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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乡人家-第2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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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无适见他消遣自己,怒道:“你个狗娘养的……”

这是听镇上孩子骂人的话,杀伤力比较大。

一语未了,高壮汉子厉眼一扫,迅速捂住他嘴,弄晕了他。

再醒来,方无适知趣地不出声了。

“吃一堑,长一智”原来是这么回事。

第808章 逃走

三天后,他们不知到了什么地方,方无适再没有被弄晕,而是被手链和脚链锁了起来,关在一间密室内。密室内除了一铺稻草和一只粪桶外,什么都没有。

他大解了一次,没有东西擦屁股,不得已,只好抓了一把稻草擦,稻草戳得小屁股疼死了,最要命的是不知擦干净没有。

打从出生起也没受过这样的罪,他忍不住又想骂人。

可是他忍住了。

主要是骂了不管用,白费力气。

还是想法子逃走要紧。

他一刻都等不得了。

因为他想爹,想娘,想弟弟和妹妹,他还要教弟弟说话呢;他还要跟爹学习,将来要接管小方氏;他还要参加织锦大会,在会上露个脸儿,巧儿表姐说她六岁就参加织锦大会了呢……

总之他忙得很,有许多“大事”,没工夫耗在这。

他必须马上立即出去,没工夫陪他们玩了。

小孩子想到做到,并不管后果。

他想的也不复杂,就是干倒看守他的人,逃出去。

他能凭借的,只有头上那根木簪子。

那木簪是铁木制的,坚硬非常。

这是方初的主意,想着小孩子不宜佩戴利器,可若遇见危险,纵然年龄小,也不能任人宰割不是,于是为儿子制了这根簪子,让他紧急情况下防身用。他被掳后,身上衣裳、项圈、玉佩等值钱物全部被扒个精光,唯有这根簪子留了下来,眼下就派上用场了。

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又说“无知者无畏”。

当这天中午高壮汉子进来送饭时,方无适就发作了,也不选个时机,等那个矮胖汉子来送饭时再动手,毕竟那人看上去要弱些。

突然发作的优势就是毫无征兆、防不胜防。

高壮汉子端了两碗进来,一碗饭,一碗菜,菜里面有鸡肉,可见他们对方无适是很重视的,改善了他的伙食。

当他弯腰放碗的时候,方无适右手一扬,将握在手中的铁木簪子迅速扎进他的眼窝。眼窝柔软,方无适是个小孩子且手脚都用铁链锁着,汉子根本不曾防备,于是生生被扎进脑海深处。

一声惨叫在密室内响起。

小孩子做事不管不顾,这是缺点,然这缺点在眼下却成了许多老手都不具备的优点。

方无适毫不瞻前顾后,一见扎中了,便把手一撤,两臂一甩,手上的铁链就套住了汉子的头;再往下一扯——不是想扯倒汉子,而是借助这拉力,像个猴子一样翻身攀到他背后,骑在他背上。

这样容易得手,一是因为无适身子灵活,常爬树下水的猴儿,能不灵活么;二是那簪子扎得太深了,痛得那汉子当场丧失反抗的能力,连碗也端不住,跌落到地上。

等他反应过来,想要忍痛揪住敢伤害他的小兔崽子的时候,小兔崽子已经翻到他背后去了,抓住他眼中的簪子猛摇晃。

汉子觉得脑中地动山摇,眼前一黑,扑倒在地。

……

方无适出来后,瞄准一条路撒腿就跑,也不管它通向哪里。

跑了几里路,到一个靠山小村庄,找了棵大树,蹭蹭爬上去躲在树冠中,坐稳了,把身子遮严实了,才有空细想下一步。

他丝毫没有逃出生天的自豪,觉得这事挺容易的,不值得吹嘘,没什么惊险的。唉,回去说给小黑子他们听,还要添油加醋润色一番才好,就说他日想夜想,想了三天三夜——总共被掳出来才三天三夜呢,他全算上了——才想出这么一个稳妥的主意;再让矮胖子长高一截,就说他和两个高大壮汉斗智斗勇,再把打斗编激烈一些,就说他和壮汉们过招过了几十招;再说他如何巧妙开锁……

自编自创到这,他编不下去了。

因为,实在没法编了。

那两个家伙真笨!

