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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娇无双-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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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来到河边后,姬姒先是漫不经心地瞟过,陡然看到四周的行人都停下了动作,河堤上,来往的车流里,一扇扇车窗齐刷刷打开,一张张或娇俏或美丽的脸朝她的身后望了来,她不由也转头看去。
这一转头,姬姒也是一呆。
却是缓步走来的一个队伍里,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二十三四岁的青年郎君。
这个青年郎君,头戴巾冠,广袖当风,身着同样的宽袍博带,他比起旁边那些消瘦的郎君,这人明显身材更颀长而挺拔,他五官非常白皙俊美,最特别的是他那双眼睛,很深邃,很忧郁,他抬头看向一个人时,那眼神会让人有一种宁愿此生溺毙于此的错觉。
其实,这人身边的那三四个郎君,也有两个出挑的,只是与这人一等一的风姿相比,便不显眼了。
姬姒看了一眼,不由低声问道:“那位郎君是什么人?”
秦小草回头瞅了瞅,说道:“这是素和公主的夫婿驸马都尉文都。”秦小草知道姬姒对建康很多事都不知道,便小声说道:“文都是寒门子,不过他自幼便是神童,当年才学震惊了扬州,前年素和公主见了,便强征其为驸马。”
说到这里,秦小草越发压低了声音,她轻轻说道:“据朝野传闻,当年相中文都的人并不止是素和公主,听说还有二位公主也为其倾倒,一位陛下最宠的公主更是为他相思成疾,后来陛下知道了,便召见了文都,当时文都殿前应对,真真说得上文采风流举止都雅,陛下生了爱才之心,便有意把他与那位相思成疾的公主婚配。哪知,就有那天,文都留宿宫中时,不知怎么就与素和公主睡到一起了。后来为了这事,素和公主和那位公主还打了好久的口水仗呢。”
秦小草凑近姬姒,继续说着:“这事还没算完,那位公主病好之后,把已娶了素和公主的文都强召入府,听说将其拘在府中过了整整一月!”
姬姒听到这里,回道:“所以,这个文都与那位公主也是有染?”
“恰恰相反!”秦小草叹道:“若是那样,世间女儿不会这般推崇文都了。正是这文都被困了一个月,却一直与那位公主保持距离。据说,那一个月里,那位公主天天与他同宿同起,还几次拿剑架着他,可文都就是不肯碰她,后来那公主放他出府时,还失控地放声大哭呢。女郎你不知道,那位公主,可是个真正的美人儿呢,这么一位大美人倾心于他,可他硬是不为所动,整整一个月,面对这么一个大美人时时刻刻的诱惑和温柔,他始终不曾说一句话,更不曾有半分逾越。所以朝野都说,这文都既儒雅俊美,又心如铁石。”
姬姒听到这里,看向文都的目光也露出一抹赞赏,她目送着文都的队伍离去,缓缓说道:“我知道他为什么不碰那位公主。”
“为什么?”这一下,秦小草好奇了,忙不迭地转过头问道。
姬姒抬头看着远方的白云,徐徐说道:“他本是有大胸怀大才志的人,却不料被一个公主算计,成了为人诟病的驸马,但,事已铸成,也就只能认了。只是,要让他堂堂男儿囿于两个公主的争夺当中,沦为弄臣小丑一样的人,他必定是不屑的!”
姬姒的声音并不大,可这一次,她的话音落下后,旁边的大树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击掌声,“说得好!”
却是一个宽袍大袖的士族郎君走了出来,这个士族郎君面目俊秀,略显消瘦,当然,这种瘦,在这个时代,是一种骨秀神清的潇洒。
这士族郎君在背后听人闲话,却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他朝着姬姒微微颌首,赞道:“小姑这话要是让文都听了,定当视你为知己!”
丢下这句话后,他也不停留,也无意寒喧,径自哈哈一笑,高声唱道:“春草暮兮秋风声,秋风罢兮春草生,绮罗毕兮池馆尽,琴瑟减兮丘龙平。自古皆有死,莫不饮恨而吞声!”
