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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不计年月-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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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东西。
沈非烟甚至想到那天江戎说,一个人不来上班,不单单是老板不给开工资,代表她的工作,别人会分担。
那这个给她们加班的服务员早走,其实工作量也是加大给了其他人。
她接过菜单的时候,就不由自主看了江戎一眼。
小k现在自己做生意了,也能理解江戎说话的用意……
只有四喜和桔子没机会换位,也不爱思考,就没想那么深。
等烤肉上来,在火上刺啦刺啦响的时候,看沈非烟,江戎,小k忽然不暗潮汹涌,桔子还有点奇怪。
江戎用夹子加生肉,又换了夹熟肉的筷子夹给沈非烟。
沈非烟喝着热茶,她身上的披肩半搭在手臂上,她左手在胸前压着披肩交叠的地方,右手拿筷子,一口一口吃的很慢。
给她什么吃什么。
当然,江戎给她的,都是她爱吃的。
小k也埋头吃,那架势有种反正不用买单,怎么高兴怎么来的味道。
只是沈非烟和江戎的礼服,和这地方很违和。
“这样吃饭的组合还从来没有过。”四喜没话找话说,“可咱们为什么要吃韩国烤肉?”
“为了不好掀桌吧。”桔子用夹子捏着肉翻,“以前非烟在外头,没少被江戎的人掀过桌。”
“楼上卖淡菜的用的是实木大桌。”小k忽然说,“……装淡菜都是那种铸铁的大锅,我考虑了一下,经不住一砸!”
这是明显开玩笑的一句话。
那种铸铁锅,又大又重,一个锅盖就可以盖倒人。
沈非烟想了一下画面,噗嗤一声给笑了。
江戎也知道那锅什么样,忍不住也露出一点笑。
桔子和四喜有点莫名其妙。
不知道对面第三个,怎么忽然就和平了。
这里是一楼,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吃着,就见外头开过来两辆车。
四喜碰了碰桔子,“快看,劳斯莱斯加宾利。”
桔子看过去。
沈非烟也是。
后面还陆续过来两辆,都是好车,停在门口,车门打开,司机拉开宾利车的后门,一个女人从车上下来,那女士年龄不大,穿着夏奈尔的套装,她正在打电话,右手抬着,在路边什么地方指了一下,她的司机抬手立刻叫人,门口的保安就跑了过去,把一块广告牌挪了挪。
她的神色自信,落落从容。
圆弧形的宽大入口楼梯,她一边讲电话,一边走上台阶,又指了指,有几个人围过去,不知道又发现了什么。
同一时间,做两件事,举手投足间,已经显出了干练的气质。
看不清样子。
转眼人看不见了,沈非烟收回目光。
看到四喜和桔子已经在继续吃了。
她也继续吃。
她们的服务员却向门口跑去,玻璃门拉开,刚刚那女士带着几个人进来,那女士走在中间,进来已经不再打电话,她左右看看,见到沈非烟这桌,就笑着走了过来。
人很年轻,如果门口表现的都是外在的符号,那么走近了,才发现,她笑得非常温柔婉约,和门口的干练稍稍不同,反而令人觉得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美女。
江戎已经站了起来。
他靠窗坐,那女士就顺着他旁边宽宽的走道走了过来。
路很宽,桌少,好像就是专门给人家这种体面人准备的。
女士一边走,一边说,“我晚上约了老郑吃饭,你说你过来,我就想拐过来看看,打个招呼。”
江戎说,“谢谢你,要麻烦你的人加班了。”
“这说的什么话。”那女士神态和煦,虽年轻,但有种见惯场面的从容,和江戎说话的语气,也非常非常熟稔。
这种熟稔,几乎不差沈非烟。
好像在没有她的六年间,江戎的生活陡然被展开了。
沈非烟抬头看了一眼,对上女士身上的裙子,觉得很不错,她现在已经不追流行,也不知道是不是当季的款。
桔子更是一直看人家。
那女士走近了,才令人觉出一种压迫感。
身为上位者,和江戎这一类人,都会慢慢有的那种感觉。
女士说,“还有个事,我刚刚收到消息,说你要换供货商?”她笑看着江戎,“我不问原因,就是来问问,我的人你用不用?”
江戎说,“还是别了,消息传的这么快?”
