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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总管升职手札-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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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璨道,“回父皇,那面条是手工拉出来的,一碗面条只得一根,所以才叫长寿面。”

“原来如此,果然讨巧。”皇帝故意为难他,“那朕万寿节时,怎么不见你献上?莫非朕就不能千秋万岁?”

“父皇恕罪。”赵璨道。虽然这么说,但他也没有跪下去扫兴,也不试图解释,只是道,“儿子从明年起给父皇做。”

皇帝便也不好再吓他了。毕竟他虽然没有长寿面,但万寿节时赵璨送的礼物,也不可谓不用心。尤其是还拉上了赵瑢这个兄长,可见兄弟相亲,这在皇家尤为难得。

皇帝忍不住转头看了赵璨一眼。他微微垂着头,但并未将脸全部藏起来,仍旧能够看得清楚。

那张脸娟秀,精致,不像个大气的男子,倒像极了他那个早死的娘。

因了这个缘故,皇帝从前并不怎么喜欢这个孩子。生得比女人还好看,单是这份容貌,将来无论做什么,都难免为人所非议。况且过于关注这些身外之物,也难成大器。

所以对这个儿子,他是不怎么在意的。却不想,即便是一个人,无人教导,他竟也不知不觉长成身姿亭亭的小少年了。若是能够得到精心的教导,再过几年,恐怕不会输给任何一个兄弟。

可惜了。皇帝转回头,在心里叹息着想。

他努力的去回想赵璨的生母,然而无论如何想不起来,只有一张影影绰绰的脸,跟眼前的儿子重合,还有她温温柔柔的语调,在他耳边哼唱过的歌,“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小七。”皇帝忽然开口,“你想不想去江南住几年?”

赵璨猛然抬起头来,语气里带着三分不解,“江南?”

他一双眼睛黑白分明,仿佛又湛湛神光内蕴其中,纯粹自然,皇帝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看,“是,江南是你母妃的故里。”

赵璨重新垂下头去,“儿臣愿去,谢父皇恩典。”

的确,就算是郑贵妃在宫中这样得宠,也是不能省亲的。赵瑢身为她生下的皇子,更是要跟郑家保持绝对的距离,不敢有任何来往,生怕被人捉住小辫子,扣一个勾结外戚的罪名。

所以皇帝肯让赵璨回江南去探访母亲的故里,已经是极大的恩宠了。当然,这也是因为赵璨根本没有所谓的“母族”。他母亲出身于江南某个小镇,一家人靠养蚕纺织为生。有一年江南发大水,把小镇全部淹了,赵璨的外公一家全部葬身洪水,只留下他娘,卖身入宫。

那个美丽又温柔的女子入宫三年后,生下了皇帝的第七个儿子,旋即缠绵病榻,不久后撒手人寰。

父子两个都对着所谓的“故里”心知肚明,但一个拿来当恩宠,另一个则欢喜的接受。演完了这场戏,彼此都有些意兴阑珊。

皇帝站住脚步,“行了,你回去吧。王立心!”

王立心一挥手,立刻有人抬了肩舆上来。皇帝坐上去之后,便朝着天乾宫的方向去了。赵璨一直目送他走远,才缓缓勾出一个冰冷的笑意。

“江南……”他轻轻一叹,“也好。”

在宫里毕竟拘束着,许多事情就算想做,也是有心无力。但去江南就不同了,虽然那里远离京城,看上去像是被发配——实际上也是——但赵璨却觉得比在宫里自由许多。

真有心的话,有些事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可以去做。

他垂着眼想了一会儿,这才抬脚往懋心殿的方向走。走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一个人,又转了个方向,朝着司礼监的值房走去。今夜平安当值,这会儿人少,正好可以跟他见一面。

平安被赵璨叫出来之后,对方就一直站在那里盯着他看,好像他身上藏了什么巨大的秘密似的。他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只好问,“殿下找我有事?”

