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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国师-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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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噗嗤”一声,内侍吓得一抖,再看那笔刀,就见笔笔直直地插在了桌案上。

内侍摸了摸胸口,咚咚直跳。

那瞬间,他都要将那桌案当做是熊义公子那张脸了……

内侍退下之后,嬴政便叫来了赵高,“你觉得将徐福提至寡人身边如何?”

赵高并不觉意外,笑道:“令徐先生做太医,随侍宫中便可。”

“太医乃是修习巫医之术方能担任,他一卜卦观天象的,如何能做太医?”嬴政摇了摇头,“他若是不喜这一职位,寡人岂不是还反倒令他心中不满?”

“可王宫之中已有一位……”赵高也迟疑了。王宫之中有一人,从奉常寺太卜署中所出,此人年岁已有六十,资历甚老,常随秦王前后,专为秦王卜筮。这位的头上盖着大大两个字——御用。

但能有此殊荣的,也就此一人了。

既然已经有了他,徐福再担任同样的职位,说不得便会引起这位不满。

嬴政闭了闭眼,淡淡道:“那便为徐福造次声势,让他足以爬到这个位置来。”

赵高悟了嬴政的意思,点头道:“喏,奴婢前去准备。”

嬴政封赏人,向来只讲功绩,只要你有功绩,便可以升官发财,也正是因为这条粗暴的规矩,才令其余六国人都动了心,不少人便前来秦国投靠。

若是徐福能再出一次风头,他便要将徐福提个位置,也无人会说什么。

……

几日过去,徐福脖颈上的痕迹慢慢也就淡了。

那侯太卜问徐福要起竹简,徐福拿出赵高还给他的竹简递过去,侯太卜翻看一番,神色惊奇,随后也不再说什么了。

不得不说赵高实在是个有才的人,那竹简上镌刻的字全部出自他的手笔,他能在带着徐福风格的前提下,将字体变为规整,这样会让侯太卜满意,却又不会引起别人怀疑,这并非徐福的字。

侯太卜说不出话来,但放徐福走的时候,他还是提醒了徐福一句,“明日便是占卜时。”

要论起对奉常寺的熟悉,自然是王柳更甚,想到如今王柳还算是自己的奴仆,徐福便毫不客气地使唤起了王柳。

“我助徐太卜来料理此事?”王柳听到徐福吩咐的时候,还有些不可思议。徐福难道不是应该刻打发给他一些没用的事儿吗?怎么还将这样重要的事,也交给他?

王柳有些想不明白了。

难道徐福真有如此高尚?

“你应当比我更擅此事,命你助我,可是有不满?”徐福头也不抬地问道。

“当然不……”王柳神色复杂地走回去,只觉得心中坚持着的,对徐福的嫉恨和芥蒂都开始破碎了。

王柳不知徐福心中物尽其用的想法,只默默将徐福当做了善良发作的圣父,一时间心中还隐隐浮现了感动。若他知道徐福只是觉得他用起来顺手,剩余价值不用白不用,那他定然会觉得自己满腔的感动都喂了犬。

转眼便是一月末。

奉常寺中举行占卜仪式,此时正逢年末年初交替之时,按照惯例,还将举行大傩礼,送走寒气,驱走疫难。

都由奉常寺中太卜署主持。

徐福身上压着的担子陡然就变得重了起来,若不是苏邑和王柳从旁提示,徐福还真不会想到这一节,届时出了差错,那便是大麻烦了。

先是占卜。

择在太卜署中,众人围坐,面前摆上龟甲,各自焚香沐浴,行礼祭先灵,尔后占卜开始。

此次占卜,主要占国民之事,再占王上之事,准确率较低,大部分太卜都难求一个结果,不过也总有人能占卜出一二来。

徐福为了不让那侯太卜小瞧自己,这一次便也没再乱来,而是规规矩矩都进行了卜筮,只是他认为的规矩,在别人眼中,还是敷衍又荒诞的,半分比不得其他人的庄重与正式。

徐福抽出燃着的木条,伸手轻抚过龟甲的身体,上面裂纹细细布着,要仔细辨认,才能准确找出那条指示来。

……

震上艮下。

小过卦。

徐福微微皱眉,小过卦能瞧出个什么来?小过意味着,可言不可言大事,能卜出不过都是些微末之事,国民之事又岂能算出分毫来?