第21章 夏听音
女士看着他,一瞬不瞬,笑意凝在眼中,令人觉得她此时心情特别好。她抬起手机,按了按,“不止呢,本来我可以不说,但是还是给你看看的好。”
她走近江戎,把手机递到他眼前。
都送到眼前了,江戎不得不看,也没接,就随意扫了两眼那短信,然后说,“这事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我交给sky去处理了。”
那女士笑容不变,说道,“真的不要?我这家东西也好,真不要吗?”
江戎说,“你是大忙人,再要麻烦到你,sky到过年都过不好了,压力太大,让谢总把他的工作也干了。”
大家已经听的明白,原来这就是这里的老板,谢总。
年轻的出乎大家意料。
谢总被拒绝的干脆,再要纠缠,就成了抢助力的工作了,她也不恼。特意侧开目光,看江戎旁边的沈非烟,沈非烟穿着礼服,显然很有故事。可她没礼貌也没抬头。
谢总就收回了目光,另外几个也都没说话的意思。
以往江戎身边都是sky那种特别有眼色的,这种没眼色到目中无人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江戎觉得人家特意开门给他们,不客气也不好,就挪了挪身后的椅子说,“你这约人约的几点,要不一块坐一会?”
谢总摇头,六个人的位置她早看的清楚,她要坐,就得坐到一个胖子的旁边……
她说,“不了,我这就过去!”
她往门口去,为了江戎而来,江戎自然得跟过去送。
等人走了,四喜说,“我说实话,这女的是个劲敌,可不像钟嘉嘉那种。”
沈非烟抬头,才发现牛肉都烤老了,江戎刚刚说话,没人给她夹。
桔子怕她难过,就说,“我给你说吧,听人家说他身边现在美女如云,反正一个也是赶,一群也是吆。你别放在心上,不过,这老总怎么这么年轻?”
“现在有本事的年轻人多了。”小k说,“这楼都是这女孩家盖的,不然这么好的位置能让她拿下。”他压低声音说,“我听楼里人说,弄这餐馆人家也不是为了搞餐饮……”
“那搞什么?”
“搞什么我也不知道,反正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管那么多干什么。”
桔子撇了撇嘴,觉得沈非烟今天是倒了八辈子霉,竟遇上堵心的事情。
她说,“不许难受,知道不?!”
没名没姓,沈非烟也知道在和她说。
她把烤老的肉都夹出放在一边,说,“我和他六年前就分手了,你健忘还是怎么样?”
桔子,“……”
小k趁机说,“那你还是和我一起吧,甩了你男朋友。”
桔子和四喜对视一眼,感情这家伙不知道沈非烟已经分手了,沈非烟压根没和他说。
沈非烟夹出来最后一块烤老的牛肉,把小碟放在他手边,看着他。
小k不明所以。
沈非烟说,“就你这个眼里看不见活的,还要当我男朋友?”
小k,“……”
江戎回来,看到沈非烟旁边那碟肉,他让人拿走,重新烤,又不经意地说,“刚刚那个谢总,也有几家餐厅,大家都是搞餐饮的有交集,有时候消息就走的快。”
沈非烟没说话,夹着凉菜,吃的一根根的很精细。
小k自己倒啤酒喝。
就听江戎又说,“……她平时去我那边请客,有时候一个电话,也给她留地方,这行都是这样,你给我面子,我给你面子。说话近,但关系没多近。”
“噗——”小k挡着自己对着旁边的过道笑。
心想江戎就吓成那样,这回来还没几分钟呢,就不停解释。
桔子和四喜也是对视几眼,无语地继续吃。
大家对这都比较意外,这种话,包含了各种意味的讨好和解释,怎么也应该等没人的时候再说。
这还一桌子人呢。
网子上的肉被翻面,不一会就好了,江戎夹给沈非烟,哄着说,“……要是不想吃这个了,稍稍垫几口,咱们换个地方再去吃。如果知道她会特意来说话影响你吃饭,刚刚咱们就去吃别的了。”
空气中一静。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忽然令大家明白了,——原来他不过怕坏了沈非烟的胃口。
怕她不想吃饭了……
并不是怕她生气不理他,是怕她有一点点不高兴,影响了吃饭的胃口。
就是这么朴实直白的一个心思,却因为他现在的身份和地位,令人早前忽视的干净。
桔子看着江戎。
从没像这一刻,觉得江戎变了,成熟了。
他以前对非烟也好,却总不免要抢个高下。
但如今,