赵璨眼神一动,仿佛刚刚回过神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这件事在皇帝公布之前,应该是绝密,但他却忽然想跟平安说说。

只是真的见到了平安,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了。他跟平安的关系,实在也没有自己以为的那样深厚。贸贸然的开口,恐怕会有些唐突。

“怎么不说话?”平安只好再问。

赵璨这才道,“是有一件事,我有些拿不定主意,也不知道跟谁说,索性就来找你。”

平安抽了抽嘴角,心里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高兴。他待赵璨比别人不同,当然也希望自己在赵璨那里,也有些不一样。赵璨这句话,无疑是印证了这一点。

“你说吧。”他放缓了声音,仿佛怕吓着了赵璨。

他们两个现在坐在天乾宫附近的一座小亭子里。不过这里地方偏僻,极少有人来,不虞被人看见。这会儿夜幕已经降下来了,不远处的天乾宫灯火通明。赵璨就盯着那一片灯火,好一会儿才说,“父皇让我去江南。”

“江南?为什么?”平安吃惊。

赵璨嘲讽一笑,“还能是因为什么?大概不想自己亲手废了我,便只好远远打发了。”

平安猛然抬头盯着他。但赵璨的表情已经平静了下来,什么都看不出来。平安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愣了一下才问,“那你呢?”

“我?”赵璨也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我是说……”平安抿了抿唇,低声问,“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呢?”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紧紧逼视着赵璨的眼睛。赵璨一开始还有些疑惑,后来见他这个表情,就明白了。平安问的是他有没有那样的心。

他当然有,但——平安可以相信吗?有必要告诉他吗?毕竟他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呢?到底也不可能帮得上忙。

但最后,赵璨却还是道,“我当然是想的。”

“那就去。”平安说,“其实想不想,你都应该去。若是不想,设法一直待在那边,不管京城如何,都影响不到你。若是想……在这时候离开,或许也不是坏事。”

随着赵瑢和赵璇到了成婚的年纪,夺嫡的风声已经初露端倪。借由选皇子妃这件事,不知道会将多少人拉进这个漩涡里。赵璨虽然还差了点年龄,但暂时能够离开也不错。等两三年,那时京城的势力已经重新平衡下来,他不管继续留在外面还是回来,都可从容布置。

赵璨看着平安,平安也看着赵璨。

最后赵璨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自己也知道,只是感叹人生奇妙罢了。”上辈子可没有这么一回事,赵璨刚才都差点儿怀疑这个皇帝是不是自己所知的那个父皇了。

幸好慈祥的面孔只维持了一瞬,就迫不及待的露出了下面掩藏的肮脏。

赵璨转头去看平安,“那你呢?你……会帮我吗?”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具体的提到这件事,彼此都含糊其辞,但彼此的意思又都很明显。赵璨明白,这是个非常难得的机会,自己吐露了心思,当然不可能白吐露。平安必须要表态才行。

而且他其实只接受一个结果。

果然,平安看了他一会儿,才说,“我可以说不吗?”

“当然不行。”赵璨抬了抬下巴,“何况除了我,你还想帮谁呢?”

平安垂下眼,“你还记得我的梦想吗?”

“我记得。”赵璨的语气轻快,显然并不认真,“让全天下的人都能读书。”

“我听说,江南地区印刷业发展得十分蓬勃繁荣,大楚朝内绝大部分的书本,都是江南所印。若是在你回来之前,能够将江南的印刷作坊都整合起来,制定统一的标准,推广活字印刷术。那么等你回来时,我就送你一份大礼。”平安道。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一定会是让你满意的大礼。”

“何妨一试?”赵璨微笑。对他来说,这件事几乎没什么难度,反正他去了江南,一时也没有事情做,折腾一下印书馆也不错。

“那么,一言为定。”平安伸出手要跟他击掌。

赵璨伸出手,“一言为定。”

两只稍显稚嫩的手掌轻轻拍在一起,寂静的夜里响起一声清脆的响声。

这就是两个各怀心思的人,第一次为了同一件事情达成同盟,一起努力的见证了。

……

皇帝的旨意是又过了好几天才颁下来的。给赵璨的理由也不再是什么回母亲的故里,而是去江南最负盛名的天一书院就读。江南向来都以文名自负,天一书院更是整个大楚最好的书院,无论是规模,师资还是其他方面,都是首屈一指的。

