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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系统欺骗了你-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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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如果做出这般算计的人不是拓跋陵修,如果被算计的人不是棠观,或许颜绾还会感慨一句,这招数和她惯常的手段真像。

毕竟,以拓跋陵修的处境来看,燕晋交战,他的身份危险尴尬。而棠观如今深陷夺嫡风云,只要做错一步,便会被棠珩抓住把柄,更何况是放走异国质子这种大过。

从棠清欢那里下手,是他最万无一失达到目的的途径。

但是……

颜绾移开视线摇了摇头,眉眼间掠过一丝惋惜,“……棠观让我转告你,他会尽快送你离京。”

这是棠观让她转告的话,然而,她却还忍不住补充了一句,“自从你被软禁那日起,他就一直在筹划送你离开。如今这质子府中,已被他安进了大半的人手。”

他的不信任辜负了棠观。

她之所以主动要求来质子府,也是不想让棠观亲眼目睹这一幕。

亲眼目睹自己的赤子之心,却只换来猜疑和胁迫……

拓跋陵修唇畔的笑意荡然无存。

颜绾的话终于戳中他的痛点,撕裂了他竭力维持的表象,瞬间引爆了那股自我厌弃甚至自卑的情绪,迅速蔓延开来,缠裹得他几欲窒息。

的确,他是鬼迷了心窍,才会对棠清欢说出那样的话。

如果说之前他还能用棠观和棠清平不义在先,自己无可奈何作为借口,那么现在,他无疑是被狠狠的从自我慰藉中扇醒。

更何况扇醒他的人又是颜绾,而那话里又隐隐带着“他连一根头发丝都不如棠观”的意味。

原本就如鲠在喉的拓跋陵修更是脸色煞白,阴寒中泛着青色。

如今在所有人眼中,他怕是都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人了吧?

曾经的旧友还高高在云端,而他却是一夜之间跌落泥潭,只能卑微面对他们施舍的慈悲。

拓跋陵修攥紧的手骨节处已是青白一片。

面上残存的懊悔中还闪过一丝愤懑。

他不甘。

他不甘心……

低垂的视线在某一处顿了顿,他眸光骤然闪了闪,像是终于忍无可忍,突然猝不及防的站起身朝一边的颜绾逼近。

朗月般的俊容渐渐泛起戾气,盯着她的那双淡金色眸子,瞳色愈发幽邃深浓,嗓音冷的仿佛掺了碎冰渣,“我自然不能与他们相比,我和你,才是同一类人,不是么?”

他向来随意平和,如此口吻便已是盛怒了。

所有人都可以指责他,唯有她不可以!

她有什么资格指责他,又有什么资格用那种怜悯而同情的眼神看着他……

明明他们,才是同类人。

被拓跋陵修突如其来的靠近惊了惊,颜绾皱着眉微微向后退了一步,却发现身后已是廊壁,退无可退。

“你这是什么意思?”

拓跋陵修冷笑了一声,一字一句道,“你以为,我便只有棠观和棠清欢两个选择,信不得棠观便不得不对棠清欢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他面上的嘲意毫无遮掩,让颜绾心中不由一咯噔。

“你可知道,我还有第三个选择。”

拓跋陵修顿住,眼神中竟是赤裸裸的挑衅和讽刺,但却也掺了些让颜绾看不懂的炽热。

“你会帮我离开,”他的神情忽然温柔,手一抬便抚上了颜绾的脸,“对不对?”

无暇神色一凛,却又因没有得到颜绾的指令,依旧站在原处。

许是拓跋陵修的语气和动作太过诡异,颜绾愣神间竟是忘记了躲开,直到脸上一凉,才下意识的朝旁边避了避,“棠观已经答应……”

“我说的是你。”

被打断。

“……”

不解的抬眼,对上拓跋陵修的视线时,她却是心中一惊,隐约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你会助我离开的,陆楼主。”

最后三字被他拖得很长,很清晰。

陆——楼——主——

颜绾那双好看的桃花眸里霎时卷起惊涛骇浪,乱了风云。

将她的惊骇尽收眼底,拓跋陵修却没得到预想中报复的快感,反倒是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那天晚上听到的果然都是真的……

她当真是陆无悠,当真是从前与他们针锋相对的危楼楼主,棠观最厌恶的陆无悠。

还未等身后的无暇出手,拓跋陵修便垂眼,放下了手,缓缓后退了几步,再次靠着廊柱坐了下去。

俊朗的面容已经敛去了多余的表情,再无半分咄咄逼人的威压。

“你的身份,想必是要对棠观保密的。我以此要挟,陆楼主哪怕不愿,想必也不得不出手相助,可对?”

