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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国师-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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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福并不知熊义心中对自己是如何盘算的,他舒服地用完饭食之后,一抬头便看见了熊义,徐福顿时暗道一声幸好。若是在用饭之前看见他,自己还说不准能不能用下去呢。至于用下去的饭食,会不会因为熊义太恶心而吐出来,那就不知道了。

徐福起身走到熊义的跟前去,熊义面带笑容地和他迎上。

徐福却直接绕过了他,想要往府门的方向走,熊义面色难看,低声道:“拦住她。”

下人哪里敢耽搁,匆忙上前去将徐福拦住了,就差没抱着他的大腿不让走了。

徐福皱眉看着他。

熊义却厚脸皮地笑道:“我与赵姑娘颇为投缘,不如赵姑娘便住在我的府上吧。”

话是说的商量的话,但口气却并非商量的口气。

徐福真恨不得面瘫着脸,把小布条甩他脸上,再跟他说,你有血光之灾,对,我说你有血光之灾你就有血光之灾!

见徐福根本不为所动,眸光甚至更为冷冽了,熊义也终于不打算装下去了,他的语气柔和,直接暴露出了自己的目的,“我甚为喜欢赵姑娘,不管赵姑娘愿意不愿意,此后怕是都要留在我这府中了。”

幸好他没雷人到说,我对姑娘有意,愿娶姑娘为妻。嬴政在他跟前都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啊!熊义算哪根葱?

“赵姑娘今日有何想做的事?熊义陪同便是。”

徐福给了他一眼白眼,冷酷无情地转身就走。

熊义也不生气,马上跟了上去。

……

龙阳君的府邸中,已经快要一片愁云惨雾了。

“不若干脆宰了那熊义。”桑中冷声道。昔日温和的面容,早已经被冰冷所覆盖。

暴力分子蒹葭积极响应道:“不错!我去下手!”再看他的面孔,也是覆着一层冰寒。

柏舟和龙阳君是唯二还能维持住冷静的人。

“事情或许并没有那样糟,若是杀了熊义,我们如何逃走?”柏舟冷声问道。

桑中满心慌乱,根本静不下心来思考,蒹葭一根筋,更是想不到反驳的话了。龙阳君和柏舟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要能先将他们安抚住就好。不过很快,他们俩就知道安抚是没用的。

因为熊义差了人前来,那下人笑眯眯地道:“赵姑娘此后便留在我们府上了。”

龙阳君都惊呆了,他认为自己已经是做事相当随性猖狂的人了,但他没想到还能有人比自己更加的随性猖狂。

他竟然能厚颜无耻到直接命人上门来告知,你们府中的人,以后就留在我们府中了。

桑中和蒹葭同时怒火中烧,恨不得冲出来,将那下人揍成猪头。

所幸有下人死死抱住了他们,这才未能让人家血溅当场。

见龙阳君等人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那下人面带得意之色,笑道:“这可是你们家的福气,我家主子瞧上哦那赵姑娘了,说不定日后还会与府中做个侍妾……”那下人全将这说成了滔天的福气与恩典。

而龙阳君等人已经忍不住面色扭曲了。

熊义疯了吗?他竟然敢让徐先生给他做个侍妾???

如果徐福听见这下人说的话,定然也会觉得熊义和下人都疯了。他哪来的那么大脸说出这样的话?连嬴政都不敢这么与他说,熊义还真敢起来了?

那下人自说自话地说了许久,一抬头见人家根本就没搭理他,顿时面子上有点挂不住,冷了冷脸,仿佛施恩般道:“话就到此,你们也不必再去寻了!”说完,那下人还颇有有样学样地,装着逼,挥一挥袖袍,转身离去。

龙阳君:……

熊义真要把徐福留在府中,他怎么觉得这是加快秦国早点把赵国灭了的进程呢?

本来应该担忧徐福安危的,但不知为何,龙阳君突然间更担忧赵国了。甚至他觉得,熊义或许也讨不了好。徐福是谁啊?那是谁要害他,最后反得把自己害死的人物啊。

随便算个卦,开个金口,下个咒,说不定熊义就死了呢。

龙阳君想到徐福的神通广大之处,顿时就安心了,转过身去,还将这话拿出来安抚桑中等人。

桑中和蒹葭却连连摇头。

“不一样的,我们都相信先生的本事,但我们也依旧要去救先生。”蒹葭挠了挠头,竭力地表达着自己的想法,尽管到最后还是没能表达清楚。

龙阳君轻叹一口气,“那我们便来仔细盘算一番吧。”

蒹葭的想法或许幼稚,但他说得也不错。

徐先生厉害归他厉害,但他们出手救不救,是他们的态度。他们怎能放下不救呢?

