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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国师-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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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华脸色白了白,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勉强地笑了笑,一边令人取来卷宗,一边与嬴政汇报情况。

关中历来缺水,在三川还不属于秦国的时候,也曾经有过几次大旱,几乎到了入三川境内,遍寻不到人烟的地步。

在这个时代,什么地方发生旱灾,君主便派出人来组织百姓迁移,是比较常见的救灾方式。可是多少人世代居于此地,要令他们迁移,对于他们来说,是太残忍不过的事。从一个原本有地有宅的地方,迁到另外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他们对于那个地方便是外来人士,没了屋宅和田地,迁移过去之后,也会生出许多麻烦事来。

如今三川郡内,井水尚未完全干涸,周边还有些河流或小溪,还全然未到寸草不生的地步。

但一个月内叔华遭受的压力极大,尤其是现在顶着嬴政冰冷的目光,他便更觉得如坐针毡,于是忍不住向嬴政提出,“王上,不如,将郡内百姓都迁走,待到旱灾过去,再将百姓都迁回来?”

嬴政看向他的目光,都快跟看蠢货一样了。

徐福也觉得这郡守实在好笑得很。

迁移之事哪有那样容易?很多百姓不愿意走的,你要如何处理?迁来迁去,说得容易,但他们是一群人,而不是一个人。若是一个人,拿捏方便,就像是你要从这一边移动一个棋子到另一边,十分容易,但若是一堆棋子呢?引起暴乱又要如何处理?

不待嬴政开口讥讽那郡守的愚蠢,有一男子突然起身跪到嬴政跟前来,道:“王上,郡守此举多有不妥。”

叔华闻言,脸色刹那就变了,偏生秦王在跟前,他连阻拦那男子的话都不敢说,这般被下属打脸,好不尴尬。

“那你认为应当如何?”

“发动人寻找水流,三川郡内,每户人家都要省着用水,尤其是郡守府中……”

徐福暗道,这不正是开源节流么?

叔华再也忍不住了,当即怒道:“你这是何意?我郡守府上下几十号人,难道都不许用水了吗?”

男子丝毫不惧地直面叔华,冷声道:“用水,便是像郡守那样,明知郡内缺水,还要与姬妾寻欢作乐,日日用水沐浴吗?”

“你……你心思歹毒,竟在王上跟前污蔑于我!”叔华脸色变幻,就跟打翻了染缸似的,瞧上去可不是尴尬极了么?

“是不是污蔑,王上英明,自然会有决断,郡守何必在我跟前争辩。”男子倒是稳得住,竟是半点都不与叔华急脸,好似压根不将上级的恼羞成怒放在眼中一般。观这二人处事行为,高下立判。

嬴政冷眼看着这一出闹剧,待叔华被堵得无话可说了,他这才出声道:“你是何人?”

“王上,下臣乃雒阳县令刘子训。”

“好,寡人命你去寻水源,你可愿意?”

“下臣愿意。”刘子训激动道,面上全是对嬴政的仰慕之色。

徐福见状,忍不住又瞥了一眼旁边的叔华。刘子训这般才叫聪明人的拍马屁方法啊。说不定过不了几日,这二人的位置便会对调个个儿了。

刘子训站起身来,正要准备去寻人手,徐福这时才突然出声道:“刘县令可否带上我?”

嬴政面色一沉,“你跟他去做什么?”

“刘县令可擅地理水利?”徐福看向刘子训。

刘子训面带尴尬之色,“不擅,但我能从百姓口中询问,再发动人手,四处搜寻。”

“漫无目的,耗费体力,实在不是个好选择,刘县令不擅,我却是擅长的。”徐福淡淡道。

嬴政闻言,眉头拧得更紧,他抬头看了一眼徐福,他怎么不知,徐福何时擅长什么地理水利了?

“那……这……”刘子训看了看徐福,又看了看嬴政,他不知徐福身份,不敢轻易拒绝以免得罪了贵人,但如今王上又未开口,他如何能贸然答应?