不过徐福还是继续看了下去。

卦象行六,六,飞鸟行过,为凶,为大凶。

意思是,当飞鸟行过时,便有非常大的祸患。但是谁有祸患?何事上有祸患?一概不知。

徐福打乱重来,心中默念所求,更为诚心,所求也更为详细,他求国民大事,为福还是为祸。

至于秦始皇的安危福祸暂时被他抛到了脑后去,反正他知道秦始皇不可能这么早死就够了。

龟甲求两次,后一次占卜很有可能不太准,但是为了能求得更详细的事来,徐福只得多求一次。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其他杂七杂八求了一堆的太卜,心中无语。这些人这么个求法,能准才怪!

……

“噼啪”一声,徐福的手指险些被飞窜的火苗烧到。

徐福匆匆从龟甲小孔上再次抽出木条。

这次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方才不慎,让木条燃得旺了一些,龟甲上竟然直接撕裂出了一道长长的裂纹来,也不知道能不能算作是指示中的一部分。要知道有时候,多一条裂纹,与不看这条裂纹,结果很可能是截然相反的。

此时徐福也不可能再换一只龟甲,就算再换来,那准确率说不定还不如这一次,徐福咬咬牙,静下心来继续观察那龟甲。

他的手指从上面摩挲而过。

若将那条裂纹看在眼中,艮上坤下,为剥卦。卦象行六。四,六。四。六。四,剥床以肤,凶。

徐福却并不能理解,剥床以肤为何意。

若不将那条裂纹看在眼中,则是坤上艮下,为谦卦。卦象同行六。四,六。四,无不利,意思是无往而不利,没有什么困难可阻挡去时的路,乃是吉卦。

两个卦象大相径庭,那究竟是剥卦,还是谦卦?

徐福脑中的思绪纠缠在了一起。这是头一次,他卜卦如此之慢,其余人渐渐的也都完成了手头的卜筮任务,侯太卜从外面走进来,面容冷淡严肃,问道:“所得何卦?众人写于竹简之上,交于太卜令手中,再有太卜令将竹简归纳,交于我手。”

见徐福还低头看着书中龟甲,侯太卜皱了皱眉,不由得问道:“徐太卜可知了?”

徐福抬起头来,应道:“知晓了。”

侯太卜这才满意点头,巡视一遍然后离去。

他们收拾一番后,徐福也根本来不及再细细思考那龟甲怎么回事,众人便要前往宫门口而去了。

从商周时起,便有大傩的习俗流传而下,到如今更是兴盛之时。每年分三次,春毕时,仲秋时,以及季冬时。此次便为季冬时。由太卜署中方相氏掌蒙熊皮、黄金四目、玄衣朱裳、执戈扬盾为国驱疫,逐尽阴气为阳导也。

此时诸臣也赶至殿前,着祭服。

在太卜署的引领之下,口中吟大傩祭调。

数人同吟,场面宏大。

徐福为太卜令,随一干上司立在广场之中,其余人将他们团团围在中间,面向大殿的方向,徐福能察觉到无数目光往自己的身上投来,能有殊荣站于此的,如此年轻的还真只有他一人。苏邑、王柳都未曾有此资格。

吟至一半时,徐福身后的人也不知是怎么了,竟然直直朝着徐福倒去,徐福惯性地闪避开,那人直接倒在了地面上。

大傩礼顿时中止,无数人朝着地上那人怒目而视,徐福心中余惊未消,若是他被那人砸个结实,到时候被怒目而视的也有他一份了。

有侍从上前来赶紧将那人拖走,徐福只来得及瞥见那是个步入中年的男子。

没人再朝那无故晕倒的人多看一眼,他的命运从这一刻起便已注定。

徐福心中微寒,不由得打起精神,更为一丝不苟起来。若是他在大傩上出了意外,秦始皇也不一定会保他吧。

方相氏驱走疫难后,众人也吟唱结束。

那被拖走的人早已不见了踪影。众人叩拜秦王,随后退到王宫外去。

待诸大臣散去,奉常寺的人便见代表着秦王的赵高从宫内走了出来,赵高神色冷凝,轻飘飘地瞥了他们一眼,淡淡道:“此乃你奉常寺中人,刘奉常可想好如何向王上做交代了?”

