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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国毒妃-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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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可是三十六路总瓢把子——水阎王的四十大寿,淮南一代的瓢把子大水鬼也设下七天大宴,庆祝总瓢把子的大寿,咱们今儿自然是去贺寿吃酒了。”秋叶白轻笑。
周宇听得一怔一怔的,有点明白了秋叶白为什么要让他带着那一袋子鸡鸭鹅肉了,不过……
“大人您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周宇有些怀疑地看着秋叶白,大人明明就和他一样是京城世家子弟,知道的,也就是些走鸡斗狗的事情,哪怕是在乡下养大,也不该能知道这些事情!
秋叶白微微斜了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说呢?”
那清冷的目光里幽幽沉沉,却没有一点子笑意,看得周宇心中一个激灵。
他定定地看着秋叶白没有说话,脑海中电光火石之间,回想起对方那一身奇高的武艺修为,想起对方那杀伐果决的手段,想起自己喝下的那杯毒酒……一点点,一片片的浮光掠影凝聚成了一个模模糊糊的结论。
“你……。”
阴川公‘桀桀’地一边摇橹一边又怪笑起来,嘲笑着周宇的蠢笨:“看来自己跟了什么样的人物都不知道,夜四少怎么会收了你这样蠢的狗腿子!”
周宇怔然地看着秋叶白,到底还是沉默了下去,什么也没有再继续问,因为不必问就知道秋叶白必定在江湖中颇有身份地位。
自己那杯毒酒,只怕就是效忠酒了。
周宇心底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原本就觉得对方才智见识眼界都在自己之上,如今看着仿佛更有差距。
走马横刀锋破月,醉笑青萍不胜醉的洒脱也好,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果决也好。
那是他们这些纨绔们曾经无数次在话本和说书人的说书里见识过的江湖,少年心中的热血之地,是官府也不会轻易去触碰的地代。
只觉得那些江湖侠客们或者江洋大盗们都该是粗莽凌厉的汉子,或是仙气翩翩,胡须一把的道长与佛爷。
只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自己身边就有这样的江湖客,而且是白衣翩跹,朗月清风一样的贵公子姿容。
他心底感觉很复杂,跟着江湖客,以后便是腥风血雨,自不会少。
正如阴川公所说的,自己的武艺很是一般,大人能让武艺那么差的自己跟在身边,有意让他看穿他的身份,无非也是看上他的家世罢?
江湖客就算能纵马江湖,收割人命如割草,但是却绝对插手不了朝政之事。
周宇莫名地有一种被秋叶白算计了的感觉。
但是自己难道又真的甘愿一辈子做那平庸的贵族子弟么?
自己不向往这些说书人口里的江湖么?
秋叶白看着周宇沉默了下去,心中自然是明白他必有挣扎,她也并不开口,只继续懒懒地坐着,笑嘻嘻地看向阴川公:“阴川公,前路漫长,晚辈心中烦忧,不若有一壶好酒以解忧才是!”
她可是记得阴川公的彼岸酒味道极为清冽,幽香馥郁,最合适女子饮用了,哪怕是酒量不佳的她,也能喝上一坛子。
阴川公一边慢悠悠地摇橹,一边冷哼:“你小子酒量不好,又贪杯,这是惦记上老夫的彼岸酒了罢,上回乘船时候说给老夫带的酒种也不曾见你拿出来!”
秋叶白继续笑眯眯地道:“阴川公好记性,这样罢,今次我用一只烧鹅换一壶子酒可好?”
阴川公一顿,没有说话,周宇看着阴川公的样子,暂时抛开了自己的那些小心思,只暗自思咐,那烧鹅不过味道寻常,到处都可以买得到,这怪老头的酒想必是什么罕见的好货,大人就算拿出十只烧鹅来,阴川公大概也未必会同意。
哪里想到,阴川公却忽然干笑了几声,忽然很是干脆地道:“好,成交!”
周宇呆愣住了,这怪老头怎么看就算不是说书人书里那种世外高人,也是那种掌握了很多武功秘籍的怪人,怎么……怎么那么轻易地拜倒到一只普通烧鹅下!
秋叶白立刻看向周宇,吩咐:“去拿一只烧鹅出来!”
周宇一边心中琢磨着方才那个疑问一边去取烧鹅,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在秋叶白的一个指令下一个动作
阴川公见了那只拿出来的烧鹅,立刻干巴巴难听地大笑两声,一伸手,就将周宇手里的烧鹅接了过来,一边用枯瘦如骷髅一般的爪子抓着烧鹅放在鼻子底下陶醉地闻着,一边笑骂:“夜四少,你这小子还是那么奸猾,居然还能记得老夫的这个……弱点!”
