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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国师-第1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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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福的身体僵了僵,倒是没有抗拒吴六的动作。吴六应该不是要害他。

吴六拉着他躲进了旁边又深又黑的巷子,渐渐的,脚步声近了……而且那脚步声还极为整齐,极为沉重。徐福几乎是瞬间就判断了出来,这些是赵国士兵,并且人数还不会少。

等声音渐渐地远了,徐福才低声问:“那些人是干什么的?”

“巡、巡夜的……但、但……”吴六自己也有些懵,因为巷子里太黑的缘故,徐福根本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也无从判断吴六有没有说谎,徐福只能追问了一句,“但什么?”

“但往日分、分明没有这么多人……”吴六结结巴巴地说。

难道是那位赵将军已经决定率兵,对城外的秦军施行包围了?徐福皱了皱眉,不管是怎么样,他差不多可以猜到,赵将军为什么会有所依仗了。城中的驻军应该数量较多,所以赵将军才能过着这样的安逸生活,甚至还将主意打到了秦军的身上。之所以不敢打蒙恬的主意,大概是他心底还有那么点儿自知之明,知道蒙恬不是他能拿得下的……

“等会儿你要想办法把城门打开。”城中赵国士兵更多,光从人数上来论输赢,还真不好说,现在就只能尽量取巧了。先下手为强,他必须得赶在那赵将军胡来之前,就先把自己的人给弄进城里来,等进了城,就好办多了。

吴六满头大汗,“……这,这个,怕是有些困难啊。”

“若是不难的话,我还留着你做什么呢?”徐福冷冷地将他的话堵了回去。

受气势所慑,吴六心底的恐惧顿时被压到了底,他小心地点着头,“那小的,尽、尽力。”

“走吧。”徐福发号施令。

他拔腿正要走,脚腕却突然一紧,像是有一双手,从背后突兀地伸来,将他死死地抓住了。徐福的心脏差点没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他死死地咬住了牙,才没有让自己吓得叫出声来。

“……谁?”徐福声音嘶哑,带着冷意。

“怎、怎么了?”吴六打了个哆嗦,不敢深想徐福口中为何会冒出这样的话来。

“说话,再不说话,你就没命了。”徐福却根本不搭理吴六,他说的话,是对那个抓住他的人说的。

“救……救命……”一道更为嘶哑低沉的声音响起了,那是个老妇人的声音,喉咙像是被撕破了一般,还时不时发出漏风般的“嗬嗬”声。

黝黑的巷子里,没有半点烛光,突然一双手伸来,还有一个濒死的老妇人发出求救声,换做其他人肯定早就被吓尿了。徐福心跳虽然快到了极致,但他硬生生地稳住了。

“吴六!有火吗?”

“……”

“吴六!”

“……”

“吴六?”

“啊,啊,有,有……”吴六手忙脚乱地掏出火石打燃,微弱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空间。

徐福第一时间看见的不是那个求救的老妇人,而是吴六的裤子,上面濡湿了一片,明眼人都能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

吴六就是被吓尿的“其他人”。

第198章

吴六惊恐地喘了喘气,“庶长,您,您跟谁说话呢?”

“火,挪过来一点。”

吴六忙把火往前移了移,这才看清楚,徐福的脚边躺了一个老妪,那老妪瘦得脱了形,她乱七八糟披散着的头发,与其说是头发,不如说是枯草。因为营养的流失,老妪看起来几乎像是一具干尸。

如果不是她的眼还睁着,胸膛还在起伏着,吴六恐怕要抑制不住再尿一次了。

“救,救命……”老妇人的眼底浮起了亮光,她的手往后摸去,摸了好半天,大约是没能摸到,她顿时急了起来,嘴里急促地喘着气,“……她,她,在后面。”

在后面?在后面还有什么?

