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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乡人家-第2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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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面对我母亲的反对,只会逃避退缩。
“我母亲不待见你,并非她刻薄,而是你自己造成的。
“曾经,母亲也很喜欢你。
“你自己做错事酿成的后果,你都没有勇气去直面、去扭转,有什么资格与郭织女竞争?你早已输了个彻底。
“看来,我吞了这苦果,这门亲要成为我终身的酷刑了。”
谢吟月听得心情激荡、忍无可忍!
韩希夷的话一针见血,她确实在逃避,不止逃避韩希夷,还逃避韩大太太,这个婆婆同样是她的噩梦。然诚如韩希夷所说,和韩家的亲事是她自己算计来的,迄今为止,韩希夷并无任何对不起她的地方。
至于以后……
难道她能对他说以后会怎样?
他眼中满满都是讥讽:你根本比不过郭清哑!
“我不会退缩的!”她深吸一口气,遏制颤抖的身躯,“你激将也好,请将也好,我都听进去了。我决意嫁给你!你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韩希夷轻笑道:“我奉陪!希望你真鼓起斗志。做好自己,才是竞争的首要事。连自己都做不好,怎能与别人竞争。”
谢吟月冷笑道:“你娶我,也不过是给你自己一个了结。因为我也是你优柔寡断酿成的后果,所以你要承担起来。”
韩希夷没有回应,仿佛默认。
其实他是无心和她斗口,看着远处出神。
谢吟月忽然把目光投向东面,道:“既然说开了,咱们就该来谈谈婚期。在此之前,我还有句话要说。”
韩希夷道:“你说。”
谢吟月道:“你既自命坦荡,何不将那边林中那位接回去呢?”
她开始进攻了。
韩希夷霍然转脸看着她,问:“你说谁?”
谢吟月下巴一扬,道:“那边林中那位——雀灵,还有你的儿子。”
韩希夷深深地盯着她,“你怎么知道的?”
谢吟月道:“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不管雀灵出身如何,那终归是韩家长子。你要一直将他放在外面?还是不敢让人知道,所以欺瞒于我、欺瞒世人?”
她要揭破他的伪装。
韩希夷轻声道:“那不是我的儿子。”
谢吟月嗤笑一声,觉得他也不过如此。
韩希夷道:“雀灵那晚被卫昭所趁,栽赃郭大贵,后生下一子。郭织女失踪那次,是她告诉我,卫昭可能将郭织女藏匿在柳絮阁地下。我感念她,后来帮助她逃离卫昭控制,隐居到南方去了。
“近日,我确有意让她搬回来就近照顾。
“我见这里清静,便在前面林中置了房舍。
“可是我还未让人去接她呢。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谢吟月呆呆地看着他,脑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她只知道雀灵带儿子住在碧水湖边的山上,韩希夷偶尔会来探望他们母子,却没想到此时还未搬来,害得她差点露了马脚。
还有,雀灵的孩子是卫昭的?
如此一来,她想通了很多前世的事。
这么说,前世是她错怪韩希夷了?
她只觉得今世人生越来越扑朔迷离。
面上,她却不肯露一点破绽,道:“我不过因为奇怪,所以对你多留意了些。听说你为了迎娶郭织女,不但立誓从此再不踏足秦楼楚馆,连身边伺候的两个丫头也要一并打发了。怎么轮到我,你却风流如故?”——后来更为了陶女那个丫头,跟她翻脸了。
韩希夷目光奇异,问道:“你是吃醋吗?”
谢吟月道:“吃醋?不,是寒心!
韩希夷轻声道:“我以为,姑娘不会在意这个。”
他心中,谢吟月和郭清哑是不一样的女子。
谢吟月给他的感觉,是那种为了体面和子嗣,可以替夫君纳妾的大家闺秀,她也从未对他和方初去秦楼楚馆有过任何微词;严未央就不行,老是讽刺他风流成性;郭清哑更不用说,言语之中对此深恶痛绝,当初她拒绝他和方初以选花魁的方式为她辟谣便可见一斑。
对郭清哑来说,情感至真至纯,不容亵渎、无可替代!
对谢吟月来说,家族利益和荣耀高于一切,也超越情感!
所以,谢吟月会为了利益和郭清哑不死不休,最终导致和方初情感决裂;郭清哑则因为情感被玷污和江明辉决裂,宁可放弃丰厚利益也不肯向谢家低头,又因为方初无怨无悔的爱恋与他尽释前嫌。
就听谢吟月道:“我不在意?有哪个女子会不在意?”
