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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国师-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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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福大大方方地点头微笑,“还要多谢王上。”

“走吧。”

说着嬴政就先一步转身了。

徐福跟了上去,借着月光,他看清嬴政身上穿的衣服,一身纯黑,无半点纹样和装饰。再转头看一旁跟随的赵高,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袍子,看上去十分低调。等走出宫殿以后,徐福还看见了十来个打扮成平头百姓的青年。

徐福的脚步滞了滞。

秦始皇这是打算低调先行?

一辆马车行到面前,从里头走出两个人来。

看清那两人的面孔之后,徐福就惊了一跳。

那两人的身形与面容竟然与秦始皇和赵高十分相似!

这就是古代帝王都会为自己培养的替身吗?

徐福没有更多震惊的时间,因为那两人已经很自觉地和嬴政及赵高对调了位置。

坐上马车的嬴政朝徐福伸出了手,徐福舔了舔微干的唇,抓住嬴政的手掌一借力,就登上了马车,他被嬴政拉近了马车里坐好,他转身掀起车帘,还能看见“秦王”和“赵高”带着一众宫人远去的身影。

看来秦始皇早就在筹谋这件事了……他恐怕根本就没有打算要按照奉常寺呈上的吉日出行吧。

不愧是秦始皇!

徐福倒是半点没有注意到自己被嬴政利用这茬,他只记得从心底佩服嬴政。

赵高在外驾马车,只听得一声“吁”,马车就动了起来。

这一行人悄然地离开了咸阳宫。

马车内只剩下徐福和嬴政两人,徐福不是个喜欢干坐着一言不发的人,之前嬴政处理事务的时候,他都会自己找点古籍来看,或者是干脆搭个小榻睡觉。现在和嬴政面对面,徐福难道能打瞌睡吗?而这里也没有古籍可以看啊。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挤着各种思绪,徐福倒是突然间想起了某个问题。

他醒来的时候总觉得喉咙干哑难受,像是有点上火的症状,他几乎可以肯定那个香有问题了。扰乱情绪,易生惊梦,还会让人的肝火上升,引起身体不适。越想他便越觉得那个香是有人故意对付秦始皇,所以才弄到秦始皇寝宫中来的。

思及此,徐福也不再犹豫了。

秦始皇既然都带着他一起前往雍城了,他们的命运难道不是拴在一条线上的吗?若能换得秦始皇的好感,那就最好不过了。他相信秦始皇身上的天子贵格,可以在保佑秦始皇的同时,也顺便让自己沾点光。

“王上。”

之前车厢内太安静,徐福突然出声,嬴政惊讶地抬头看他。

“王上,可还记得寝殿中的香?我觉得那香……有问题。”徐福神色肃然,口吻郑重。

嬴政的眼眸里划过讶异的光,他双手交叉放在膝上,“哦?”

徐福点头,语气越发肯定,“单单只是随王上同寝几日,我便觉得那香有些古怪,香味儿过分浓郁不说,总觉得闷得慌,入了夜还会令人倍觉烦躁,心火甚旺。还请王上回宫以后,慎用此香。”

什么心火甚旺?那是欲火。嬴政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看着徐福的眸光顿时深了不少,“听你这么一说,寡人近来似乎也有这样的感觉。”

徐福皱了皱眉,“王上用得更久,恐怕更易出事。”

也就只有他敢如此大方地谈起秦王的身体了,其他人谁敢妄谈?

嬴政点头,也做出郑重的表情,附和道:“寡人一定严查此事。”

有了这件事做个开头,之后徐福与嬴政聊起来就自然顺畅多了。徐福暗自松了口气,这样路途才不至于相顾无言啊。

第21章

丑时,夜色沉沉。

一行人后面跟着马车抵达了雍城脚下。

守城的士兵还在熟睡之中,冷不丁地被马蹄声给吵醒了,登时拉长了个脸,站在城门上骂道:“来者何人?此时闯城门,不要命了吗?”

为首的是个作宫人打扮的内侍,他高举手中的竹简,拔高声音,“王上于咸阳宫中日夜忧心太后病体,我等奉王上令,往雍城而来,送珍玩补品与太后!请速速开城门!”