那壮汉锁着他还把钥匙挂在腰上,也不知藏起来,不是笨是什么?

还有那个矮胖子,居然擅自离开了。他不跑,难道等着胖子回来再当面客客气气地告辞不成!

他想,等回去一定告诉爹,家里下人要严管,若发现像这两个家伙一样蠢笨干活还偷奸耍滑的,都卖了,省得留着早晚出事。

想罢,他透过树叶漏隙打量外面,寻找出路:村里牵出一条小路,蜿蜒向前方田野伸展,好像还听见水声,还有牛叫……

方无适迅速选定方向,跳下树,迈开脚步。

※

六月二十日,在乌油镇景江下游,发现一孩童尸体。

尸体泡烂了,面目全非,尸身上穿着锦衣华服,项上戴着镶宝石的项圈。那衣服也罢了,那宝石项圈据方瀚海确认,正是方无适随身佩戴,项圈上有颗佛珠,是清哑从慈恩大师送的那串佛珠上拆下来的,独一无二,连仿造也不可能。

方无莫和方无悔也有个同样的项圈,区别只在佛珠不同。

清园,方初见圆儿惊慌赶来,气色混乱,与平日谨慎举止大不相同,心一沉,拧眉问:“什么事慌成这样?”

圆儿道:“景江下湾村,发现一具小孩尸体……”

方初眼前一黑,就像暴风雨来临前夕,天幕沉压压一片低暗,让人喘不过气来;同时,他双眼迅速充血涨红。

圆儿吓坏了,心想大少爷这副情形断不能让人看见,更不能去见少奶奶,情急之下拽他上船,自己先去和细妹细腰通了气,对清哑回禀,说少爷有紧急事要回老宅一趟,再送少爷去认尸。

去的途中,方初听圆儿说了事情经过。

他反复说“这不可能”,绝不相信方无适去了。

圆儿哪敢违逆他,一个劲地附和他。

等来到下湾村尸体现场,看着围在江边那群人,听着人群中传来撕心裂肺的女人哭声,方初才略清醒,再次心慌起来。

他双腿重逾千金,挪不动半步。

是不敢上前,怕认出不想认的。

慌乱中,他就听见那女人一边嚎哭一边数落,数落的是“我可怜的闺女”,他奇怪:不是说死的是男孩吗,怎么哭女儿呢?跟着精神一振,难道弄错了,尸体是小女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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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9章 认尸

忽觉那声音有些熟悉,略一深想,这不是岳母吴氏么。

吴氏哭闺女……那不就是哭清哑么。

为什么哭清哑?

他不及深想,拔腿就往那边跑。

刚跑两步,就被人挡住,还是两个。

定睛一看,原来是郭勤和方则。

方初恐惧起来——

为何不让他过去?

是怕他见了伤心?

这么说,已经确认死者身份了!

方则郭勤得了方瀚海嘱咐,死命抱住他,不让他靠近。

方初咆哮道:“你们干什么?!”

方则哭道:“哥,哥,你冷静些!”

郭勤也道:“姑父,让圆儿去!让圆儿去看!”

方初挥拳乱打,怒吼道:“我的儿子,凭什么让他去认?要是认错了呢?别想弄一具烂尸来糊弄我!”

方瀚海听见这边喧闹,匆匆跑过来,扶着他肩膀,沉痛道:“儿子,听爹的话,不要去……”看了会受不了的。

亲爹都这样说了,方初绝望到痛断肝肠!

他喊道:“不——我要看!我要亲自去认!”

方瀚海颤声道:“没法认……”

郭勤和方则一齐泪流满面。

他们刚才都仔细辨认了,不顾尸体恶臭。

那身量倒是和方无适差不多,但方无适身上并没有明显标识,那尸体又实在肿胀腐烂,脸上皮肉都脱落了,无法确认。

可是偏偏又有衣饰、项圈、还有胸口的麒麟玉佩等等足以证明方无适身份的东西,明晃晃地挂在尸身上,谁能受得了!

方初坚持要去认尸。

他不信儿子真死了。

最后,方瀚海拗不过他,让他去看了。

方初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蹲下来凑近,把尸体翻转辨认,他走到离尸身一步远的地方就迟疑了,停下了脚步,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一堆不辨形状的臭肉看。

就在方瀚海等人紧张地屏住呼吸,随时准备他发狂的时候,他开口道:“这不是我儿子!”说完,转身就走。

一旁嚎哭的吴氏愣住了,努力睁大红肿的双眼。

“女婿,你真认准了?”