那人放歌而去,直去得很远了,那一句“自古皆有死,莫不饮恨而吞声”的话,还有空气中回荡。
过了许久许久,秦小草的低喃声轻轻传了来,“这就是世间才子吗?权阀之重,怎敌才子之恨?小姑,要是能嫁给这样的男子,我这一生,那是什么也不求了。”
姬姒转过头去,她对着秦小草清秀的面容端详一会后,低声说道:“这是一个寒门子。”
不是寒门子,发不出这样的悲声,唱不出这样的歌。既是寒门子,秦小草与他的距离,便不是那么遥远。
秦小草却没有听到她的话,她还在怔怔地看着那人离去的身影,久久不能回神。
就在主仆两人喁喁细语时,前方的河道上,不知过来了什么人,四下的少女们,又是一阵尖叫欢喜声。
本有点失落的秦小草闻声回头看去,才看了一眼,她便朝着姬姒笑道:“女郎,咱们今天运气真不错,建康五美男,你刚看过了一个,现在又来一个了。”
“建康五美男?”姬姒好奇了。
秦小草哼唱道:“是啊是啊,有所谓南北两名士,建康五美男,都是春闺梦里人。”
第四十章男色时代
更新时间2015…5…1119:50:21字数:3651
姬姒回过头去。
她看到的,只是一只画舫,画舫的舱房里,有两个郎君正在下棋,而让少女们欢喜尖叫着的,是那个面对窗而坐的郎君。
那个郎君,约摸十八九岁,一头乌发用玉冠束起,他眉目完美,神态宁静,专注凝视着棋盘的眼,睫毛深长,与文都的忧郁不同,这个郎君十分具有贵公子的气质。
也许是外面的欢叫声太多,缓缓的,那郎君抬头看来。
就在他抬头看了这么一眼,四周的欢呼声便是更响了,而姬姒,也算是体会到了这建康五大美男之一的风采了。
这个郎君,五官且不论,他那双宛如秋水长空一样的眼眸中,有一种冷凝,这种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却又风度翩翩的眼神,很能挑起世间女子的春心。
画舫很快便驶了过去。
姬姒侧头,轻声问道:“他又是谁?”
秦小草说道:“他是兰陵萧氏的嫡子萧奕。”
兰陵萧氏,这个姬姒知道,他们是与王谢一道从中原迁来的,以往名不经传,只是近数年来,有渐起之势。说起来,也只能算是一般世族。
但是,这也只是现世,连姬姒也不知道的是,几十年后,兰陵萧氏一连出了两朝皇室,既刘宋皇朝后面的齐朝和梁朝,都是兰陵萧氏建立的,也因此,在之后的几十百年间,兰陵萧氏一跃而为四大侨姓之一,与王谢齐名。
至于这个时候,建康有三大侨姓实力最为雄厚。三大侨姓原是中原望族,从中原迁居江南后,他们多居朝庭要职,势力庞大,凌驾于所有士族之上。这三大侨姓,便是琅琊王氏,陈郡谢氏,以及陈郡袁氏。
这时,秦小草又在一侧轻声说道:“这个萧奕,也是出了名的博闻广记,文采风流,据说,建康第一美人便痴恋于他。”
姬姒转过头来,好奇地问道:“你刚才说南北两名士,建康五美男,他们都是些什么人?”
秦小草说道:“是这样的,天下名士虽多,可真称得上风流名士,容止无双的,北地洛阳有一个崔玄,南方建康则有一个谢琅。”
听到谢琅的名字,姬姒的心跳了一下,转眼,她便自失的一笑,转头看向那些如痴如醉追着美男而去的建康小姑。
她这一疏忽,秦小草的话便漏掉了两句,只听是她继续说道:“……剩下的两大美男就是小姑你刚才见到的文都和萧奕了。”
姬姒目送着萧奕远去,过了一会,她缓缓说道:“我们还是去学馆看看吧。”
“好的。”
于是,主仆两人转身,朝着自家驴车走去,远远看到她们过来,正与一个壮汉吹嘘着什么的孙浮连忙跑了过来,坐上了驭座。
姬姒在上车时,秦小草作势去扶,哪知,她的手刚伸出,姬姒便已轻轻巧巧地跳上了马车,让秦小草伸出的手落到了空处。
主仆两人还没有在意,蓦然的,旁边突然传来了两声窃笑声,姬姒回头,对上了几个眼带不屑的士族小姑。
姬姒初来贵地,自是不会多生事端,把车帘一拉后,孙浮便驾着车急急驶去了。
秦小草朝着姬姒看了一眼后,终是小声说道:“小姑,你刚才应该让婢子扶你上车的。”她轻声说道:“在建康,太过矫健的,都是寒门子女和为人婢仆者。”
姬姒笑了笑,说道:“我知道,荆地的士族也是如此,这次是我疏忽了,以后,我会尽量装得柔弱点。”
秦小草失笑。
这时,驴车已经上了路,望着渐渐出现在视野中的国学馆,姬姒问道:“建康的四大学馆,平素热闹吗?”