“这……这……”刘奉常原本就是个怂包,此时见赵高一出来,登时就吓得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还是熊义上前道:“刘奉常也为此事心焦不已,恳求王上给我们一次赎过的机会。”

赵高冷笑一声,“如何赎过?”赵高此时的模样,哪里还像是平时里在寝宫中与徐福笑着闲聊的人。

奉常寺众人对赵高升起了胆怯之心,竟是被他的气势所震慑住。

徐福发觉,长期待在秦始皇的身边,气势是当真会被影响的。

熊义还是不急不缓道:“查清那人之过。”他倒也不愧是常年跟随父亲在宫中来往的人,此时丝毫不慌乱,奉常寺中人已有不少心底对他升起了几分敬佩。

赵高还要说什么,却见一内侍从里疾步走来,附在赵高耳边说了些什么,赵高的脸色微微变了变,说不出的复杂。

“王上有令,召徐太卜前去。”

熊义嘴角的笑意变得玩味起来,“王上只召徐太卜前去?”

赵高神色冷然,“只召徐太卜前去。”

其余人也只是心中感叹了一句,深受王宠。

徐福挺着背脊,仿佛不认识般,只与赵高浅浅点头,随后便跟着他往王宫中去了。

熊义望着徐福的背影,心中嗤笑。徐福与王上还真有几分关系……不过敢染指王上的人,那才算是有滋味啊……

熊义心中只图痛快,却也不曾想,嬴政哪里是那样心胸宽阔的人?嫪毐死成什么模样,将来说不准他就会死得比那还要惨。昌平君又如何?能比得过昔日的吕不韦吗?华阳太后又如何?最后不还是要同赵太后一样死的?

这头徐福跟着赵高进了殿。

这还是他头一次如此郑重地随着赵高踏进处理政事的殿中来。

嬴政往日里便是于此召见大臣。

徐福总觉得在寝宫中他与秦始皇是一个模样,在这里应当又是另一个模样,所以他并没有没大没小地上前与嬴政搭话,而是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徐太卜可知方才那人被拖下去以后,便身亡了……”嬴政淡淡开口。

徐福心中惊了惊。

他怎么会知道?那人又不是他弄死的。

“不知。”

嬴政声音中夹杂着些微怒气,“方才宫中太医上前查之,竟是从那人身上发现巫蛊痕迹。”

嗯?巫蛊?那瞬间徐福有些茫然。他知道太医是擅巫医之术的,与巫术一道常打交道,但这怎么看出巫蛊痕迹的?而且奉常寺中随便一个人,怎么好端端的,身上染上了巫蛊的痕迹?

徐福正疑惑呢,就听嬴政道:“此事重大,奉常寺若要脱罪,便要全力肩负起此事,寡人对徐太卜信任有加,便将此时交予徐太卜来查明。”

其实徐福并不知道此事哪里重大了,不过考虑到古代对于巫蛊之事的重视,尤其此事还发生在大傩时,便觉得能理解几分了。

嬴政将此时在众目睽睽之下交给他,是为了……故意提拔他?

徐福望向远处桌案后的嬴政,嬴政神色漠然,甚至夹杂着一点怒气,但是徐福无意中与嬴政的双眸对视,却发现嬴政的眼眸里还带着几分柔和。

他并没有真的发怒。

徐福心中差不多已经有了数。

此时徐福听见一个中年男声陡然响起,“义儿也在奉常寺中,他身为典事,与此事也脱不了干系,不如便请义儿也参与调查中来?”

“不必了。”嬴政一口拒绝了。

徐福这才注意到一旁还有个中年男子,穿着官服,长着一张大众脸,还微微有些发福,似乎正是上次在马车上看见的那位昌平君,也就是熊义的父亲。

他口中的义儿,指的是熊义?

幸好秦始皇给拒绝了。

昌平君还欲再说什么,却在看见嬴政脸上的森寒之色后,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昌平君也不蠢,他知道如今的嬴政不可同往日而语了,嬴政的逆鳞不能轻易摸。那嫪毐与吕不韦甚至是赵太后为何会落得这个下场?不就是因为与嬴政争权吗?嬴政最忌讳别人越过他去,要争这秦国大权,如今他才刚坐上右丞相之位,还是安分些更好。

昌平君闭了嘴。

嬴政满意点头,便打发徐福下去了。

徐福走在长长的走廊上,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突然想到,那龟甲所卜之事虽然不能卜出个准确结果来,但他还能观个天相,算一算八卦盘,再不济,他还可以测个字,抽个签……那么多办法,他就不信自己算不出来。

他心中登时安定了不少。

徐福回到奉常寺中后,随之秦王的命令也下来了,接到王令后,刘奉常松了一口气,熊义面色不虞,而其他人看着徐福的目光却夹杂着同情。

他们原本以为徐福颇受王宠呢,但颇受王宠也不是这么个宠法啊!