她用破锣一般嘶哑的嗓子急切问道。

“真的!那不是无适。”方初头也不回地应道。

他走到江边,站定,看着江流发愣。

他并没有仔细看,但没来由的他就断定:那是不他儿子!

可是他也没有欣喜,儿子身上佩戴的东西跑到一具无名死尸身上,可见儿子处境之糟糕,实在没什么可喜的;还有,对手用这招李代桃僵,除了打击他和清哑,还有什么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紧紧闭着嘴,思索起来。

身后,吴氏又哭开了。

方瀚海等人也落泪。

他们觉得,方初被打击了,疯魔了,不肯看,不肯承认,就像蜗牛一样把自己缩在壳里,躲避起来,不愿正视现实。

若那尸体真不是方无适,他应该欢喜,而不是现在这样子。

方初没心情理会众人,只顾想儿子处境。

吴氏的哭声不再清晰,飘渺、悠远,随江水流向远方……

方瀚海走到他身后,低声道:“哭吧儿子!别压着。爹陪你哭。在这里放声哭,回家可不能哭了。你要记住,你还有媳妇,这件事暂时不能告诉她;你还有无莫和无悔,你要护着他们。你不能在他们面前伤心,越是这时候你越要挺住……”

方初转身,茫然看着从不假辞色的父亲喋喋不休,忽然叫道:“爹!”

方瀚海道:“儿子,爹在这里陪你!”

方初道:“那不是无适!”

方瀚海忍住泪,道:“是。爹也觉得……不是无适。”

方初觉得他言不由衷,又重申道:“那真不是无适。爹,你说无适现在在哪呢?”

方瀚海看着认真询问他的大儿子,悲痛迅速转为怒火。

他命方则守护大哥,自己向夏流星走去。

夏流星正在仔细询问仵作验尸情形,又命发现尸体的村民在旁等候,忽见方瀚海阔步走来,忙停住,凝神以对。

方瀚海恭声问:“不知大人可有发现?”

虽是请问,却暗含咄咄气势。

夏流星被他目光笼罩,呼吸一滞,清楚意识到:若自己敢说方无适是自己不小心失足落水溺死,或者有可能被方家那个叫赤心的丫鬟蓄意推入江中,只怕他当场就要发难。

方无适死了,方氏的怒火会席卷哪些人,谁也无法预料。

夏流星只知道,他必须不遗余力地彻查此案,还方家和郭织女一个公道,才能确保好容易挣来的仕途不会再次断送在江南。

他正容道:“本官觉得蹊跷。”

方瀚海问:“哦?蹊跷在哪?”

夏流星道:“令孙已经失踪五六日,若当时不慎失足落水,尸体早该被乌油镇人发现。那里水道密集,错综复杂,若非发洪水,是不可能将尸体冲到这里来的。

“如今尸体在此出现,看似被江水冲来,其实不通:这里一无弯道,二无阻碍物,滔滔江水,怎地遗留下他?分明是人为。

“再看仵作验尸,若是自然溺水,又泡了这些日子,那玉佩,那项圈,怎地还能完好无损?项圈毫无锈迹,系玉佩的丝绦结实紧密,并不松软腐烂,可见是才挂上去的……

“依本官看,这尸体到底是不是方无适,还难以证实。

“不过,也不排除凶犯先扒下方无适身上能证实身份的信物,后来情况发生变化,又不得不将配饰重新挂上去……”

他确对尸体的身份有些怀疑,言语间便留了后路,给方家一丝希望和安慰的同时,又不排除其他可能,思虑十分周全。

随着他述说,方瀚海不禁对他刮目相看。

夏流星,并非平庸之辈,是有真才实学的。

方瀚海也十分希望尸体不是孙子,就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向他寻求支持,因问:“大人以为,凶犯先拿了信物,是贪心吗?”

若不是贪心,那这尸体就不是方无适,是替身。

夏流星道:“贪心也不无可能。但还有其他可能。比如,若他拿了这信物,数年后让一长大成人的方无适出现在此。方家会怎么做?”

