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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乡人家-第2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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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亿三见儿子如此说,倒慎重起来。
因对郭守业道:“回头我再和亲家商议。”
他想着回头去问沈寒梅,郭盼弟其人到底如何。
第596章 微妙
沈寒冰忙道:“要快。还有个人也要求她呢,别再被人抢了。”
严纪鹏一个没忍住,哈哈笑起来。
方瀚海也忍俊不禁。
沈亿三咧咧嘴,道:“还有谁要求亲?”
他心里疑惑:难道这个郭盼弟真有什么过人之处,以至于儿子像方初一样,要非卿不娶了?
郭大全笑道:“就是上回去郭家的朱少爷。”
郭守业想起来了,觉得朱少爷和盼弟更配些。
这时,方初转来了,在方瀚海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方瀚海点点头,这才示意他和清哑离开。
方初和清哑穿过街道时,对面伊人坊的二楼,严未央、严未然和林亦真姐妹从窗户内看个正着。林亦真见方初撑着油纸伞,呵护着少女免得她被日头晒,细腰张恒紧随左右,笑容便浅了。
严未央瞥见,心里暗叹了一声。
因自言自语道:“过得真快!当日清哑拍卖画稿,当众逼表哥签下保证书好像还在眼前,谁知那保证竟都成真了。”
林亦明道:“谢大姑娘到底还是被她抢了未婚夫。”
严未央道:“表哥岂是能被女人抢的?清哑根本没抢。和谢家结仇这件事上,是清哑先放下,反而得到了;谢大姑娘一直不肯放下,所以才一再失去,失去表哥的亲事,失去他的信任。”
刻意加重“放下”两个字,自是为了提点几位表妹。
她还有一句话不便说出:她也因为放下韩希夷,才能获得现在的美满姻缘,可见退一步的确能海阔天空。
林亦真聪慧过人,一听便明。
她幽幽道:“郭姑娘这番苦心。既是为方家,也是为大表哥,使他免做不孝不义之人,不但令人钦佩,更加令人敬服。”
这算是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严未央赞赏地瞅了她一眼。
清哑带着方初进入伊人坊,从大堂右边角门一僻静通道上楼。上楼后,左拐便是清哑的私人起居室。专门给她来伊人坊上工时用的。起居室并列两间。左面是闺房,右边是书房兼厅堂。都临街,临街的墙面上开有大玻璃窗。
厅堂被槅扇罩隔成里外套间。
方初便在外间茶几边靠椅内坐了。
因打量整个屋子:套间内窗户上悬挂米白起墨竹的轻纱。用雕镂精美的原木钩勾起;窗下,左边是琴案,右边安置了一大玻璃缸,里面养着水莲。莲下各色金鱼;当中一张圆桌配四个绣凳,墙角又有两盆幽兰。静室生香。外间侧全是书柜、书架,满满的书、画和图册陈列,加上宽大的书案等,扑面而来的都是书卷气。
他又把目光朝左边闺房看去。透过月洞门,只看见一只半人高的青花山水人物方形大花觚,并紫檀条案上青烟袅袅的小玉鼎。里面便看不见了。
清哑对他道:“你在这等我,我去那边看看。”
一面说。一面提起青花团龙纹提梁壶为他倒茶。
方初笑拍身边茶几:“先坐一会。”
一副舍不得她走的样子。
清哑果真去另一边坐下,把茶递给他,“喝茶。”
方初接过茶喝了一口。
她就两手托着腮,撑在茶几上看着他。
方初也看着她,目光沿着她五官描摹。
什么也不说,情丝静静缠绕。
正在甜蜜时,外面有人说话。
然后细妹进来道:“姑娘,墨玉来请姑娘,说严家送饭来了,蔡三奶奶请姑娘和方少爷过去吃饭。”
清哑听了忙对方初道:“一起去。”
一面起身去拉他,很高兴他们可以不用分开了。
方初道:“会不会冲撞了客人?”
口里这样说,早已站起来,随着清哑往外走。
到门口,墨玉笑着接道:“不怕的。客人走得差不多了,都回去准备晚上的乞巧会去了。才得了消息说织造大人邀请呢。”
方初恍然,又疑惑道:“可是大人没请几家呀。”
墨玉笑道:“所以她们才要忙忙地赶回去,都去钻门路、找人带去了。这可是不多得的机会,谁不想去呢。”
方初和清哑这才明白,彼此一笑。
至那边,饭菜早摆好了,只有严未央表姊妹们在;方纹特意陪高云溪和郭盼弟等女在另外房间吃,省得她们当着大哥面不自在。
严未央举杯对方初笑道:“表哥,咱们姊妹特地陪你和郭妹妹吃饭,恭贺你们心想事成、百年好合!”
