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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乡人家-第2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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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只因茶楼来了许多莘莘学子,都是冲清哑来的。
清哑请赐牌坊的事传出了,文人们反响很大。
霞照繁荣堪比州府,人口、税收超过上等县城。其他相应配备也齐全。比如县学,就有两百学生就读。如郭勤就学的****堂之类的蒙学馆更是好多,大多都是准备上京赶考的学子们举办的。
大凡少年人热情冲动。最容易激发血气之勇;他又念了些先贤的文章,学了些齐家治国的道理。对忠孝节义自有一番见解,因此得知清哑请赐牌坊的事——只是一个消息,清哑如何自请的内容一概不知——先觉荒谬不可思议,细想便觉忿忿不平了。
许多人都觉得织女在沽名钓誉,与那些含辛茹苦、几十年如一日守节的节妇们争抢,实在太让人失望;况且,她先后几次退亲,又被掳劫失踪数日,虽令人同情,哪里还有名节可言。
朝廷若真赐牌坊给她,将是对忠孝节义的践踏!
这些人中,有个叫余辅的,尤其不耻。
余辅是秀才,原和贾秀才是同窗。
他深为贾秀才之死不值,细数起来,此事和郭织女大有干连;再者,江明辉之死也和郭织女脱不了干系;方初更为了郭织女断手出族;夏流星那样有才情的贵公子,也因为郭织女家破人亡,落个流放下场;还有风流才子韩希夷,也因为郭织女名声受损,这郭织女真像个灾星,谁沾上都没好事——他倒不去想因清哑受惠的商家和天下百姓,可见世人多喜欢自以为是——他绝不会让她得逞!
昨日他和一帮书生谈论此事,内中有人道,如今朝廷上下和士林学儒都在议论此事,郭织女再有功,也不能堵天下悠悠众口,若有人敢阻止他们谏言,下手逼迫陷害,郭织女将因此名声扫地。
众人都道有理,再者都怀一腔热血,岂会害怕!
是以,他们商议后,将人分成三拨:一拨是身上有功名的,去县衙找关县令陈述学子们对此事的意见;一拨口齿伶俐的,今日一大早来到集香茶楼,找机会引郭织女来,劝她收回请建牌坊的念头;还有一拨则去了市井,找城里出名的守寡节妇,要她们出面和清哑争夺这贞节烈女的名额。——此名额每个地方都有限定的!
余辅因对清哑印象很不好,自请来茶楼。
他们要引人注目,加上书生清贫囊中羞涩,无银定雅间,再说要定也没有了,于是在大堂内要了两张桌子,摆开阵仗。
环顾周围,就见人声鼎沸,大都在议论伊人坊:
“马车一辆又一辆,都过了十几辆了。”
“下来的都是千金小姐和有钱的太太奶奶们。”
“你坐那窗边算占便宜了。”
“那是,我一大早就来占了这位置。”
“郭姑娘真是聪慧。这回织锦大会又占了行首呢!”
“可不是。她织的那毛巾我见过,哎呀,软的不得了!”
“真是奇女子……”
“再聪慧有才,也不过是沽名钓誉罢了!”
余辅听得再忍不住,提高声音一声喝出,满堂静止。
见楼上楼下一众茶客目光都被自己吸引来,余辅十分激动,很享受这备受瞩目的感觉。以至于身子有些轻颤,面色也变得潮红。
与他同来的书生们吓一跳,没想到他这样肆无忌惮,忙扯扯他,示意他别太过火了。他们是来劝说的,可不是来挑事的。郭织女不是一般女子,在百姓中很有些名声。若是当众侮辱她。别说郭家人不放过他们,便是这茶楼里喝茶的闲人都不会放过他们。
余辅轻蔑地看了同伴一眼,很不耻他们胆怯表现。
他明白。大家嘴上说不怕,其实心里是有些怕的。
郭家还罢了,沈家、方家、严家,那可都有钱有势!
可是。他余辅不怕!
今日,是他一个机会——
若能一举成名。引起朝中某人赏识,又或者被某个名儒赏识,比他寒窗苦读要省好些事,说不定从此就平步青云了。
因此。他傲然站起,扫视上下,一副直言敢当的模样。
锦商中。方初他们还在锦绣堂,尚未散场;郭家和严家都来了人。在对面伊人坊帮忙,眼下茶楼只来了刘心,和龚先生坐在方初定的雅间内喝茶呢,余辅这一嗓子就被他们听见了。
龚先生在霞照文人圈内颇有名望,又一向与方初、韩希夷等人交好,今日来茶楼,可不是来瞧热闹的,正是为了清哑请赐牌坊一事。他心里对此也有些疑问,想当面问方初。
圆儿和牛二子倒是早来了,就为的是留意有什么情况。
刘心走出雅间,站在栏杆边,冲楼下道:“你倒说说,我师妹怎么沽名钓誉了?我师妹做的那可都是实在事,老百姓都知道的。这次织锦大会她还说,郭家从此无秘密。你能做到?”