秋叶白才不理会他讥讽自己,只过耳不闻地伸手:“酒,一手交鹅,一手交酒。”
阴川公也不啰嗦,抬起橹往船边一挑,一个小酒罐子立刻从水里冒了出来,不偏不倚地落在秋叶白的手里。
秋叶白也不计较酒坛子湿淋淋的弄湿了袖子,伸手一拍那酒坛封口,将小酒坛子拍开,低头嗅闻了一下满意地就着坛子就是一口,清冽的香气瞬间蔓延肺腑,她极为满意地眯起了眸子:“嗯,阴川公手艺还是这么好呢!”
开坛子的瞬间,那种香气,让周宇一下子也闻到了。
他正郁闷自己怎么又听了那个算计自己的人的话,此刻忽然闻见那股子香气,顿时忍不住就看了过去。
却见秋叶白不但正在那品尝美酒,顺带还在看着阴川公表演——狠撕鹅肉,吐满地的诡异表演!
阴川公一手摇橹,一手抓着那鹅肉,骷髅似的脸孔上满是陶醉又痛苦的神色,张着大嘴不停恶狠狠地撕咬着他手里的鹅肉,简直像在撕咬仇人的骨肉一般,但是他咬了下来,却吐了满地都是,若不是他和秋叶白坐的远些,只怕就要吐到了他们身上脸上来。
不过有一头猪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浑身湿漉漉还能睡得跟头猪一样的蠢和尚,满头满身都是阴川公吐出来的碎肉片。
但是看着那和尚的表情,周宇和秋叶白瞬间觉得心情很微妙,那如优昙一般绝美面容上面浮现出一种非常享受的表情,然后他张开嘴舔了舔唇角,呢喃了一句。
“阿弥陀佛……。”
阴川公继续痛苦而享受地撕咬他口里的鹅肉,再喷得他脚下的和尚满身满头碎肉,而他脚下沐浴着鹅肉口水雨同时一脸享受的和尚这种画面充满诡异而销魂的和谐感,瞬间让秋叶白想起了壁画里罗汉从口中喷出甘霖救助即将干渴而亡信众的天降甘霖佛光普照图。
秋叶白感叹:“世界真奇妙,一肉一世界,我佛诚不欺我。”
周宇忍不住低嚎:“佛祖说过这种话么!”
……
不管如何,这段让周宇觉得惊心动魄,不断地毁灭自己前半段人生的各种信条的旅途终于到了终点。
周宇看着远远那一处水中小舟上蔓延的灯火琉璃,还能看见不少带刀和飞爪的人影驾着那些岸边附近小船来去巡逻,再远点的依着洲心矮山上的那些建筑上还有人在飞檐走壁,心中忍不住又是惊叹又是兴奋又是彷徨。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来到江湖人的地盘!
秋叶白则是笑看着那一艘速度奇快递向自己靠近的箭头哨船。
那哨船还没有走近,上面一人已经足尖一点飞身而起直接落在了秋叶白的船上,然后没好气地抱怨道:“四少,你也来的太慢了!”
周宇定睛一看,那一身利落短打的英气少年,竟然——小七?
那个矮小又贼眉鼠眼,唯唯诺诺的小七?
秋叶白笑着伸出手指在他额头上一弹:“说话还是这般没大没有小的!”
小七捂住额头看了眼周宇,挑眉:“四少,你真的收了他暖床么?”
秋叶白没好气地再次啪一巴掌甩在他脑门上,笑骂:“滚蛋,小七,你皮子痒痒了,老子收你暖床可好!”
周宇听到暖床这个字眼,竟然心中咯噔一下,有些耳热,但是秋叶白下一句话又让他觉得有些憋气。
小七赶紧退开,才要和自家主子斗嘴,目光却在那躺在船上的湿漉漉的和尚身上停了停,瞬间不可置信地道:“四少,你要送给林瓢把子一具尸体做的寿礼,林瓢把子是水鬼头,不代表人家喜欢一具湿漉漉的尸体啊,你好歹也选一具吊死的吧?!”