颜绾定下神后才收了眸中的惊愕,沉默了半晌,“……是。”

对于危楼之外知道她是陆无悠这个秘密的人,从前她做了两个打算。

一个是永绝后患,一个便是交易。

拓跋陵修要是真以此要挟,她只能想办法以危楼之名助他离开,尽力撇清棠观的嫌疑。

拓跋陵修的眉眼再次覆上阴影,“你走吧。”

“……”

方才还振振有词的颜绾此刻完全哑然,竟是不知自己还应说些什么,也不知还能说些什么。

她僵硬的走出了回廊,甚至忘了警告又或是威胁拓跋陵修守口如瓶。

拓跋陵修转眼,目送着颜绾的背影,又忍不住苦笑起来。

棠观,棠清欢,陆无悠……

这三人中,他恰恰伤害了最不应该伤害的两个人,却放过了那条最容易走的捷径。

果真是,鬼迷了心窍。

“言姑娘。”

颜绾蓦地顿住步子,背影一僵。

很多画面就被这么一声“言姑娘”从封存的记忆中,夹杂着尘灰汹涌而出。

再不会把酒言欢谈笑风生,再不会从江南侃到漠北,再不会毫无芥蒂的一夜宿醉。

不过一年的光景……

物是人非。

“棠观曾说,他掌权之日,便是危楼大厦倾颓之时。”

“……”

“他不会放过陆无悠,你好自为之。”

拓跋陵修清了清微哑的嗓音,这才说出了后半句,“我曾许诺会带你去看漠北风沙,有朝一日若是无路可走……便来北燕吧。”

颜绾背影微微颤了颤。

“……多谢。”

= = =

从质子府出来后,颜绾的心还在扑通扑通直跳,竟是莫名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拓跋陵修一语道出她的身份,这突如其来的暴露让她再次开始忐忑不安了。

“小姐……”

见颜绾的脸色微微泛白,无暇不由担忧的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颜绾回过神,攥着的手心已经微微沁出了些汗,“没事。”

拓跋陵修究竟是如何发现她的身份……

“那,现在回府?”

“……先回一趟风烟醉。”

她暂时还需要缓缓。

风烟醉已经恢复了营业,颜绾和无暇从后门上了二楼。

莫云祁也没料到颜绾这时会过来,立刻放下手中的简报将她们迎了进去。

“楼主,属下刚要给王府递消息……”

被这一天折腾的有些乏困了,颜绾一进屋便在软塌上躺下了,“宫中如何?”

“皇帝赐了毒酒、白绫和匕首,都被咱们的人拦下了。刚刚宫中传进消息,北燕连下大晋五城,皇帝此刻也顾不得软软了,只吩咐人将她和豆蔻关押起来。”

莫云祁也是才得到的消息。

听闻软软没有什么大碍,颜绾紧蹙的眉心微微松了松,“吩咐宫中的人再盯紧些,绝不能让软软出事。还有软软的身份,既然还是探查不出便罢了,想必再过不久,答案也要揭晓了。”

“是。”

莫云祁一一应下。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直起身多问了一句,“对了……我记得,从前为棠珩提拔的人,你那里有一份名单?”

棠珩?渊王?

莫云祁愣了愣,“是,属下还留着一份。只是一年前,危楼就与那些人断了个干净,所有人手都已经撤出来了……”

“恩……”颜绾点了点头,“你誊写一份交给无暇收着。”

“好,那……”

莫云祁看了一眼无暇。

“你们先下去……我想一个人静静,半个时辰后记得叫我回府。”

颜绾闭上眼挥了挥手。

北燕战情紧急,棠观一时肯定回不了府,她在这里多睡半个时辰,应当没什么大事。

两人应了一声便退下去,将门掩上了。

颜绾闭着眼,耳畔又回响起拓跋陵修的声音。

——棠观曾说,他掌权之日,便是危楼大厦倾颓之时。

——他不会放过陆无悠,你好自为之。

若是真到了那一天,她可以全身而退吗?若是可以,她又能眼睁睁看着危楼毁于一旦么?