还没成亲呢,先把这恭贺的话说了。
方初含笑道:“谢各位妹妹盛情。”
目光扫一圈众女,仰头干了。
清哑见席上全是方初表妹,尤其是林亦真,是方老太太为方初准备的“替补队员”,即便她眼下和方初大事已定,也不由得不关注。
她目光纯粹,向来看人直透对方心底;严未然和林亦真心里本就有一段微妙心事,哪禁不住她这样看,不免露出局促形态。
清哑立即发现:林亦真和严未然都不对劲!
这纯粹是女儿家的直觉,或者说是情人对伴侣的直觉:感觉她们对方初刻意躲闪,又忍不住悄悄关注;对自己时眼神失落黯然,又羡慕嫉妒,又想摆出坦然模样,那一种微妙情态明显的很。
严未央才是真坦然,尽管一直和方初说话。
又譬如林亦明,对清哑气鼓鼓的,但也就止于此。
清哑便留意那二人,心里无限疑惑,又忐忑不安。
她*裸的怀疑眼神,林亦真首先承受不住,先举杯道:“郭姑娘,姑娘今日一席话,令人敬服;也为闺阁女子增光增色,将来必是一段佳话流传于世。我敬姑娘一杯,祝……祝姑娘和表哥相守一生!”
清哑举杯相迎,道:“我们一定会相守一生。”说完陪她饮了。
放下杯子,想了想,又道:“其实我最佩服严姐姐……”
刚说到这,方初给她夹了个清蒸狮子头在碗里,冲她温柔一笑,示意她吃,“舅舅家的厨子清蒸狮子头做的最美味。你尝尝。”
清哑当然喜欢,可是那狮子头有小儿拳头大,她觉得太大了。
才一犹豫,方初立即用筷子分成两半,夹了一半到自己碗里。
清哑对他笑一笑,低头吃起来。
吃一口道:“很鲜嫩。”
方初侧首问她:“还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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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7章 服装秀(月底求月票)
清哑摇头道:“不要了。你吃。”
方初才吃起来。
林亦明见不得两人亲密,故意打岔问清哑:“郭姑娘刚才说最佩服严表姐什么?”
清哑咽下口里的东西,刚要说话,方初又舀了一勺龙井虾仁来了,“尝尝这个。清新鲜美的很,一点不腻。”
清哑忙又低头吃虾仁。
林亦明暗暗恼火。
清哑吃了一口虾仁,刚抬头,方初又道:“帮我舀些鱼羹。”
排座时,清哑特地坐在他左手边,就是怕他左手不便,好帮助他的,此时听他要鱼羹,忙放下筷子,帮他去舀。
舀了两勺鱼羹在他碗里,瞅着他,眼底露出了然——你不想让我说严姐姐的事,不想我暗示林表妹她们!
方初见她这眼神,不由一笑,算是招认了。
清哑冲他轻轻皱了皱鼻子,没再提之前的话。
于是,她便一心一意伺候他吃饭。
众女便发现,方初看一眼那道菜,再看向清哑,清哑立即就帮他搛来;她搛来了,他吃了必定要对她微笑点头赞许,也不知是赞菜好,还是赞她搛的对他口味。
严未然和林亦真如坐针毡,食不知味。
一时饭毕,撤了碗碟,端上茶来。
大家便喝茶闲聊,气氛才轻松了。
严未央健谈,说起今日开张情形,“比湖州府那间铺子开张轻松多了。这边官宦少,都是行内熟人;我又带了两个针线师傅来,都是老铺子做熟了的,也不用郭妹妹亲自出面,都能应付过来。”
林亦真道:“今儿晚上要参加乞巧会。若你们早些日子开张。咱们还能穿着新做的衣裳去。都穿新衣裳,那看了才整齐呢。”
严未央失笑道:“说得像你没有新衣裳一样。”
清哑道:“女人衣柜里总少一件衣裳。”
严未央等人略一回思,都明白过来,一齐都笑了。
因说起各地时兴的衣服款式、古往今来服饰的变迁等,众女谈兴越发浓了,充分显示女孩子对服饰的天生兴趣。
方初坐在那听她们说,并不十分插言。也不特别留意哪一个。大多时候注视着清哑,一副陪同她的模样。
清哑偶发见解,林亦明总是鸡蛋里挑骨头。想出各种理由打击她,总说她过于大胆,又说她设计的衣服不适合闺阁女儿穿等等。
清哑倒没和她争辩,因为两人观念跨越时空差异呢。
但她总挑清哑。清哑便不耐烦,因对方初道:“你说男子眼中的女儿家。和女子看的不同,我想起来:其实女人的衣服应该由男人来评,才合适。我爸爸……我爹就常为我娘选衣裳。”
她差点说漏了嘴,急忙改口。
听了这话。严未然等人还没怎样,毕竟她们和郭守业吴氏不熟,严未央吃惊道:“郭伯伯帮伯母选衣裳?”——他能有那个情趣?
