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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国师-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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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他们真被乱了心神,等会儿要么是被王柳骂,要么就是被徐福教训,哪种他们都不想尝试。但是突然见了徐福,他们心中还有一腔情绪没平复下来呢,难免会走神,手中自然出了差错。

徐福眉头一皱,还不待他开口说什么,王柳就已经毫不客气地对着他们喷起来了。

这个骂学艺不精,那个骂蠢到家,这个骂没有镇定力……总是出了错的都被他喷了一遍,这些人碍于徐福也在旁边,对于王柳施下来的这个威,他们也只有老老实实吃了。

苏邑走到了徐福的身旁来。

方才在背后叫他的正是苏邑。

王柳也见着了苏邑,当即就脸色一变,跟蒙了层灰似的黑沉,他不知是不是被苏邑的模样给气着了,竟然硬是一句话也没再说。

那些被王柳看守着的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徐福见王柳和苏邑互相打量,总觉得这二人之间有些怪异,不过不管有仇有怨,还是有爱有恨,他都慷慨地让出机会来,让他们慢慢沟通。徐福一言不发转身就走了,他一走,那些人顿时更松了口气,但王柳和苏邑却是傻了眼。

苏邑还没和徐福多说上两句话呢,就偏偏被王柳给截断了,两个人你冷眼我横眉,看来看去,最后谁也不与谁计较,各自别过脸去。王柳碍于要看着这些人,只能待在这里,而苏邑却能直接去找徐福,王柳看着他的背影,气得咬牙,忍不住在地上狠狠地磨鞋底。

那苏邑,偏又要捷足先登!

他怎么就老往徐福跟前凑呢?他知不知道这是要被王上弄死的!王柳心中顿时升起了伟大的火苗,他觉得自己就是去拯救苏邑的。要不然以苏邑那憨直的性子,说不定真的被王上宰了。我的用处这样大!

结束月末卜筮后,王柳整理完竹简,就赶紧去寻徐福了,这个时候都快要散值了。王柳紧赶慢赶走了过去,却见苏邑与徐福同行往外走,竟然还聊了这么久?!王柳忙跟了上去,当然,为了不损害自己的形象,他是悄悄的。

只是王柳这个悄悄,哪里能瞒过眼睛利的人。就好比在奉常寺门口雷打不动日日必来接徐福的小内侍。

小内侍一注意到他的身影,立刻笑道:“王太卜这是做什么?”

苏邑脸色一黑,转身过去将王柳拎了出来。

而此时小内侍已经恭恭敬敬将徐福请上马车去了,王柳一脸不忿,没想到自己这么轻易就被发现了?但他再不忿,也只能被苏邑拎着走了。

王柳大丢脸面,气得大骂苏邑。

不是个读书人么?不是只会捣鼓太祝诸事么?怎么力道这样大?!

二人骂声倒是渐渐远去了。

徐福揉了揉额角,想起了白日与苏邑闲谈时说的话。他担心自己当局者迷,于是便问苏邑,若是做梦梦见了未来之事十分压抑,那这个梦能信吗?

苏邑诧异不已,“梦如何能信?”

徐福摇头,“从前我的梦都是可信,而这次,我不知道是不是一种预测。”

苏邑淡淡道:“徐奉常何须如此?不过一个梦罢了,若是真有梦中之事出现,徐奉常之能,还不能解决吗?”

苏邑似乎对着他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徐福都不知道是何时开始建立起来的,不过苏邑之话,倒是打开了他的另一扇门。好像也是,他本就是算命之人,怎么突然间反倒执着起自己的命数未来了?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徐福放下心来,回到宫中后,看见嬴政那张脸,倒也不会想到何时散伙儿这件事了。徐福看上去面上仍旧的不动声色,但是他内心却好似燃起了一把火,有种莫名的说不出的激荡要抒发一下。

于是说干就干,他和嬴政刚刚用过晚膳,徐福就忍不住主动将嬴政扑倒在了床榻之上。

他这一扑,来得实在太过突然,嬴政毫无准备,嬴政那样高大的身板被扑倒下去,床都震了一下。

徐福:……

还……真·床震也。

不过随即嬴政就反客为主,将徐福压倒了。嬴政非常喜欢徐福这样求欢的方式,好像终于舍得对着他敞开了心扉了。嬴政哪里知道,其实就是徐福想通了,觉得日子就这么舒适地过,等麻烦砸头上了,到时候再说。

只是国师之位肯定要紧着去追求。

嬴政搂着徐福快快活活地来了一发,第二日从宫人处得知徐福心中有不快之事,后又得知苏邑不知说了几句什么话,徐福便不再不快了,回来还对着他投怀送抱。嬴政心中欣悦不已,于是便命人送了赏赐到苏邑府中去,而苏邑收到后,却觉得有一点惶然,大概是被王上关注的陡然不适应吧……

而王柳见了后,却反倒焦灼不已,拉着他长篇大论地讲道理,告诉他,王上给你送赏赐,说不定是要先给你点儿甜头,再宰了你。

苏邑实在想不通王柳那脑回路,忍不住问道:“王太卜何出此言?难道王太卜要咒我?”