明明是他根本不在意她,一心只爱郭清哑。
韩希夷看她的目光越古怪。
好一会,他才道:“姑娘认识我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别说我本性就是如此,退一步说,谁没有个年少轻狂的时候。‘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如今我也累了,也没了当初那个兴致。姑娘既不喜,往后我不去便是了。静女已经出嫁,陶女我回去再催一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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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3章 相遇
下山的时候,谢吟月心中如一团乱麻。
雀灵这事就不说了,陶女也轻而易举地打发了?
前世,陶女一心爱恋韩希夷,赖着不嫁人。谢吟月便暗示韩希夷,要把陶女嫁出去。韩希夷也没反对,只说陶女伺候他多年,人品又出色,不能委屈她,所以让陶女自己挑。陶女不舍得离开他,一挑几年,谁也看不中。谢吟月暗怒,又见韩希夷平日很疼爱纵容陶女,认定他想纳陶女做妾。韩希夷肯为了郭清哑处置侍女,换了她谢吟月却要纳妾,她格外不能容忍。她便设计陶女和一采买的管事私*通,逼陶女出嫁。陶女性烈,百口莫辩之下,当着韩希夷的面一头撞死了,以证清白。韩希夷痛怒交加,抱着陶女的尸身冷冷地看着她。那目光,到现在想起来还让她打寒噤。从那以后,他再未与她同房共寝过。
眼下想来,难道韩希夷并不想纳陶女?
那么,就是她做错了,她不该设计陶女,以至于陶女香消玉殒,才引得韩希夷与她离心离德?
不对,他明明就是为了郭清哑,后来许多事都可以证明。
……
谢吟月头疼,不愿再想下去了。
※
方家丧事曲终人散,韩家婚事拉开大幕。
韩希夷不顾族人和韩太太竭力反对,坚持与刚赦免的谢氏女议定了亲事,一时间成为继方初之后又一痴情种,令无数闺中少女向往。
与此同时,宁波知府崔嵋也不顾世俗偏见和流言,迎娶了热孝中的镇江知府长女林亦真,同样被人津津乐道。
林家,林亦真回到家,在母亲灵前哭倒。
没有人劝她,林姑爷和林亦明任她痛哭。
到晚间,林亦真哭得疲累了,才渐渐歇下来。那时,灵堂前只剩下她和妹妹两个,她才问妹妹,母亲是如何去的,可留下遗言。
林亦明看着姐姐单薄的身子,瘦的尖尖的下巴,满腔的不忍,满眼都是泪,她沉默着,恨不得自己是哑巴。
林亦真催道:“说呀!母亲如何去的?怎么外祖母也没了?”
林亦明慢慢道:“娘她……忽然发病……姐姐知道,娘早就病狠了。外祖母年纪大了,受不住伤心,也跟着倒了……”
林亦真呜咽道:“我真是不孝,没能在跟前……”
林亦明轻声道:“这不怪姐姐……不怪姐姐……”
她反复念叨,安定姐姐的心,也安定自己的心。
林亦真并未在意她这话,又问:“那二舅舅怎么忽然退了呢?还有爹,也辞官。我问他,他也不说,脸色也不好……”
林亦明将眼看向别处,低声道:“亲人去了,脸色怎么会好。二舅舅和爹的事,我也不清楚,想来和朝廷有关。”
林亦真听了觉得有道理。
姐妹两个跪在灵前,想起一句,说一句。
林亦真忽然想起小曦,忙问去哪了。
林亦明沉默一会,才道:“回乡去了。爹爹要辞官,不想留许多人在身边,就打发了一些。”
林亦只觉自己流落在外一段日子,家中已物是人非。
见她怔怔的,林亦明劝道:“姐姐不用伤心。母亲若知道姐姐有这样的好结果,必定是高兴的……想必……死也瞑目了……”
说着,她捂住了嘴。
为什么,姐姐没有早一点遇上崔嵋?
早点遇上了,母亲就不会犯糊涂,就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林亦明失声痛哭起来。
……
方老太太下葬后,这日,方初和清哑、方则和高云溪一同离开临湖州,方初兄弟骑马,清哑和高云溪坐车。
方无适也吵着要骑马,方初便将他放在身前。
在码头,他们遇见送谢吟月的韩希夷。
双方停下招呼。
方初扫一眼韩希夷身后的马车,又转开目光。
他低头对怀里的方无适道:“叫韩叔叔。”
方无适冲韩希夷咧开嘴笑,叫道:“韩叔叔。”嘴里叫着人,目光却盯着韩希夷坐下的马看,小手指着道:“爹,白马。”
方初骑的是一匹大黑马,他觉得不够韩希夷的好看。
韩希夷笑道:“无适喜欢白马吗?”
