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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国师-第2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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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舟渐渐飘远了些,侍从在旁边划动着桨,倒是并不如何费力。

舟飘飘荡荡的感觉极为舒适,徐福靠在舟中,不自觉地闭上了眼。

嬴政凑在他的耳边低声道:“前世我死了以后,你是不是便狠心地乘舟远去了?”

徐福动了动唇,“……嗯。”那也不能怪他。实在是那时的嬴政,太过粗暴和强势,二人又并非携手一路共度风雨而来,单靠第一面相中了人的皮相,之后又是强迫承宠,徐福能逆来顺受那才奇怪!

嬴政轻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想要出海,前世和这一世怕是都没甚区别。”

徐福迟疑着点了点头,道:“阿政带我走过了大秦的美好河山,以后我便自然想要去更远的地方了。阿政知晓大海的那一头是什么吗?”

嬴政摇了摇头,他知晓这一点上,自己的见识便不如徐福了,于是便看着徐福静静聆听他说下去。他倒要听一听,海的那一边究竟有什么,能引得徐福念念不忘。

“那一头有岛屿,有另外的国家,他们拥有自己的王……那边还有许多无主的土地,那些土地上有着从未被人开采过的宝藏,一旦谁先占领那些土地,便能成为那土地的主人……”徐福眨了眨眼,“阿政不想要吗?”

出乎意料的是,嬴政却并不大感兴致,他低声道:“蛮夷之地,怎能纳入大秦?那些子民日后怎能算作秦人?”

这是嫌弃?

徐福愣了一下,顿时又觉得忍不住想笑。

“若是那些人以后会觊觎大秦的富庶,想要对大秦下手呢?”

嬴政依旧是自信且骄傲的,他口吻带着两分自豪道:“你且看看那匈奴是如何下场?你再瞧一瞧,这次蒙家兄弟如何将那些胡人打得溃散不成军。”言下之意,便是那些人就算觊觎大秦的富庶又如何?那也是拿大秦没法子的,说不定反过来还会被揍得屁滚尿流,最后什么好处也捞不到。

徐福大致畅想了一下嬴政所说的境况,其实想一想还是挺带感的。

也就只有秦始皇方才能说出这般有底气的话了。

“可他们生活在岛屿之上,常年与水打交道,因而水上战极为厉害,那怎么办?”徐福不由得问道。

嬴政微微皱眉,沉吟半晌,道:“这有何惧?若有不足,那便着手改变不足就是!”嬴政说这话的时候,竟是极为沉着,在如今的他看来,或许已经没什么事值得他皱眉苦恼了。这不是嬴政狂妄,而是在经历了许多事之后的沉淀。

徐福抚了抚胸口,眉头微蹙。

这样可不好。

他竟然这时候也觉得嬴政十分迷人,说出口的话,都是迷人的。

徐福:“……”可能他感官出错了。

小舟渐渐远了。

那渔村中的人更激烈地叽里呱啦了起来,引得秦兵们频频朝他们看去,奈何还是听不明白他们说什么,秦兵们便只有皱着眉自己又扭转回去了。

这头徐福还在和嬴政低语。

徐福始终都注意着嬴政脸上的表情,他能看出嬴政面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冷硬戒备,渐渐变得柔和起来。这个地方在前世对于他来说,应当是个极为厌恶的地方,甚至说是心理阴影也不为过。但如今,当他们二人携手漂在海上的时候,嬴政心底的那点狂躁,渐渐被化解了。

现在这一刻,提醒着他,未来是不一样的,他们改变了,他们可以拥有更好的生活,而不再是像前世那样,从遇见到死去,都始终摆脱不了“激烈”两个字。

嬴政满足地拥着徐福,他心中隐隐觉得,这一趟倒也没算白来了。

这一瞬间,嬴政心底仿佛被狂热的爱意淹没了,他忍不住脱口而出道:“若等到日后,你我年老一些了,我便陪你一同出海,要寻什么仙山丹药,都有我与你并肩行之。”

这话一出,徐福心底升起了异样的感动,但同时又有些心虚。

什么仙山丹药啊……

都不过是前世他拼了命想要从嬴政身边逃离的借口,嬴政应当也知晓,但他却不会再提起。

就在这时候,仿佛有什么冰凉凉的东西落在了面颊上,徐福睁开眼,此发觉空中落下了雨丝,而天空中的风云似乎变幻了起来。徐福微微皱眉,这着实是他未能算到的,当然,他确实也很难算到,毕竟海上的风云最是变幻莫测。

徐福一下子从嬴政的怀中坐了起来,低声道:“返程!”