王柳咬牙切齿,“蠢货!你爱慕徐奉常,被王上看在眼中,难道不是欲除你而后快吗?”

苏邑懵了,“不是你对徐奉常有异样的心思吗?”

“我何曾有过!”王柳暴怒。

“那我又何曾有过?”苏邑皱眉。

二人对视。

……诶?他们好像……都误会……了……

王柳抬脚往外走,“今日我未曾来过此处。”

实在太丢脸了!太!丢!脸!了!

·

凉风将窗户吹得劈啪作响,宫女忙上前去将窗户关好,

徐福将身上的衣袍拢了拢,洗漱一番,便有人前来求见。徐福想了想,正好就偷懒不去奉常寺了。

他将内侍叫到跟前来,问:“是谁要见我?”

“国尉。”

哦,他那个师兄啊。想一想倒也没错,作为师兄,见师弟回来了,总是要来关心一二的。

徐福拔腿正要往外走,那内侍却又道:“还有蒹葭也要求见徐奉常。”

蒹葭?他怎么来了?

徐福也不再犹豫,马上出了寝宫,由内侍领着到另外待客的地方去了。

尉缭与蒹葭都站在厅中。

尉缭见着徐福后,便是双眼发亮,若非他矜持了那么一下子,说不定就已经快步奔到徐福跟前来了。而蒹葭可是不知矜持为何物的人,他直接噔噔噔跑上前来,抓着徐福的手,皱着脸问:“先生啊,你知不知道龙阳君究竟去哪里了呀?我一人回了府邸,我那管家总觉我抛弃妻子,把夫人给丢外头了……”

说完蒹葭就露出了苦兮兮的表情。

尉缭被抢了先,脸色自然不太好,虽然他的年纪比蒹葭大出十来岁,但他连带着对嬴政那股怨气,一起积攒下来,现在脸上的神色就有些幽怨了。而且他走上前来,还盯着徐福不说话。其实尉缭只是想让徐福自己悔个过,表示不应该贸然去战场。

但是徐福左看一眼,右看一眼,目光都幽怨委屈得很。

蒹葭那模样做出来还是有几分惹人怜惜的,尉缭做出来,实在让徐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师兄……我们好好说话……”

尉缭不知自己的面孔摆出这等表情杀伤力如何大,他心中还顿时欣慰不已,师弟终于不再那样执拗了,至少知道认错了,语气都带上愧疚的味道了。

蒹葭见徐福的注意力被尉缭分走了,立刻又叫了一声,“先生。龙阳君究竟去哪里了?”

尉缭也很不高兴,叫道:“师弟,你且与我仔细说说,你去了阏与、橑杨发生了何事?”

“先生……”

“师弟……”

“你们再一齐说话,我便给你们下咒了。”徐福也就那么随手一摸,就刚好摸到那小布条了。

蒹葭委委屈屈闭了嘴。

尉缭拉长着脸闭了嘴。

徐福松了口气,“先坐下吧。”

尉缭:“……不,师弟,我记得你分明不会下咒啊。”

徐福抬手就把小布条啪叽拍在了他的脸上,冷漠无情道:“你被我下咒了。”

嬴政正巧闻讯而来,刚踏入厅中,便见徐福一巴掌“狠狠”扇在尉缭的脸上,嬴政心中顿时快活无比,哈,叫你日日在寡人跟前讨嫌。阿福可是护短得很,此时便为寡人讨回来了!

第105章

待到嬴政走近时,尉缭脸上已经贴着那滑稽的布条了,尉缭尴尬不已,有种在秦王跟前被师弟扫了面子的心酸。不过尽管他心中百般不乐意,也还是要同蒹葭一起向秦王行礼的。

嬴政一出现,蒹葭也不敢再问龙阳君的下落了,只能闭了嘴,降低存在感站在一旁。

徐福这才朝尉缭伸出手来。

尉缭一怔。

“师兄,快将我的布条还来,师兄这么大年纪了,还爱玩布条,真不像话。”

尉缭瞥见嬴政脸上的笑意,顿时喉头哽住了,差点没喷出血来。秦王实在太会笼络人心!他那师弟竟然对秦王这般维护!还故意落他的面子!