余辅见有人出来应答,还是郭织女的师兄,大喜。
他强忍激动,哼了一声,道:“她请赐牌坊就是沽名钓誉!”
刘心火了,道:“放屁!我看你在这胡言乱语才是沽名钓誉!是不是老也考不中,想借此机会成名啊?”
余辅恼羞成怒,脱口道:“哈哈,真是可笑之极!她这样都能赐牌坊,那青楼的清官人也能赐牌坊了!”
却没有人跟着他笑,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静了一瞬,突然大哗,说什么的都有。
刘心一拍栏杆,骂道:“混账东西!”
跟着就“蹬蹬”跑下楼来,要找他算账。
龚先生也厉声喝道:“余辅!你枉读了圣贤书!”
因怕闹出事,也跑下楼来。
圆儿见这人分明就是来找事的,先拉住牛二子,吩咐牛三子速去锦绣堂给方初送信,然后他才和牛二子往楼下来。
牛二子边走边问:“不去对面送信?”
圆儿翻眼道:“今儿头一天开张,姑娘忙着呢,谁有空理这酸秀才!咱们两个去对付他,那是抬举他了。”
牛二子道:“说的也是。”
到楼下,余辅他们桌旁已经围了好些人。
茶楼掌柜的也来了,不悦道:“客官要喝茶,要聊天,我们欢迎;客官在这里闹事可不成。”
集香茶楼和伊人坊对面,正要靠它带动生意呢;再者,余辅拿郭织女和青楼的清官人比,他怕牵连到自己,所以才说这话。
余辅冷笑道:“我怎么闹事了?我连说句真话都不能说了?”
刘心道:“你那说的什么狗屁话!”
扬手就想去揪他衣领。
龚先生急忙拦住刘心,然后严正地对余辅道:“余辅,你若还是个君子,就当众道歉,收回刚才的话!”
余辅有些心虚,那句话原是他愤愤不平时在心里想的,不知怎的刚才就脱口而出了,如今想要收回不可能,要他道歉更不能。
他便避实就虚,转向今天来的正题,高声道:“郭织女确实造福了百姓,也对朝廷有功,她的遭遇我们也都同情,但她不能因为这个就要朝廷赐贞节牌坊给她。若赐她,那些守节的节妇怎么办?那些殉节的烈女又怎么办?”
同来的书生见他这几句还像个话,忙纷纷接道:
“正是。我等以为郭织女此举十分不妥!”
“郭织女一心为百姓,这行径却是与孤寡节妇争风。”
“方家大少爷不是发誓非她不娶吗?她只管嫁他就是了,何必又请赐牌坊,徒惹人说闲话,议论她清白,正是自取其辱!”
“这不符礼部规定。她既非节妇,又非殉节而死,先被夏少爷掳走数日,接着又被卫少爷囚禁在地下数日,早已失节,怎能赐牌坊!”
龚先生和刘心等人反驳:
“赐与不赐,那是朝廷的事,是皇上的事,干你何事?”
“师妹品性刚烈,还聪明机智,所以才能平安归来,怎算不得贞节烈女?难道非一头撞死了才算烈女!”
“哎哟,还读书人呢!你除了会耍嘴皮子说空话,又有什么气节?读书人要都像你这样,咱们大靖就麻烦了。”
“就是!你说郭姑娘不好,你有什么本事,都干了什么大事,你说一两件出来给大伙儿听听,让我们也佩服佩服你。就怕说不出来!瞧你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也不能像郭姑娘织布造福百姓,读了一肚子书,锦绣文章写不出来,学长舌老婆搬弄是非你倒学了个全。你把读书人的脸都丢尽了!”
“他呀,这是想借着郭姑娘出名儿呢!”