方初及时道:“等你长大了,爹送匹白马给你。”
方无适欢呼道:“好。爹最好!”
韩希夷对方初笑道:“无适长的很像你。”
方初听了微笑,显然这话他很爱听,又看一眼韩希夷身后那辆马车,再看向韩希夷,却始终未说什么,也不能说什么。
韩希夷与他相交多年,自然明白他心思,也不解释,只和无事人一样逗方无适说话,很是喜爱这孩子。
他没有盯着清哑的马车瞧,视线却一直笼罩着它。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见过清哑了,现在遇见了,却不敢开口招呼,一道帘子隔开他们,咫尺天涯。
方初忽然不舒服起来,怎么觉得韩希夷一直看着清哑的马车呢?人明明在和方无适说笑,可是方初就觉得他一直留心清哑马车里的动静;而谢吟月的存在,不但不能令他避嫌疑,反而更证实了他对清哑的情义,证明他是为了清哑才娶的她。
方初很怨怪韩希夷多事。
即便谢吟月进了宫又怎样?
他难道还怕她不成!
反倒韩希夷娶了谢吟月有些麻烦。不过也不会很麻烦,若谢吟月恶性不改,他才不管她是什么韩大奶奶呢,他连亲姑妈都能狠下心处置,别说是朋友的妻子。
他再次扫过谢吟月的马车,神情漠然。
经历林姑妈一事后,他心肠冷硬许多,也发觉自己以前对谢吟月竟是那般宽容,以为将她彻底放下了,其实还是顾及了曾经的情义。现在,若谢吟月胆敢再伤害清哑,他绝对会让她生不如死!
“告辞了。”
他很突兀地冲韩希夷抱拳道。
“告辞。”
韩希夷笑容不改,也回了一礼。
双方各自分开,往自家停泊的船走去。
谢吟月听着外面童稚的声音,忍不住悄悄将车帘掀开一点点,看了出去。她应该看方初的,却没有看方初,视线落在他胸前。一见那个虎头虎脑的男孩,她眼前便浮现一个英气勃勃的少年,她心猛然一缩——韩、非、梦!
韩家长子,韩家养子,韩非梦!
谢吟月颤抖着手,放下车帘,深深吸气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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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4章 捉弄
另一边,清哑在马车内,也留心听外面动静。
高云溪凑近她,耳语道:“是谢吟月。”
她比不得清哑有耐性,忍不住从车窗缝隙内朝外看。
谢吟月的马车掩盖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
清哑懒懒的歪在软枕上,没有兴致出头。原本碰上韩希夷,对外打个招呼也算平常,可是有谢吟月在,就不想出去了。他们四人关系错综曲折,如此碰在一起,还是不照面的好。
她见高云溪好奇的样子,不禁抿嘴笑。
高云溪如今对谢吟月的兴趣,竟比对韩希夷还大,可见她已经放下往事,不再执着过去的情感了。
……
方初和清哑没有回乌油镇,而是和方则夫妻一块去了霞照,住进了方家别苑。因为在祖籍耽搁这些日子,商行中积压了许多事,且方则初任家主,方初也不放心弟弟,要在他身边指引。
从此,兄弟两个主外,妯娌两个主内,日子很平顺。
这天,盼弟来看清哑,进门就哭了。
她说:“清哑姐姐,我不想嫁人了。”
清哑诧异的很,让她坐了,命细妹上茶果,然后才问究竟。
盼弟抹泪道:“有人欺负我。”
一副好委屈的模样
清哑忙问:“谁?”
她觉得盼弟也不是好欺负的,这两年变化尤其大,在沈寒冰的撑腰和纵容下,越来越厉害了呢。
盼弟道:“沈怀婉。”
清哑似乎听过这名,只想不起来是谁。
盼弟抽噎道:“就是……三爷的大姑娘。”
清哑这才想起,沈怀婉是沈寒冰亡妻留下的女儿,不禁好笑地看着盼弟,不知说什么才好,因为婉儿好像才四岁呢。
她便嗔道:“你都多大了!”