侍从应了声,马上开始准备返程。

虽然他们走得并没有多远,不过对于徐福来说过过干瘾也是不错的,这一趟是划算了。他和嬴政二人都并未因这突如其来的天气变化而发怒,相反的,他们面上还带着极为平和的神色。

侍从们见着这一幕便觉得实在有些难以理解了,陛下怎么还嘴角翘起面带笑意啊?

侍从们压下心中思绪,奋力地往回划着。

就在此时,天空中突然一声惊雷,天色以极快的速度暗了下来,一道闪电将天空几乎劈成两半,这样的景象是极为骇人的,就连岸边的秦兵们都微微急了起来。

他们的陛下和皇后可不能出什么事啊!

秦兵们甚至有些想要下水,但是会水性的毕竟不多,所以他们倒是顾忌着没有乱来。

那头的徐福和嬴政实际上沉着镇定得很。

嬴政握住了徐福的手腕,什么话也未说,但仅仅只是这样的一个动作倒也足矣了。

突然之间,海面上也起了变化,海浪掀了起来……

徐福和嬴政准备不及,便见一个浪头打了过来,那小舟倒是稳固得很,只是徐福被浪头打翻下去了,嬴政当然也就跟着下去了。两个抓着船桨的侍从懵了懵,犹豫着知不知道该不该扔船桨。

他们高声喊道:“陛下!皇后!”

随后,下去了一人,另一人继续掌着小舟。他可不能让小舟翻了,虽说他们走出的距离不远,但是也不能在海水里游回去啊。且不说体力问题,这海水冻也能将人冻坏了。

徐福突然间下了水有点懵。

顿时上辈子的记忆涌了上来,他无力地挣扎在河水中,慢慢窒息,慢慢失去知觉……

嬴政下水之后,也没有放开徐福的手腕,他看着徐福在水中挣扎了几下,突然间就没了动作。

那瞬间,嬴政的心仿佛被谁陡然用力揪住了。

阴影陡然罩在了嬴政的头上。

水下实在不好使力,但嬴政还是用了力气,将徐福拼命地往自己的方向拽了过来,还让徐福倚靠在自己的怀中,“阿福,阿福……”

喊了两声,嬴政便顿时喝了口海水进嘴里,他不得不尽力再将徐福往上托了托。

正是嬴政的这两声叫喊,顿时将徐福从上辈子的记忆中抽离了出来。

求生欲望快速占据了徐福的脑子,徐福竭力地配合着嬴政往上游。

奈何嬴政将他抓过去以后,便死死地扣在了怀中,“阿福……”

他的声音微微嘶哑,细听还能听出点颤抖的味道。

徐福心中猛地一揪,不自觉地回忆了前世他乘船漠然离开大秦的时候……

这一刻,哪怕是唤得极为难听的昵称,也被赋予了不一样的味道。

听见嬴政唤自己“阿福”的时候,徐福便忍不住心尖微微发颤。

嬴政死死抱着他,两人在海水中沉沉浮浮。

那侍从寻到了他们,正欲上前帮忙,先将他们的皇后给托上去,可谁知道刚一动手,陛下的手便突然伸出来,钳制住了他的手腕,然后重重撇开。这也便罢了,那瞬间他对上了陛下的目光,陛下的目光阴沉冷厉,先是要将人吞噬一般。侍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毫不怀疑自己的手腕已经肿了,陛下的腕力实在太强了!

这占有欲,也太强了!

侍从欲哭无泪,只得收起手,游在了徐福和嬴政的身侧,算是护卫着他们,以备不时之策。

嬴政用力将徐福拱卫上了小舟,随后自己才抓着船舷跟着翻身上去。

小舟上的另一侍从,这时方才松了一口气。

只要陛下和皇后安然无恙便好。

而此时嬴政的状态其实不大妙,哪怕是上了小舟之后,他依旧将徐福紧紧禁锢在了怀中,目光还是带着说不出的噬人的味道。

嬴政吻了吻徐福的耳廓。

其实这时候他是想要咬上去的。

但是徐福咳嗽了两声,咳了两口海水出来。

待到咳嗽完了之后,徐福方才道:“阿政,我的手……”

嬴政骤然回神,注意到自己还抓着徐福的手腕,他犹豫了一下,似乎担心松开徐福的手,再刚好碰见一个浪头打来怎么办?嬴政没有紧皱,面上写着不大情愿。

徐福虚弱地靠在他怀中,倒是没再说什么了。

之后又陆续打来了几个浪头,只不过这次有了提防,便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海上渐渐下起了大雨,大雨敲打在身上,徐福顿时觉得更难受了。