意识逐渐模糊,鼻端萦绕着她最喜欢的熏香,让她终于放松了下来……

在风烟醉里休息了半个时辰,颜绾的心情稍稍平复,又嘱咐了莫云祁几句,便回肃王府了。

入冬后,天色暗得早。

颜绾回王府时,已是日薄西山,天边的光亮越来越微弱。

王府外的灯笼还未点亮,被一片巨大的阴影覆盖着,让她竟是突然有些戚戚。

“回来了?”

刚一走进王府,不远处的廊桥上便响起一熟悉却辨不清情绪的低沉嗓音。

颜绾心里一咯噔,抬眼就见那玄色蟒袍的衣摆从廊桥下的阴影中一点点露了出来。

棠观竟然已经回来了?

第一一九章跟踪

颜绾深吸了一口气。

不断在心中告诫自己,做贼切忌心虚。她不过是晚了半个时辰回来,没什么好怕的。

如此想着,她终于挪动了步子,朝那透着一丝寒意的廊桥上走去。

视野里的人影渐渐清晰,棠观负手立在廊桥中央,身姿颀长。暗沉的月色扑撒在那俊朗的面容之上,依旧没能柔软分明的轮廓。

或许是眉目太过磊落的缘故,没了丝毫温润,倒是含着些威势,令人无端畏惧。

“你……在等我?”

颜绾试探的问了一句,但却不敢直接问棠观,就悄悄瞥了一眼棠观身后的顾平。

顾平脸都冻绿了,欲哭无泪。

王妃啊,你要是再不回来,殿下都要成望妻石了qaq

还是一块随时会原地爆炸的石头。

还没等顾平挤眉弄眼完,棠观便冷冷开口了,“你们先下去。”

顾平神色一凛,作弄了一半的表情也僵住,随即仿佛死里逃生般,撒着欢退了下去。

棠观依旧沉着脸,视线移向颜绾身后无动于衷的无暇,一字一句强调,“还有你。”

颜绾和无暇皆是一愣。

后者则是朝自家楼主抛了一个询问的眼神,但脚下却始终没有动作。

见状,棠观危险地眯了眯眼,没有再多说一句,只是眸底的寒意更甚,竟像是与无暇对峙一般。

面前杵着一个人形冰柜,源源不断地散发着冷气,颜绾下意识打了个寒颤,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也还是勉强偏头向无暇小声吩咐了一句,“下去吧。”

说罢,抿唇撇了撇嘴。

想来,堂堂肃王……应当也没沦落到要“家暴”的地步吧?

得了颜绾的吩咐,无暇这才退了下去。

“宫中的状况如何?软软现在在哪儿?”

尽管已经从莫云祁那里打探到了消息,颜绾还是多问了一句。

“她暂时没事。”

简短无比,似乎不想再多说一个字,却又像是在等着什么。

等什么?

难道是在等她解释吗?

颜绾醒悟了过来,低头认真的措了一会儿辞,才小声开口,“话我已经带给陵修……”

“陵修?”

“陵……陵修公子了。”顿了顿,她补充道,“质子府内的侍卫只给了我一炷香的时间,所以我也没能再多说什么……”

说到一炷香时,颜绾敏锐的察觉到那源源不断靠近的冷气渐渐散了,于是心中越发确信,棠观定是已经得知了拓跋陵修和她曾经的瓜葛。

“一炷香的时间?”棠观几不可闻的重复了一句,眉目深沉,“就只转告了……我的话?”

的确不止转告了他的话,然而剩下的话她怎么敢说……

一想到拓跋陵修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颜绾本已平静下来的心又开始打鼓了,只胡乱的垂眼点头,“是。”

在棠观面前,她本已点满的撒谎技能基本上没有任何用处。

……可能撒了个假谎。

抬眼,正对上棠观全神贯注的凝视,幽暗中隐隐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懊恼。

“你去风烟醉了?”

风烟醉……

风烟醉?!

颜绾浑身一震,随即便是难以置信的瞪大眼。

桃花眸中迅速掠过一丝惊骇,声音都微微颤了起来,“殿下……派人跟踪我?”