王令已下,若是届时徐福什么也查不出来,那便是罪责加身啊!

这等诡异之事,本来也不是什么好查的差事,谁能想到偏偏落在了徐福的身上呢?

众人心中那点艳羡顿时便烟消云散了。

求个王宠,还不如自己安生度日,在奉常寺里潇潇洒洒快活过去。

徐福坐下来刚要写个字出来测一测,便有内侍欲将他请到王宫中去了,那内侍道:“截至查清此事为止,徐太卜方可返回奉常寺。”

其他人听了只觉心中同情更甚,而徐福除了有些讨厌计划被打乱以外,其余的情绪倒是没有。如此看来,占卜后续事宜也不需要他负责了。

熊义走到徐福的面前来,按住他桌案上的竹简,笑了笑,道:“既如此,那徐太卜之事便交由我来负责。”

熊义脸上的笑容故作熟稔,徐福心中顿时翻涌着一股不舒服的感觉。

徐福松开手,任由那竹简被熊义抓起来。

那是大傩之前占卜所得的结果,被他写在了竹简上,他犹豫了一下,将两种结果都写了上去,如今还没分辨出谁对谁错来,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想到最后竹简还是要被送到嬴政的面前,徐福便不觉有什么了。

大不了那时他直接从秦始皇那里拿过竹简来改就好了。

这种直接通后门通到最高处的感觉,还是有些爽的。

将事务全部交予他人,徐福便顶着或同情或担忧的目光随那内侍离开了。

内侍驾着马车,带着他到了嬴政的寝宫外,嬴政并未归来,寝宫内十分安静,宫女们还是言笑晏晏地与他说着话,与往日没有半分区别。进一趟王宫,对于徐福来说,已经如同吃个饭那样简单了。

徐福在寝宫中休息了一会儿,到吃晚膳的时候,他才将嬴政等了回来,而嬴政归来之后,也并未与他提起那巫蛊之事。

他就知道,什么巫蛊之事,根本没被秦始皇放在心上!

但任务毕竟落在他的肩上,徐福还是问了一句,“王上,那巫蛊之事?”

嬴政轻描淡写地道:“此事你不必管,赵高会去处置。”

徐福觉得自己大概明白了他的用意。

秦始皇这是让自己白捡功劳?

天上掉这么大馅饼给他,秦始皇到底是怎么想的?这是计划给他升官?

徐福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我对巫蛊之事有几分兴趣,可否与我瞧一瞧?”他近日看的古籍之上便有记载,原本他对这些旁门左道便有些兴趣,后来还想着没有练手的机会,如今便正好送上门来了。

嬴政顿了顿,爽快道:“那寡人便命赵高协助于你。”

不知道是不是自身错觉,徐福总觉嬴政的口气似乎透着宠溺一般。

宠溺啊……

来自秦始皇的宠溺啊……

徐福心中暗自打了个哆嗦。真是太可怕了!果然是卦算多了,脑子都钝了。

·

两日后,徐福刚撸起袖子准备与赵高查起此事,同时,那奉常寺也送来了卜卦的竹简,上面汇集了关于下一月的卜卦结果。

徐福见状,先放弃了追查巫蛊之事,而是直接问嬴政要那竹简。

“之前时间急,我未来得及对自己的判词做个修改,左右竹简也是送到王上这里来,便麻烦王上将那竹简给我,我再修改一次。”徐福的口气透着连自己都没发觉的理所当然。

嬴政很乐意满足徐福的要求,当即便让内侍拿着竹简到了徐福的面前。

徐福将竹简展开放在小桌案上,还命人端来杯盏,打算蘸水在桌案上测字。

杯盏很快被送来,但徐福看着面前的竹简,却是呆了呆。

那竹简之上,关于他的结果,只涉及了一句话。

哦不,准确的说,就三个字。

无不利。

自己的心血被人随意抹去的感觉……

徐福心中一声冷笑,真是糟糕透了!

再看竹简之上其余判词,在他的眼中统统都变作了垃圾。

徐福心中有自己的高傲,被侵犯时,他当然会忍不住立时炸毛。徐福按下竹简,面色冰冷,仰头对嬴政道:“王上,可否赐我一字?”

嬴政想到之前玉玺丢失时,徐福便问了他这样一句话。

嬴政看着他桌案上的竹简,问道:“这竹简有何不对?”