徐福劈手夺过了吴六手中的火,一边照明一边往里走去。

吴六吓得两条腿直哆嗦,无奈之下也只得跟上了徐福。

等走进去了,徐福才发现老妇人的身后,就在那个狭小的犄角里,倚着一个年轻姑娘,不,那是一位年轻妇人。她梳着已婚妇人的发型。这名女子面容浮肿,身上的皮肤都有轻重程度不同的溃烂,皮肤上还带有紫斑。她的胸膛微微起伏着,这才没让徐福觉得她是个死人。

“那、那是我的儿媳妇。”老妇人重重地喘了口气,扶着地面勉强撑起了身体,她靠着墙角,低声道:“她病了……她病了,必须得治病,得治病。”老妇人的神智不是很清楚,她毫无所觉地来回念叨了几句。

徐福瞧着她们的模样,顿生心酸。

吴六舔了舔唇,“庶长,这人……我们也救不了啊……前几日,我就在城中见过这样的了,我离城的时候,那人就死了。”他顿了顿,又重复了一遍,“救不了的。”

那老妇人似乎听见了吴六的声音,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不,不会……要救,得救她……”

徐福轻叹了一口气。

吴六倒是没说错,瞧那女子的模样,的确是没救了。

他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一边是同情这二人,但是一边,他更担心的是这病……分明就是瘟疫啊!

城中果然还是起了瘟疫!

依那赵将军的性子,怕是也根本没放在心上,只要死的不是他,死些平民百姓算什么?若是不早点将那赵将军撸下来,这座城恐怕真的要玩完。

“去吧,必须想办法将城门打开,将我的人放进来。”徐福转头看向吴六。

一听见“必须”两个字,吴六的脸色登时就苦了不少,但他根本不敢反驳徐福,他的小命还捏在徐福手里呢,吴六咬咬牙,点头走了。

徐福犹豫了一下,弯下腰来,留了一块饼给那老妇人,随后又给那女子喂了一颗药丸,同时也留了一颗给老妇人,“若她能醒来,便还能活,若不能,那便活不了了……”

那老妇人盯着饼呆呆地看了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将那饼抓到面前,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嗓子干得咽不下去的时候,她就拼命地刮着自己的喉咙,模样看上去又狼狈又心酸。

徐福挪开了目光,轻叹一声,捏着掌心点燃着木柴,转身离去了。

不是他狠心,而是他现在拿她们根本没办法。

他独自一人,没有足够的药物,没有足够的人手,说得更残忍一点,就是那名女子,已经没有了救的价值。而更有价值的是,救下这座城。

听吴六说的话,徐福不知道这座城里染上疫病的人已经有多少了。可怕不是这些人染病了,可怕的是主事者根本不为所动,任由瘟疫扩散。徐福头疼地揉了揉额角,他不会也染上病吧?

徐福在城中趁黑走了几步,他没敢走得太远,主要是担心找不到之前待的巷子,若是吴六归来时,两人谁也寻不着谁,那可就麻烦了。

尽管没走远,徐福也隐约听见了不少痛苦的呻吟。那些人或许正在忍受着疫病的折磨。

头上顶着黑沉的夜色,徐福越听越觉得头皮发麻。

那赵将军是如何安然入睡的?他实在好奇。

徐福很快便回到了之前的巷子口,没一会儿,吴六也回来了,他抹了一把脸,喘着气,“……我,我好了。但是、没,没见人……”

徐福举起手中的木柴,照了照吴六的面容,确信他没说谎之后,徐福才同他一起往前走。走了一会儿后,他们总算走到了城墙之下,城门已经打开了一条缝,几乎没有什么人把守。

吴六紧张地说:“方才他们带着兵出去了……”

“出去了?”

“对,好像是守在外头了……”

徐福瞧瞧地和吴六出了城,风吹草动,看上去完全不像是有许多士兵潜伏在草丛中的样子,看来他们应该是走得远了。

到这时,徐福听见了一声“先生”,声音极轻,若非他耳目过人,定然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徐福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果然瞥见了那处树丛不大对劲,徐福赶紧朝着那方走了过去,顺利和桑中等人会和。那些离城的士兵,反倒是给他们留出了一座好下手的空城啊……徐福暗自叹息了一声,立即带着他们潜入了城中。城中的人死伤无数,此时哪里还有谁去关注,有什么人进城来了。那赵将军也还正睡得香呢,什么都不知晓。

徐福直截了当地做出了决定,先挟持赵将军,就如同何大州想要挟持他一样。

桑中和柏舟带上了徐福的药丸,在吴六的指路之下,潜进了赵将军的府中,然后将人从舞姬的床上光溜溜地拎了出来,再一拍脖子,给他喂颗掺了花椒的药丸,赵将军嘴一麻,以为自己要死了,大惊之下双腿都软了,那模样,哪里及得上蒙恬半分?也难怪他不敢与蒙恬正面对上了。