嬴政深深地看了徐福一眼,沉声道:“去吧,带上侍从。”

徐福点头,往前走了两步,然后突然回了个头,目光与嬴政的目光相对接,徐福翘了翘嘴角,露出了个寡淡的笑容来,但是用来安抚嬴政已经足以了。

嬴政心中还浮动着怒气呢,但是偏生他就吃徐福这一套。嬴政收回目光,将不自觉跟着翘起来的唇角往下压了压,冷着脸,继续指派那群大小官员。

刘子训也是个会看眼色的人,见嬴政待徐福态度纵容,心中立刻警觉了几分,请徐福走在自己前头。徐福却根本不在乎走前面还是走后面,他不熟悉雒阳城中,自然还是刘子训走在前带路更好。

“刘县令请。”

刘子训耳中乍然灌进徐福那清冷的嗓音,他不自觉地打了个激灵,也不敢与徐福继续客套下去,忙转过头去走在前面带路。

徐福慢慢跟上去,随后桑中、蒹葭二人紧跟其后。

厅中众人瞧见这一幕,心中对徐福的地位有了个大致的认知。

……应当是王上跟前地位很高的人吧。不能得罪!决不能得罪!

刘子训一出了郡守府,便恢复了他作为雒阳县令应有的职业素质,他很快命人去组织人手,带领雒阳城中自愿帮忙的青壮,以及几名差役,到了徐福的跟前。刘子训不知徐福是个什么官职,偏偏他是王上身边的人,既跟随他而来,那他总要将对方先奉作上级,请示一番,那才能避免不慎得罪对方。

雒阳城中的人哪里见过徐福这等相貌的人,一见了他,立马个个都变得束手束脚起来。

徐福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这些人便更紧张了,恨不得将手脚都缩起来才好。

刘子训不自觉地搓了搓手,笑着问道:“他们几人来做个帮手,大人以为如何?”

“称我为先生即可。”徐福道,“你先分些人出去,请教城中老人,瞧一瞧雒阳城外,哪里可有水源溪流。你与我,再带上几人去寻另外的水源。”

刘子训连连点头,先分了几人出去。

徐福是不通什么地理,但他却是对风水略通一二的。凡风水宝地,则是要有水才好,活水有好的寓意,水能带财,所以许多风水宝地,都要求有曲折水流。对于徐福来说,要想寻个水,还能难得倒他吗?

“城中和城外可有三面环山的撮箕地?”

徐福要寻的正是地下水。

地上水源或许会因为干旱而枯竭,但地下水却不至于枯竭得那样快,只要寻到几处水源丰足的地方,再挖井引水,要撑过一段时日并非难事,只是农田没水浇灌,今年恐怕是难有产出了。

刘子训转了转眼珠子,似乎仔细思考,过了会儿,他一拍手掌,“有的有的,城西有三面环山的撮箕地。”

“走吧,先带路往那边去瞧一瞧。”徐福也没打算一次就能成功,一次不成,那便多试几次,总能有成功的时候。他脑中还回荡着那日的卦象。这事,急不得。忙中便容易出错。

刘子训带路,徐福慢慢走在身后,其后还跟着那些帮手,一行人可算是吸引了不少城中百姓的目光。

百姓们望着徐福的身影,讷讷道:“……这可是仙人下凡了?”

“定是王上请了仙人来吧……”

在徐福目光不及的地方,有些百姓还偷偷朝着他的方向跪地磕头。对旱灾的恐惧,让他们对一切可以抓住的救命稻草都变得敬畏了起来。

第111章

山路难走,一干人就在后头瞧着徐福脚下生风,同刘子训一起走得极快,身上白袍飘动,让人不由得生出飘渺欲仙之感。他们哪里知道,那白袍之下,徐福的腿肚子其实有些打颤,只是为了减少这种难受的感觉,他才走得更快,好早些走到目的地去。

转眼间,他们就从山上走下来了,落脚处正是撮箕地形的出口处。

徐福踩了踩那处地。

因为三面环山的缘故,这个凹地难免有些阴凉,脚下的泥土还微微有些湿润。

刘子训蹲下身去摸了摸,欣喜若狂,“这里真有水源?”

徐福倒是知道,地上泥土湿润,只是因为光照不及,湿气散的慢而已,究竟有没有水源,还要挖下去才知道。

因为地形原因,地下水很容易在汇集之后,流向低处,而撮箕口恰好就是低处,在那附近打井,更容易引出水来。若是这里都打不出水来,那么这个地方便可以直接放弃了。

“在此处打井。”徐福用脚尖点了点地面。

“在这里打井?”刘子训张大了嘴,“不用再瞧一瞧吗?”