进风烟醉之前,无暇的确有和她提了一句,说是有人在暗中跟了她们一路。

她不以为然,只想着或许是棠珩的人,便按照往常一样进了风烟醉。毕竟只要一进风烟醉,便是再厉害的暗卫,也打探不到她的行踪。

她从未想过,那些尾巴竟是棠观派来的……

“并非跟踪……”

质子府有他的人手,见颜绾与拓跋陵修谈完后神色有些异样,便自发的跟了上去。

原意是要暗中护她回府,却不料在风烟醉外将人跟丢了,这才上报到了他跟前。

风烟醉很可能是危楼的地盘……

棠观不由想起了那神棍说的话。

——毕竟她这个人,秘密还是挺多的。

她究竟还有什么秘密。

出自魔教的侍女,闯荡江湖的好友,念念不忘的陵修,还有一个与危楼有牵扯的风烟醉……

想着想着,他的眉心不自觉蹙起,再一抬眼,却是蓦地撞进了一双泛红的桃花眸里,脸上的表情瞬间凝滞。

面前的女子眼眶泛红,下唇被死死咬着失了血色,细微之处,甚至能看见她瘦弱的双肩在小幅度的颤抖。

然而下一刻,她便倔强的垂下眼睫,遮住了眸中的脆弱,脚下一动,错开棠观便要疾步离开。

从未见过颜绾如此的表情,棠观的心口仿佛受到了重重一击,纵使方才还有那么多的质疑和懊恼,此刻都在那双泛红的桃花眸里化为乌有。

就连五官的轮廓也褪去了最初的冷硬,眸底的幽暗散去,反倒浮起些失措。

“阿绾……”

甚至还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肃王殿下忙不迭的转身,一把将想要离开的颜绾拥入怀中,俯头向她的鬓发凑近,低沉的声音没了冷意,更没了方才逼人的威势,“你听我解释……”

颜绾依旧在轻微的颤抖,似乎在强忍着什么,声音也失了真,“松手。”

棠观下意识收紧了手臂,将人圈得更紧了些,“阿绾,那些人……”

“无暇。”

颜绾突然启唇,冷冷的吐出了两个字。

正在树上蹲着的无暇一愣。

但只是愣了一瞬,便立刻反应过来,脚下轻轻一点,身影咻的闪过,悄无声息的落在棠观身边。

“小姐……”

见无暇如鬼魅般出现在眼前,棠观脸色登时黑了,正要呵斥让她退下,手腕却是蓦地被人拉起,然后狠狠的咬了一口。

腕上一痛,棠观手下的力道不由松了少许。

而就是这一松,怀里便是一下空了……

棠观眸色骤冷,提步便追了上去。

无暇的轻功无人可比,颜绾只感到耳边“刷刷”几阵风声,再落地时,就已经是在自己的屋中了。

“拦住他。”

轻声吩咐了一句,颜绾手撑在桌边,缓缓坐了下来。

“是。”

无暇会意,闪身出了屋,顺手关上了房门。

有无暇在外守着,想必棠观一时半会儿是进不来了。

颜绾紧扣着桌角的手突然一松,面上的戚戚之色荡然无存,就连眸中晕开的湿意也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她沉默着抬手,揉了揉泛红的眼角,眼里却满是冷静。

她自然相信,棠观不会刻意派人跟踪她。

多半是质子府里的暗卫,见她只带着无暇又神色有异,所以才跟了出来,多此一举想要护送她回府,却不料……

但,若不像刚刚那般演一场,她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该如何应对那个咄咄逼人的棠观。

应接不暇,必然会露出更多的破绽。

她记得,拓跋陵修曾说过,风烟醉很可能是危楼的势力。既然他知道,那么棠观不可能不知道。

棠观发现她进了风烟醉……

若是平时也就罢了,毕竟在一般人眼里,风烟醉也不过是个消遣的清雅之地。

然而今日,软软被带进了宫,拓跋陵修又险些带着棠清欢私奔,有不少事迫在眉睫、亟待解决,她却还在“百忙之中”去了一趟风烟醉。

的确不正常……

不过如此一折腾,她便已是先发制人,率先给棠观扣了一个不信任自己的帽子。他急着想要摆脱这个嫌疑,自然会将心中的疑惑暂且放在一边,留给她一丝喘息的时间思考如何应对。

如此想着,颜绾揉着眼角的动作滞了滞,面上闪过一丝难掩的落寞。

她还是对棠观……用了心计……

今日的种种冲击让她逐渐意识到了一点,纸终究包不住火。

这一次,她利用眼泪蒙蔽了棠观。

下一次呢,她又该用什么……

“殿下,小姐睡下了。”

门外传来无暇硬邦邦的声音,口吻毫无转圜的余地。

颜绾抿唇,想了想还是站起身,打开门之前特意垂头酝酿了一下方才的情绪。

这个时候,要真让无暇将人拦在外面,指不定要给无暇招多少恨……

无暇正冷着脸准备迎接肃王殿下的怒火,猝不及防,身后的房门竟是被打开了。

有些诧异的朝身后看了一眼,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被拦着的男人却是大步跨了进去,随手将门合上,将她关在了门外。

“砰——”

“……”

无暇嘴角抽了抽。

所以说,夫妻两个人吵架她为什么要掺和进去???