秋叶白看着小七噼里啪啦说了一通,让正在接驳船只,刚好站在那一具‘尸体’边那些水鬼们脸色瞬间变得非常怪异。
早就听闻藏剑阁的少主是个奇人,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奇——妙。
她笑了笑,正准备好好地收拾某个蠢侍从,但是众目睽睽之下,那句湿漉漉的‘尸体’忽然翻了个身,正巧抱住他身边的一个水鬼的腿,然后在上面蹭了蹭,把满身的肉末口水在对方腿上蹭了一部分去,然后靠着……睡着了。
如果不是这些水鬼们平日里都训练有素,这会子只怕瞬间都要吓得跳船,但是还是被吓得不轻。
那个被抱住的倒霉鬼抖了抖腿,没有抖开,僵硬地站在那里,表情扭曲。
“夜四少……这是……。”
秋叶白点点头,看着那个快吓尿了的水鬼含笑介绍道:“如阁下所想,抱着你的那是个人,是大虚无山虚无派主持——梦遗大师,来给瓢把子贺寿。”
虚无山?虚无派?梦遗大师?
众水鬼们面面相觑,水鬼也都算是消息灵通之辈,但是还真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神秘的门派啊!
但是这个世间,是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的愚蠢与无知。
所以那些水鬼们都非常有默契地齐齐感叹:“原来是梦遗大师,真是失敬失敬。”
除了那个被大师抱住腿的水鬼,虽然看着表情略微缓和了些,但还是很复杂,毕竟正常男子忽然被另外一个男子,即使那个人是个湿淋淋的和尚以话本里秦香莲抱住陈世美大腿的姿态抱住自己大腿磨蹭,心情都是非常复杂的。
他看向秋叶白,虚心地问:“那个,四少,大师为何要抱住在下的大腿?”
秋叶白轻叹了一声:“那是大师在给你祈福。”
她顿了顿,复又道:“抱大腿是虚无派的特殊祈福仪式。”
那水鬼呆了呆,有点不知道作何反应。
众水鬼:“大师,真是心善。”
周宇看着秋叶白一脸清风明月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心中也非常复杂,难道……难道他堂堂世家嫡子从此真的要‘委身’将前途托付给这样的一个无耻之辈么?
孽缘!真是孽缘!
但他反观一边的小七,正见着小七瞅着他,一脸少见多怪的表情,于是心情更复杂了。
“那个……大师什么时候能祈福完呢?”水鬼实在不习惯这种祈福的方式。
秋叶白笑了笑,走过去拍拍他肩膀:“放心,马上就好了。”
随后,她抬起脚丫子,一脚轻巧地踹在‘大师’的胸口上,毫不客气再次让‘大师’四脚朝天地,大头朝下地“噗通”一声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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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贫僧不打诳语
“四少?!”
“大人!”
“……。”
一群人都瞬间因为秋叶白的动作呆住,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白色的身影慢悠悠地沉下了水里,竟仿佛动都没有动。
周宇忍不住低声在秋叶白耳边低声道:“大人,您怎么突然出手要杀了这个和尚?”
一路把这个累赘带到了这里,难道就是为了在这里杀了他?!
“他浑身脏成那个样子,不洗洗,怎么见人,何况他若是再不醒,你打算背他?”秋叶白淡淡地道,手上一抖,原先搁在地上那条潮湿的腰带瞬间再次破水而入,一下子裹住了那越沉越深的白影的腰肢,往回一扯,再一次将那‘梦遗大师’个拖出了水面。
周宇闻言,立刻微笑点头:“大人请继续!”
想起那蠢和尚刚才躺在地上那种猥琐恶心的样子,他就想吐,才不想触碰到那个家伙一根汗毛!
秋叶白看着摔在地上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的‘大师’,心中也不知道该是佩服还是无语,但是很明显他这奇葩的反应已经引起了其他人的怀疑。
水鬼们面面相觑地看着那个躺在地上头发凌乱的‘大师’,这一位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着有些不太对劲。
秋叶白目光无意掠过自己搁在一边的荤食袋子,她想了想,便朝周宇和小七使了个眼色。
小七和她主仆多年,自然是心有灵犀,而周宇这是天性聪敏,也很快领悟了她的意思,虽然不太明白她想做什么,但是两个人却不约而同地一个去和水鬼们打哈哈,一个这是假装前去搀扶和尚,用身体挡住了水果们视线,嘴里还道:“大师,您修行沐浴归修行沐浴,但总要顾及着场合……。”
秋叶白则是若无其事地一把提起装满荤食的袋子,但是仿佛因为不小心,袋子瞬间滑落出了一只烧鸡,那烧鸡不偏不倚地恰好地砸在了‘梦遗大师’的脸上!