即便是皇子前往就读,也是丝毫不委屈的。否则皇帝也不会以此为借口。

平安打听到这一点,不由松了一口气。至少皇帝不是真的要发配赵璨。

至于皇帝为什么要派一个皇子去天一书院求学,他没有说,其他人也就各有各的理解。有人认为赵璨是被发配了,有人说皇帝是看重他,也有人觉得皇帝是为了整合一向跟朝廷对着干的江南士林,一时间众说纷纭。

不过赵璨从朝堂边缘化,已经是不可避免的趋势了。没有人认为这最关键的几年他不在京城,将来还能有什么改变,自然也就不再重视他。

就连郑贵妃和赵瑢,也免不得疏远了赵璨。说不定赵璨就是什么时候不小心冲撞了皇帝,惹恼了他,才会下这个旨意呢?想到从前自己极力赞扬推荐赵璨,这两人就浑身不自在。

最后赵璨去告辞的时候,他们甚至都没有现身相见。——赵瑢倒是想出去,被郑贵妃死死拉住。

赵璨也不在意,在门外磕了个头,然后就转身走了。

大概只有太后一个人的态度没有变,但也未就这件事请说什么。赵璨去辞行,她也只是嘱咐路上小心。

这几万人口的皇宫里……也许只有那个小太监,是真的一心一意为了自己吧?即便坚强如赵璨,再这样的时刻,也不免会这么想。

但平安却不能去送他。他们的告别,已经在那个夜里做完了。现在,就看各自能努力到什么地步了。

赵璨走后,平安也开始埋首自己的工作。

他如今身处的这个位置,不如东厢房和上房显眼,但对他来说,其实是刚刚好。

他最缺的是什么?就是对宫中各种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的认识和了解,本身也除了钟鼓司之外,也没有任何人脉。而在西厢房里,这方面的消息却是最为流通的。

尤其是田太监看重他之后,一些比较紧要的事情也让他知晓,平安头脑中,逐渐便将二十四衙门上上下下的关系,一点一点的捋清楚了。

二十四衙门当中,以司礼监为首,非但有辅佐皇帝批阅奏折和传达圣旨之能,同时也管辖着其他的衙门。最重要的是,司礼监掌印太监,通常也兼任皇城司的主官。

至于皇城司,是皇帝在京城中的耳目,替他监视着整个京城的动向,也就是平安锁熟悉的密探和间谍机构,类似历史上的锦衣卫和东西厂。当然,规矩没有那么严苛,能量也没有那么大。基本上只集中在京城。

即便如此,那也已经很让朝臣忌惮了。这是太监集团之所以能够跟朝臣分庭抗礼的根本原因——执掌监察之责。

除此之外,御马监掌管兵符,有战事时也会派御马监的人前往监军。尚宝鉴掌管玺印,敕符,都为皇帝所信重,通常能在御前行走的,多是这三个衙门里的人。

这三个衙门以下,所有衙门之间相对独立,又互有往来,关系错综复杂。而不管是哪一个衙门,其实都各有用处。

平安沉浸其中,非但不以为苦,反而逐渐发现了一点乐趣。

这是他日后往上走的根基,如果连这些都不知道,路是肯定不会顺畅,也走不远的。

第49章 三年后皇城提举

星移斗转,秋去春归,寒来暑往。

转眼又是三年。

一个小太监捧着一摞厚厚的奏折匆匆从本初殿走出来,脚步飞快朝司礼监值房跑过去。天气有些炎热,不过一里地,他跑到时,额上还是渗出了汗水。

一进门他便急急道,“平安,我师父叫你!”然后才将奏折放在桌上,大口喘气。

平安抬起头来笑道,“和安,你先喝口水。田太监找我有什么事?”

三年时间过去,平安如今已经长成了十五岁的少年郎。俊眉修目,鼻梁高挺,因为常年坐在房间里,皮肤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白。黑色的帽子中间缀了一粒小指头大的白色明珠,跟玉色的肌肤交相辉映,无汗生凉。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让人心生亲近,板着脸却又自带慑人的气势。

一身青色的中等太监服饰没有任何花纹和装饰,只领口和袖口缀了一层白边,唯有腰带上绣了简单的纹饰,又系了一个青色的荷包。脚上则是一双朝天靴。这一身穿在他身上,越发显得身姿挺拔,亭亭如修竹。