桑中和柏舟极为瞧不上那赵将军,下手间也就重了些。

将人带出来的时候,还是被府中的人发现了,一路士兵跟在二人身后追,但是碍于赵将军在他们手中,这些赵国士兵又不敢轻举妄动,加之城中士兵也并不多,其他的人都被派往城外,等着伏击秦军呢,他们哪里知道秦军比他们更早地埋伏在了城外,他们一走,人家就立马进来抄家了。

他们一路没命地狂奔,将人拎到了徐福的面前。

“先生,现在我们怎么办?”柏舟问出声。

他话音一落,随后周围就都向着徐福投来了目光。

赵将军察觉到自己如同待宰的羔羊,顿时愤怒地瞪向他们,又激烈地挣扎了起来。

徐福连半点关注的目光都没分给他,他淡定道:“让他们降服,然后将这座城守城的归属权交予我们,待天亮后,将这位赵将军悬挂于城楼之上,可威慑在外的赵军。”

赵将军一听自己要被挂城墙,顿时四肢都来了劲儿,险些就挣脱了,桑中眉头一横,一掌劈在他的脖子上,赵将军呆了呆,两眼一翻白,晕了。

“可如何才能令他们降服呢?”在其他士兵已经崇拜不已的时候,柏舟提出了这个实际性的问题。

“威逼,加以利诱。”徐福淡淡道,“这赵将军在城中饥荒时,还能过上奢靡的生活,可见他在赵国的地位并不低,而且手下的并极为畏惧他,绝不敢让他丢了性命。这是可以用作威胁的途径之一。”

“其二,我们言语间透露秦国大军就在城外,蒙恬率军擒赵王,王翦率兵来援,你说他们怕不怕?”话说得夸张不要紧,到这种生命攸关的时候,哪怕是夸张,他们也信。这一招,说白了便是虚张声势。

“这利诱,便是告知他们城中瘟疫,没甚粮食,若是不投降,到时候他们不仅没有吃的,还可能会染病而死。而粮食,治病,我们都有。”

为了活下来,谁知道这些士兵会不会选择投降呢?

就在短短对话间,尾随桑中他们跟来的赵国士兵,已经围上来了。

“大胆贼人!还不快将赵将军放开!当心你们的小命!”有一粗犷的士兵出声喝道。

徐福上前两步,身上白袍飘飘,在月光之下,端的是高傲出尘,气势逼人,他冷笑一声,道:“如今该当心小命的,是你们。”

“你胡说什么?”那士兵面上闪过疑虑之色,并不敢轻举妄动。

“你们可知,你们都快死了?”这是徐福惯用的伎俩。从前给人算命的时候也都是这样,上来就先说,你要死了/要倒霉了/要被戴绿帽了/要得大病了……这一招也实在百试不爽,虽然容易将对方激怒,但正因为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也更容易激起对方的好奇和恐惧。

当然,在嬴政身上用失败了……这就不说了。

毕竟嬴政也是个千古一帝(奇葩)嘛。

此言一出,士兵们果然多有慌张。

“什么、什么快死了?”有人急忙问道。

“城中饥荒无粮……”

那士兵不耐地打断道:“这谁都知晓,但只要拿下你们秦人,我们便有得吃了!”

徐福目光轻蔑,唇角翘起,冷笑道:“你们做的什么白日梦?且不说我大秦军队已经全力进攻赵国。就算你们抢到了粮食,你们以为那些粮食便能吃到你们嘴里去吗?瞧一瞧,赵将军今日吃的什么?肉!米!还有舞姬陪在身侧。你们呢?你们以为自己是赵将军吗?那些粮食到时候能分给你们的,也不过一口米汤。可笑,还当赵将军会为你们谋福利吗?”

那士兵正想要反驳,却又反被徐福给打断了,“当然,这不可怕,你们之中,可有人发起高热,浑身大汗,抽搐不断,甚至身有溃烂的?”

士兵们面露恐慌,“……怎、怎么?”

“如何?你们不知,这是疫病吗?”徐福凉凉地开口道。

这些很傻很天真的赵国士兵们一听完,登时便觉天旋地转……要丢盔弃甲站不稳了……

第199章

谁人不知疫病的厉害?谁不怕死?