他不过是一个想沈非烟多吃一口饭的“男朋友”。
就是男朋友。
这种感觉太奇怪,桔子觉得,就算沈非烟和别人结婚,她只要坐在江戎身边,江戎就还像是她的男朋友。
多么诡异的感觉。
就连小k也静了下来。
他以前也冷眼旁观过,以前就觉得江戎喜欢沈非烟,不然不那么折腾。
但不了解程度。
他大口吃着肉。
心里又有点羡慕。
这辈子,能遇上一个让自己爱生爱死的人,也是福气。
只是多数付出之后没有回报,就会变得斤斤计较。
沈非烟一言不发,只是给她什么吃什么。
大家这顿饭吃的奇怪,从三点吃到了六点。
再次回去的时候,非烟就坐着听小k拉小提琴。
江戎心里有些摸不着底了,沈非烟太反常。
今天白天遇上那样的事情,换成任何人,都会不开心一下。
吃饭时候谢总的事情是插曲,他其实也不肯定沈非烟会不会不高兴。
自从早上偷听到那电话,知道了沈非烟受的委屈,他有些认识被彻底颠覆的感觉。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很怕错过了什么
小k懂很多乐器,晚上来找他玩的也是同道中人。
有个小伙,拉手风琴特别厉害,全是浪漫的曲子。
沈非烟坐在屋角的沙发上,一直专注地聆听。
那小伙越来越来劲。
江戎觉得有点闷,很想早点走,和沈非烟说点私人的话。
但沈非烟一点走的意思也没。
桔子过去试图和她聊天,也败了回来。
就听桔子抱怨说,“不知道有什么好听的,家境不错的人,净是学的这些不顶饱的东西。”
江戎觉得心里略微舒服,还没展开,就听四喜接上了话,“江戎不爱这些……但你说,要是余想回来,几局可以pk掉这些家伙?”
桔子说,“那还用说,一局就够!”
江戎的心塞塞的。
这俩旁若无人,以为他听不到,还是听不懂。
然后就见小k过来,递给沈非烟一个小碟。
沈非烟捏起一根牙签,上面扎着一个青色的橄榄。
“有朋友才从意大利带回来的。”小k说。
沈非烟吃了,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一般。”
小k拿走沈非烟的杯子,“今晚还想要什么颜色?再来一杯。”
沈非烟说,“随便。”
“蓝色吧。”小k转头从吧台拿过一个矮脚鸡尾酒杯。
里面是浅蓝色的鸡尾酒。
那颜色特别古典漂亮,沈非烟拿在手上,对小k说,“bluehawaiian。”
小k在她的沙发扶手上坐下,“试试。”
沈非烟尝了尝。
江戎顿时沉下脸,沈非烟坐的单人沙发,江戎都没有和她挤,一看小k敢坐,他都想把他拽起来。
但看沈非烟意兴阑珊的样子,他忍了。
还好小k立刻又起来了,他说,“怎么样?深海一样的颜色,有没有觉得到了海滩上,给你换个曲子?”他叫停了拉手风琴的朋友,去放碟片。
不一会,就响起一首轻快的乐曲。
桔子很奇怪地看着他和沈非烟互动。
小k在吧台里问沈非烟,“喜欢吗?”
沈非烟抬了抬杯子。
有种她和小k之间的默契。
这种默契和江戎早前和行业同道之间的默契有点类似,又不同。是被同一文化背景熏陶过的,大家都懂的,一些约定俗成的东西。
桔子看不懂,但却看出,
有什么东西,把江戎,四喜包括她自己,和沈非烟隔成了两个阵营。
小k的朋友也都和沈非烟很熟,都是在外头游学过的,他们说话又跳跃又繁杂。
沈非烟一扫早晨的狼狈,如鱼得水,大家说什么,她都可以搭上话。
而和她说话的异性,脸上都冒光。
四喜说,“找个这样的女朋友,余想这三年估计都睡不好觉。”
“水都喝不进去吧。”桔子说。
江戎最心塞,他本来想很理性地,让沈非烟自己玩一玩,他反正在。
就连坐,都是让沈非烟自己坐。
谁知道还成事情了。
终于到了十点多。
桔子抬手看表,对四喜说,“明天早上九点,约的去谈婚纱照,咱们得走了。”
她去叫了沈非烟,“走吧。”
“这么早?”小k走过来。
江戎看着沈非烟,不知道她会怎么说。
却见她也看看表,懒洋洋地说,“是该回去了。”
她站起来,拉着桔子,喝了一点酒,也没喝高。
江戎很随意地拿起她沙发后面的手袋,打开,检查了没有拉下东西,然后递给沈非烟。
小k一看沈非烟真要走,也就没有再拦着。
桔子和四喜自己走。
江戎送沈非烟。
江戎终于等到了单独和沈非烟说话的机会。
车上的时间显示十点半。
没人的时候,沈非烟就变得和下午一样,冷冰冰的。
江戎问,“在想什么?”