谁知盼弟哭得越厉害了,道:“清哑姐姐,我不想嫁了……我不要做沈三少奶奶……我不给人当后娘……我不会当……”
一面哭,一面说起缘故。
沈寒冰常驻霞照后,把女儿也接来了,有意无意的,他常接了盼弟来沈家,和女儿接触,想让小婉儿熟悉这个继母。
盼弟的苦日子就来了。
婉儿对这个即将嫁给爹的后娘十分排斥,第一次见面就给了盼弟一个下马威——送盼弟一碗咸的齁人的燕窝,盼弟咬牙吃了。
第二次见面是夏天,婉儿要盼弟陪她玩。盼弟十分高兴,自然竭力讨好她,带她赤足下水,在水沟里兜鱼虾,甚至爬树捉知了。婉儿玩的十分开心。结果被沈太太撞见了,脸色很不好。因盼弟尚未进门,只不咸不淡地说了她几句,意思是大家闺秀下水上树什么的太不稳重,别教坏了婉儿;再者婉儿娘难产,婉儿自小身子骨弱,便是夏天也不宜下水。盼弟面红耳赤地认了错,不敢分辨一声。
婉儿捉弄盼弟上了隐,人前人后两副模样,花样层出不穷。
有一日,当着沈寒冰的面,婉儿要盼弟做饭给她吃,盼弟很荣幸,做了,然后三人一块吃饭,盼弟喝汤时,发现汤里有几个苍蝇……
清哑吃惊地问:“然后呢?”
盼弟委屈地小声嘟囔:“我吃了。”
清哑呆了呆,脑子里浮现她大口喝苍蝇汤的情形,再忍不住,扑到榻边大吐特吐,将才吃的东西都吐了个干净。
众人一拥过来,急忙询问伺候。
盼弟也吓一跳,心里想:“还有比这更厉害的没说呢。”
清哑正害喜,闻不得那呕吐的味儿,便带着盼弟转到另一间屋,坐定,蒋妈妈先伺候她漱口,又让人弄了点酸黄瓜来让她压味。
清哑吃了一口酸黄瓜,才感觉胃里好些。
她便责怪盼弟:“你怎能这样纵她?这是害她!”
盼弟道:“那怎办?她也怪可怜的。”
清哑道:“你傻了!”
被小孩子捉弄成这样,反说人家可怜。
盼弟嘀咕道:“不就是苍蝇么。咱们什么没见过。小时候还烧知了吃呢。腌菜长蛆了也吃过。”所以汤里有苍蝇真不算什么,穷家小户的,夏天那菜常被苍蝇叮的,哪有多少讲究。
清哑道:“那你还哭的这样!”
盼弟便不吱声了,看着清哑有些失神。
她不是因为吃了苍蝇哭,是被沈家人嫌弃哭。
她亲耳听见沈家亲戚对沈太太说她实难堪配沈寒冰,沈太太叹气说“老三鲁莽,当众承诺娶她,怎好反悔。况郭家又是姻亲,若以她为妾,恐薄了郭亲家的脸面”等语,她听后心凉了半截。
她还不止一次听沈家下人议论,沈寒冰想娶的是郭织女。
她忍不住伤心,怪不得沈寒冰总对她呼来喝去的,命令她这样那样,还不是嫌弃她不够气魄做沈家三少奶奶,使劲摆弄她。
他不喜欢她,连他闺女都嫌弃捉弄她。
婉儿虽捉弄她,她却生气不起来。
沈寒冰是个粗豪的男人,根本不关心女儿;沈太太事多、孙子孙女更多,婉儿是由丫鬟奶娘照应的,没娘的孩子,心思敏感又脆弱,骄纵任性只是伪装罢了,。
那天她发现碗里有苍蝇,差点叫出来,忽见婉儿狡黠地盯着她,一副看她怎么办的样子。她便心里有数了。若不喝倒掉的话,婉儿必定要问她为什么。若明说碗里有苍蝇,婉儿定会赖她做饭手脚不干净。她若说是婉儿捣鬼,沈寒冰会信吗?她便看向沈寒冰,心下掂掇要不要对他说。小婉儿一见她表情,吓得把身子往后缩了缩。她心一软,鬼使神差地端起碗,连汤带苍蝇“咕咚咕咚”几大口都给吞了。
婉儿看得错愕不已,半天不得回神。
沈寒冰一点没发现异样,因为他根本没过心。
事后,婉儿更得意了,捉弄她也更起劲了,并直接告诉她,不要她嫁给爹,因为她不喜欢她。
这样下去,她纵嫁去沈家又有什么意思?!