“我说呢,他不好好专心读书管人家立牌坊的事来了。”
“他那书都白念了。说话不干不净。”
“对,我大字不识也比他嘴巴干净。”
后面几番话是圆儿和牛二子说的。
他俩一个从小伺候人,惯会看人眼色说话;一个在市井中打滚的,惯能跟人斗嘴,也不辨织女该不该竖牌坊,只变着法的损余辅。
又有那茶客跟着起哄骂一干书生。
余辅气得瞪眼,夹杂不清地和他们争吵。
然后,方初郭大全沈寒冰韩希夷等人就来了。
他们往茶楼门口一站,原本乱纷纷的大堂陡然静了下来。
方初目光如炬,在大堂内扫一圈,最后落下余辅等一干书生身上,因沉着脸走过来,一面问:“是谁说郭织女沽名钓誉?”
牛三子一指余辅,道:“就是他!”
方初在余辅面前站定,冷笑道:“是你吗!”
肯定的问,更是让他自己再承认一遍。
余辅强自镇定,昂然道:“就是我!”
恰好牛二子见主子来了,加上郭大全沈寒冰等人个个不好惹,他要仗势出气出风头,哪管后果,因此急忙告状,高喊道:“他还说,要是郭织女能立牌坊,青楼的清官人也能立牌坊了。”
圆儿拉也没拉住他,气得踩了他一脚。
第591章 我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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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辅不信他会娶盼弟为妻,勉强道:“三少爷要纳妾?”
众人都看向沈寒冰,也都以为这样。
沈寒冰断然道:“不!等本少爷为前妻守孝期满,就三媒六聘,迎娶郭二姑娘进门为正妻。绝不失言!”
众人都吃惊不已,又都看向盼弟,还不敢相信。
郭盼弟也茫然,只以为沈寒冰在帮自己装脸面,其实是不会娶她的。他怎么可能看上她呢!
清哑被这一幕闹晕了,看向大哥,问怎么回事。
郭大全轻轻摇头,也不知怎么回事。
沈寒冰挑眉道:“你们都不信?别以为本少爷是跟这迂腐老爷作对才要娶;也不是看亲戚情分才要娶,本少爷找媳妇很挑剔的,眼光很高的,随便什么女子休想入本少爷眼!”
余辅讥讽道:“那三少爷究竟看上郭二姑娘哪点?”
沈寒冰很郑重地对他道:“第一,郭二姑娘重情重义。她这次遭难全被郭织女连累,她却从未怪郭织女。上次和谢大姑娘打架,她冲上去帮她姐姐,下手利索,姐妹情深,叫人感动。这样的女孩子娶回家放心。肯定是贤妻!不像有的女人,自己不如意,就怨怪到别人头上,一再使手段害人,娶回家就是个祸害。”
这等于不提名骂谢吟月,好些人都听出来了。
韩希夷闭紧了嘴,坚忍住后退的压力。
方初道:“三少爷这一分析。令我等茅塞顿开。”
沈寒冰笑道:“这是其一。第二。你们大概不知道吧,郭家新出的织锦,有两匹都是郭二姑娘织出来的。她现在已经被郭织女教出来了!哼。郭家第二个织女,本少爷当然要下手抢了。”
众人这才真正吃惊起来,一齐看向郭盼弟。
沈寒冰却转向朱少爷,笑道:“朱少爷。你刚才是不是也起了这心思?可惜,你脸太嫩了。现在是不是很后悔?后悔也没用了。我告诉你。求亲下手要快,晚了就被别人抢去了。”
一面意味深长地看向方初。
方初明白他意思:若非他已先娶妻,郭清哑怎么也轮不到他方初!
朱少爷被沈寒冰激起斗志,道:“不错!在下原本是想求娶郭二姑娘的。在下……刚才没好意思说。但是。这没关系。三少爷只是求了而已,人家还没答应呢,还没通过父母呢。怎知我就没机会了?”
说完看向盼弟,希望她能注意自己。
他觉得。沈寒冰像个土匪似的,女孩子不会喜欢的。
盼弟却低着头,没看他。
沈寒冰道:“本少爷要让你把媳妇抢去了,我把沈字倒着写!”
声音掷地有声,显示决心。
好多女孩都嫉妒地看着盼弟:织女获得方初真情,她有这个实力和名望;盼弟凭什么获得沈三少的青睐?就凭两匹锦?她们才不信盼弟能和清哑比,她们心里认定是沈寒冰为了帮清哑解围,才顺水推舟求娶盼弟。
总之,她们觉得郭盼弟今儿走了****运!
清哑不管盼弟选谁,那由郭三叔三婶决定。
她把目光投向余辅,质问道:“你不是说没人肯娶我妹妹吗?”