那士兵一听是送东西来给赵太后的,哪里还敢怠慢,忙不迭地就下了城楼,他打开了一个偏门,带了几个士兵一同,将宫人仔细检查了一番,随后才放了进去。

一行人很快消失在了雍城的街道上。

夜,还是那样的静悄悄,仿佛从来没有人在这个时辰进城过。

*

摇摇晃晃的,生生将徐福从睡梦中摇醒了,他睁开眼,捏了捏酸疼的脖子,正要顺便也伸展一下胳膊腿儿,但是在目光触及到对面正襟危坐的嬴政时,徐福生生地打住了,只单单垂下眼睑,随手理了理微微起了褶皱的衣摆。

古人出行实在太麻烦了。

徐福压住心底想要吐槽的冲动,只觉得浑身都酸软无比。睡觉睡不好,吃饭吃不好,更没有娱乐项目。偏偏人家秦始皇都不觉得哪里艰苦,他难道还能有怨言吗?

“既然你东西都带上了,那不如就趁现在,为寡人算一卦,就卜一卜寡人此行所求,能否如愿。”嬴政收回手,放下车帘,转头目光沉静地看向徐福。

徐福怔了一秒。

他要是这个时候从胸前掏出八卦盘来,会不会显得很惊悚?

徐福摩挲了一下手指,选择了放弃使用道具辅助。

因为嬴政的位置面朝他,徐福这个视角去观察嬴政面部的时候,顿时就发现嬴政有半边脸都陷入了阴影之中,很难看清楚。徐福看着嬴政的脸,不由得皱了皱眉。

嬴政注意到他细微的面部表情,马上问:“怎么?有何为难之处?”

徐福摇了摇头,突然蹲下身凑近了嬴政,几乎像是坐在了嬴政的脚边。他的这个动作来得太猝不及防,嬴政不自觉地往后抬了抬脖子。

“王上!别动!”徐福突然出声。

嬴政是真的怔住了。

徐福刚才竟然出声喝止了他,让他别动?

徐福从这个角度看了看,比刚才看得要明晰一些了,但脸上还是有一些光影会影响到他的判断,于是徐福突然伸手将嬴政背后的车帘挂了起来。

差点条件反射一手捏住徐福脖子的嬴政,沉默了。

徐福进入状态是很快的,只要在他需要发挥专业技能的时候,他就不会有丝毫的走神和怠慢。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嬴政的面庞,从他的眉眼、气色再到整体气运的变化,他都细细打量了过去,力求没有一丝遗漏。

与第一次在街头遇见不同,那个时候嬴政纯粹欣赏徐福的风姿,而徐福是为了先保命后赚钱,两张陌生的面孔面对面,又能生出什么复杂的情绪呢?

这个时候,徐福心中是别无杂念的,但嬴政一对上徐福那双清澈的眼眸,脑子里就不自觉地划过了某个梦境的画面。

那半褪的衣衫和秀美白皙的下巴。

或许是余毒未清,寡人才会生出如此杂乱心绪。

嬴政并未多想,他敛起深沉的目光,只低头盯着徐福头顶,那儿有个发旋儿。

“这次还是观寡人的面相便能知未来吗?”良久,嬴政才再度开口出声问。

如今听到嬴政温和的声音,再回想起当初第一面时他冰冷低沉暗含气势的嗓音,徐福觉得这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啊。他收起心中的惊讶,起身坐好。

“王上双目微红,面色稍沉,应该只是没有休息好,心力耗费过多的缘故。王上眸光清铄生辉,心定事必成。额间阴翳渐散,意为祸去福来,前方大道更为光明。”徐福信手拈来,侃侃而谈。

其实秦始皇的模样更像是蛟化龙的征兆。

为什么会这样说呢?蛟也属于龙的后代,但毕竟不是龙。之前秦始皇韬光养晦,被母亲赵姬、长信侯嫪毐及仲父吕不韦多方挟持,他的天子之气被镇压,自然难以化龙,而如今,他不再掩藏自身,限制住他飞天化龙的禁锢们都即将被打破。他整个人的气运,和面容上的细枝末节,都会发生变化。

以后的秦始皇将会更具有帝王气息,这将是他统一六国的一个起点。

不过徐福肯定不能说他以前是蛟,现在要化龙了,那多难听啊。

徐福看着嬴政的目光越发灼然。

无怪乎后世还用祖龙来指秦始皇了。

嬴政心知自己眼里布着血丝,面色沉黯并不是没有休息好,或是耗费心力过度的原因。不过是因为那种香罢了。嬴政的目光冷了冷,他或许真的要感谢徐福,若不是徐福在身侧,导致他生出奇奇怪怪的情欲来,他也不会察觉到那香有古怪,毕竟他早就料理过咸阳宫中的人了,他一直深信自己的掌控能力,却没想到一着不慎着了道。

思及此,嬴政脸上的神色更见温和,甚至还罕见地露出了些微笑意,“你说得对。寡人正是祸去福来。”