若是没有天气作妖,他们本还该沉浸在一片安宁沉静之中的。

小舟划着划着,总算朝着岸边近了,士兵们终于再也忍不住,冲上去,直接用力气攥着小舟就往回拖,不得不说,那速度还当真是快了几分。

渔村一隅的渔民们,看着这一幕睁大了眼,嘴里又嘟哝了些什么,不过观他们面上的表情,倒不像是在说什么坏话。

等小舟靠岸之后,嬴政抱着徐福就下来了,其他侍从和士兵们面面相觑什么忙也帮不上。

他们这一行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嬴政担忧徐福生病,便匆匆带着他先回府中去看病了。

随行的侍医听闻在外面淋了大雨,还下了海水,赶紧便跑过来医治了。

侍医跪在嬴政的跟前,道:“陛下,还请陛下先让我瞧一瞧。”

身边的侍从见状,暗自道了一声完蛋。这侍医实在太没眼力见了些!凡是聪明一些的人,哪个不知道皇后是陛下的心头肉,这时候当然是先冲着皇后去更能讨好陛下,若是直接冲着陛下而忽略皇后,那恐怕就不仅无法讨好陛下了,一个弄不好,还是要受大惩戒的。

嬴政目光冷酷地扫了一眼侍医,“先给皇后瞧一瞧。”

侍医满头大汗,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是啊!陛下最是重视皇后啊!侍医在心底暗骂了自己两句,然后便跪着挪动了位置,默默先瞧起了徐福。

徐福这一刻是无比清醒的,就是脸色太过苍白了些。

侍医刚要给徐福把脉,但是找了半天,手腕呢?

他定睛一看,还在陛下手里头攥着呢!

再凑近一看,哎哟这手臂都被攥得这样紧了,这怎么得了?侍医忙道:“还请陛下松开手。”

嬴政的目光一直都落在徐福脸庞上,根本没注意手臂的问题,此时听侍医说起,嬴政微微一怔,这才松开了微微僵硬的手指,手指血液回流,嬴政才发觉自己也被冻得有些僵。但是很快他就没心思去关注这一点了。因为他低头一看,就看见了徐福的手腕,一段雪白的手腕,被他太过地用力地扼住,现在手腕那一圈都青紫了。

嬴政心中狠狠一揪,顿时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徐福苍白的面容,以为刚才徐福是痛得都没力气说话了,这才让自己一直握到了现在。

待那侍医开了药方,令人去煎了药之后,他正要给徐福上药,却直接被嬴政挥开了,“下去吧,朕亲自来便是。”

侍医犹豫一下,还是选择了听从嬴政的话,乖乖出去。

他可不想再来一次拍错马屁。

待侍医走后,嬴政便取出了徐福曾经自制的伤药,然后他伸手将徐福抱了起来,以婴儿抱的姿势,将徐福抱在了他的怀中,徐福觉得这个姿势特别不和谐,苍白的面颊上浮现了浅浅两抹红。

但此时嬴政根本注意不到徐福的美貌,他的目光全凝聚在徐福的手腕上了。

他紧紧皱着眉,心疼地给徐福上药,一边上药,一边沉声道:“是我不好。”

徐福靠着却没说话。

其实只是他之前见嬴政神色不太对劲,这才选择让嬴政一直握下去的,那时候正好徐福也冻坏了,基本上没什么知觉,便也无所谓了,倒是现在入了温室,他才陡然觉得……实在疼得够呛。

正想着呢,嬴政也不知道突然发了什么疯,他从背后紧紧搂住了徐福的腰,一边埋头吻着徐福的脖颈,一边低声道:“我不能失去你。”当那一个浪头打来的时候,他几乎浑身血液都凝固了。前世已不得圆满,今生又怎能经得起再一次失去?