清哑要点头。艰难地点不下去。
方初目光一闪,道:“这话倒是。你们刚说了那么多。我都没插嘴,因为和你们看法不一样。”把话题轻轻岔开了。
林亦明急忙问:“怎不一样?”
林亦真和严未然也都注视他,好奇清哑说的“男子眼中的女儿家,和女子看的不同”,那么,在他眼里,她们是怎样的呢?
虽羡慕他和清哑谈这样的话题,她们却是万万不敢问的。
方初被众女注目,并不局促,道:“我觉得清哑说的对,诸般衣物视场合不同穿着,若赴宴总以端庄大气高雅等为主;在家总要轻松随意,便大胆些也无妨;若外出游玩,要突出亮眼、简便活泼……”
林亦明冲口道:“你就偏向她!”
林亦真忙喝道:“妹妹别胡说!表哥说得有道理。”
因见方纹进来,趁机站起来告辞,说纹妹妹晚上还要去乞巧会呢,要早些回去准备,大家便都纷纷起身。
方初和严未央派了妥当人护送她们。
待人都走后,严未央对清哑二人笑道:“我要小睡一会。你们请自便。”还调皮地对清哑眨眨眼。
他二人回到这边,清哑对方初道:“我没说。”
没头没脑三个字,细腰和细妹听了都糊涂。
方初却知道她指刚才他拦住她,不让她用严未央的选择来点拨表妹的事,见她一副卖好的样子,他道:“我记着呢。”
清哑目光从他脸上溜过,笑,仿佛抓住了他什么把柄一样,表示“你记着就好。”不定哪天她就翻出来了呢。
方初便想,这是欠她一个人情了。
他欠她许多许多,一辈子都被她攥在手里。
他也不坐下,在屋子里打转,看她书柜里都收了什么书,那些图册都是什么。抽出一本翻开来看,原来里面绘制的是各类服饰图样。
正看着,清哑送了杯茶来给他。
眨眨眼,又小声道:“等我一下。”
他不知她要干什么,眼看着她闪身进了闺房。
他虽然很想跟进去,却不好跟进去。
他便心不在焉地翻看图册,一边等她。
不大工夫,她又出来了,换了一身浅黄绣黑金穿花蝴蝶的衣裙出来,也不是特别新奇的样式,纤腰束起,不盈一握,在他面前转了一圈,也不出声,只以秀目询问:“好看吗?”
他眼睛一亮,点头道:“好看。”
想了想又道:“你穿这样的,显活泼些。”
清哑欣喜,一闪身又进里间去了。
方初纳闷,他还没细评呢。
须臾,清哑又出来了,又换了一身粉红的,在他面前转了一圈,然后两手抱着他右臂,轻轻摇晃,眼看着他笑。
方初柔声道:“很好看。像荷花仙子。”
话音刚落,她又轻捷地闪入里间。
方初这下知道了,便靠在桌边,含笑等待。
果然,一会工夫,她又换了一身出来了,依然在他面前转圈,走几步,然后笑着,居然一蹦到他跟前,拉住他手仰面问:“好看吗?”
“这么开心?!”
他想,一面深深看进她眼底。
同时,心里生出冲动,想抱住她。
她被他的目光看羞了,又要回身走。
他忙反拉住她,道:“我还没说呢。”
她立即站住,虚心等待他提意见。
他好奇地问:“这些衣裳是?”
清哑道:“样品!”
方初“哦”了一声。
清哑又道:“我做模特。”
方初疑惑道:“磨特?”