提到读书方面,秦小草声音都轻快了,她说道:“四大学馆自然是热闹的,小姑你刚才也看到了,这里学子出入,郎君纷纷,建康的女儿家,几乎把这地方当成了游玩之地了。”
刚刚说到这里,秦小草的声音颤了一下,只听她以一种吟唱般的腔调说道:“小姑,与你一道出门,真是运气好到暴了。”
姬姒一怔,顺着她的目光朝前面看去。
这一看,却见前方漆成朱紫之色的二层酒楼上,一个玄衣郎君正倚栏而立,那个玄衣郎君,约摸二十岁左右,他正微倾着头,双眼看着自己修长白皙的手掌上那精致的雕花酒盅,他似笑非笑,容色皎到了极致。
是的,是皎到了极致,这个玄衣郎君,极清,极皎,极俊,若说,最早见到的文都是忧郁的,萧奕是高冷的,那么这个玄衣郎君,则是不沾尘埃,清皎如月,可他那双漆黑的眼,又显得心思深不可测,极皎与极深,这两种完全不同的特质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令得这个玄衣郎君,简直俊得让人心头发颤。
事实上,此刻的街道上,本来行走的驴车也都不走了,一个个仰着头在傻傻地望着。
姬姒看了一眼,再次问道:“这位是?”
秦小草轻声说道:“他就是我跟小姑提起过的三皇子刘峻,也是五美男之一。小姑,这个刘峻可不能轻易喜欢了,他这人心思不可测,这两年,已有三个小姑为他闹死闹活了。”
姬姒抬头,她看着刘峻那袭在春风中飘飞的玄袍,轻轻笑了笑后,垂下眸命令道:“走吧。”
“是。”孙浮马上应了,于是,驴车再次启动。
一侧,秦小草还在那里嘀咕,“今天是四月初一,非年非节,怎么这些大人物都赶来扎堆了?”
姬姒笑了一笑,轻声说道:“今天运气是好。”第一次正式上街游玩,就见到了建康五美男中的三个,还真是让她这个荆地人不负此行啊。
主仆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驴车则在不紧不慢地走着,眼看着玄学馆和国学馆都出现在视野中了,外面,孙浮的声音传来,“女郎,路堵了。”
这一次,孙浮的声音落下时,秦小草有点迟疑的建议道:“小姑,女郎是北地的称呼,以后咱们都改了吧,不然的话,建康那些小姑听了,又会嘲笑的。”
姬姒点了点头,道:“好,我回去说一声。”说罢,她声音微提,问孙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过了一会,孙浮的声音传来,“刚问了,说是又一个什么美男经过,那些人都在围观,所以路堵了。”
姬姒呆了呆,她掀开的车帘对面,恰好有一辆驴车里,端坐着一个姿容清艳的小姑,姬姒看了一眼那冷冷清清,无人注意的小姑一眼,突然有点好笑,她轻声说道:“这还真是,男子之美更倾城。”
秦小草也笑了,她解释道:“自魏晋以来便是如此,自古以来,女子倾城的故事流传得太多,现世之时,国家纷纷破了又立,倒了又成,不用美女出现,这天下都乱成这样了,再加上那些大士族对于美貌的女子,从来都是唾手可得,女色对他们已不稀罕。倒是那些才华横溢,风姿卓绝的男子,往往让人求而不得,所以,久而久之,男子之色更被看重了。”
姬姒笑道:“你这理由有点胡扯。”不过她也只是这么一说,见到四周女子的娇呼声声,忍不住也把头伸了出去。
因道路实在堵得太久,姬姒不耐烦了,便让孙浮想办法把驴车停在附近,她自己则与秦小草一路步行。
这般安逸的,不需要护卫便自由自在地行走,又是建康远胜过其他地方的一个优点了。
主仆两人穿过堵得结结实实的人群,当来到那个美男所经过的地方时,因四周围得太结实了,姬姒掂起脚看了看,又哪里能够看到?
也不知这个美男子是谁?
就在姬姒如此想来时,前方,一个小姑娇弱中带着入骨相思的欢喜泣声传来,“谢郎!谢郎啊!”
姬姒一呆。
她蓦地转过头去,目瞪口呆地想道:原来她们痴迷的,竟然是谢琅?