方瀚海点头道:“此招狠毒。”

心重重一落,失望又难受。

夏流星道:“还有其他可能,一时也难以分析得尽。还请方老爷放心,本官定当全力彻查此案,捉拿真凶,为令孙讨还公道!”

方瀚海道:“好!那草民便仰仗大人了。”

再次躬身抱拳,大礼拜谢。

他自称草民,夏流星哪敢真当他是草民,又不愿对他卑躬屈膝,忙道:“此乃本官职责,乃分内事。方老爷不必称谢。”

********

这标题忒恐怖了,可是我想来想去也没想出别的好的来,只好用这个o(╯□╰)o

第810章 巧合

最后,这具尸体用生石灰等处置,被夏流星带回县衙。

方瀚海坚持等案情大白确认无误后,才肯带回去安葬。

回去后的夏流星,煎熬得夜不能寐。

被方家逼急了,他便没了任何顾忌。

首先是韩家,在霞照的织锦作坊和商铺均被查封,韩希夷和谢吟月被传唤到霞照,勒令在别院不准外出,随时等候提审。

其次,霞照城内外搜查更加严密,挨家挨户的都搜过两遍了。郊野村庄,周边城镇也都没放过。他又将此事上报湖州巡抚,湖州和临湖州两地都发了海捕公文。

其三,他命人严密监视卫家在霞照的商行动静。

最后,他会同诸葛鸿,密切关注来参加织锦大会的所有商贾。

他始终以为,凶犯掳走并残害方无适,不仅仅为了报复,还有更深层的目的,目标直指郭织女和今年的织锦大会!

炎炎夏日,人们翘首盼望这次织锦大会。

不知织女得知儿子没了后,将会如何。

※

方无适此刻正在一艘船上睡得呼天呼地。

三天前,他得知这艘陈老爷包的大船是开往霞照的,费尽周折挤进一装货的篓子里,被抬到船上,藏在货舱中,到晚上扛不住了。

货舱东西不少,能吃的很多,可是没水。

他剥了一把肉桂吃了,甜腻得发齁,实在受不了。

再这样下去,他没饿死,也要渴死了。

听见外面没了动静,他便从箱篓深处钻出来,把绣着如意云纹的千层底鞋脱了,掖在腰间,赤着一双白嫩嫩、肉嘟嘟的脚,踩在船板上,就像猫爪子的肉垫一般,悄无声息地出了货舱。

想着自己家船的构造,他往厨房摸去。

船的构造虽大同小异,但这毕竟不是他家的船,所以他转来转去转晕了,也没找到厨房,听着外面江水拍打船板的声音,他越发觉得口干舌燥了。——这要是守着一江水,还渴死了,岂不笑话!

正摸着,忽见前面一间舱房门缝透出亮光来。

他这才发现,不知不觉摸到船中间来了。

他一不做二不休,壮胆往前走去。

到那舱房门口,就听见里面有声音传出:

“……昨天下午跑的,附近都找了……”

“蠢材!成日打雁被雁啄瞎了眼!你们是行家,两个人都看不住一个小孩子,要你们何用?那陈九更窝囊,还把命给丢了!成日家板着一张脸,一副凶狠的模样,这么死了,他不憋屈,老爷都替他憋屈。那孩子就算再能,就算出娘胎方初就叫人教他习武,那也才六七岁,还能学成个高手不成。可见是你们懒怠……”

方无适自被捉来,还真没害怕过,可是这会儿,他清楚地听见自己心“咚”一声,跟敲大鼓似的,本能地拔腿就想跑。

冤家路窄,他撞见对头了!

先前那声音是矮胖子的,他记得;后面骂的声音有点尖细,像女人又不像女人,挺特殊的,听那意思两人一伙的。

这也太巧了!

天地这么大,他怎么倒霉撞这来了?

他纳闷啊,还不服气。

可眼下不是不服气的时候,得趁黑了逃跑才是,不然待在这船上迟早要被捉住,到时候蠢的就不是别人,是他了。

正要跑的时候,又听见下文,不由住了脚。

“……这里到霞照还有几天的路程,那孩子就算再能,身上一文钱没有,未必能靠着双脚走回去。我再给你留十个人,你带着他们,装扮成货郎和码头做工的模样,给我在这一带仔细寻找。只要他敢露面求助,就给我抓住了。记住,要活的!实在不行,死的也行。绝不能让他跑回方家去。眼看织锦大会就要到了,无论如何,在这之前不能让他逃出去,更不能让官府发现……”

“是,老爷。”

“有消息要及时传信给我。我警告你,这中间干系大的很,你再不可懈怠,误了我的事,别怪我手狠。”

“是。老爷还有什么吩咐?”