平白无故招了一个大仇人。

肃王看她的眼神都快成刀子了……

她不管了。

一道黑影自院中闪过,廊下再没了无暇,只剩下一盏灯笼在风中摇曳。

第一二0章民怨

“你听我解释……”

终于挤进屋子里的肃王殿下拉过颜绾,让她面对着自己。

颜绾叹了口气,低着头不肯看他,“有什么好解释的……”

棠观皱眉,俯身靠近,一手扶住她的肩,一手扶在她的后颈,微微用力,使她迫不得已扬起了脸。温热的鼻息交缠在一起,声音沉沉,“阿绾,我绝没有派人跟踪你。那些人……原本是想护你周全,你或许不知,风烟醉那个地方……”

“风烟醉……和危楼有关联?”还没等棠观说完,颜绾便垂着眼开口接过了话。

“……”

棠观一愣,望向颜绾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但却又因方才那一出不敢再轻易问出口。

“我之前曾听说,风烟醉或许和那神秘的危楼有些关系,所以今日才想去看一看。”

颜绾将她方才想好的措辞说了出来。

正是因为知道危楼与风烟醉有关,所以才前往?

棠观没料到竟会是这么一个缘由,扶着颜绾的手蓦地收紧,“为何?!我已经和你说过,不要低估危楼,不要小看陆无悠……”

颜绾别开头,尽量保持着声音的平稳,“我想利用危楼。”

棠观眸色凝滞,像是难以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扶在她后颈的手缓缓公开,人也终于向后撤开了一些距离,“你说什么?”

颜绾没有转回头,一双微红的桃花眸略带了些说不出的勾人风情,但口吻却十分郑重,“我想利用危楼,利用棠珩,放走拓跋陵修。”

= = =

翌日。

北燕连下大晋五城的战报无法完全瞒住,很快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对于本就因为灾星一说惴惴不安的百姓来说,这一消息无异于又是一颗重磅炸弹,让酝酿了好几日的民怨再一次沸腾起来。

几乎所有人,都将怒火和不安的发泄口对准了肃王府,对准了流言中所谓的异瞳灾星。

仿佛只要下一刻,肃王走了,那灾星永远离开了,他们就能回到从前那般盛世无争的安逸生活。

不知是何时开始,肃王府门前聚了几个闹事的百姓,扬言要肃王交出那个据说是收养的异瞳孩子。

顾平焦头烂额的吓唬走一拨,却不料,另一拨却是已经到了。

如此前赴后继,后浪推前浪,顾平因为受棠观的叮嘱,不得伤害无辜百姓。因此行为也没有太大的威慑力。

不过一上午的时间,肃王府门外的老百姓越聚越多,竟是渐渐从门前的长街排了出去,乍一看上去,竟和游行有异曲同工之妙。

别院四周被围的水泄不通,颜绾也出不了府,光是待在主院里,还能听见王府外百姓的高呼声。

呼声无非分为两个内容,求棠观交出异瞳灾星,and渴望和平。

颜绾听得心烦意乱,硬生生撕坏了手中的好几本书册。

民怨沸腾至此,想必宫中必定已经得知消息了。

得知消息后的晋帝会怎么做?

立刻当着百姓的面处死软软么?

若是他真下了令,还在宫中的棠观会不会抗旨不遵,甚至宁愿冒个忤逆的罪名,也要保软软无恙?

颜绾突然焦灼起来。

她很贪心,她不希望软软有事,但同时,却也不希望棠观因此受到众人的诘责,毁了仁义的名声。

……所以北齐究竟是在打什么算盘?

如果与她料想的无差,此刻应当到了北齐要出手的关头了……

颜绾再次捏皱了手中的书册。

“小姐。”

就在最后一本书册即将遭到毒手之时,无暇手中攥着一张字条急匆匆走进院中。

颜绾猛地从石桌边弹起身,“如何?”

“北齐答应了大晋的求和,使臣今日便要入京了。”

第一二一章皇女

北齐使臣再次入京了。

来的人不是别人;依旧是贺归最信任的兄弟,贺玄。

此次入京与上次不同。

上次晋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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