他如今仍旧在司礼监的值房中当差,只是地方却从西厢房换到了上房。

这些年来经他的手送上去的奏折,还没有一次不合皇帝心意的。在皇宫这样的地方,只要有能力,是绝不会被埋没的。因为提携新人,也是那些御前红人们最喜欢做的事。

——花无百日红,谁也不知道自己的荣宠哪一日就到了尽头。既然如此,在手握权力的时候,自然也乐得给下面的人行方便,将来但凡有一个人知恩,也受用不尽了。

所以平安三年时间从西厢房跳到了上房,在司礼监中的人缘却很好。在这里,没有人会轻易得罪人,尤其是一个前程远大的人。

对于平安来说,这其实算不上什么恩宠。他看重的是,在这里的三年时间,他将前朝后宫包括宗室的人脉关系全部都梳理了一遍,而且全部记在了自己的脑子里。

这样的资料,除了处于最顶端的那几个人,寻常人能得窥一部分就已经很难得了,似平安这样从文字里将之整理出来的,更是绝无仅有。而对于平安来说,这就是他往后在宫中立足的基础。

将和安拿过来的奏折放好的空儿,和安咕嘟咕嘟灌下了一大口水,“我也不知道,师父他没说,只让你快些。”

“知道了。”平安朝他微微一笑,“那你先歇着吧。奏折等我回来看过了,再发下去。”

饶是和安天天跟他见面,被他这么一笑,也不由呆了呆。平安如今真是越来越好看了。这好看,还不单是指他的容貌,而是他身上的那种气质,淡定从容,好像不管什么事都不会让他着急。

难怪人家三年时间坐到了上房负责人的位置,自己却还在跑腿。和安擦了一把汗,人比人,真是不能比啊!

一步踏出门,平安就忍不住眯了眯眼睛。今天天气好,阳光白晃晃的照在院子里铺着的汉白玉地板上,反射出一片绚烂的光,让人几乎看不清路。

平安抬眼看了一下天上,万里无云。他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看来只能顶着太阳走路了。

在这里三年,他没有出去送过奏折,承枢殿和本初殿都没去过。相较于自己走到前面去出风头,平安更喜欢安居幕后,运筹帷幄的感觉。这大概来自于他骨子里低调谨慎的性格,但平安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最重要的是,他也并不喜欢这种无论寒暑都要在外面跑的苦差。譬如此刻,从堆了冰山的室内走出来,一股热气几乎是立刻就将他包裹住,浑身都渗出了一层细细的汗水。

平安不由加快了脚步。

快到天乾宫时,他拐了个弯,朝后面绕过去,这样就能直接走到后面的罩房里去找人,而不必经过前头。

他到了值房里之后,跟田太监相处愉快,相互帮衬这,田太监早在两年前积累功劳,抓住一个机会得了御前伺候的秉笔太监的美差。投桃报李,他便将平安提到了东厢房。后来平安又立了些功劳,才来了上房。

而田太监如今在御前虽然比不得那几个大太监,却也是人人争相巴结的对象。毕竟秉笔太监日日都在御前,影响力自然不容小觑。

而田太监对平安,也比对他自己的徒弟和安都更加看重。今天把人叫来,想必是有事。

到了地方,平安才发现,这里并不只有田太监一人,还有司礼监的掌印太监王立心。平安之前见过他两次,想必田太监在他面前也提过自己。他也在这里,莫非今天的事跟他有关?

一边想着一边给两人见礼。田太监把平安扶起来,笑着道,“王总管平安你想必是认识的,今日我就是把你举荐给他。成不成,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平安的眼神跟他微微一碰,然后笑道,“得蒙二位长辈看重,是小子的荣幸。王总管有什么是,但请吩咐,平安一定尽心竭力,在所不辞。”

“不必这样紧张。”王立心一边打量他一边道,“田太监时常跟我说,你是个难得的少年英才。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你是咱们内书堂出来的人,能力自然不必说,只是……”说到这里,他的脸色严肃起来,“咱们都是替皇家办事,能力还是其次,第一要紧的,你可知是什么?”