“什么都没想。”
“心里不舒服,可以和我说的。”
“真的没有。”沈非烟笑,“你想的太多了。”
“那还饿吗?”
“不饿!”沈非烟摇头,“我要回家。该睡了。”
这么明显的拒绝,令江戎无法再刨根问底。
沈非烟原本也是一个,就算刨根问底,她也不会说的性子。
就像她对待男人,说真的,江戎从来不怕她吃亏,她可拿得住了。
车拐进沈非烟家的路口,江戎就觉得不对劲起来。
白天他没仔细看。
一栋栋淡彩色的房子,门口一盏路灯,黑色的欧式仿古式样,令这一处,有了欧洲风情。
他不可思议地周围看着说,“你们邻居都学你家,把房子刷了?”
沈非烟打下车窗,趴在窗子上看,风吹着她,又冷,又刺激。
很多邻居都把外墙刷了,粉色,淡奶油,天蓝,浅绿……
一转眼就到家了。
江戎给她开车门,这次她没有自己开门。
站在路边,温文尔雅地道谢,她说,“今天谢谢你,其实我很感激,回头请你吃饭。”
江戎望着她,那月色和路灯的光,都是柔软的一层,落在路上,房子上,还有她身上。
整个这一片,像影楼的布景板。
夜风很凉,他不敢挽留她。
她提着裙子往家走。
江戎站着不动,她没有邀请,就是到此为止。
沈非烟拿钥匙开了门,开了门廊的灯,扶着门,对他挥了挥手,她身后是屋里的水晶客厅灯,光很璀璨,有种繁华在她身后的感觉。
他摆手,说,“我等你上楼开了二楼的灯。”
沈非烟笑着合上门。
片刻,二楼流泻出光来,透着大窗,而后是,三楼。
江戎抬头看着,看她到卧室,楼下的灯都灭了,只剩三楼。
不多时,三楼的灯也灭了。
他驱车离开。
拐出沈非烟家的路口,他就停下,他不能走,这样的夜晚,怎么放心沈非烟一个人。
第22章 夏听音
江戎拿出手机来,里面好多短信还有未接。
多数公事,最多是今天婚礼上的事情。
有来道歉的。
有准备说情的。
他挑着回了短信。
太多,
处理完的时候,已经过了半小时。
他开车,绕出去,又从入口,重新单行进沈非烟家的路口。
一样的夜色,在房顶上落下温柔的颜色。
他甩上车门下车,拿出里面的钥匙,两把,一副是今天送谢总出去那会,在旁边配钥匙的摊子上配的。
对沈非烟这种人,不得不两手准备,她回头一定会和他要走钥匙。
拿钥匙开了门,门廊的灯,微弱地亮着,就对上客厅沙发上的人。
沈非烟右手拿着瓶蓝色的bombaysapphire,正惊诧地看着他,随即一个杯子抬起来,作势想砸向他,“你烦不烦,不是走了吗?”
江戎关上门,走过去,“看来你今天准备折腾一次大的,四十度的酒都喝上了。”
沈非烟有点丧气地放下杯子,一口干了杯子里的酒。
气道,“你真烦,一定要追着我看笑话,有什么好看的……”她好像终于躲无可躲,演戏演一天也烦了。
“知道过去平民当皇上的,为什么要把早年和自己打江山的都杀了?”她倒了半杯,加进去旁边的不知道什么饮料,几口喝完,“……就是皇上落魄的时候被那些人见过,你不明白我不想见你们的心情吗?”
