方才他都没看见!

那八卦盘中竟然少了一个钱币,少了一个钱币还如何以六爻之法来卜算?徐福只得放弃,顺便还不得不发动宫人,寻找那枚丢失的钱币。钱币有君王之气,又因多次卜筮而富有灵性。

莫说钱币本就不好制造了,这样的钱币那是更不好制造!

徐福怎么也是舍不得看着它丢失。

殿中很快便忙了起来。

宫人们一听徐福的钱币丢了一个,那还了得?徐奉常的钱币竟然丢了!这样的神物!怎么能丢呢?宫人们倒是没疑惑,为何徐奉常不自己将那钱币的方位算出来呢?

徐福其实也想算,但他方才眼前显现的画面,实在是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现在是别想再卜算了。

他就算可以强撑,但卜卦的时机却不一定还有。

徐福慵懒地靠在榻上,细细思量起来。

金箭,金箭……

金色,为金乌之色,金黄更在之后被奉作天子之色的象征。

金,为钱财,有富贵之意。

金,极贵重,也有尊贵之意,权势的象征。

箭,武器,此时以武力征服天下,箭可以代表兵权,军队,甚至是征服得来的领土。

徐福脑子里倒是骤然一动,想到了韩国。

之前他便推算到,若韩非身死,韩王惊惧之下,有极大的可能性会向秦国臣服。韩国倒是可以与金箭拉上关系。

徐福感觉自己得具有编故事,梳理情节点的超强能力,才能将看见的那些片段,拼凑起来组成个完整的故事。

真是……好难。

他揉了揉额角,留下殿内一干继续找钱币的人,转过身便去寻胡亥了。此时赵高正在殿中与幼小的胡亥,讲着他应学习的东西。

“俱五刑,即黥、劓、斩趾、断舌、杀……”

徐福刚一踏进殿中,就听见了赵高的声音,不疾不徐,口气寡淡,像是用着今日我们吃小葱拌豆腐的口气,却说着我们拿刀怎么割人的话。

饶是淡定如徐福,他也忍不住内心一颤。

赵高这是在教胡亥什么东西?果然一时不盯着,便要将胡亥往歪路上带吗?

徐福陡然加快了脚步,跨过门槛,越过宫人,径直走到了赵高和胡亥的面前。从听见脚步声的那一刻起,赵高的声音便戛然而止了。胡亥歪着头,叫了一声“老师”,随后便看见了快步走来的徐福。

胡亥的声音骤然变得惊喜万分,“父亲!”胡亥毫无顾忌地当着这么多人叫道。

所有人身体一颤,忙低下头去,装作什么也听不见。

赵高眼底掠过一道暗芒,冲着徐福笑了笑,弯下腰见了个礼。

转眼间,胡亥就已经快步冲到徐福的跟前来了,徐福不大能抱得起他,于是只能像摸小狗一样,摸了摸他的头发,胡亥舒服地咕噜一声,乖乖地靠在徐福的腿边,跟着他一起向前走。

徐福与赵高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

他来到这个世界初睁开眼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嬴政,第二眼看见的便是赵高。之后赵高也并未向他吝啬过善意,可以说,抛开历史带来的影响不谈,徐福对赵高的印象是不错的。但是与赵高相比,徐福可以很坦诚地说,嬴政在他心中更为重要,爱屋及乌,秦朝也更为重要,一想到历史上的结局,徐福便无法坐视赵高带坏胡亥,在覆灭秦朝的道路上添砖加瓦出力气。

见徐福盯着自己不说话,赵高再度笑了笑,解释道:“我教胡亥公子认识秦国的刑法。法度乃是秦国极为重要的一环,奴婢浅见,认为胡亥公子,不学文书,不学兵法,不学圣人之道,但刑法却要学,要知晓,何为对,何为错,做错了事,要付出怎么样的代价。”

说到这里,赵高露出了羞赧的表情,这个表情出现在这位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奸佞脸上,实在是有些不大协调,不过赵高本就生得白净,所以光看他的脸,倒也不会觉得太过违和。

“虽说王公贵族,不消学这些……但我总觉得,该学一些的……”赵高如是说道。

赵高说得倒也没错,教人懂得刑法,也算作是从小便在他脑中竖立起是非观念。

古有言,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

常有人将这句话误认为是,庶人没有资格受礼遇,而官拜大夫则有特权不受刑罚。但实际上,在先秦时,上为重之意,下为轻视之意。这句话不过是讲,礼制不会轻视庶人,刑法也不会因官拜大夫而尊崇对方。