平安心下微微一凛,脑子里的念头飞快转动,渐渐摸到了一点端倪。他定了定神,沉声道,“咱们是主子的眼,主子的耳,主子的嘴,主子的手。”

他没有说不看不听不说,那固然是个正确的答案,但平安觉得,王立心可能不会满意。

果然,听见他的话,王立心眼神微微一动,跟田太监对视一眼,才道,“果然是个聪慧的,一点就透。既如此,你跟我走吧。”

“是。”平安也不多问,应了一声,就微微侧身站在一旁等候。

王立心站起身,对田太监笑道,“田老弟今日的人情,咱家记下了。你荐的人果然不错。”

“哪里哪里,都是替皇上办事。”田太监谦虚了一句,也起身把人送了出去。

平安跟在后面,离开是再次跟田太监对了对眼神。虽然这眼神究竟传达了什么意思很难说,但这样却很容易有“自己人”的感觉。

而对于王立心的目的,平安已经心里有数了。

王立心领着出了本初殿,绕道天乾宫另一边,在跟司礼监值房相对的地方,也有个不起眼的小院子,就连规格也跟对面的差不多。

在小院门前站定,王立心转身问平安,“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自然不会挂牌子,但平安立刻点头道,“知道。”

“想清楚了?”

“是。”

王立心这才抬手敲了敲门。门应声而开,见是王立心,开门的人躬身行礼,对平安则视而不见。把他们让进去之后,又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跟值房那边的行事果然截然不同。那边的大门,可是一年四季都不会关的。

王立心领着平安走进正房里,自己在上首坐了,然后才对平安道,“这里是皇城司。”

他看了一眼平安,平安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王立心就更添了几分满意,“皇城司之前出了一点小事,如今没个主事的人,田太监给我荐了你。平安,你可敢接这个担子。”

“小子之前就说过,必定尽心竭力,在所不辞。”平安躬身道。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王立心道,“实话告诉你,皇城司之前办事,陛下很不满意,所以处置了一批人。如今你接手这里,我希望你能记住你自己的话:咱们是主子的眼,主子的耳,主子的嘴,主子的手!”

“平安不敢忘。”

“嗯。”王立心满意的点头,“待会儿这里的人都会来见你。还有的在外头当值,一时见不到人,你就先看看名录。没有时间让你适应新的差事和身份,这里有一件事交给你。”

他说着递出了一张字条,盯着平安的眼睛,“此事只你我知晓,阅后即焚。”

“是。”平安恭敬的接过,打开一看,忍不住微微睁大眼睛。幸好他低着头,王立心看不见他的表情。

抬起头时,平安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将纸条凑到旁边燃着的灯上点着。他之前还好奇这里为什么会有一盏灯,现在明白了。许多消息都必须用这种办法处理。

“可有疑问?”王立心问。

平安点头,“王总管,我听说皇城司负责的是京城的事情,怎么……”

王立心抬头往上看了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陛下有时当然也想知道,自己的土地上都发生了什么事。”

“我明白了。“平安点头。

见他不再发问,王立心还要再问,皇城司的人已经过来了,纷纷拜见,他只好收了话头。

皇城司掌管宫城出入禁令,伺察臣民动静,报告皇帝。设皇城使一名,副使一名,但这两个职位都只是武将的寄禄官,并没有实权。——有许多武将赋闲在京,并不能出外领兵,就会担任这样的闲职,只领粮饷,不负责具体事务。

除此之外,下设皇城司提举一人,指挥五人。也就是说,皇城司的下属的人一共有五个指挥——跟军队里的编制不一样,这里一个指挥能有二百人就算是很多了。这些人统称亲从或亲事卒,编制跟军队里一样,五人为一伍,设伍长;十人为一什,设什长;五十人为一队,设队长,三队或四队为一个指挥。

平安要担任的就是这皇城司提举。名义上来说,他手底下管着近千人。但这些人究竟能不能够为他所用,却还要看平安是否能够让下面的人信服。

他打量着一字排开站在自己面前的三个人。他们就是皇城司指挥中,另外还有两人在宫外办差,不能前来。当然平安猜测着可能只是表面原因,另外两个指挥,有可能根本不是太监,无法进宫。

而平安究竟能不能初步掌握住皇城司,全看能否收服这三人,毕竟他跟他们的身份才是一样的。

从左到右,分别是许从安,王从义,秦从礼。这三人似乎是同一批入宫的,名字也十分相似。许从安是个白面太监,古人以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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