徐福张了张嘴,“……嗯……我也是。”

第270章

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和嬴政登了无数处山,还是有几分用处的,至少从海水里捞起来,徐福并未感染风寒,只是那一下子受到的刺激有点大,导致徐福呛了两口水,之后还有些竭力,旁的什么也没有。等喝了点预防风寒的药,再裹着被子睡上一觉,便什么事也没了。

直到这一日,徐福方才知晓,原来他们到海边去的时候,渔民口中说的话,是“气候马上要变了,他们怎么这样大的胆子敢往上去”云云。

只是那时候谁也听不懂渔民的话,渔民也不敢往上凑,结果徐福和嬴政刚上海面没多久就倒霉了。

对于海上的气象,徐福实在不如当地渔民懂得多。

事情结束之后,嬴政便未再带徐福前往那片海域了。虽然这次没出什么大事,但总归是不够安全的。

“我会派兵到这边来,训练水军,铸造大船,等到海上再无安危,那时我便陪你出海。”嬴政如此对徐福道。

徐福闻言,有点惊讶。

他还以为经此一事,嬴政便会对大海生出敬畏之心,不再肯带他出海了呢。不过稍微仔细一想,徐福也能想到嬴政的心理。

左右不过都是为了他。

“那就等以后再说吧。”徐福所想要追求的一切,都抵不过这条小命。嗯……也不及嬴政。

嬴政拉着徐福在桌案边坐下,让下人拿来了食物和水。

嬴政一边摆弄着桌案上的食物,一边漫不经心地道:“那日你说了句什么话?”

“什么?”徐福一怔。

“那日你说‘我也是’。也是什么?”嬴政端起碗递到了徐福的唇边,里面装的是水。

徐福抿了一口,这才迟钝地想了起来,嬴政口中的“我也是”,究竟是什么玩意儿。徐福的面颊上飘过一点红,“啊……”若不是那日,实在气氛刚刚好,他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嬴政抿了抿唇,“不愿再说一次吗?”

“有何可说的?”徐福又抿了口水,根本不与嬴政目光相接。

嬴政面上闪过遗憾之色,抓起筷子的手,似乎都变得无力了许多。

虽然徐福明知道,以嬴政的性子,绝不会有这样低落的情绪,但是他心里就是被弄得定不下来。

徐福抓了抓筷子,又喝了一口水,含糊地从嗓子里冒出来一句话,“我,我也不能失去你。”

嬴政提高了注意力,就一直等着徐福开口说这句话呢。本来他都不大抱希望的,毕竟嬴政也很清楚徐福的性子,他知道徐福高冷到根本不会说这样的话。但越是不抱希望,这一刻得到的惊喜也就越大。

嬴政觉得自己有点儿没听清,于是忍不住伸手将徐福抱在了怀中,“阿福再说一次,我方才未能听清。”

徐福压抑住扔给他冷眼的冲动,用筷子夹了菜直接塞进了嬴政的口中,冷冰冰道:“吃饭。”用过饭之后,他们也该离开这里了。不能出海,这里对于徐福来说,便失去了吸引力,何况他们已然将城中都走遍了,便也没必要留着了。

这里可不如琅邪山,在琅邪山上,至少徐福嗅见的都是清香气,而在这里嗅到的确实大海的腥味儿,留得久一些,徐福便觉得受不住了。

嬴政不自觉地舔了舔唇,“嗯。”

其实能得到徐福那一句话就足够了。只有这时候,嬴政才可以全然确定,他们走上了与前世全然不同的路。

嬴政压下心情,陪着徐福用了饭,随后内侍进门来,道:“陛下,皇后,都收拾好了。”

嬴政半拥着徐福,二人并肩走了出去,“回咸阳。”

如今他们巡游过的地方已经不少了,便直接从此地启程回咸阳了。

徐福没有出声阻断,他在外面也待得够久了,他们是应当直接回去了。

马车来到跟前,嬴政直接将徐福抱了进去。

上了马车后,嬴政将徐福放倒在了他的怀中,然后伸手去捋徐福的袖子,挽起来后,嬴政忍不住伸手抚了抚徐福的手腕,他的眼底还掠过了幽暗的光芒。

徐福不大自在地动了动手腕,淡淡道:“已然没事了。”

嬴政没有说话,取出药盒来继续给徐福上药。

徐福盯着那药盒看了会儿。

也不知道他当时制药的时候是怎么想的,竟然把脂膏和药膏用的一样的盒子。现在每日嬴政都要将药盒取出来上药,但每次看到,徐福的思维不自觉往某个方向跑了过去。

嬴政并未注意徐福的视线落在了何处,他细心地上完了药,然后手指上的药膏融化开来,手指难免就有些油了,他抓起绢布拭擦过手指,动作有些缓慢。

这一幕无形之中竟是变得有些暧昧了起来。

徐福别过了脸,拿起了书简来分散注意力。

嬴政倒是擦着擦着,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他扔掉了绢布,抬手将徐福往自己怀中又紧了紧,顺手就摸进了徐福的衣袍之中,俯在他耳边道:“还有一处需要我来擦药吗?”