转眼她又幸灾乐祸起来,忍不住眉眼弯弯地乐道:“这位美男子出一次门都这般辛苦,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秦小草自是不知道姬姒与谢琅是旧识,她认真回道:“恩,听说这位谢十八不怎么喜欢在建康逗留,估计就是受不了大家这么围观。可是他也不想想,他越是不喜欢出现,一旦出现就越是轰动。”
一侧,姬姒笑眯眯地说道:“这你就不懂了,他谢十八最有风姿,他总会老的吧?他不喜欢在人前出现,就是想着过个十年八年,他终于老了,长残了,身段也肥了,那时他就能自由了!”
没有想到姬姒的理由这么凶残,秦小草呆呆地看向她,倒是姬姒的身后,蓦然暴发出一阵狂笑声。
主仆两人回过头去。
正笑得前仰后俯的,是一个二十来岁,五官清秀身材高挑的一个士族郎君,他见到姬姒看向自己,咧着口白牙朝她挥了挥手,笑眯眯地说道:“小姑的这个说法妙不可言,呆会回去学馆,定当与众同窗分享分享。”
见到姬姒呆住,那郎君挺好心地向前凑了凑,问道:“你怕了?”
姬姒连忙摇头,她细声细气地说道:“先贤说过,君子可得罪,小人要尊敬。谢十八乃是君子,得罪他我没有后顾之忧啊。”
她这话一出,那郎君再次暴发出一阵狂笑。就在他拍着自个大腿“啪啪”作响,乐得坐都坐不住了时,生怕姬姒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的秦小草,突然扯着姬姒冲入了人群中。
就在主仆两人挤入了人群中时,那个郎君的大笑终于引来了好几个同伴,姬姒回头时,正好看到五六个青年郎君凑了上去,在那里笑着说着。隐隐间,还有人朝着姬姒指指点点。
秦小草扯着姬姒挤出重围后,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伸手接过姬姒递上来的帕子,她有心想埋怨两句,想到彼此身份,终又是不敢。
而这时,玄学馆已出现在姬姒的视野中。
这座玄学馆,与世间大多数书院一样,建得古朴清雅,房屋林立。
望着学馆,姬姒问道:“这时,就只是玄学的教学讨论之地吗?”
秦小草在一侧回答道:“听说里面专门开了几个房间,喜欢佛学和喜欢道家之学的,也可以入内讨论切磋。只是佛学者与道学者素来不和,已经发生过好几次冲突,陛下有意把其中一个迁到史学馆或什么地方去。”
正在这时,一队学子缓步走了出来。
看着这些褒衣博带,清瘦悠然的郎君们,姬姒低低地说道:“我也好想入馆读书。”她曾经跟着姬道入过几年学馆,更读过无数的书,那时姬道与同窗在学馆坐而论道的记忆还历历在目。她曾经无比羡慕过,因为她明明比许多人都博学,很多那些同窗还没有领悟的知识,她一点就通了,可再怎么出众,她也只能听着看着,却不能上前争论,不能在从同窗面前大显风采。
第四十一章争辩
更新时间2015…5…1220:33:56字数:3063
姬姒想入非非一阵后,终是叹了一口气。
这个时代,虽然女子比汉时自由多了,可是女子毕竟是女子,真要像男子一样,那还真是想得太美了。
其实从去年开始,姬姒便在思考扮成男子行走于世的问题。她知道,无论是几百年前还是今时今世,女子都是依附男子而生的。一个家族也罢,一个家庭也罢,要想兴旺,要想在世人中拥有名声地位,必须有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而她一个小姑抛头露面,周游交际的时间多了,只会得到轻薄无状的评语。更何况,姬姒的家里,是连父祖都没有的,这在外人那里,就更容易得到“无长者教养”的评语。而在这个家族门第决定一切的时代,没有长者教养这几个字,几乎可以毁掉一个女子的一生!