徐福的脸色不由得怪异了几分,是他的错觉吗?总觉得秦始皇似乎刻意加重了一下“祸去福来”四个字。

“不过……”徐福突然吐出两个字。

“不过什么?”嬴政挑了挑眉梢,好奇徐福接下来还会说出什么。

“嗯……前些日,王上分明还是……还是走桃花运的面相,现在怎么……”

“桃花运?”嬴政不解。

“桃花运的意思,指交好运,但更多是指将有许多美人拜倒在王上脚边。”

夸一个男人有雄性魅力,自然是个男人都爱听。不过嬴政也没忽略徐福后面突然来了个转折语。“现在如何?”嬴政追问。

徐福在心底默念一句,保佑我。然后大无畏地道:“现如今恐又生绿云之象啊!”

绿云……绿云……

嬴政嘴角一抽。他和徐福之间,与这个词还真是结缘不浅啊!

就在徐福心中忐忑上下,仔细观察嬴政脸上有怒还是无怒的时候,外面的赵高突然隔着一扇门道:“王上,雍城便在前方了。”

徐福脸上闪过一点喜色,终于到了!他要洗澡,他要吃饭,他要睡觉!

嬴政原本还未与徐福聊得尽兴,不过雍城就在前方,他自然是收了声,并且努力地改变着自身气质,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气质粗犷的土财主。

徐福左瞥一眼,右瞥一眼,最后选择了老老实实坐在那里听从指挥。至于改变自身气质这玩意儿,大概只有身上带光环的人才能变幻自如吧,他是做不到了。徐福啧啧感叹。

第22章

雍城是秦国旧都,巍峨的城墙向来到这里的人展露着它饱经风霜的容貌,诉说着老秦人的坚毅与沧桑。徐福坐在马车内,只能小幅度地掀起车帘欣赏着这座属于几千年前的古城。

不知道雍城的王宫又会是什么模样。

徐福收回手,回过头来正好迎上嬴政怪异的目光,徐福这才发觉自己刚才不知不觉的,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徐福避开嬴政的目光,装作一派正襟危坐的模样。

马车并没有如他预想中那样拐上王宫的主干道,安全通过士兵的核查之后,马车缓缓驶到了一座府邸外,而后停住了。

“主人。”

车帘突然被掀起,徐福的视线里顿时闯入了赵高那张脸。

赵高头上裹着布巾,皮肤又抹黑了不少,顿时显得粗犷不少,比起他之前的形象,更不引人注意了。嬴政弓着背走到马车边上,然后轻松一跳。什么优雅?什么贵气?统统都跟他不沾边儿了。

徐福琢磨了一下,他要不要也改变一下往日的姿态,来个帅气的跳车呢?然而还没等他琢磨出个结果,就见赵高微微一笑,对他叫道:“徐先生。”随后,嬴政还朝他伸出了手。

徐福顿时明白了自己要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了。

弱唧唧的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那种角色。哦,大概就是那种本色出演吧。

徐福颇为认命地将手搭在嬴政的掌心上,然后慢悠悠地从车上跨了下来。本来这辆马车停在这里,就已经吸引住了不少目光了,徐福的出现更是引得人频频朝这边看来。

秦国少有徐福这样长相的人,那些来往的行人忍不住往这边瞧了瞧,等看到徐福对面站着的嬴政时,他们才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徐福回头看了看那些人,一头雾水。他和嬴政有什么好看的吗?

不管在哪个时代,百姓都总是八卦的,哪怕是千年前的秦国街头也是一样。徐福跟着嬴政走进这座府邸之后,有一富足的大商人携着娈宠至雍城的消息,很快被平民们当做一件趣事儿传开来。

徐福虽然不明白嬴政究竟要做什么,但徐福向来有个长处,不该知道的东西他绝不会多问。像秦始皇这样的男人,他的计划应该是不需要别人来置噱的。

抱着随性的心态,徐福面上就显得十分淡然。

嬴政也有暗自打量徐福的神色,发现徐福没有任何异状之后,他心中的欣赏顿时更多了一些。

府邸中一应俱全,嬴政和徐福先是各自沐浴,随后换上便服,来到前厅用饭。外面的饭食哪里比得上秦王宫中的食物来得精细,徐福随意吃了一些,便回房休息了。这也许是来到雍城的又一好处,他终于不用与身材高大的秦始皇挤一张床了!