**

夜凉如水,徐福入夜后睡得极为沉。

不知道过去多久,他发觉到自己的手腕先是被什么东西轻柔地挠动着一样,那种痒得过分的感觉,一下子就将他从睡梦中逼醒了。

睁开眼,徐福却被吓了一跳。

因为熊义竟然就坐在床畔,目光森冷地看着他,口中说出的话有些神志不清的味道,“你可真狠心。”

熊义表现出的怨妇模样把徐福给吓到了,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将被子又往身上拢了拢,也不知道身上的衣袍都皱成什么样子了。

月光照映进来,落在熊义的脸庞上,徐福注意到他的目光有些恍惚不明,脸上的表情一会儿温和,一会儿森冷仇恨,就如同精分了一般。徐福猜测他是梦游了。听说有些梦游的人,甚至有可能杀人。

徐福心中一紧,不自觉地摸了摸手腕上的布条儿,熊义总不会丧心病狂到杀了自己吧?

熊义突然动了。

徐福差点惊得从床榻上蹿起来。

熊义伸手按住了他,身子前倾,像是要俯到他的身上去,口中一边喃喃道:“他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耻辱,你太像他了,怪只能怪你太像他了……”

徐福怀疑熊义当真有了些头脑不清的疾病,他忍不住伸手去推,奈何他的力气不及熊义,于是只能看着熊义越凑越近。

徐福眼珠子都快憋红了。

来到秦国这么久,他也经历不少的危机,但他从来都是从容的,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徐福心中甚至隐隐还有种我不能对不起嬴政的念头。他在辛辛苦苦赚钱打江山,我在外头给戴绿帽子多不合适啊……

但是徐福面色黑了黑。

都到这个时候,他都在想什么?

徐福真恨不得此时自己能有个诅咒术,咒他一个血光之灾!

徐福的手摸到了胸前的龟甲,哪怕换了女装也要带龟甲,真是个太好的习惯了。他摸着龟甲,琢磨着从哪个角度入手呢。

“嘭”的一声突然响起。

第157章

熊义被摔得有点懵。

徐福不知道会不会连带着把他的梦游也给摔醒,但徐福还是防备地捏住了胸前的龟甲。

熊义的确是被摔清醒了,那一瞬间他险些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刚才坐的凳子已经被撞翻在地了,额头刚才不慎撞到了床榻边上,如今还有些疼。

熊义忍不住抬手轻抚一下。

入手湿润。

而徐福借着月光也看清了熊义狼狈的模样。

这……还真是血光之灾啊!

熊义的额头上满是鲜血,看上去就跟头上被敲了个洞出来似的。想到这里,徐福被自己的联想恶心得一片恶寒。

这一下撞得又疼又懵,熊义勉强撑着凳子直起了身体,“赵姑娘……”他轻唤了一声,微微喘着气。

徐福听他的声音就知道他绝对是清醒过来了。

熊义朝着他伸出了手,徐福赶紧往后缩了缩,你一手血啊!离我远点儿好吗?

熊义见对方往后躲闪,不得不收住了手,勉强笑道:“可是吓住你了?天黑未点灯,方才不慎脚滑了。”

分明是做坏事却遭报应了。

“你不要害怕,好生休息。”熊义无奈,他还得先去包扎伤口,自然也不能再继续留下来了。他起身往外走去,因为头部受伤,头脑难免有些恍惚,走起路来还有些摇摇晃晃。

待熊义走后,徐福这才放心地将龟甲往里塞了塞。

若是他当真能会诅咒那便好了,就像方才那样,实在痛快得飞起!一旦遇见熊义这样的,便下个诅咒,立即就能见效,多好。

可惜徐福也就只能想一想了。

他将被子再度往上拢了拢,原本以为会再也睡不着的徐福,想着熊义方才摔倒的滑稽模样,还是极为香甜地睡过去了。

之后几日,熊义不得不为了养伤,而减少前来骚扰徐福的次数,只是每一次来,徐福都惊觉熊义眼中的痴迷之色似乎更为浓重了。

熊义只觉得那赵姑娘越发地像徐福了,他却不知,那哪里是像啊,那根本就是啊!也怪不得熊义越发控制不住地陷进去了。其实若要放在上辈子,徐福觉得熊义的表现,就是从前受刺激受大发了,然后陷入了某种精神疾病的困扰中,若是不医治,日后只会越发厉害。