她今日来找清哑,并不是要仰仗清哑为她出头,也没有怨恨清哑的意思,而是觉得清哑一定会懂她,并支持她退亲。——因为清哑总教导她要有志气。若她告诉爹娘要退亲,肯定讨一顿好骂。
清哑不知盼弟心思,觉得这样纵容不利于小孩子成长,应该告诉沈太太和沈寒冰,“你要不好说,我去对沈三哥说。”
一旁蒋妈妈急道:“大少奶奶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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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5章 矛盾
清哑便看着蒋妈妈,等她说缘故。
蒋妈妈委婉道:“这事须慎重。二姑娘是嫁给沈三爷做继室,若尚未进门就和前妻留下的孩子对上了,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别人怎么看二姑娘?婉姐儿还那么小呢。这是一。二则婉姐儿断想不出这些捉弄人的手段,定有人在背后唆使她。”
清哑心一动,想起在方家经历种种。
沈家也是世家,其家业比方家更大,谁知婉儿背后有什么人,又是什么目的;沈寒冰又是个粗豪的性子,不可能关注这些小事,也不可能时时守护盼弟,盼弟若无一点手段,实难在沈家立足。
这门亲……不大好呢。
她很为盼弟将来担忧。
可是定都定了,现在怎么办呢。
她便问道:“妈妈,这事怎么办呢?”
蒋妈妈同情地看了眼盼弟,叹道:“暂时只能忍受。二姑娘心善,日久见人心,盼望有一天能打动婉姐儿,知道谁对她好。再有就是弄清楚,是谁在背后唆使婉姐儿,才好应对。”
这事要随机应变,她不在沈家,不好乱出主意。
清哑只得斟酌言辞,劝慰盼弟,“婉儿还小,你别怪她。沈三哥是个直性子人,这样的人可靠。”
盼弟道:“我不是气婉儿。我怎么会跟一个小娃儿生气呢。是我想错了,不该答应这门亲。要是小门小户的,我忍一忍,挨一挨,也能过下去;沈家,不成!清哑姐姐,我不是说着玩的。”
清哑头疼了,道:“这不是小事!就真要退,也要弄清楚。你先别对人说,先回伊人坊去,我让谨姐儿带婉儿来,我看看她怎么样。”
盼弟应下,暂不提这事。
午饭时,方初和方则都回来了。
席间,盼弟见方初对清哑温柔呵护,处处迁就,这情形她以前常见,当时并不觉得怎样,今日却格外触动心肠,想沈寒冰对她呼来喝去,处处不满,不及方初对清哑一分,越发心酸难受。
再看方则对高云溪,也极有情义,问她上午都处置了哪些事,可有十分棘手的,管家奶奶们可服管教、奴才们听不听使唤、辛苦不辛苦等等,高云溪喜悦道:“还好。就有为难的,我会请教大嫂。”
清哑道:“我还不如你呢。你可是大家闺秀。”
众人听了都笑了。
盼弟心中暗下决心:自己几斤几两,自己清楚,还是别妄想做沈三少奶奶了,退了亲,嫁个小户人家,和夫君和和美美地过!
晌午饭后,她便告辞回湖州城去了。
无人时,蒋妈妈又告诫清哑不可对沈寒冰提此事。
她道:“沈家本就有闲言,说沈老爷和沈三爷原本相中的是大少奶奶,因大少奶奶和我们大少爷定了亲,才罢了。当日,大少奶奶在酒楼被书生们言语挤兑,是沈三少爷帮着解的围,又当众承诺娶郭二姑娘。眼下,若是大少奶奶插手这件事,沈三少爷再为此教训婉姐儿,别人听了更要说‘闲话’了。”
这是说,沈寒冰暗恋清哑,才以妹代姐。
蒋妈妈说的很委婉,当年沈家也确实求娶过清哑,这不是秘密,所以清哑只听表面,根本没想到其他烂七八糟的事。
她也知后娘不好做,这事急不得。
她便道:“妈妈说的,我记住了。”
几天后,沈怀谨带小堂妹沈怀婉来方家玩。
那日,外面飘着小雪,屋里燃起了熏笼,温暖如春。
清哑坐在美人榻上,打量面前的小姑娘。
四岁的沈怀婉生的很纤细,看着有些柔弱,跟着沈怀谨一起向她行礼,举止乖巧文静,与盼弟口中顽劣的小女孩大不相符。
清哑不大会哄孩子的,况也知道婉儿叫什么,几岁了,这些客套话也不必问,便叫人摆点心果子来。
因不知婉儿爱吃什么,怕递了她不爱吃的,回头她不想吃又不敢不吃,反拘束了,便招手让婉儿到身边,让她爱吃什么自己拿。
她安静平和的目光最能给小孩子安全感,婉儿对这个“织女”起了濡慕之心,乖乖地挨着她坐了,安静地吃藕粉桂花糖糕。
这时,方初抱着方无适回来了。
还在老远,就听见方无适大叫大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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