他也不用那么小心翼翼地睡个觉,都要担心失了仪态了。

徐福当然不知道,自己的右脚都不知道往嬴政的身上踹过多少回了,仪态早失光了。

徐福躺在床上睡得香甜,另一头嬴政刚刚在侍女的伺候下宽了衣,习惯性地站在床榻旁,等待徐福先爬上床,他在那儿站着愣了会儿,才陡然想起,徐福睡到隔壁去了。

赵高似乎看出了嬴政心中所想,上前一步,低声道:“徐先生那边有人看着呢,不会出事的。”

“嗯。”嬴政收起心神,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夜色慢慢笼罩住了这座庭院,嬴政慢慢地也入了梦。也许是因为来到了雍城,嬴政竟然慢慢梦到了,自己还在赵国的时候。那时,他还会受人欺侮,他的父亲在秦国做着太子的儿子,而他却要忍受旁人的落井下石,和敌意嘲弄的目光。赵姬为了护住他,不得不笑靥如花地和那些人打着交道。

这段记忆如同一根刺紧紧扎在嬴政的肉里,令他在睡梦中都皱起了眉。

梦境如同走马灯一般翻转过去,而另一面的梦境,却又是那个空旷的大殿,殿内站着身姿纤瘦的美人。

嬴政陡然惊醒过来,脸色黑沉。

负责守夜的赵高也跟着被惊醒,“主人可是放心不下?不如奴婢派人将徐先生请过来……”

嬴政的目光闪了闪,“不必。”后半夜,嬴政却再难入睡。

翌日,徐福被侍女敲门的声音惊醒,他从床上起来以后,便见侍女捧着衣衫和热水进门来了。梳洗一番过后,徐福才知道,他们要出门了。

简单用过早膳,徐福就忙不迭地跟着嬴政又坐上了马车。

坐在马车内,徐福听见外面响起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人可在了?”

赵高回:“在了。”

“那便一同前去吧。”

话音落下,马车便立刻动了起来。

徐福掀起车帘往外瞧了瞧,正好瞧见那个穿着布衣的男子上了另一辆马车。看不出个什么名堂来,徐福只能放下车帘。

马车慢吞吞地行了一会儿,停住了。

有下人一路小跑到他们的马车前,“你们是何人?”

旁边的马车掀起了帘子,男子从里头走了出来,道:“连我也不认识了吗?”

下人惊了一跳,“邹先生!这是?”

“这是我要引荐给长信侯的常大商人,这可是长信侯点名要见的。”邹先生慢悠悠地说道。

下人惊得连忙躲到了一边去,“请,里边请。”

而坐在马车里的徐福已经惊讶不已了。

长信侯?!

那不就是嫪毐吗?!

嬴政竟然扮成商人,亲自来到了长信侯的府上?

嬴政掀起车帘,快步走了下去,还眼神凶恶地瞪了一眼那下人。有的人是欺软怕硬的,长信侯府里的下人个个都嚣张无比,但他们遇上更嚣张的人,便立刻规矩了。他们虽然蠢笨,但也知道有的人是得罪不起的。就比如这些大商人,他们可是听说,最近长信侯正焦急地招着这样的门客呢。

赵高走到马车边掀起车帘,对里头的徐福叫了声“先生”,顿时引得那几个下人又朝这边看了过来。

徐福端足姿态从里面走下来,倒叫那几个下人看得目不转睛。

嬴政回头斜睨了一眼徐福,“跟在我身后。”

徐福不用指点也知道落后嬴政一步,不远不近跟他一起踏进了府门。

背后的下人发出了阵阵嗤笑,“大商人就是不一样,真会玩儿……”

玩儿什么?徐福就疑惑了一阵,随后便将疑问抛到脑后去了。倒不是徐福对这方面太过迟钝,而是在见过胡姬之后,徐福便不觉得秦始皇会是宠幸男人的人了。

那头或许是有人很快通报了长信侯,等他们走进内堂的时候,徐福便远远看见堂内坐着个男子,穿锦衣华服,面孔白净英俊,眉间染着一丝醉意,他懒怠地倚着桌案,模样浪荡不羁。

不用猜。

那便是嫪毐!

第23章

等他们走近了,嫪毐才动作缓慢地起了身,随后漫不经心地瞥向了嬴政。

徐福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嫪毐会认出嬴政吗?

谁知道嫪毐的目光轻飘飘地掠过了乔装的嬴政,直接落到了徐福的身上,那一瞬间,徐福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嫪毐盯着徐福看了一会儿,最后却兴趣缺缺地道:“原来是个公的……”

徐福的脸色黑了黑,你特么是个母的么?