所以哪怕身为王室,若真干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来,那也是要受到刑法惩处的。

无论徐福怎么想,都觉得赵高这番话说得的确有理,有理到无懈可击的地步。

进门时,自己听见刑法中残酷的五刑,便对赵高生起怒气,许是自己太先入为主了吧。如今赵高年纪还不算多大,他离历史上那个奸佞还有着一段距离呢,自己实在不应当早早便用有色目光去看人。

徐福看着赵高的眸光,陡然温和了一些。

“嗯,辛苦你了。”徐福出声道。

赵高笑了笑,“不妨。”他顿了顿,像是终于忍不住了一样,道:“许久未与徐奉常叙旧,一时间倒是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了……”这句话,很轻易地便将徐福拉回到了刚与赵高认识的时候。

那时若是比较起来,他同嬴政之间的关系,还不如他同赵高呢,赵高次次亲自前往奉常寺为他挽回面子,现在想一想,倒还像是昨日才发生的事。徐福心中有些愧疚。当初赵高待他确实不错,但他却还对赵高有所防备,后头又日渐疏远,倒是浪费了人家当初一番好心。

“坐。”徐福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这可是在秦王的寝宫偏殿中,赵高就是再为受宠,他也不敢跟徐福一样,随意坐下来。

赵高摆了摆手,“不如……我这便离开?”

“不必。”既然赵高不愿坐下,那站着说倒也是一样的。

如今赵高为中车府令,瞧上去官职并无稀奇之处,而实际上他手中掌握着并不算小的权利。嬴政出行皆要依仗他。但徐福总觉得,赵高如今反倒还不如从前表现得势大自信了。

徐福暗暗将违和感记在心中,一边抬手安抚着胡亥,一边与赵高交谈,从他平日里做些什么,说到赵高如今是否如鱼得水,甚至还瞎扯到胡亥教起来费劲儿吗上面去了。

那画面很像是两个家长在面对面交流育儿经。

徐福被自己的脑补窘到了。

二人交谈许久,赵高面上的笑意越来越多,而胡亥却越来越不满了,他爬到桌案上站起来,阻绝开了徐福和赵高的视线。

赵高脸上的笑容一僵,只能尴尬道:“我还未能将胡亥公子教得很好……”

胡亥并不觉得姿势有哪里不对,他撅起屁股朝着赵高,然后冲徐福不满地嘟嘴,“看我,父亲,看我……看着我……”

宫人憋着笑意,上前来躬身道:“徐奉常,王上在殿中等您呢。”

赵高眨了眨眼立即站起身告退,胡亥却没有要退开的打算,他挂在徐福腿边,跟着他一起回了寝宫正殿中。

嬴政正在看手中的竹简,听见脚步声时,面上的神色温柔了不少,他抬眼朝门边看来,几乎是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怎么后头还跟了个胡亥?

胡亥傻乎乎地叫了声“父王”,还喜滋滋地跑上前来了。

看着面前这张二了吧唧的脸,嬴政不由得想起了今日小朝上的事。

徐福拍了拍胡亥的额头,直接选择了将扶苏出卖,“去寻哥哥吧,这时他应当没跟老师学习了。”

胡亥迟疑着点点头,依依不舍地看了徐福好几眼,然后才走了出去,等跨出殿门之后,他就变走为跑,很快便没了声。

胡亥走了,但嬴政的脸色却还没能恢复回去,以徐福对他的了解,几乎是瞬间便猜到了,令嬴政不快的另有他人。小朝上,哪个不长眼的大臣触怒嬴政了?

徐福想到这一茬,就直接问出了口。

嬴政听见他的声音,将思绪从情绪中抽离,抿了抿唇,“有几人,实在愚蠢。”

“如何愚蠢?”