“我只要这座城。”徐福沉声道,“若是你们不愿降服,到时候丢的就不仅是这座城池了,还有你们的性命。只要你们肯降服于秦,我便会将药交予你们,治疗城中的疫病。”

威胁加利诱,那些士兵已然动摇了。

再加上最后一棵稻草。

“别忘了,你们赵将军还在我的手中。”

徐福让他们深刻感觉到了,前后左右都是死,唯有一心向着他,方能活命。士兵们满头大汗,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降还是不降?”柏舟适时地厉声喝道。

有一个人哆哆嗦嗦地丢了手中的兵器,“我,我愿降。”

一个人的举动顿时感染了其他人,没一会儿,兵器就叮叮当当地落了地,这么多人,竟是全数投降了。

幸亏那赵将军还晕着,若是醒来看见手底下的兵投降投得这般利索,定然气也气死了。

徐福心底缓缓松了一口气,他原本也是没有十足把握的,现在能将人唬住就好。

“你们去将城中剩余的士兵都集中起来,安排在城墙之上把守。”徐福顿了顿,“勿要让那些在城外的赵军再入城来。”

“诺。”柏舟点头应了,叫了一名秦兵,二人一同去安排那些赵兵了。

桑中走了两步上前,关心道:“先生可觉疲倦?”

“无事,随我上城楼。”此时徐福越发精神了,“将那赵将军也带上。”

桑中点了点头,转身去将赵将军拎了起来。

两人迅速上了城楼,“天一亮,就把人绑上去。”徐福吩咐完,就随意在城楼上坐下了,“叫几个人来,我还有事吩咐。”

桑中有些放心不下地看了一眼徐福。

一旁的吴六呵呵笑道:“有我有我,我会护着庶长的。”

桑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扫过他湿了还没来得及换的衣袍,这才转身离去。吴六顿时急得白了一张脸。

城中生病的人统统被登记在案。

城中剩余的粮食统统被集中起来……

一个个命令从徐福的口中被下达出去,黑夜之下,这座城渐渐活了起来。

天色渐渐转明。

何大州到了秦军驻地,不见半个人影,就连粮食的踪迹也寻不着。无奈之下,他带着人在荒郊野外等了许久,也未能等到秦军。何大州只得回城来找吴六,寄希望让吴六想点法子,如何将那些秦军骗过来剿灭。实在不行,便拿那个庶长开刀。

何大州的算盘打得极好,但是等他回到城外的时候却懵住了。

“你们瞧瞧,那城墙外挂着的是什么?”何大州叫了一名士兵上前来,沉声问他。

那士兵眯起眼瞧了半天,“那、那好像是个人。”

何大州皱起眉,“这城里的人,没事儿把人往墙上挂做什么?”何大州想到这里,突地双眼一亮,“难道是他们将那庶长挂起来,以慑秦军?”

“不,不……”他身旁的士兵突然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不什么?”

“那被挂起来的……是、是将军。”士兵打了几个哆嗦,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喉咙里抑制不住地发出了一声惊叫,“那是赵将军啊!”

何大州被他吓了一跳,脚下一滑,顿时摔倒在了地上,“怎、怎么可能!难道……难道我们出城后,秦军来攻城了?他们占了城?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拿下整座城!”

“一定是秦国的那个蒙恬!一定是!”有其他士兵害怕地叫了起来。

这些赵军提起蒙恬、王翦之流,便面色发白。

“怎么办?我们怎么办?”除却赵将军之外,赵军之中竟是没有一个像样的将领,到了这个时候,反倒是他们先自己慌乱了起来。

何大州不肯相信,咬咬牙,厉声道:“走!往前走,到前面去看看。”

等他们走到城楼下,大喊三声“开城门”。等来的却没有大开的城门,只有对着他们的拉开弓箭的士兵。

僵持半个时辰之后,这些赵兵最终弃械投降。

他们都以为城中已经进入了大量的秦军,此时反抗哪里还有作用?再一想到秦军的残暴之名,这些人便更不敢与之做抗争了。

他们哪里知道,这不过是一座空城而已。最终吓住他们的,是他们自己内心的恐惧。

他们进城之后,徐福就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们一眼,“把东西分给他们。”

何大州被那一眼看得背脊发凉,这才反应过来,之前人家会被他们抓住,那不过就是个陷阱。何大州咬咬牙,骂了句,长得恁好看,鬼心眼怎么恁多!