余辅冷汗直冒,急道:“那……那也是他贪图郭二姑娘会织锦。若郭二姑娘只是个普通女子,甚至丑陋女子,沈三少爷还愿娶她吗?”
沈寒冰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道:“你果然迂腐!好好的谁愿娶丑陋普通的女子?家世、人品、才智、相貌,世人嫁娶都要讲究这些。谁不想找才貌双全的——”说着拿手指向女孩子们——“你问问她们:是愿意选我这个高大威猛的沈三少爷,还是愿意嫁你这个没品行又懦弱的书生?”
高云溪急忙高声道:“当然选沈三少爷了!”
反正她已定亲了,不怕,况还是帮方初和清哑呢。
其他女孩子们虽含羞,却一齐掩嘴笑起来,为沈寒冰助威。
余辅羞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时,沈寒冰冲女孩人群中命令道:“郭二姑娘,站出来!像你姐姐一样,问迂腐老爷:你有没有人娶,关他屁事!”
盼弟猛抬头,看向他。
他对她鼓励地点点头,怂恿地指向余辅。
盼弟一咬牙,侧身从清哑身后挤出来,昂首挺胸、双手提着裙摆,闭着嘴,眼神不善地盯着余辅直直走过来。
余辅本能后退一步,警惕道:“你想干什么?”
盼弟逼近一步,照他脸呸了一下,骂道:“绣花枕头一包草!我有没人娶要你管?又没叫你娶!就你这草包样子,我宁愿一辈子做尼姑也不嫁你!念了两句书,就轻狂没骨头了。你有本事,你怎不去考个状元榜眼?站到金銮宝殿上,你再管我姐姐立牌坊的事。皇帝没准还问你要不要帮我姐姐立呢,那时你再说不迟。这会子你吃闲饭管淡事,跟个婆娘一样在这扯,你管得着吗?正事不做闲事有余,我们村的大嘴婆也比你强百倍……”
滔滔不绝一番话听呆了一干人。
乡下女子,肯定比不得大户人家女儿大方、从容,但被逼急了也不会像她们讲究矜持,那骨子里的泼辣就爆发出来了。
余辅不知如何回,气急败坏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这句盼弟懂,立马回道:“你娘不是女人?你是男人生的?”
沈寒冰看着她,乐得哈哈大笑。
他觉得自己眼光准,太准了!
众人也都跟着他哄笑起来。
清哑也欣慰地看着盼弟,觉得沈寒冰把她的勇气逼出来了。
余辅恼羞成怒。
他同伴要镇定些,正色对盼弟道:“郭二姑娘,你大概不知道吧,我们读书人,学的就是古往今来为人处世的道理。你姐姐不是普通女子,请赐牌坊一事更是牵连深广,我们当然能评说。怎么是管闲事呢?”
盼弟就不知如何回了。
方初立即接上道:“你既说古往今来,那赵娥以女子之身,手刃杀父仇人,正是活着的烈女。她能立碑立传,郭织女怎不能?”
韩希夷也站上前,道:“古有花木兰替父从军,在男儿群中待了多少年?本朝永平年间,玄武将军女扮男装,混在军营四五载,和其兄长玄武王立下赫赫战功;至英武年间,玄武将军被特许以女子之身位列朝堂、参政议政。两代帝王均推崇女子自强自尊自立,可见名节在里不在表。若都似你等这样揪住表面名节说事,花木兰和玄武将军岂不都是失了名节?你们敢把这话对外说吗?”
那人急了,道:“但她们都没有被赐牌坊。”
☆、第592章 逼退(求月票)
这是5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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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初道:“糊涂!玄武将军都位列朝堂了,若不当她是贞节刚烈的,能让她站在朝堂上?这是英武帝赐予她比贞节牌坊更高的荣耀!”
沈寒冰道:“哼,只重虚名,乃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真正的君子,当表里如一。表里不一者,是欺世盗名!”
龚先生如醍醐灌顶,击掌道:“正是!不但我朝的玄武将军,唐初平阳公主训练家奴、收容流寇,整编成军,自为统帅,助父兄征战天下。这些女子皆是有能力反抗,所以成就了非凡事业。谁敢说她们不贞不洁?难道她们比一死证清白的烈女差了!”
方初道:“岂止不差,且更高一筹!”