“不用,若是此处无法出水,那便要换个地方再寻了。”徐福说得十分笃定,半点都不含糊。

哪有人能将话一口断得这样死的?众人都忍不住看向他,想默默地用目光来撼动他的想法,让他收回刚才的话。话说得这么死,要是丢脸了,那岂不尴尬?偏偏徐福压根就接收不到他们的目光。

“若是没有异议,便去寻了人手来,准备一番就开工。”徐福一口截断。

刘子训勉强笑了笑,终究还是顾忌着徐福身后站了个秦王,不敢说什么,道:“那我这便去寻找人手。”

刘子训说完这话,都觉得脚下有点飘,心里还发虚。这么快就定下来,真的不是儿戏吗?刘子训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徐福,见徐福神色淡漠,偏偏又是一副让人不得不信服的姿态,刘子训咬咬牙,定就定吧!反正自己也不清楚哪儿一定能找到水源,就算出了错,那总归也不是自己的错,若是找到了水源,自己还能沾点光,总比那郡守强。

其他人见刘子训都应承下来了,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只是有个男子,瞧了徐福一眼,忍不住撇了撇嘴。瞧那模样,嘴上虽然不说,但心底是有些瞧不上这个“贵人”的。

徐福压根不在乎他们拿什么目光看自己,反正只要最后能找到足够撑过旱灾的水源就好。

一行人马上又原路返回。

徐福站了会儿,脚已经有些酸麻了,但是还得维持他那气度啊,得充分向人展现自己说一不二的威严啊。那他怎么能怂?

原路返回的时候,徐福走得就没那样快了,桑中敏锐地注意到徐福步履有些乱。

想来也是,徐福平日里可以说是养尊处优的了,哪怕是出个门都是马车伺候,除了之前去了一次蜀地,之后他还哪里走过什么坎坷崎岖的路?

桑中掐了掐手掌,强忍住想要上前去扶徐福的冲动。

等他们走回郡守府的时候,徐福的双腿已经只感觉得到酸麻了。那些人虽然不服气徐福太过独断,不过他们见徐福这样娇贵的人,一路走下来连吭都不吭一声,心中还有暗自有些佩服的。

去寻人手的事,徐福就直接交给了刘子训,他抬脚进了郡守府。

守在郡守府内的侍从一眼就看见了徐福,马上上前来,躬身道:“徐奉常,王上已经在屋中休息了,请徐奉常随我来。”

徐福点了点头,跟着那侍从走了过去。

桑中轻叹了口气,心中难免升起了些遗憾,也就是他这样瞻前顾后,所以才只敢瞧着徐福的背影,半点多的心思都不敢有。蒹葭拍了拍他的肩,“咱们也寻个地方去歇会儿吧,这一天可真够累的。”

桑中点了点头,目光突然触及到蒹葭瘦了许多的脸颊,不由得问道:“你这是累瘦了?”

蒹葭摇摇头,却没多说。

本来他从咸阳城中离开的时候,还是很高兴的,终于不用再看着老管家在他跟前念叨,夫人呢?主子,快去将你无情抛弃的夫人找回来啊!主子,你怎么能如此负心?

蒹葭想一想便觉得三川之行是自由美好的,但是从咸阳城中走后,顶着烈日,心中烦躁之时,忍不住想向身边人吐槽,结果一转头,柏舟在驾车,甘棠素来冷漠,桑中心神游荡,不知道游到哪儿去了……还有……还有昔日龙阳君,也不在。蒹葭不知不觉间就惆怅了起来。

如此一番折腾,哪里还会不瘦呢?

之前徐福都只知他是有些水土不服,却不知蒹葭心中愁绪,有个别名叫“思春”。

·

“吱呀”一声,徐福推门进来,嬴政却并未在床榻上休息。

日光落进门内,拉出长长的影子。

嬴政坐在桌案前,翻动着手中的书简,面容紧绷,神色冷凝,若是换做旁人,见了嬴政这副模样,肯定躲都来不及,生怕被嬴政冰冷的目光瞧上一眼,就顿时被吓丢了魂儿。

徐福的脚步声并不轻巧,但是嬴政听见响动也没回头。

徐福知道他心中肯定还有着不悦呢。

“阿政。”徐福叫出了声,他的声线总是清冷的,除了在床榻上情动之时,嬴政还真的没听过他别的声线。偏偏此时,他声线暗哑了几分,极易给人一种挑逗的错觉。

嬴政心中微微一动,但他还是按捺住了抬头的欲望。他可以纵容徐福每一个决定,但是他也得表达自己的不满和愤怒,让徐福学会来感受他的心情。不然不知何年何月,他才能得徐福一腔真心喜欢。

“阿政。”

外面刮起一阵风,徐福的衣袍晃动,连带地上的影子也晃了晃。

嬴政依旧不为所动。

徐福忽然觉得有点难受,就像是有一双手,掐住了心脏,掐住了一点点,然后微微一拧动,就让人觉得说不出的不舒服。

“阿政……”徐福有点不高兴了。嬴政竟然都不回头看他一眼。

他挪动了一下脚,酸酸麻麻的感觉陡然蔓延了两条腿,太难受了。生理心理双重难受,让徐福这一刻的心情更糟糕了。他顿时想到了之前在马车里的冷战。那算是冷战吧……上辈子的时候,好像那些小姑娘谈恋爱时冷战就是这个模样的。

嬴政怒从何起呢?因为自己辜负了他的关心吗?