桑中组织人手给他们分发了热粥,那粥煮得有些清,但是谁会在乎呢?这么久没有正儿八经地吃上粮食了,他们士兵人多,在城中跟着赵将军的时候,也的确没吃上几口饱饭。现在见着了热粥,一个个眼睛都快绿了,想也不想就接过来往嘴里倒了,都喝得哧溜呼啦的,烫嘴也顾不上了。

等他们都喝得舒服了,抹抹嘴,摸摸肚皮,这么一颗甜枣也已经把他们给砸晕了。如果说原本对降服还心有不甘,想着如何才能夺回主权,但此刻,他们已经被这么温柔的手段给麻痹了,甚至已经失去了斗志。

徐福瞧着他们的模样,也暗自感叹不已。之前赵将军得对他们有多差啊……

饿极了的人,一碗粥就给收得服服帖帖了。

毕竟赵军人多,为了防止出意外,徐福又命人向他们传达了一个消息:粥中放了药,会帮助他们强身健体,但一面又会成为操控他们的武器。

其实哪有这么强效的药,可以一次性用到这么多人的身上啊。但是徐福说这些话,都已经说习惯了,他要装成确有其事的样子,那么就不会有人怀疑其中的真实性。

要治城中的人,还要想办法解决饥荒的问题,不然城中的人迟早都得死,秦军虽有粮草,但这些食物又能供得了多久呢?

这些问题全部都得徐福去操心,因为赵将军被关起来之后,全城之中就他最大了。徐福之前虽然做了驷车庶长,但他根本没怎么管过事儿,现在突然之间,要当一个地方的最高行政长官,并且揽多个职务于一身,徐福累得险些崩溃。

如此这般,一转眼,便是入冬了。

城中因疫病,人口大减,徐福尽了最大的努力,去挽救这座城池中的人,但终归总有救不回来的时候,这些人被士兵们挖坑焚烧掩埋。

大家在城外竭力开辟田地,种植粟、黍,及宿麦。徐福绞尽脑汁,回忆着什么反季节作物……再结合着郑有安留下来的那点儿东西,勉强种活了农作物。

但是光种不行啊,谁知道它们什么时候才能得收成呢?

幸好全城集中的粮食还有不少,徐福更调动人去挖树皮,拔草根,捕捉野兽鸟类。当然,这些也都是有限制的,不然一个不慎破坏了生态平衡,那才是更大的灾难。

不管如何,这个难关度过去,这座城便能活下来了。

而这些赵兵已经俨然成了赵国的弃子,赵国未再派人前来过问,赵国士兵们一日日地,也就死了心,比起操心家国大事,现在他们更操心自己能活到什么时候去,今天能吃饱吗?明天能穿暖吗?

为了给他们取暖去湿,徐福推广了自己的花椒和辣椒。

这还真得多谢当年阿咿将种子和成品,包括种植方法都给了他。不然,在这个缺衣少食的时候,这些人如何在冬季取暖呢?

几个月折腾下来,徐福已经彻底成为了整座城池的首领,城中人皆是视他为主心骨。

徐福入住了之前赵将军居住的地方,舞姬统统被遣走。唯独室内那些舒服的摆设倒是没变。在这个没甚食物的时候,徐福可以不追求大鱼大肉,但是住的地方,睡觉的地方,他必须得追求一把。

不然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徐福坐在桌案前,提起炭笔在绢布上写写画画,胡亥就蹲在一旁,用简陋制成的玩具,玩着自己的小游戏。

徐福写着画着,没一会儿就出了神,等他回过神来,绢布上就多了两字儿:嬴政。

徐福搁下炭笔,将绢布揉成一团,心中涌起了淡淡的烦躁。嬴政生辰他未能赶得回去,如今过不了多久,便又是蜡祭了。也不知今年蜡祭是何人来主持……好吧,这都不重要。

在秦国待了这么几年,徐福俨然将蜡祭看做是同上辈子春节一样的节日了。上辈子春节的时候,有家的人都是拼了命地往家中赶,只求一家团聚。这辈子,他本可以同胡亥、扶苏、嬴政,坐在暖融融的宫殿之中,等待着蜡祭那日,宫中小宴,饮酒吃肉……

徐福忍不住转头瞥了一眼胡亥,“胡亥,你想扶苏吗?”

胡亥正玩得起劲呢,突然被叫起来,他抬起头,一脸茫然,“……想吧。”

他这般口吻,哪知道他是真想呢,还是假想呢。

徐福还要再出声逗弄他一下,谁知道突然间胡亥又开口了,“我想不想扶苏哥哥,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想父王了。”说完,胡亥露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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