清哑道:“就是……当衣裳架子。”
短短几个字,方初听懂了。
他道:“我来帮你装扮。”
说完拉着她走进月洞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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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处*男(月底求月票)
这是一间精致优雅的绣房,床帐箱柜齐全,博古架上各色陈设,墙上挂着山水画,又有一幅“宁静以致远”的字,是清哑自己写的。
到妆台前,他将清哑扶坐在绣凳上,亲自为她挑选首饰佩戴;又告诉她这衣裳在领口斜襟绣什么花,带什么手镯,系什么样的腰带,穿什么样的绣鞋……十分有见地。
清哑对着镜子问:“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方初不在意道:“见多了就知道了。”
一面把一颗金绿色猫眼石的耳坠往她耳上挂。
那白嫩透明的耳垂,捏在手中如同软玉,他心一颤。
清哑忽然转过头,问:“你帮许多女人打扮过?”
因她转头,方初穿滑了手,没穿上,听了这话,手一抖,那猫眼石便掉在地上,“叮”一声清脆细腻的响。
他急忙弯腰捡了起来,黑着脸瞅她。
“不许胡说!哪有许多女人。”
他被她的丰富想象给气着了。
他何曾帮女人打扮过,连谢吟月都没这荣幸。当然,谢吟月也不会带他进香闺,把衣裳一套一套穿给他看。——她和清哑完全不是一样的女子。
呵斥了一声,见清哑无辜眨眼,他又心软了,放柔了声音解释道:“亏你这么聪明。我出身织锦世家,从小什么好衣料和衣裳首饰没见过?就是要靠这个锻炼眼力,不然如何分辨织锦品质高下和优劣!”
清哑这才明白,歉意地对他笑笑。
他重新帮她穿上耳坠,又道:“不许瞎想!”
清哑听话地点头,道:“嗯。我相信你是处男。”
方初看着镜子中的少女。如木雕泥塑。
清哑见他不动了,诧异地看向他。
方初一见她这样,急忙拿起另一只耳坠帮她穿,生恐她问出“难道你不是处男”这样的话来。他脸烧得厉害,猜她说的“处男”就是指“童男子”。从来只听说“处子”,没听过说“处男”的。
“处男”,真亏她能想得出!
他本来就手残了一只。如今更穿不利索了。
手抖啊抖的。他终于帮她穿上。
他松了口气退后,决定再不干这苦差了。
为何说是“苦差”呢?
和少女耳鬓厮磨,他怎能不心猿意马;可是她一派天真。懵懂无知,很享受他的伺候,衬得他心思卑劣、用意不纯,竭力装做无事人一样。只专注挑选衣服首饰,觉得自己简直是活受罪。
清哑站起来。到大穿衣镜前左照右照地看。
一看之下,那光彩照人的效果,果然与她素日形象不同,典雅中透出贵气来。有股大家闺秀的韵味。
清哑道:“晚上我就穿这身。”
方初含笑点头道:“我就是为你晚上准备的。”
清哑喜欢,舍不得脱,转来转去好一会。
因想起还要试其他衣裳给他看。忙叫他出去。
方初慢慢转身出去,坐在椅子里等。
这时光又幸福又痛苦。
待要说不要她试穿了。又舍不得——
这机会,是随便能赶上的吗?
少不得忍耐些,陪她开心。
于是清哑继续表演她的服装秀。
也不是白看的,她觉得方初很有眼光,每套衣裳她都请他指点优劣,适合哪类人穿、在什么场合穿等;又作些添加修改、配什么珠宝首饰,所有建议和意见,她都认真笔录下来。
鉴赏了一套又一套,方初也看得眼花缭乱。
同时,他心也止不住躁动,身体也跟着躁动不安。
幸亏墨玉过来请问:她奶奶问郭姑娘,什么时候动身去诸葛府上。清哑伸手掩口,秀气地打了个哈欠,说:“我困了怎办?”