可是……可是我是个个体啊,又不是秦王的附属,我要去哪里,不是知会他一声就好了吗?有必要这样生气吗?

徐福抿了抿唇,脑子里飞速掠过的思绪陡然就散开了。好吧,他应当对着嬴政示弱的。

徐福再次挪动脚步,走到了嬴政身旁,一句话也不说,脚一软就往他身上倒。

徐福的动作做得实在太猝不及防,嬴政一怔,忙伸手将他捞住,但是因为毫无准备的关系,嬴政被他压得跟着倒了下去,桌案都被撞得移了位。

那头门还没关,但却没谁敢往里看。

嬴政脸色一变,怒道:“你这是做什么?若是寡人没能接住你,你就要这样摔下去吗?”什么时候徐福还学会这一招了?他该夸徐福更聪明了吗?

徐福横了他一眼,“走的路多了,腿又软又酸,我都要走不动路了。”

徐福从来不会展露自己的委屈,他向来都是在人前包裹出高冷的模样,好像精神世界强大得谁也戳不伤他。

但是嬴政总觉得自己还听出了点儿委屈的味道?

这算是徐福另类的撒娇方式?

嬴政只能把怒火又收拾收拾,全部压到心底去。他扶着徐福坐好,“可知寡人为何不快?”

“你不说出来,我怎么会知晓?”徐福倒是说得极为坦白。

嬴政被噎了噎,但是转念一想,倒也是这个道理,徐福瞧上去强大,但实际上比他更不通情爱,别的话不用说,徐福也能与他心灵相通,但就是有些话他只要不说,徐福就不会知道。

“关门。”嬴政不高不低地说了声。

门外守着的侍从立刻将屋门关好,全程都低着头,老实贯彻了“非礼勿视”这一要点。

嬴政将徐福揽在怀中,倒也不嫌热,这才慢慢道:“寡人早便与你说过,你要做什么,寡人都是应允的。但你可曾想过,如今你与寡人是何关系?若你有危险,寡人会何等担忧?”

“那如此瞧来你答应我的时候,面上的淡然都是装的了?”

“自然都是装的。”嬴政暗道,不然寡人要是表露出心头怒火,那还不吓死你?

每次徐福要往外跑的时候,嬴政脑子里都不知道过了多少次,各种捆绑、强制……的画面了。不过嬴政自制力极强,所以他也就想一想,从未在徐福面前表露过一分一毫。

徐福沉默了会儿,“我知道了。”

他本来觉得自己是不能领会那种滋味的,毕竟他还真没为谁担忧过。但是他又陡然想起,尉缭第一次在他跟前说起秦王心机深沉,不可与之交的时候,他心中的愤怒和不满几乎是骤然就冒了出来。大概就是同等的感觉吧。

徐福想通这一点之后,再对上嬴政的目光就觉得有点儿心虚了。

他虽然对爱情之道并不信任,不过他能清晰感觉到嬴政对他有多么好,如此计算一番……他对嬴政的付出倒是不怎么多。唔,眼看着以后他还很难给嬴政算卦了……那能对嬴政付出的就更少了……

那总得补偿一下才是啊。

于是猝不及防的,徐福突然抬手剥了自己的衣袍,露出一截香肩和白皙的脖颈,大大方方道:“那这样能平息阿政心中的不快吗?”