可这个时代,有治这个病的吗?徐福很是怀疑。

这一日,徐福照旧坐在屋子中,无所事事地翻动着熊义命人送来的竹简,全都是小姑娘爱看的玩意儿,但是没法子,也只能用这个来打发时间了。

瞧了没一会儿,熊义便又来请他出去逛园子了。

本来园子也就不好看吧,还天天逛,逛来逛去有意思也变没意思了啊。不过徐福深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他冷着脸,继续端着冷美人的架子,和熊义一同走到了园子里去。

过了会儿有下人前来请示,徐福隔得远,只隐约能听见“李信”二字。徐福算一算,他到邯郸来的日子可不短了,熊义应当是准备要放李信离开了。李信再不走,等到秦王换个新的将领去替上,那自然也就没用处了。

熊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对那下人道:“将人叫过来。”左右人都要走了,自然也就不惧他再惦记赵姑娘了。熊义如此想着,心中颇为放心。

过了会儿,李信跟在下人的身后走了过来,熊义打量了他一番,“神色瞧上去好些了,待你回去后,我自会命人给你送药来。”

李信没说话。总不能让他对着熊义道谢吧?

熊义自己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也懒得与李信废话,只是又细细与他嘱咐了一遍,回去了之后不要忘记做哪些事,如果忘记了,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

李信不是会赌咒发誓的人,于是只淡淡应了一声。

“走吧。”熊义皱了皱眉,也不想再见到他在自己跟前碍眼了。

李信走之前,回过头来深深地看了一眼徐福。熊义只当他是心中还不甘心,见状不由得冷笑了一声。不甘心又如何?不甘心,如今人也是他的。想到这里,熊义反倒觉得心情更好了。别人得不到的,他却得到了,受人嫉恨的滋味,那才是他喜欢的滋味。

徐福回头瞥了一眼熊义脸上的神色,不太懂他怎么能顶着头上的伤,还笑得那样开心。

当天徐福没什么食欲,简单用了些食物就回屋子去了,熊义对他发脾气的模样见怪不怪,遂只等到入夜后,才准备摸到对方的屋子里去。但是熊义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迟疑了。

实在是近日吃到的教训有些多,若非对方确实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他便要以为对方故意算计自己了。

先是摔破头,后来又扭到脚,更甚至有一次在走往徐福屋子的路上,他一头撞上了假山。

这样惨痛的经历,简直就如同撞鬼了一般。

熊义心中就算再对那赵姑娘有想法,此时也不得不考虑一下,若是伤上加伤怎么办?不如还是暂时歇几日吧?反正人就在这里,又不会跑。熊义想着便转身回去了。

待到第二日天明亮了起来,熊义早早起了床,好往那赵姑娘的院子而去。这个时候不是天黑的时候,总能避免出意外的。送走了李信,就留下他与赵姑娘二人,熊义的心情是格外好的。

等他走近了屋子,先是温柔地唤了唤,“赵姑娘……赵姑娘可起了……”问完哪怕没人搭理他也不要紧,对方是个哑巴才好啊,这时候他才更好直接破门而入占上便宜啊。

熊义面带笑容,推开了门,绕过围屏,走到床榻前,床上的被子还拢在了一起。熊义嘴角翘了翘。小姑娘就是小姑娘,晚上睡觉都爱拢着被子,也不知道徐福睡觉的时候是如何模样……

熊义一边想着,一边伸手去揭开了被子。

谁知,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容便就此凝固了。

没有人!

被子里头连个人影都没有!