方初急忙道:“那就睡一会。”
又对墨玉吩咐道:“叫你们奶奶等一会。去太早也无用。”
墨玉忙去告诉严未央。
这里,方初对清哑道:“你进去睡一会。我叫人去郭家告诉伯母一声,要她们走的时候从这里绕一下,接上你,咱们一块去。”
清哑上午和书生们对阵,下午演示了半天服装秀,实在累得不行了,便听他的劝,去里间床上休憩片刻。
方初哄得她睡了,自己也在外间椅子上歪着,闭上眼,狠狠松了口气,调整平复躁动的身心。
※
夕阳西下的时候,清哑第三次来到织造府,走在通往莲花湖的青石路上,遥望莲花堂两岸楼台亭轩,她心里只有一个感觉:物是人非。
织造府的花园依旧美如仙境,主人却变了。
来参加乞巧会的客人也不是同一拨人了。
诸葛鸿子嗣并不兴旺,只有一子一女,长女诸葛瑜今年才十二岁,儿子诸葛瑞今年十岁,所以,他夫妇只得亲自操办乞巧会。
他借着为清哑出头的机会,趁机邀请有头有脸的商贾们,将这乞巧会办成了他进驻霞照的首次富贵圈聚会。
因江南刚经历大灾,他也刚上任,自然不好美酒盛宴、歌舞升平,那是递把柄给御史弹劾,只需弄些茶水果子,招待众人喝茶罢了,横竖这些锦商们都是富豪,不在乎他的吃喝。
如此省事省心,又送了人情,十分划算。
女子在南岸轩堂;男子在北岸,这点并没有改变。
谢吟月谢天护都没来。
商家不比朝廷官员,要按制丁忧守孝,商家有人亡故,买卖是无法停的,还得出头做生意。但类似今日这样的聚会,有孝在身的人是不便参加的。韩希夷也是一样,但他却来了。
蔡铭在傍晚时也赶到了,一是来接严未央,再就是为清哑请赐牌坊的事,来告诉她朝廷方面的相关进展。
随同他一起来的,还有几个同窗好友。
内中有一叫崔嵋的举子和赵怀是同乡,遂去探望他。
正好赵怀余辅等人在集香茶楼铩羽而归,正在告诉另一拨往关县令处谏言的书生们详情经过;又说郭织女义正言辞,说他们只会对着遭难弱女子“夸夸其谈”,众书生如何肯认这个罪名!
崔嵋听后很不满,也很不屑。
他不但有才学,且通晓官场权变,安心要在仕途上大显身手、一展宏才。他有些家世背景,与夏流星、蔡铭等人交好。他极赏识谢吟月,初次结识她时,她已经和方初定亲,他才没有别的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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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合奏(1)(月末求月票)
对于谢、郭、方几家纠葛,崔嵋自有一套理论和看法:
他以为,商场与官场没什么两样,这织造行业更与官场息息相关,几家纠葛无法用对错来衡量,不过都是为了一个“利”字而已。
胜者为王败者寇,谢吟月输给了郭清哑,所以她便付出了一系列代价,承受了一个女子不能承受之后果,非是她做得不对;若她胜了,郭清哑不是无声无息消失,便是被当做妖孽烧死。
郭清哑一介农户之女,短短几年让郭家跻身于锦绣堂,与织锦世家齐名,自有她过人之处,并非她比谢吟月品格高尚。
郭清哑几次退亲、又被掳劫,居然要朝廷赐贞洁牌坊,实在是难以叫人信服。她说是为了方家认可,更可笑了,靠赐牌坊为其正名,不是沽名钓誉是什么?
但清哑质问余辅那些话无不义正言辞,关于死有“重于泰山轻于鸿毛”之说,他自思也难以驳回;也不会蠢到去指责一个女孩子不该活着回来孝亲长、报效国家、造福百姓,他要另辟蹊径。
因此缘故,崔嵋等人央求蔡铭带他们一起赴会。
蔡铭不以为意,以为少年风流,想借机瞧美人而已,就带他们来了。诸葛鸿也未敢小瞧他们,谁知他们中将来不会出个状元榜眼什么的,甚至位列宰辅也不是没可能,都客气接待了。
莲花堂北岸敞厅内,诸葛鸿听说方瀚海在集香茶楼当众允了儿子和郭织女的婚事,哈哈大笑,恭贺方瀚海和郭守业,喜结亲家。
众人都识趣。都纷纷朝二人贺喜。
方瀚海和郭守业皆喜气洋洋,一一答谢。
正喜庆的时候,忽听有人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方瀚海敏感不对,朝说话人瞧去。
正是崔嵋,嘴角挂着讥讽的笑,看着众人。
方初见父亲沉脸。不愿他亲自和一个晚辈争持。挺身而出,问道:“崔二爷这话大有深意啊,何不说明?闪烁其词岂是君子所为。”
崔嵋道:“正有一事不明。要向方少爷请教。”
方初道:“请讲!”
崔嵋道:“郭织女品性高洁,自不必说。在下也曾听人言道,织女一向不在乎世俗眼光,率真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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