尉缭僵着脸将那的布条扯下来,还给了徐福。

不过很快尉缭就不生气了。说不定徐福只是因为自己说他不会下什么诅咒,被自己小看了,这才生气了,拿话来堵自己的吧。嗯,一定是这样,师弟一定不是为了秦王才落他面子的。

嬴政落座以后,这才正经地问起了尉缭,“国尉今日前来寻徐福,可是有何事?”

碍于徐福在跟前,尉缭还是露出了恭敬的神色,道:“我过来瞧一瞧师弟如何了,顺便再与师弟商谈他的生辰之事,去年此时我在他国,无法为师弟办生辰,今年还请王上让师弟到我府中一聚,为他贺生。”

生辰?

徐福和嬴政同时一怔。

徐福压根就不知道自己还有生辰这个玩意儿,嬴政自然就更不知晓了。去年还是徐福陪着他一同过的生辰。嬴政心里顿时生出了几分愧色。

“不必了。”嬴政一口回绝了尉缭的提议。

徐福倒也不怎么在意生辰之事,上辈子他便从未庆贺过,尉缭口中所说的生辰,应当也只是属于原身的,所以对于他来说,庆贺与不庆贺,都没有什么区别了。

尉缭差点压不住难看的脸色。

秦王竟然说不必?!他一定要与徐福说一说,秦王连个生辰都不放他去过,足见秦王对他没有那样好。

嬴政可不管尉缭心中如何想,他已经立即转头与徐福说了起来,“这次生辰便由寡人在宫中为你操办。”

尉缭闻言懵住了,嬴政这话可相当于是在他脸上抽了个大耳光,方才他还想着秦王这般可恶呢!现在见嬴政对徐福这般看重,竟然愿在宫中为徐福操办生辰,这样的殊荣,实在太惹眼了!尉缭心中震惊过后,又升起了些微的担忧。徐福和他不同,他始终担心徐福太出风头,反倒被人惦记上,徐福毕竟只是个奉常,他并非那些有治世之才或是为将之才的人,若是哪一日不得秦王欢心了,徐福肯定讨不了好。

“王上,不可!”尉缭当即出声,“这与礼不合。”

若是在周朝还讲究个礼仪,那在秦国是绝没有这样多的条条框框的。嬴政全然没将这些放在心上,他冷冷地扫了尉缭一眼,并未给他留面子,“寡人要操办生辰,自然轮不到他人来置噱。”

尉缭有才能,嬴政是不吝啬对他礼遇百倍,但是嬴政是什么人?他能容忍臣子时时刻刻要与自己争辩,不尊于自己吗?

徐福这才出声道:“那便多谢王上了。”算是应承下了嬴政的提议。

徐福的声音倒是浇熄了尉缭心中的怒火,尉缭刚才被嬴政那样一斥,顿时也反应过来,自己近来是有些过火了,他是可以不满秦王此人,但是他已经选择了留下为秦王效力,就不应该再在秦王面前摆出姿态来,这样的人……就是他自己也会觉得厌恶。

心中有些羞愧的尉缭倒是也不再开口了。

徐福都应承下来了,他还能说什么呢?秦王的手笔应当是不会小的,就当是让师弟在宫中好好享受一次吧。尉缭暗暗叹了口气。

只是他实在弄不明白,为何秦王不管他说什么,就是不让他将徐福带走。难道秦王还一刻也不能离了徐福吗?想到此处,尉缭心中又有些不满了。他那师弟,还是留在身边更为稳妥。

“徐福生辰是几时?”

尉缭的思绪中断,抬起头来应道:“就是后日了。”

嬴政点了点头,看来还有时辰去准备。

倒是徐福一直都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生辰?他就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儿,自然也就没了期待。

尉缭原本还憋了一肚子的话要与徐福说,偏偏碍于嬴政在跟前,只能硬生生憋了回去,而且尉缭如今心思有了转变,也不想对嬴政露出什么不敬的情绪来,于是憋着憋着,他都觉得自己快憋晕过去了。趁着还没出这个丑,尉缭忙告了辞。

尉缭一走,嬴政便能好好与徐福说一说生辰之事了,偏偏徐福一招手,“蒹葭,过来。”