他们这些人一发动,双方便引经据典、舌战起来。
清哑将不知所措的盼弟拉到身边,捏捏她的手,丢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赞她今日做的好。
盼弟本还有些紧张,现在终于平静下来了。
渐渐的,余辅他们支持不住。
正不知如何是好,忽一眼看见门口来了援助,大喜,对清哑姐妹道:“姑娘若还有点良心,就理直气壮地对那守节几十年的节妇说:你要请赐牌坊。在下便不再多嘴。”
清哑等人急忙转身向门口看去。
就见几个书生在前,引着一媳妇搀着一老婆子走进来。
面对一干活力四射的少年男女。那婆子神情端肃,眼神古井无波。整个人毫无生气,若不是会走会动,还只当她是死人呢。所过之处,众人纷纷闪开,似尊重,似逃避。
龚先生等领头的书生将婆子让坐下了。才沉声问:“赵怀。你这是干什么?”
赵怀也是举人,与龚先生有些来往。
余辅生恐赵怀顾忌情面,话说得委婉,急忙抢先道:“自然是让大家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烈女节妇。郭织女,面对这样的守贞节妇,你还好意思和她们争吗?”
清哑看着那老婆子,出奇地没有出声。
方初厉声道:“余辅,你敢兴风作浪!郭织女是向朝廷请赐造牌坊。皇上若准,便会特赐;若不准,便驳回,与这位大娘何干?”
余辅见清哑不说话了。以为她心虚理亏了,顿时信心倍增,振振有词道:“怎没有干系?好叫郭织女认识到自己与这真正的烈女节妇是不能比的,织女向朝廷请赐造牌坊的行为实在欠妥!”
韩希夷接道:“怎么不能比?是抗拒贪官恶徒不够刚烈?还是造福百姓不够彻底?还是奉献国家不够忠心?还是孝顺父母不够?你说!”
余辅哪一条都无法驳回。
他强撑道:“在下以为:烈女就是殉节,节妇就是守节。”
——郭清哑这种情形算不得烈女!
“无耻!”
清润的声音恰在他话音落下时响起。
众人循声看去,正是清哑,冷冷地盯着余辅。
不等余辅反应。她又指着赵怀等人绕一圈,道:“你们都无耻!拿我们的伤心事比较,作为你们夸夸其谈的资本,无耻!”
众书生都被她骂呆了。
赵怀来得晚,不知刚才辩驳情形,见清哑这样,自持风度,打叠起一番话,含笑对她道:“姑娘……”
清哑高声道:“你们问问这大娘:要是她夫君能活过来,她是要夫君还是要牌坊?她死了夫君是不幸,不是荣耀!我被掳也是不幸,不是荣耀!你们这些无耻之徒,当我们想要这牌坊?”
老婆子古井无波的眼神亮了一亮,看向清哑。
余辅道:“那你为什么坚持要请赐牌坊?”
声音在安静的大堂十分突兀。
清哑高声道:“我是为了他——”她指向方初,对着赵怀等人悲愤道——“我要堂堂正正地嫁给他!我不想给我的夫君带去羞辱!不想听见人说他娶了个不清白的女子!不想他一辈子被人嘲笑!我不想给方家带去不幸,不想方家的女儿因为我被退亲!我愿倾尽一生代价,奉献朝廷,造福百姓,换取这个牌坊,向天下人证明我的清白和名节。这够不够?够不够?!”
大堂内静悄悄的,所有人都看着那个愤怒的少女。
这场景,不亚于方初在卫家的宣誓。
赵怀被清哑的话震动了,怔怔地看着她。
余辅见不妙,急道:“可没这个道理……”
清哑逼近他,质问道:“什么道理?你敢说我不是烈女!你既迂腐又懦弱,自己毫无品行名节,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说三道四?你说,跟我比,你有什么名节?是不畏权势和贪官恶徒抗争了,还是为国效力了,还是造福百姓了?都没有!!你们除了夸夸其谈、对不幸的弱女子指手画脚,还做了什么?还把这位大娘弄来跟我打擂,无耻!卑鄙无耻!!!”
她黑眸璀璨,爆出耀眼的光芒,令余辅不敢正视;又因为她一声声质问令他难以回复,更羞愧气短,不禁倒退一步。
方初胸中热浪翻涌,若不是在人前,就要抱住清哑。
从卫家将她救出来时,他便知道她要面对什么样的困境。
他想带她远走高飞,可是她选择了勇敢面对。
当她含笑踏进锦绣堂时,在她决然面对方家长辈时,在她怒斥这些书生时,他发现,她比自己想象更为勇敢坚强!
他上前扶住她胳膊,颤声道:“你不用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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