平日里对徐福有问有答的嬴政,今日却摇头道:“这等不快之事便不必提起了。”

徐福心中存疑,但嬴政不说,他又不好开口问,今日憋了一肚子疑问的徐福,心中也有些不大高兴。

不过他很能自我调节情绪,嬴政虽然心中莫名有了不快,但他总不能也拉长着脸对着嬴政吧。二人很快将话题拉开,徐福与他说了自己算出的卦象,也与嬴政说了自己不小心丢失了钱币。

嬴政立时便宽慰道:“不必忧心,若是实在寻不到那个钱币,寡人再命人去做就是了。”

徐福心中道,哪有那样容易啊,就算新做出来,那也不是当初那个了,拿到手后若是强行与另外两枚摆在一起,气场也不一定能兼容。器物有灵,用来起卦的器物,更是不凡,哪里是这样轻松就能弥补回去的。

不过徐福并未将这些话说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嬴政抚慰他的这些话,还、还挺让他觉得心中舒服的,他没必要出声去抵嬴政的话。如今这样,两方都欢喜,多好。

嬴政陪着徐福细细分析起白日里的卦象。

明明嬴政并不擅此道,但他也能耐心陪着徐福,徐福就是再迟钝,也能感觉到其中的用心,他不由得再度想到了上次脑子里的那句话。

难道秦始皇真的想和他正儿八经谈恋爱?

“……你觉得这样看如何?”嬴政低沉的声音响在耳边。

徐福回过神,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嬴政揽在怀中了,此时打断原本的话题,并不合适,于是徐福记在心中,决定等会儿再问上一次。

只不过他的心中还略微有些茫然。

若是脱离床伴、炮友的身份,步入谈恋爱的路,那合适吗?

和秦始皇谈恋爱……徐福莫名还觉得有点带感呢。

“我明日再起一卦,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线索。”徐福顿了顿,突然道:“桓齮那处,还在请我前去?”

嬴政点了点头。

“过段日子吧。”徐福说完,忍不住又淡淡补了一句,“我担忧阿政身边的事。”

徐福是个极为坦率的人。

尤其是在床事上,这一点嬴政早就领教过了,但他没想到,他竟然会有一日,也能领略到徐福在另一方面上的坦率。

担忧便是担忧,他毫不顾忌遮掩地说了出来,短短几个字,哪怕语气都是极为寡淡的,但在嬴政脑子里几乎形成了一道惊雷。嬴政差点都有些无所适从了,不过这份无所适从过后,嬴政便立即高兴了起来。

能有如此大的进步,便是好事……

离寡人抱得美人归后得到美人心,不远了……

想到这里,嬴政便觉得白日里那些闲了没事儿干,不用上战场个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大臣们,越发惹人厌恶了。

徐福记了许久的要问个清楚,但是当夜二人一番激烈情事过后,困倦无力之下,徐福便忘了个干干净净,第二日醒来后,他就呆住了。

……今日一定得记住了,今日,他一定得去问嬴政。

若是不问个清楚,徐福自己心中都觉得抓心挠肺难受得很。

正想着呢,有宫人上前来,低声问:“徐奉常可要起了?”

徐福点了点头,慢慢起身,只见那宫人面色悲苦,仿佛干了什么天大的坏事,如今要向徐福坦白了一样,道:“徐奉常,奴婢们未能找到那个钱币。”

有失必有得,徐福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无事,先将我的衣袍取来。”

徐福换上衣袍,正要去用饭食,却在路上见到了往日里总接送他的小内侍。

那小内侍小心地跑到他的跟前,压低了腰,小声道:“徐奉常,蒹葭见不到您,托奴婢给您带了个东西。”

“什么?”徐福伸出了手。

第149章

好端端的,蒹葭会有何物要托小内侍交给自己?一瞬间徐福甚至还脑补了,蒹葭受苦蒙冤无处申诉,最后拼尽全力,将信物交托给了小内侍的画面……

不过很快徐福就发现是自己想太多了。

小内侍送上了竹简,以简牍连以成册。徐福隐约记得,这样的东西,乃是承载祝福吉祥之语所用。

也就是说,在这个时候,多用来做请柬。

什么请柬?

婚之燕尔、殡之回龙、迁之轮奂、分家之调鼎哉,皆需借以请柬来传情达意。蒹葭家中不会有人去世,他也不会无端迁居,更不会有分家之说。那也只剩下一种可能了……蒹葭要成婚了?

想到蒹葭那张青嫩秀美的脸,一时间徐福还觉得有些难以接受。也是,古人成婚本就早,多少人还未成年便拥有了自己的子嗣后代,若蒹葭在此时成婚,也并无什么奇怪之处。

徐福收起竹简,见小内侍笑得正灿烂,不由得说了一句,“辛苦你了,你叫什么?”