秋叶白却仿佛没有看见一般,提着袋子跨过大师的遗体,不,身躯向船下而去。
但是不过片刻,正在躬身查看躺在地上的和尚反应的周宇忽然觉得眼前一阵阴风来袭,他下意识地就一闪,却不想竟然没有躲开。
“咚!”地一声,一个湿淋淋地脑瓜子瞬间撞上了周宇正额,周宇就被撞得一屁股跌坐在地,只觉得头昏眼花,脑髓都要被撞出来了,捧着脑袋恶狠狠滴飙出一句脏话:“老子操你大爷!”
秋叶白回过头的时候,正巧见着一只鸡头人身的东西直着上半身坐着,瓮声瓮气地道:“施主,你的烧鸡掉了!”
秋叶白沉默了一会,很欣慰地喃喃自语:“果然,有效。”
一干水鬼:“……。”
鸡头人身的东西继续瓮声瓮气地道:“施主,贫僧能否超度这只鸡?”
秋叶白看着那个鸡头人脑的‘东西’,有些无语:“大师,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不要叼着鸡?”
这样看起来很惊悚好么?
完全看不见脸,只能看见一具人的身子上面长了个烧鸡的头!
和尚还是很从善如流的,不再叼着那只差点把他漂亮的鼻子砸扁的烧鸡,而是嘴儿一张,将烧鸡捧在了手中,用悦耳慈和的声音再次重复:“施主,贫僧能否超度这只鸡呢?”
秋叶白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可以,不过您得先下船。”
和尚点点头,随后直接起了身,转身对着身后的阴川公单手行了佛礼:“阿弥陀佛,贫僧多谢这位施主引舟渡人。”
阴川公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只是点点头,却懒得说话。
和尚也不以为意,只是转身一手捧着烧鸡,一手提着他的佛珠,跟着秋叶白和小七向接驳船走去,周宇踉踉跄跄地跟在他们身后,眼前仍旧是一片眼花缭乱,换船的时候更是差点一头栽进了水里。
“小心。”秋叶白伸手扶了他一把,周宇才勉强站住,桃花眼迷迷糊糊地看过去,见面前之人手里还是一盏柔黄色的纸灯,容色温润,心中莫名一窒,仿佛又更头晕了些。
水鬼们则恭敬地别了阴川公后,将船向岸边划去。
不时地有人偷眼打量着新来的贺客,这位夜四少看起来倒是正常,小七不用说,早就提前来的这两天和他们都混熟了,而歪在船角那个姓周的小白脸此刻也许是因为被撞了头,看起来还是蔫儿吧唧的,倒是看不出什么不对来。
不过方才他被那撞的一下,他们这些旁观者听见声音都觉得疼,何况是当事者。
所以,在这种情形下,另外一个撞人的家伙,不,大师,看起来很诡异了。
非但一点儿事都没有,而且居然还有心情为一只鸡超度念经!
水鬼们原本就是属于绿林好汉,黑道中人,从来就觉得正道里头那些大侠和尚道士们全都是道貌岸然,否定人性的虚伪货色。
自然更是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去为一只鸡超度。
但是,如果真的是白道里的人,又怎么会亲自来参加庆祝总瓢把子的寿宴?
一干水鬼们觉得这位梦遗大师看起来行为诡谲了些,法号也有……奇葩。
可他们转念一想,江湖奇人异士多,高人自然有高人的风骨和行事的怪癖,就如同阴川公一般,若是被他们这些小卒子看穿了,那还叫高人吗!
不过很快,他们就看见高人念经完毕,忽然优雅利落地将那只鸡拆解成数块,然后丝毫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再次上演了一回人肉剥骨机的戏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只大鸡块放进自己嘴里,然后下一刻抽出来的就是完整得不带一丁点油星的骨头!
短短不到半刻钟,那只鸡就已经彻底地变成了一具完整无比的骨架——仿佛它从来就没有长过肉,或者已经整只被埋进土里,死了许久,皮肉都彻底消融了一般。
水鬼们呆愣了许久。
这位大师,真的是大师么?或者他其实是江湖卖艺的,装扮成和尚来表演绝技作为贺寿的罢!
因为和尚,难道不是应该吃素的么!
秋叶白倒是早已见识过和尚吃肉的本事,自然面前没有一点错愕。
小七忍不住了,伸出一根手指戳戳秋叶白:“四少,这个……这个和尚,怎么吃荤?”
秋叶白少见多怪地瞥了他一眼,调侃道:“不是酒肉和尚,本少能将真的正道佛门中人带来这里贺寿么?”