那瞬间,嬴政的脸色也不着痕迹地沉了沉。

邹先生低头轻咳一声,连忙出声提醒嫪毐,“长信侯,这位便是您要见的人了。”

长信侯“嗯”了一声,“安置下吧,晚一些一同参宴。”

“是。”邹先生点点头,然后将嬴政和徐福一行人请到了一边去。转身离开的时候,徐福还隐约听见有下人对嫪毐说:“长信侯,太后召您入宫呢。”

徐福忍不住回了个头,顿时就看见嫪毐扬起了得意与嫌恶混杂的表情,他撩了撩衣袍,迅速出了门。

太后……指赵姬?

他能听见的话,那秦始皇肯定也能听见。徐福小幅度地转头打量了一眼嬴政,果然,嬴政的脸上闪过浓重的厌恶之色,连眸光都陡然变得黑沉了起来,黑黝黝的眼眸里仿佛酝酿着什么波涛一般,汹涌得令人暗自心惊。

嫪毐实在不知死活……徐福暗自感叹。不知道秦始皇会怎么样拿下他,记得历史上嫪毐似乎是被车裂的……啧啧,想一想就觉得疼。

长信侯定期会摆宴邀请其下门客前来共饮作乐,好不奢侈!

这一次徐福和嬴政便正好赶上了。

邹先生将他们带到了偏院去休息,徐福忍不住问:“我们被留在这里做什么?”

邹先生笑了笑,“那长信侯打从来了雍城,便多结交名贵商人,平日里除了待在宫中,便是在长信侯府中作乐,忙得很呢,现下是没有时间招呼我们的。”

他一个靠着太后情分,才得到秦始皇恩赐长信侯位的假阉,竟然也能强行跻身贵族之流,处处结交?他的野心也太明显了!那些门客也实在心大,竟然敢毫不避讳地与长信侯来往。足以可见长信侯已经猖狂到了何等程度,恐怕很多人都不一定识秦王,却是肯定识得长信侯和吕相。

别说秦始皇这样雄才伟略的帝王了,就算是他,也忍不了有人如此压自己一头。

嬴政撩开袍子坐下,脸色冰冷,未发一语。

邹先生立刻噤了声,小心地出去了。等侍女上过茶点以后,厅内也就只剩下了徐福、嬴政、赵高三人。

赵高瞥了一眼徐福,低声道:“都办好了。”

听着旁边两人跟打哑谜一样,徐福也没露出丝毫好奇的神色,他始终都稳稳地坐在那里,看上去似乎对周边的一切都十分淡薄一般。

赵高又低声说了两句什么,然后就转身出去了。

“你觉得我该拿他如何处理?”嬴政的声音突然在徐福耳边响起。

徐福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车裂啊!”

嬴政看着他的目光深了深,“你说得有理。”

徐福马上闭了嘴,他可什么都没说,那都是历史上秦始皇自己的决定。

直到两人用午膳的时候,赵高都没见回来,那个邹先生也不见人影。徐福用过午膳后,又困得不行,原本早晨就没睡足,现在吃饱喝足自然倦意袭来。他倚着桌案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

天气入秋,身上笼着一层凉意,徐福迷迷糊糊地打了个激灵,瞬间就清醒了过来,他睁开双眼,却发现这个厅里安静得出奇,竟然是除了他再无他人了。

徐福站起身来,转到了院子里去,这下他倒是隐隐听见了前方鼎沸的人声。

他抬头望了一眼天空,这个时候约摸在酉时,没想到他竟然一睡便将整个下午都睡过去了。

徐福抬脚跨过门槛,往外走去,只见无数年轻或年长的男子,在院中来来往往,院子最中间的位置,则是不少人分坐于桌案前,案上则是摆着美味佳肴与香醇酒水。何等奢侈!也不知道嫪毐借着长信侯这个位置,贪了多少的银钱。

并没有什么人注意到徐福的到来。

徐福漫无目的地在墙根处转悠了会儿,觉得有些百无聊赖,还忍不住有些埋怨秦始皇。也不知道他们到哪里去了,倒是留他一个人在那里吹冷风。

还有点饿……

徐福蹙了蹙眉。

背后一只手突然伸来,沉稳有力,直接一把就拽住了徐福的手腕,徐福受了惊,身体抖了抖,倒是掐住了嗓子里的惊呼,他迅速转身,然后就被来人重重地摁进了怀里,对方坚硬的胸膛狠狠磕了下徐福的额头,徐福估计那块儿应该撞红了。

徐福被死死扣在怀中,原本正要挣扎,但是他的余光瞥到对方身上的布料,他顿时就四肢僵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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