小内侍脸上红了红,小声道:“赵成。”

徐福对这名字并没有什么印象,但小内侍好歹接送他那么多次了,徐福便将这个名字暗暗记在心中了,他还冲赵成点了点头,随后才离开。

徐福带着那竹简先用饭食去了,待用过饭食后,他才翻开竹简,认真看起来上面都写了什么。

其中就大致阐述了,正值喜事,请徐奉常定要参加的意思。连新郎新娘的名字都没写上去。

徐福还真有些好奇,能与蒹葭成婚的是何人,毕竟蒹葭不声不响地便要成婚了,换做谁也会觉得好奇。徐福回到寝宫中后,便随手将那竹简搁在桌案上了,反正就算嬴政看见了,徐福也并不觉得有何不对。

他没先等到嬴政回来,倒是先等到了奉常寺送上来的月末卜筮的竹简。

竹简被垒在桌案上,他随手抓起一个翻了翻,在那日卜筮出的基础之上,他们又各自加入了更为详细的内容,他们身上的变化之大,令徐福有些惊讶。

这些人还是有些悟性的,只是从前对卜筮之道并不上心,得过且过,因而才并没什么出色的地方,如今得到徐福的指点,他们醍醐灌顶,再多用上一点功夫,自然就成长不少。

但其中最为优秀的还是王柳。

看到他的时候,徐福并不觉得奇怪。他初到奉常寺的时候,就知道王柳有本事了,若非那么不凑巧偏偏遇上了他,王柳在奉常寺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了。王柳一旦放下他那点高傲坚持,正经好学起来之后,整个人便如同进行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性子变了,就连他在卜筮之道上的本事都大变了。

王柳细细分析了卦象。

认为秦国会得罪什么人,从而引来部分的灾祸。

但如今秦国气势强大,甚至到了所向披靡的地步,还有谁在秦国的面前能称老虎呢?

徐福看了王柳的分析,乍一看都有道理,但徐福好歹也是跟在嬴政身边的人,徐福看得多了,便从另一个角度,迅速发现其中的不合理之处。徐福一一排除这些分析之后,便将竹简暂时搁置了。

他们和他不同,他们没有自己这样得天独厚的条件,自然有些方面是考虑不到的。不过这一次徐福倒是没说他们卜筮错误,反而命人取来竹简,用笔刀在上面刻下夸奖的话语。

一味的否定别人,总归是不大好吧……

与这些竹简一同下发下去的,还有王柳的任职令,他正式被提升到了奉常的位置,徐福光荣从奉常寺离职。奉常寺中人本以为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徐福才会舍得从这个位置上走下来,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徐福当真洒脱到了这般地步。

月末卜筮在他们的眼中,俨然变成了最后的考察,众人后悔不已,觉得自己还不够努力,若是再努力一些,说不定自己也能升一升官了。

等他们将王柳的竹简拿到手后,众人翻看传阅一遍,倒是也嫉妒不起来了。

王柳脾气是不好,但他的本事倒是毋庸置疑的。

很快,奉常寺中便是一片恭贺声。

王柳脸上终于又涌现了他从前的倨傲之色,他捏着任职令,转身问苏邑:“你与他,比我更为亲厚,为何你反倒还要将奉常之位推开?”王柳问完,又忍不住咬了咬唇,眼眸中隐隐透着两分期待。

苏邑皱眉深思一会儿,“……做奉常,麻烦。”

王柳瞪大了眼,差点被他气个倒仰。

就这样被对手让了,心中根本痛快不起来啊……

·

他站在阴影里有好一会儿了。

他跟前的窗户开了一半,外面的光明明灭灭,映在他冷峻的面容上,徐福跨进殿门,望着他的方向,心中微微一颤。

今日又有不快了?

徐福将内侍叫到身边来,“今日殿上发生了何事?”

那内侍可不知道这事儿嬴政还未同徐福说过,他压低声音,当即便一字不漏地告诉了徐福。

“听闻赵、韩两国都有与秦国联姻之意。”

联姻?徐福顿时便想到了最老套的情节——嫁个公主给秦王。

“王上不允,大臣们分外焦急,便在朝上多次劝解王上,让王上不要背上残暴的骂名,到这里,应当就此打住了,不应再继续攻打赵国,同时也应当接受韩国的好意。”

徐福心中觉得好笑。这些个大臣,半分心力不出,如今倒是赶着上前指手画脚了。按照他们的意思,难道还打算让嬴政同时娶俩公主?