嬴政一怔,随后又有些哭笑不得。

徐福总是在某些方面格外的聪慧,旁人难以企及,但是在某些方面却又格外的稚嫩,叫人无可奈何。

此时嬴政也不知道徐福算是聪慧还是稚嫩了,反正映入眼帘的风景,实在叫他难以割舍。既然主动送上门来,那就不要客气了。嬴政解开他腰间的革带,拨开深衣。

徐福挪了挪位置,骑在了嬴政的身上,微微眯起眼,日光透过窗户纸映射进来,落在徐福的背上,因为光影的缘故,让徐福这一刻脸上的神色变得勾人起来。

徐福主动伸手去脱嬴政的外袍。

两人的体温直线上升,背后氤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来,原本应该让人觉得烦躁的热感,反倒让屋子里的空气变得暧昧了起来。

“砰砰”两声,门被敲响。

“王上,水源、受灾田地、受灾农户、现有水井和郡中存粮都统计好了,请王上过目。”那是叔华狗腿得实在不合时宜的声音。

嬴政面色一冷。

徐福从他身上翻下来,“王上去忙吧,我忽地想起,我们还没沐浴呢。”

这一身仆仆风尘,还真没办法啪啪啪。

嬴政面色铁青地起身,整了整衣袍,待徐福也将衣袍整理好之后,他才走到门边打开了屋门。

叔华站在外面,忙对着嬴政露出了殷切的笑容,“王上。”他心道,这次王上总不会再说我办事不力了吧。

嬴政抽走他手中的竹简,冷声道:“去备些水来。”

“王上可是要沐浴?”

“嗯,简单擦洗一番即可。”虽然身上黏腻实在难受,但是如今水是救命之源,他就算贵为秦王,也不能胡来。

叔华躬着腰连连点头,忙转身吩咐下人去了,瞧他这副模样,哪里有半分郡守应有的风度。徐福坐在屋子里,看着叔华离开的背影,暗自摇头。

待到水拿来时,徐福和嬴政倒又冷静下来了。

这个地方实在不是个好场所,还是忍一忍,待回了咸阳城,他再从徐福身上尽情索取回报好了。

徐福不知嬴政脑中已经在规划未来的情趣生活了,他先擦洗了一番,再换上换洗的衣袍,这才觉得浑身都轻松了许多,要是不擦洗的话,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他身上的白袍子都要变得灰黄了。他更别指望来维持个什么飘逸出尘的姿态了。

若是变得邋遢,那场景,他想一想都忍不住打哆嗦。

随后嬴政也去擦洗了一番,他换上衣袍走过来坐下,翻开了竹简。

如今还未干涸的水井,共有上百个,瞧上去多,但是三川郡内多人烟,恐怕也是不够用的,而已经干涸的农田,便不用数了,三川郡内难寻哪个农田里的作物还活得好好的。

嬴政合上竹简,面色半点也没有放松。

……境况实在糟糕。

竹简上提及了几家农户,因为天气过于燥热,竟然家中起火了,没有水,他们连救火都无法,只拼了老命抢了些财物家当出来,其中有两家因为光顾着抢东西了,还死了人。

若是再干旱下去,火灾恐怕只会多,不会少,而他们连救灾的可能性都没有。

……

之后几天,因为嬴政的到来,三川郡的救灾过程十分迅速,连半点耽搁都不带的。

百姓们也很快被召集起来挖井引水,可以此换取粮食。

天气炎热缺水,容易引发瘟疫,不久之后便有侍医赶到三川郡来,提前做好准备预防瘟疫。

但这些都还只是解决近渴的招数。

十日之后,一脸憔悴的郑国被带到了三川郡。

第112章

从接受了郑国修建水渠的方案后,嬴政就大方地出了钱和人力,给了郑国足够的权力,并未再派任何人插手到其中来。但修建水渠并非一日可成的,近两年的时间过去,难见成效,秦国上下对郑国都多有怨言。郑国脸皮足够厚,心性足够强大,倒还硬扛下来了。

直到三川、南阳大旱,嬴政命人将郑国带到三川郡来。

秦国中人多有对郑国不满者,带他过来时自然不会如何小心。一行人动作迅速地朝三川赶来,郑国睡不好吃不好,又被颠簸得够呛,被人拎进郡守府来,见了嬴政,刚开口喊了句“王上”,便双腿一软跪在了嬴政的跟前,半天都直不起腰来。

一旁的侍从忙上前将郑国扶了起来,郑国勉强撑直了身子。

“寡人虽未过问于你,但并不代表寡人会随意放纵你。修建水渠已经有不少时日了,如今可有半点成效?”不待郑国再开口,嬴政已经开门见山地表达出自己心中不快了,尤其是说到后半句时,气势陡然拔高,郑国被骇得不轻,当即背脊一软,差点又趴倒在地面上。

“王上……”郑国脸色发白,“郑国早前便与王上说过,此举利于秦国,甚至是惠及后世子孙。但这是要数年才可完成的……”

嬴政充分留给了郑国分辨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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