“……”原来不止自己一个人想歪。

“没水。”徐福不得不提醒他这个残酷的事实。

嬴政轻叹一口气,“果然还得提早回咸阳才是。”

徐福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然后挪了挪身子,微微往下滑,好让脖颈正好枕在嬴政的腿上,随后他继续抓起书简看。嬴政无奈,只得收起了药盒,继续擦自己的手指。

这时候,在另一边,将军蒙恬率军三十万前往北方攻打胡人,一场激战展开了,蒙恬正是在这场战争中,名声越发响亮了起来,渐渐取代了曾经的老将王翦。

始皇二十六年,徐福和嬴政回到了咸阳。

历时两个月,蒙恬将胡人打得屁滚尿流,并夺得了黄河以南的土地,很快,蒙恬便凯旋归来。此时蒙家兄弟在秦朝上下的名声已经极为响亮了。

嬴政为了庆祝拿下胡人,便在宫中设了宴,请百官参加。

有些官员乐得参加这样的盛宴,他们终于有机会,可以借此说些陛下爱听的话,以此来出风头了。

前脚有仆射周青当先夸了嬴政的功绩,他的口才极好,将嬴政夸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比千古一帝还要千古一帝。众人一听,周青这么不要脸地将好话夸尽了,他们还能奉承什么呢?个个脸色青得不行。

徐福坐在嬴政身旁,觉得有几分好笑,看来无论什么帝王的手底下,总不乏那么几个借机拍马屁想要上位的官员。这奉承的话,说出来倒也的确令人开怀。因而徐福也只是心中笑笑,倒并未觉得那仆射周青的品性便低劣了。

但此时席上偏偏有人出来坏气氛。

博士淳于越举杯敬嬴政,口中却道起了儒生和诸侯之事。

淳于越依旧认为嬴政应当设立诸侯,尊重儒生。

“殷朝、周朝统治天下长达千年,他们分封子弟功臣,辅佐自己。如今陛下的子弟却是平民百姓,若是一旦出现齐国田常、晋国六卿一般谋杀君主的臣子,没有诸侯的辅佐,谁来救援呢?”淳于越说得头头是道。

但此时徐福却觉得更为好笑了。

这淳于越可比周青好笑多了。

他怎么不瞧一瞧秦便是曾经的诸侯国,如今秦建立起了秦朝,一统了天下,那周天子已经覆亡得不能再覆亡了,可见诸侯有什么用处呢?真有臣子谋反,怕是诸侯恨不得立即围上来,跟着一块儿干翻宗主国,再自立为王。

这般简单的道理,淳于越却就是不明白。

君王固然需要辅佐,但他却不可依赖臣子或诸侯的力量,因为臣子和诸侯都会改变,唯有自身强大,牢牢把握住手中的权利,以强悍的姿态镇住所有人,那方才能使臣子、诸侯不敢有二心,就算有二心又如何?君王便是那利剑,他抬手便可斩杀不忠之人。

徐福转头去看嬴政,果然,嬴政的面色已经沉下来了。

而那淳于越还不自知。

嬴政冷声道:“朕之前便曾说过,勿要再提此事,大秦是绝不会有诸侯的!淳于博士怎么还故意提起此事?博士对朕的决断有所质疑吗?”

淳于越动了动唇,徐福估摸着他应当是想说“有质疑”的,但是等接收到嬴政冰冷的目光之后,淳于越便不自觉地咽了回去。

徐福没想到淳于越怂得这样快,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此时李斯却是冷着脸上前道:“夏商周的制度本就各有不同,我大秦制定的制度,自然与前人也是有所不同的,但陛下英明神武,用新的制度也能治理好国家,建立起万世不朽之功。又何须执着于诸侯的设立?再说那些腐朽的儒生并不能理解陛下,他们不仅不为陛下解忧,反而还为我大秦添乱子。儒家学说传遍天下,以此影响百姓。若谈威胁,恐怕并非日后心生反叛的臣子,而是这些儒生。”

徐福听着李斯往下说,李斯说得越多,徐福就越有些心惊。

李斯这是要提出建议……焚书坑儒了?

“从前诸侯并争,各国才广招游说之士,而如今天下大定,法令出自陛下一人,百姓应该致力于农工生产,读书人应该学习法令刑禁。但如今儒生们不学习今日的,却偏要效法古代的,以此来诽谤当世,惑乱民心。多少儒生矫饰虚言挠乱名实,他们只欣赏私底下学习的东西,却反过来指责朝廷所建立起来的制度。如今陛下一统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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