嬴政这才发现,殿中还有个麻烦呢,不由得脸色黑了黑。

“龙阳君回魏国去了。”徐福这话不止是对蒹葭说的,也是对嬴政说上一声。

“回魏国去了?”嬴政皱起了眉。

蒹葭倒是愣了愣,脸上也瞧不出个情绪来,模样像是有些恍惚。

徐福点了点头,“在橑杨时,若非龙阳君前来救我,我也不会那样轻易就逃了出来,那时龙阳君之所以有余力还能来救我,也是因为他的人跟了过去,帮了忙。龙阳君当初跟我们走得仓促,魏国之中还有许多事未曾料理,想来现在应该是回去料理事务了。”

嬴政倒是很快就放松了下来,点头道:“嗯。只要龙阳君回去不是帮魏王带兵打仗就好。”若是龙阳君回去念了旧情,又帮上了魏王,那时他是绝对不会对龙阳君手软的。

蒹葭得到了想要的消息,却不如想象中那样开心,他也拜别了徐福和嬴政,匆匆离去了。

一时间殿中只剩下徐福和嬴政二人。

“你的生辰,想要什么寡人便给你什么。”

徐福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我想要做秦国国师,王上也给我吗?”

第106章

徐福全然不记得自己曾经半梦半醒的时候,跟嬴政提过这一茬了,所以现在嬴政听见的时候,脸上连半点惊讶也没有。

“你要,寡人自然给。秦国从前没有国师,但今后寡人让它有,自然也就有了。”嬴政答应得十分痛快,但话到这里,他却顿了顿,“但寡人想知道,阿福想做什么样的国师呢?”

徐福万万没想到从嬴政嘴里得到的,会是这样的一句回答。

“什么样的?”徐福并不掩饰自己语气中的疑惑。

“国师之位,有虚有实。若只是担个虚名,自然简单,明日寡人都可下令了。但若是阿福要个实权在握,令群臣拜服,秦国上下敬仰的国师,那自然不是现在便能当上的。”

嬴政这番话太有意思了!

也正是这番话,让徐福确定嬴政没有半分敷衍自己的意思,他听过自己的要求之后,的确是认真地在为自己考量。

“虚名要来没甚意思。”徐福摇了摇头。

嬴政瞧见他的表情,当即笑道:“是,虚名怎能配得上你?”不过随即嬴政的脸色就严肃了一些,“寡人亲口颁出的规矩,论功赏赐。阿福,你若要做国师,仅仅主持蜡祭还不够……”

徐福轻松地接了口,“还有更多的事,我可以做。就好比这次随军上战场。”若是等到天下一统,其中也有他的一小份功劳,他要做国师,还有谁会不信服呢?

嬴政闻言,目光沉了沉。他自然知道徐福说得没错。

奉常寺中那一干人,虽然瞧上去比旁人高贵,但实际上能与那些大将军相比吗?能和进入权力中枢的人相比吗?徐福不会治世,不能带兵,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随军。而徐福去阏与和橑杨时的表现也的确很好。

但是……

但是寡人舍不得啊。嬴政咬牙,心都快滴出血来了。嬴政从没发现原来自己的心胸有这么宽大的时候。徐福想做国师,他的脑子里便自觉地为他考虑了起来。同为男子,寡人不能拘住他。嬴政一遍遍在心底默念了好几遍。但是……寡人还是舍不得啊!

徐福就这样看着嬴政的脸色来回变幻。

“今年年末应当没有战事了。”嬴政收起了心思,对徐福道,“……明年吧,明年你再随军过去。”

徐福自然不知道嬴政能说出这么一句话,心中经历如何一番复杂又纠结的斗争。

“好。”徐福应得也痛快。在宫中留一段日子正好作调节,然后再出宫去他国正合适。

若不是去往他国游说权臣的人选早已有了,他觉得这也是个不错的差事,不过相比之下,还是随军攻打他国的举动更为光明正大,也让嬴政更好封赏他。

徐福是舒心欢喜了,但嬴政却觉得有些郁卒了。

他问徐福有何要求,还当徐福会对他说,要他遣散后宫姬妾。那龙阳君曾经为了固宠,不是便曾打压过魏王后宫的姬妾吗?怎么徐福半点都不曾放在心上呢?嬴政隐隐生出了个想法来。他怎么觉得徐福好似半点都不在乎他似的。

嬴政从前哪里会想到,有一日,他去除了吕不韦和嫪毐二人,手握秦国大权,竟然反倒患得患失起来了。

二人也未在殿中久做停留,嬴政带着徐福一边往寝宫走,一边问他:“生辰那日想吃什么?”

徐福迟疑道:“王上吃什么,我便吃什么吧。”

“可有想去的地方?”

“城中走一走便可。”

“可有想要邀约的好友?”

徐福闻言惊讶,“能邀请到王宫中来?”