熊义大怒,“来人!”下人们从来没听见过他这般怒吼的声音,心中暗叫不好,赶紧马不停蹄地跑了进来,“主子……主子……”下人们战战兢兢地跪了一地,还尚且不知发生了何事。

“赵姑娘人呢?我让你们日夜盯着,那现如今人到哪里去了?不过睡了一觉起来,便不见人了,你们这本事可实在是好!”熊义强忍着胸腔中灼烧的怒火,恨不得将手边的器皿顺手砸到他们的头上去,看到头破血流,心中才觉得舒坦。

“我们……我们也不知啊……”也不知是谁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熊义当即便目光冰冷地瞥了他一眼,他大步走上前,一脚踹在那人的胸口,将那人生生踹了出来,登时喷出一口血来。

那些人立即变了口吻,忙磕头道:“主子息怒,我们这便去寻那赵姑娘的下落……”

“借兵去寻。”熊义冷声道。

下人忙点头应了,随后小心地起身,他无意中瞥见了熊义的目光,阴鸷寒冷,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此时的主子瞧上去实在太可怕了……

熊义此时满脑子都是当初他陪着徐福到蜀地去,最后自己险些身死,却只能看着徐福远去的背影。

他未必有多么喜欢徐福,但那俨然已经成了一个执念,成为了他当初败在秦王手底下的一个标志。如今他之所以将赵姑娘牢牢握在手中,不过就是为了告诉自己。还来得及的,一切都来得及,那些耻辱终究会被他洗刷掉的。

但是现在连赵姑娘也没了,熊义心中如何能不怒,当初那些日日纠缠的梦魇,此时又涌了出来。

为什么呢?秦王政说不定根本并非秦王室的血脉,为什么他就能杀了自己?自己也是楚国王室出身啊!自己哪点比秦王差?秦王说他无仁无德,秦王自己又好得到哪里去?他不也是个残暴的人吗?熊义气得咬牙。

最令熊义想不明白的,还是当时徐福为何那般冷漠?

熊义却不曾想,并非每个人都是你喜欢他,他便定要喜欢你的,他从前对徐福便是别有所图,难道还不允许徐福冷待他了?他不过恰好触到秦王的权利,到了该死的时候了。

这中间跟徐福实在是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被无辜记恨的徐福此时已经坐上了马背,身后坐着一个李信。

原本像徐福那样娇气的身体,得坐马车才能行,奈何为了不被熊义追上,李信便直接带着他上了马背,然后一路狂奔,待到天明时,他们已经走出很远了。到了临近落脚的镇子,李信立即换了马车,改道而行,徐福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撩起裙摆,他发觉到自己的双腿还是被磨得有些发红。

若是嬴政在此处便好了,若他在此,那定然能给他上药了。徐福想象了一下,自己将头埋在胯间,自己给自己上药的画面,实在过于美好得有点不敢看,遂只能放弃了。而他更不会叫李信来为自己上药了,因为不知道为什么,他总会有种给嬴政瞧瞧戴绿帽子的感觉。

熊义派出的人,兵分两路,一路往城外去搜寻,一路找到了龙阳君的府上。

到城外去的,定然是搜不到人了。

熊义至今想的都还是李信看中了那赵姑娘,舍不得放手,因而大着胆子直接将人绑走了,一个被绑走的姑娘,自然需要寻马车来装才行,想来应该跑得不远,是可以抓回来的。熊义哪里知道,那根本就是徐福啊,他和李信是认识的,哪里需要绑架?叫一声就能爽快跟着走了啊!何况徐福身为男子,虽然不喜骑马,但这样的痛苦忍一忍还是能过去的。他本就错过了一夜的时间,此时再去寻,哪里还有人影?

另一边的人敲响了龙阳君府上的大门。

龙阳君带着人走出来,一脸疑惑。这些人不会又要来说些不知所谓的话吧?不过很快龙阳君就敏锐地注意到,那下人脸上的表情,很是慌张焦急。熊义府上出事了?而且还是跟徐福有关!龙阳君迅速的确定了这一点。

“赵姑娘可是你们带走的?”那下人拉长了脸,冷声问道。

实在没个认真询问人的态度。

面对这样的下人,龙阳君哪里还会给他好脸色看,当即转身便要命下人关门。

“慢着!你们是不是心虚?我可告诉你们,要是你们擅自把赵姑娘带走了,到时候可别后悔!”那下人的嘴脸实在趾高气昂得很。

龙阳君冷漠地让下人关门。

熊义的狗腿子没想到对方会这样干脆利落,躲避不及,门板迅速地扇在了他的脸上,将他的鼻子撞得一酸,眼泪一下子就飚出来了。

“你们!”门外登时响起了怒吼声。

而桑中和蒹葭此时已经忍不住围了上来,“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上门问我们要先生?”