但是很明显,这位‘梦遗大师’不太认同她的话,姿态优雅,速度恐怖地吃完这只烧鸡之后,他唱了一声佛号,慈悲地道:“阿弥陀佛,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可惜不太具有说服力,众人直接无视了他佛光普照的虔诚模样,齐齐暗道了声:“呸!”
不一会,船只就靠了岸。
秋叶白一下船,就看见一个青灰色缎衣打扮,留着短髯,年约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操着爽朗的笑声朝她走了过来:“夜四少,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他声如洪钟,让人听得心肝都是一颤。
秋叶白却面不改色地含笑着握着折扇朝他一拱手:“林瓢把子,当年晚辈跟着师傅来做客的时候,您英姿勃发教人难忘,经年别日,您是一点都没有变,想来还是那个浪里蛟龙!”
原来,来迎接秋叶白的正是这淮南一代水路的瓢把子——林冲浪。
没有人不爱听好话,江湖人士最不愿意面对的就是衰老带来的武修衰败,何况说这恭维话语的人容色俊美,一脸真挚,没有半分谄媚的模样,仿佛不过是在说一个事实。
林冲浪心中大悦,大笑着一拍她肩头:“当年见到四少的时候,四少还是天机老仙身边一个小小少年,老仙虽去,但当年的少年如今已是这般翩翩佳公子了,想必老仙定是很欣慰的。”
听到故人提起曾经的旧事,秋叶白眼底微微一黯,她淡淡笑了笑:“是啊,时光如梭,物是人非,只是今日夜白只能自己来向您讨一杯慕容总瓢把子的寿酒了。”
林冲浪到底是多年的老江湖,自是看出了秋叶白眼底的黯色,心中对于前辈故人的逝去心中多少也有些感慨,也有心开解她,便故意岔开话题“夜四少要吃酒,我这里的酒虽然比不得那阴川公的,但也是慕容大哥亲自命人从绍兴送来的上好花雕,还有从大秦过来的葡萄好酒,任君品尝。”
说罢,他又上下打量了一回秋叶白笑道:“四少倒不愧是天机老仙的关门弟子,如今长成这一表人才,气度非凡的俊哥儿,也不知迷倒多少江湖女儿,想来那些关于你的那些风流传闻大抵都是真的了。”
见林冲浪这般说话,秋叶白自然也是知道他有心开解自己,便也笑了:“惭愧,惭愧,不过是年少轻狂,林瓢把子就不要再笑晚辈了。”
听到关于秋叶白‘很风流’这个话题,跟在秋叶白身边的几个人表现皆不同,周宇扶着脑瓜子莫名其妙地觉得刚好了点的头又晕乎乎的了,小七很是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至于‘梦遗大师’则是顿了顿,精致的唇角微微绷,似叹似笑一般地弯了弯。
“好了,好了,不必如此客气,我比你虚长了些岁数,你就叫我一声世叔罢。”林冲浪笑着道。
秋叶白也秉承了她师傅在交游广阔这方面的天赋,对于林冲浪这样示好倒是并不拒绝,只是微微一笑:“世叔!”
藏剑阁地位非凡,天机老仙虽然脾气古怪,但是性情异常豪爽,修为已如地仙境界,所以才得了老仙的称号,他友人更是遍布黑白两道。
但是正如藏剑阁从来就超然于正邪两道之间一般,他从来不插手两道之事,却算是水火不容的两道共同尊敬的一位奇人。
所以,林冲浪让天机老仙唯一的关门弟子秋叶白叫一声世叔已经算是占了便宜。
林冲浪越发地高兴,只觉得自己倍有面子,豪爽地大笑,但还是按照江湖上对秋叶白的称呼道:“四少,这边请,昨日宴会就已经开始了,你让人提前来通报,世叔原以为你昨日就会到了,却是没有想到你来迟了些,所以江湖上大部分的朋友都已经吃了第二日的筵席了,不过世叔给你留了好宴呢,四少可以和……。”
他的目光掠过秋叶白身边的小七、周宇,最后停在了浑身湿漉漉和尚的身上,一愣:“这位是四少的人罢,这是落水了么?”
周围一直沉默着的水鬼们听着自家瓢把子这发问,神色有些怪异,却不敢逾越搭话。
秋叶白笑了笑,只轻描淡写地道:“这位是虚无山虚无派掌门人——梦遗大师。”
林冲浪闻言先是一愣,在听见那个法号之后,脸色瞬间也变得怪异:“梦……遗大师?”
他混迹江湖那么久怎么没有听过这个门帮,尤其是这个……这个法号……真是充满了奥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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