她心里很苦,很闷,又说不出。
就连今天在小k那里,她本来是想躲清静的。
可是他们也跟来。
到了最后,
小k请客,她喝着鸡尾酒,心里会想,别人会不会笑,她银行没有多少钱了,还在摆这样的架子。
她和小k的朋友说话,她也怕有人会想,他们会不会想,她家已经破产了,这些人和她交好,不过不知道而已。
她知道这些是自己多想,桔子四喜都不会笑她,江戎更不会。
可没有用。
沈非烟觉得自己被落了心理病,以前的挑剔,被人毫无预警地抨击,把她正常的习惯也变成了曲解。
她不知道是怎么了?
真的只想,不要理这些人。
江戎走到她身边坐下,看着她一杯一杯,只能躲在家里。
心理觉得和被刀子挖一样。
父母看到子女面对社会的风雨,通常再位高权重,有时候都难免会束手无策。
一如他现在对沈非烟。
他再爱她,可是有些事情,他帮不了她。
父母尚且无法帮助自己的孩子一辈子。
江戎说,“今天的事情其实你可以当成一个意外。”
“不是意外。”沈非烟说,“这世界就这样,我六年前就预料到了。”
江戎的心,沉沉地一跳。
沈非烟说,“既然你都来了,我就把话给你说明白。六年前我走的时候是负气,你大概也有,现在的年龄再看,我觉得你当初也没错,就像你现在能理解一个服务员,自然也能理解我当年的想法。”
江戎靠向沙发,屋里很暗,看不清沈非烟的表情,只有门廊传过来的光,他不知道要不要去开灯。
但又觉得,也许沈非烟在这样的环境感觉更安全,才会说话。
她身上的礼服都没有换,显然憋屈的不行了。
沈非烟又灌了一杯,“可既然当初做了选择,就不要后悔……”
江戎向她的方向挪了挪,她身上的白色披肩,在这样的暗处,特别漂亮,有些冰冷沉静的高贵,但正是因为这种高贵,对比白天的事情,成了一种更深刻的讽刺。
一如沈非烟说的话。
既然当初做了选择,就不要后悔,是说他们,既然当初两人都选了分手,他又何必今时今日这样。
死缠着不放。
江戎心里有苦说不出。
当年她一走,他就想去的,却发现他父亲病了。
结果那一年,沈非烟家也接连出事,她父亲出事,直到离世,连三个月都没。沈非烟回来奔丧,他没有见她。
他父亲当时病重在外地,他陪着辗转,首都医院,港城医院,疲惫不堪。
后来又一直去国外求医,但癌症这种疾病,有时候只有一条路。
还得压着消息不被外界知道。
他的母亲也一病不起,除了照顾家人,父亲公司临危受命,夺权,比生死更丑恶的人性,等三年后,他父亲终于离开的时候,他已经完全顾不上其他。
江戎觉得余生都会困在那时的日子里,醒不来,也走不出。
一切的一切都来的太快,人生有时候可以选择的机会太少。
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最爱的人就丢了。
但这一切,他都不能说。
当初始终是他放弃了她,各自承受各自的痛苦,他有什么权利用当年的苦去换取别人的慈悲。
却听沈非烟说,“……我爸不在的时候,我家还有一百万,我当时想,这钱是回来买一套房子,然后以租养房,还是回来开个小店,或者……用来把书读完。”
她说的很直白,第一次不加修饰的直白。
“后来我选了,三个里面也许最好的选项,我知道,爸走了,我就不能回到从前的圈子了,所以我要靠自己。可今天我才发现,就算当年咱们没分手,就算我真的能成作家,我也不能和你在一起了。江戎——”沈非烟抬手推了他一下,“你走吧,以后别找我了。”
江戎却好像没听出她赶他,开玩笑道,“还是自称文字工作者比较好,作家这个称呼,留着我来说。”
沈非烟应景地笑了笑。
拿起自己面前的杯子,她看着,“在外头,我现在连喝酒,都有心理压力。我们不是一类人了,好久好久以前就不是了。”
江戎点头,“我今天才知道。”
他的心里早纠成了一团,这六年,如何荒芜。
他只是后悔他当年别无选择,却从未深切想过,沈非烟经历了什么。
原来……时间用不同的方式,把他们修剪成了一样。
沈非烟不想见他的心情,多像当年他不想见她。
不知道如何面对。
不知道公司会死会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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