龙阳君笑了笑,面上的冷傲之色褪去,“想来先生应当已经离开了。”

“从熊义府中离开了?”蒹葭怔了怔,随后喃喃道:“先生果真厉害。”蒹葭眼中往外可劲儿地冒着崇拜的光芒。

龙阳君心中颇不痛快。他也很厉害,怎的不见蒹葭半分膜拜?蒹葭记得更深的,反倒是当年他没能提起水桶的那件破事儿,至今还嘲笑他力气不及他。龙阳君瞥了一眼蒹葭,道:“先生敢离开,想来李信应当也有下落了,我们在城中多等上几日,探听探听消息,待确认无事后再离开,也免得急匆匆离开,反倒引人注意。”

只要徐福不在熊义府中,那便万事都好。

蒹葭极为顺从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一点异议也没有。桑中倒是想去跟上徐福,但他也知道不大可能,所以也点头默认了龙阳君的话,柏舟是个稳重性子,本就处处和龙阳君想得一样,此时自然也不会否决。

于是这边的逃跑计划也定好了。

徐福和李信到了后面,便是慢吞吞地往营地回去了。原本熊义安排在李信身边跟着的人,如今已是魂归天际了,他们要走快走慢,自然都可以随着性子。李信知道那日将徐福颠簸得够呛,便有意放缓路途,待徐福万分体贴。

倒是让徐福感叹一声,没白来救他。

路途之中,徐福便找齐了医治李信的那些药,每到一个镇子,便先停下来,制成药丸。

不过徐福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或许是因为没了那小鼎的加持,药效便大不如自己喂给桓齮的时候那样好。所幸李信也并不在意,他的病的确在逐渐转好,那就够了。而且李信心性坚毅,这点儿病痛还当真未被他放在眼中。

这头徐福过得悠哉,熊义那头便不是如此了。

熊义难以忍受这样的失败,他气得在府中大发雷霆,并且派出了更多的人去寻找徐福的下落,而他的大动作也令信陵君注意到了,信陵君极为不满地派人将他传去,问他为个女人,如此大动干戈值得吗。

熊义自然知道那对于自己的意义,并非只是一个女人。

他未回答信陵君的话,而信陵君则更为生气了。信陵君是个极为优秀的男人,是优秀的军事家、外交家。但他在对待女人一道上,便也是随大流,将出身低下的女人视作货物,哪怕是出身高贵的女人,在他信陵君眼中也未必有多么重要。他身边无数女人,但却从未真正重视过谁。

熊义的举动在他看来,简直就如同他那王兄宠爱龙阳那个的佞臣一样荒谬可笑!

信陵君将熊义痛骂了一顿,并且严令他不得再去寻人。不过是个女子,送给李信又如何?想要李信好好办事,本就该好生待他,若是换做他来,莫说是一名女子了,就是多名女子也是送得的。到那时,这些女子也能用来防止李信反叛呢。偏生熊义竟是全然没想到这上面去。

着眼点如此之小,胸襟如此之狭,信陵君怀疑自己看错了人。

熊义回到府中之后,不得不忍着心中滴血的痛,制止了继续寻人的行动。府中上下松了一口气,只暗暗将那赵姑娘视作了狐狸精。

因熊义在邯郸实在动作太大,连赵王都惊动了,于是不久之后,有一绝世美人,诱惑信陵君门下舍人,最后因跟人离开,惹得那舍人大动干戈,甚至借兵去追的艳闻便就此传了出去。

有些消息不一定能散播开,但这样的艳闻逸事,向来最受欢迎,自然传开得很快。

邯郸城中有些人是见过徐福的,徐福走之后,其实他们脑中的印象也逐渐模糊了,但是抵不住那艳闻的夸大吹捧啊,于是许多人都说自己曾见过那美人一面。

那美人长得何等模样呢?

一垂眸,一回头,都是极为动人的。

有人甚至夸张地说,这个美人儿啊,鱼见之深入,鸟见之高飞,麋鹿见之决骤。

传到后世,便也就是所谓的“沉鱼落雁”了。

徐福万万没想到,自己偶然被龙阳君诓骗着一同穿了女装,竟然就这样出名了?

名人光环还真是连他着女装也都不放过啊!

·

不知不觉,徐福和李信便回到了军营之中。徐福早早地换了身上的女装,因而这段羞耻的经历,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他回到营地时,依旧是那个力量神秘、气质高冷的徐都尉。

桓齮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他亲自迎了出来,笑道:“都尉归来,我方敢再率兵,继续攻赵。”

徐福不太明白,“将军何出此言?”

桓齮道:“若是都尉不慎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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