嬴政其实也就随口那么一说,他当然不乐意有人来打搅他们的相处,于是也不掩饰,直接拉长了脸,偏生嘴上还说着反话,“若是阿福想要,寡人自然给。”

“并无。”徐福哪能看不出他的心口不一?想一想,也没什么可邀约的好友,不过苏邑,大不了再加上李斯、尉缭。但是毕竟在王宫之中,叫来之后,或许气氛便拘谨起来了,过个生辰何必这样不痛快?以后还有那么多生辰可过,这次便顺着嬴政好了。

嬴政脸色顿时放松了下来,实在不是一般的好哄。

二人慢慢聊着朝宫中而去。

转眼便是两日后。

这一日徐福自然不会去奉常寺当值,奉常寺中人也早已习惯了他的作风,自然也并不觉有何处怪异。

只是那尉缭自小朝时便是魂不守舍的,时不时还流露出些难过的神色来,弄得同来上朝的官员们忍不住猜测他出了何事。众臣都知尉缭在嬴政跟前十分说得上话,昨日他明明还刚自王宫中出来,莫非是昨日在王上跟前,受了什么斥责?这不会呀,他那师弟从橑杨回来后,还颇受赞赏呢。

众臣实在想不出个明白来,最后只能归结于,或许是将至岁末,国尉一人孤寂过了头,心中抑郁难受吧。

散了朝后,尉缭还是忍不住想要去见嬴政,但是赵高却直接命人将他拦住了,微笑道:“今日王上事务繁忙,便不见国尉了。”

尉缭气得脸都白了。

那是他的师弟啊!

他的师弟啊!

他师弟的生辰凭什么不是他来操办啊?竟然还不给见人!尉缭一甩袖袍,冷着脸大步跨出去了。若不是想着王宫之中守卫森严,尉缭说不定都一时冲动之下,爬墙去了。

而这厢徐福的心情却是全然不同的。他舒舒服服地睡了个懒觉,醒的时候是被香气熏醒的。自从那熏香出过一次问题后,嬴政的寝宫中便再未点过熏香了。平日里寝宫中都没甚味道,空气都是清新的,今日这味道窜进鼻子里,实在鲜明得很。那是补汤的味道。

宫人伺候着他更了衣,恰好此时嬴政就散朝过来了。

不仅如此,他身后还跟了俩拖油瓶。

扶苏穿着一身黑,像是缩小版的嬴政,他快步上前来,道:“老师!”

胡亥迈着软绵绵的腿,走两步晃一晃,走两步晃一晃,他还不自觉地伸手去抓嬴政的衣袍,徐福真担心他将嬴政的袍子给扯下来了。

扶苏和胡亥明显是被嬴政带过来,给徐福一块儿过生辰的。他们年岁渐长,宫中又无其他姬妾,两个豆丁大的孩子也打搅不了什么,于是嬴政便慷慨地一手一个带过来了。

四人一同用了早膳,今日扶苏不用学习,倒也是难得的放松。

“可要出宫走走?”用过饭食后,嬴政便问了起来。

但是徐福看着扶苏,却不自觉地想起了上次不愉快的经历,于是也只得作罢。他们一块儿出去,那马车之中可就包揽了秦国最尊贵的人,和秦国未来的继承人啊。要是真出个什么事儿,那可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见徐福拒绝了,嬴政也就不再提起了,改让扶苏向两人演示功课,扶苏倒也不觉得辛苦,高高兴兴地就开始舞剑了。

胡亥看得直拍手,就跟拿扶苏当杂耍了一样,扶苏倒也不生气,胡亥一拍手他就舞得更起劲,然后胡亥拍手拍得更厉害了,结果身子往前倾了倾,一个没稳住,咕咚一头栽了下去。

嬴政就在一旁,反应迅速,连忙将胡亥捞了起来,胡亥砸了咂嘴,看着他,还清晰地喊了声,“……父王!”

徐福和嬴政都是一怔。

这是一摔把口齿摔清晰了吗?

胡亥抬起藕节似的小肥手,一抹嘴儿,嘴缝里就流出了血丝来。

徐福和嬴政都被吓了一跳,摔出血了?徐福起身去掰胡亥的嘴,胡亥还眯着眼睛,脸上挂着笑,跟摔傻了似的。扶苏也已经丢开了手中的剑,快步上前来,蹲在了嬴政的跟前,望着胡亥。

胡亥一张嘴,血就冒了出来。

好歹是养了那么久的人,徐福对胡亥也早已改观,又因为关系上的变化,导致他对胡亥多有上心,如今瞧见胡亥嘴巴出血,心中倒是有些心疼。

嬴政马上令人去请侍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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