那内侍却还有话没说完,他不忿地撇了撇嘴,继续往下道:“王上一一拒绝,并严令他们不得再提起此事。但此时却偏有人站出来问,王上的可是因为您而拒绝再纳姬妾,那人这么一说,小朝上便立即乱糟糟了……”

“说什么呢?”嬴政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面色冰冷地看了过来,不仅如此,他还大步朝着这边走过来了。

内侍脸色骤变,惊慌地跪倒在地上,口中哆哆嗦嗦地喊了一声,“王上……”

“谁给你的胆子,妄议朝上的事?”嬴政冷声问。

内侍几乎快被吓破胆了,他匍匐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口中只嗫喏道:“王上,奴婢……”

徐福出声打断了他的声音,“那我听了几句,是不是也该跪下来?”

嬴政听出了徐福隐藏在其中的情绪,脸上的冰冷褪去,登时柔和了不少,“这等麻烦小事,寡人本不欲告诉你的。”

“正是因你未告诉我,我才寻了他来问的。”徐福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快,他皱起眉,面色冷然,“这样的感觉,令人十分不快。”

嬴政一怔,认错倒是极快的,“若你不喜,寡人日后不再瞒着你就是。”

“没什么可瞒的,也瞒不住我。”他若是想要知道,总能轻易知道的,尤其是这样的事,只消他去问一问师兄尉缭,便能知道得一清二楚。与其从旁人口中知道,还不如嬴政一句不落地交代出来。

若是真到了他去问尉缭的时候,那还指不准尉缭会如何添油加醋呢。

嬴政瞬间也想到了其中的不妥之处,他原本只是被那些大臣闹得心中烦闷,并不想将这样的情绪也带给徐福罢了,谁知道无形中却是在他和徐福之间,竖起了隔膜。

嬴政意识到这一点,当然是撤都来不及!

好不容易他感觉到徐福对自己有感情了,现在若是因为那些个大臣搞砸了,那嬴政岂不是得怄死!

“本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这些人闲得操心到宫中来了,寡人应有几个姬妾,岂轮得到他们说话?”嬴政冷哼一声。

徐福倒是不急不忙。

这时还没流行起后世的,大臣爱往君主后宫里塞女儿塞妹妹……这时大臣们顶多就是一时短视,想着让王上去祸害别国公主,仿佛一旦祸害成功,自个儿就多有脸面一般。

徐福现在还能有闲心在心底吐槽,实在是因为他对嬴政有着足够的信任。

嬴政是什么人?他根本不畏惧朝中大臣,反倒是朝中大臣多畏惧他,嬴政真怒起来,连自己母亲都能给发配了,那更莫说是这些大臣了。若真是不识相的,嬴政根本不会为了劳什子名声,便委屈自己。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说的便是嬴政。

嬴政本就是意志坚韧的人,只要他不愿,那么这些大臣也不会总上赶着找死,也不过就这段时间的事儿,想来很快便能过去了。

徐福心里想得明畅,但嬴政心中却有些别扭了。果然,徐福还是不够重视他吗?哪怕听见这样的消息,也依旧是半分不动摇。

嬴政压下心底的那点儿失落,正要开口岔开话茬。

徐福陡然想起自己心头存了很久的疑问,倒是正好趁着这个时候,干干脆脆问出来就得了。

“阿政,你为何不愿接受赵、韩的示好之意?”徐福的声音已经尽量柔和许多了,尽管因为他常年维持着清冷的嗓音,所以改善也并不大。但只要细致一些,便能听见他嗓音里的温暖。

嬴政想也不想便道:“世上只有一个你,旁人如何与你相比?”

默念数遍甜言蜜语乃是毒药的徐福,也还是忍不住心中微微一颤,就像是骤然间被谁触到了那一根弦,之后便久久难以平静下来了。

徐福张了张嘴。

嬴政静静地看着他,心跳突然快了些,不知为何,嬴政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他总觉得这一刻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般。

“那阿政待我,是何心意?”徐福低声问,他的嗓音低沉了些,也更暖和了一些。

嬴政先是一愣,随即心头便涌起一阵狂喜。

徐福如此问他,可是终于发现他心中的恋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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