“我只是想印证一下心中想法罢了。”徐福冷声道,哪怕是面对嬴政,他也没有半分缓和的味道。

嬴政终于发觉到了徐福的不对劲,他不再多问,当即给了徐福一个字,“异。”

异样的异。

徐福伸出白玉般纤长的食指,蘸了水,在桌案上龙飞凤舞画了个篆字出来。

嬴政的心神全在徐福那手指上去了,哪里还记得看他在桌案上写字,又是要做什么。

徐福抿了抿唇角,水迹渐干,同时,殿中众人听他朗声道:“上形似水,江河流水而来,汇聚成海。下形似刀戟包裹,为杀伐凶患之意。水从天上来,形成祸。”

“请王上再赐我一字。”

测字若是为求个准确,许多人便会测三个字,求得最后结果。

如今徐福为了把竹简上其余人的判词压个干脆利落,他便也向嬴政求三个字。从嬴政这里得字,算出最后结果来,那不是更有震慑力吗?哦,要说这些人不懂测字之法。他们信不信管他何事?测对了的事,那便总会有应验的一天,何况,秦始皇信他,那就胜过所有了!

毕竟在秦国,秦始皇说了算!

第55章

再赐一字?

嬴政的目光从徐福身上绕过,“福。”

福字。

徐福怔了怔,脑子里也涌出了第三个字。

祸福相依,那第三个字便用祸好了。

他蘸水再写于桌案上,大殿之中宫人们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黏在了徐福的手指之上。他们都未见过这样的卜筮之法,每见徐太卜动手,都觉得新奇不已。

测一字,是使用拆字解字的方法,而测三字,最常用的便是诸葛神数测算的方法,共三百八十四爻,谶语句法,长短不一,利用笔画数进行计算。

徐福盯着面前的小篆体看了一会儿。

突然顿住了。

……谁来告诉他小篆体怎么算笔画?

宫人们还屏着呼吸,嬴政也不自觉地将呼吸放得轻了一些,他们都在等徐福再朗声吟出很高深的话来。

都问秦始皇要了个字了,总不能说他不会算笔画了吧?原本装得挺高逼格的,顿时就没了下文,那怎么行?徐福心中的火气也稍微褪去了一些,桌案上的水迹已经干了,不过那两个字的形状已经印进了他的脑海里。既然他测字本就是半罐水,那就随心来拆字解字好了。

异,可知有水从天上来,形成祸患。

福,左为衣,形似水,右有一口田。与异相连,可拆解为,一衣带水而来,淹没了田?

徐福暗自摇头,又往下思索,祸,左与福相同,而右似南,按照心中所求,这便应当是指向的祸患所起的位置。

南方?

徐福揉了揉额角,因为突然出了意外,导致他脑子里的思绪也逐渐混乱起来了,难以拿定这个拆解的结果是否可信。

见徐福半天都未说话,嬴政忍不住出声道:“可是这个字不能用?”

“可以用。”徐福点点头,迟疑了一下,还是道:“烦请王上为我取堪舆图来。”

嬴政毫不犹豫,直接让内侍取了来。堪舆图放在徐福的面前,徐福先找准了咸阳的位置,随后看南方,但南方的范围着实有些大,幸好此时秦国所属的郡城并不多,筛选个一会儿,徐福的目光便定格在了蜀地上。

徐福心中还存有疑惑,不敢如此莽撞地就告诉嬴政,他将堪舆图推开,心中暗自盘算起来,还有何法可测。

八卦盘更多运用于风水,求签求运最合适,观天象当然是观天气最适宜,真要从天空中一片星观出个什么来,起码徐福暂时是没有这个本事的。

“如何?”嬴政低声问道。

徐福有些神思不属,道:“那日龟甲卜筮,我意外得出了两卦。”

“哦?哪两卦?”

“一为福,二为祸,我不知道哪一卦才是准确的……”徐福低声道,眼底不自觉地蒙上了一层迷茫,恰好只有嬴政的角度能居高临下的,瞧个一清二楚。

嬴政察觉到心不自觉地软了软,他的声音更柔和低沉了一些,“卦象都是如何说的?”

徐福将卦象重复了一遍给嬴政听,嬴政微微皱眉,面色慎重起来,“你的意思是,若为剥卦,便是凶?若为谦卦,便是吉?”

“是……”徐福应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是了是了,应当是这里出了问题……”徐福喃喃道。

“哪里?”

无论是使用龟甲还是测字或求签,都要讲究一个心诚,为什么要心诚?也就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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