看来,她姬姒,还必须是某某人的妹妹,才能得到更多的地位和荣耀了。
想到这里,姬姒又轻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秦小草在一侧说道:“小姑,我们去思辩堂看看吧。”
姬姒转过头来,“思辩堂?”她目光一眺,看到了那个位于丛林当中的小楼阁,此刻,那楼阁里正是热闹非凡,只是一眼,姬姒便发现,刚刚从玄学馆出来的几个郎君,都进了思辩堂。
思辩堂这样的地方,虽然男子去的多,可小姑也是能进的。姬姒暗暗想道:我只以小姑的面目在人前露几次面的话,还不至于坏了名声去。
当今之世,不但玄谈成风,便是佛教在此间壮大,道家与佛家的地位争夺,都需要辩论,需要大量的辩论,需要清淡,需要被人所知,被人所传,所以,这思辩堂,在建康一地,那是很有地位。
姬姒一踏入思辩堂,便看到了挤挤攘攘的郎君。小姑也有五六个,不过她们都远远站在角落处,她们的前面,挂着一副珠帘。
见状,姬姒连忙接过秦小草递来的纱帽戴上,然后主仆两人脚步轻移地走到了那珠帘后面,这才摘下纱帽站好。
这厢,姬姒刚刚站定,便有一小姑细声细气地问道:“这位小姑,却不知是谁家女子?尔祖何姓,尔父何人?”
姬姒回过头去。
这一回头,她才发现那几个小姑都脸带不善地盯着她,等着她回答。
姬姒不由一笑,她也轻言细语道:“敢问,寒门又如何,士族又如何?”
这一次,另一个身材清瘦,长相秀美的小姑说话了,她以一种轻鄙厌恶的语气轻语道:“自从这刘姓皇朝喜欢用庶族后,连这庶族的女子,都不知天高地厚的学会读书了,更有一些不知进退的,居然混进了这思辩堂。袁妹妹只是想告诉一些人,我们这个地方,不是谁都能进来的,如非士族,就给我等滚远些!”
这小姑说这话时,依旧是轻言细语,带着洛阳腔的声调,优美得像是在唱歌,只是她的话,却不客气到了极点!
对方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姬姒自然不能不答,她微笑说道:“我姓姬!乃黄帝之后,昔日周王室雄据天下八百余年,天下众生,只知王为姬姓!”
姬姒这段话,那就是一点也不客气了。她说,天下众生,只知王为姬姓,也就是说,别的姓氏,天下众生是听也没有听过了?
一时之间,几个小姑都变了脸色。
看到她们生怒,秦小草有点慌乱了,她久在建康,自是知道,这些士族小姑,那心胸狭小到何等程度,自家小姑这句话,只怕得罪毒了这些人,遗患无穷了。
姬姒自是知道自己的话得罪人了,只是她要不想被人当众赶出去,从此留下一个污点一个笑柄,就必须进行反击!
姬姒的话音落下后,几个小姑脸色都很难看,一个小姑更是讥嘲地说道:“宋之前有晋,晋之前有魏,魏之前有汉,汉之前有秦,我等孤陋寡闻,弄不清周王室是几千几万年前的故事。”
这却是在讽刺姬姒拿着历史久远的祖宗说事了。
说起来,姬氏一族近六百年不曾出现过公侯,也确实易被人抓住把柄。
可被人抓住把柄那又如何?总之大家都在拼祖,现在的情况,不过是姬姒的祖宗太久远些而已。真论起祖宗的伟大,谁又赛得过她?
于是,姬姒得了这小姑的一席话后,不但没有露出羞愧,反而依旧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而她这个表情一出,那几个小姑更是不快了。
就在这时,思辩堂的高台上,传来了一个清亮而又愤怒的男子声音,只见一个身材高挑,面目深刻俊美的郎君冷冷地说道:“想当年王谢袁三姓初来建康时,定然也是一“荒伧”!”
荒伧,鄙贱粗野之北人也。
这个开口的郎君,一听口音就知道他是北地刚刚迁到建康来的士族,而看他的打扮气势,只怕还是一个大士族的郎君。而如今,这个郎君一开口便捎带上了王谢这样的大族子弟,一时之间,思辩堂上下都是沸腾一片,那种气势汹汹,一时之间,令得盯着姬姒的几个小姑,也给转移了注意力了。而这些小姑,在看到开口的是那么一个风仪俊伟的郎君时,更加目不转睛起来。
那个开口的郎君,显然气愤难平,他不等议论声责骂声平息,声音一提,又朗朗地叫道:“我乃清河崔氏之崔浅。”
几乎是清河崔氏四字一出,姬姒的旁边,有个小姑便小小的惊呼一声,轻语道:“原来是北地七大族之首的清河崔氏,怪不得了。”
这时,那崔浅还在叫道:“十年前,崔浅还在洛阳时,便听人说建康才子济济,贤才无数,现今见了,还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这下好了,随着这个崔浅的话一出,思辩堂的屋顶几乎都要被叫骂声掀翻了。
这时,那崔浅双手朝下一按,让众人稍稍平静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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