“方家的布样都拿到了?”

“拿到了。已经送给陈管家了。”

“好。我们陈家商行在北边一枝独秀,要想在江南站住脚跟,必须得踩着郭织女的肩膀上去……”

门外的方无适立即瞪眼,在心中痛骂“敢踩我娘,小爷踹死你!”

他心思一转,决定不走了,要跟着这个陈老爷去霞照。

姓陈的老东西不让他去,他偏要躲在他眼皮底下去。

到时候大喇喇地在他面前这么一亮相,气死他最好。

还有,听他说拿了方家的什么布样,好像有什么奸计要针对方家。这可不行,他得留下来打探消息,可不能让爹娘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吃了闷亏。再说,他此时走才危险呢,那坏蛋留了十个人给胖子,到处找他,他一上岸怕就被捉住了,还是先回霞照安稳些。

霞照,那绝对是他的地界儿啊!

到了那,他就“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总之,现在情势反转,方无适从被掳后逃跑的小可怜,化身为深入虎穴与虎谋皮的小英雄,誓要将这姓陈的狗东西拿下!

至于双方力量悬殊这个问题,适哥儿没想那么多。

他是小方氏长子,是郭织女的儿子;他是方无适,将来要顶天立地、扬名立万、叱咤四方,怎能害怕退缩呢。

哼,现在你们拿轿子来抬,小爷也不走了!

这次,就让你们尝尝小爷的厉害!

他对着舱门咬牙切齿地叫嚣。

当然是无声地叫嚣,又是龇牙又是挥拳。

虽然做了这决定,他却没丧失警惕。

他悄没声息地往回溜,怕胖子出来发现了他。

回去的时候,发现了厨房,炭炉子上还放着铜壶呢。

他又喜又纳闷,怎么先前找一圈没找着,转头就发现了呢?就好像有人成心逗他,把厨房给藏起来了;见他不找了,又把厨房掏出来搁他面前,引他进去一样。

他走进去,拎起铜壶掂了掂,满满一壶水。

他拎起那铜壶就走,直接回到货舱去了。

他也不管人家要是发现铜壶不见了,声张起来怎么办?会不会四处搜查,然后发现他,他只要有水喝就行了。

所幸此事没有酿成严重的后果,也没人发现他。

此后,他都躲在货舱内不出来。

吃喝拉撒都在货舱里,一直到霞照。

第811章 再见

韩希夷听见方无适死讯的一刹那,心中除了对谢吟月的痛恨,还有绝望,对自己绝望,竟始终拿这个女人没有办法。

他去找她,看她的目光毫无温度。

“方无适死了。”他对她道。

“哦。”她反应平淡。

“你好像并不意外?”他敏锐地察觉她的反常。

“你觉得,我应该悲痛地落泪?”她反问。

他定定地看着她,像不认识她一样。

在他陌生的眼光下,她终于退让。

她不喜欢他用这样的目光看自己,又不是她害的方无适,和他为这件事离心,不值得。好容易建立的夫妻情分,都被这件事给毁了。这几天她想了许多,也反省了,那天实不该失态,该好好对他解释的。

她便放柔了声音,诚恳道:“希夷,这件事真与我无关!”

韩希夷看着她不语,心中暗忖:她又想做什么?

谢吟月也没指望一两句话就让他对自己释然,她有更重要的事叮嘱他,因道:“我知道,现在无论我怎么解释,你都不会相信我。然‘日久见人心’,以前我蒙蔽不了你,现在一样不能蒙蔽你。我相信,是非曲直终有明了的一天。

“我只求你一件事:你怀疑我不要紧,别忽视了非花非雾的安危。

“我再坏,再无情,做了母亲,儿女也是我的心头肉。

“或许有一天你会发现,这次的事根本就是个误会,就因为我担心非花非雾,所以有些紧张过甚,落在你眼里,就显得反常了。”

韩希夷淡淡道:“我的孩子,我自会保护。”

谢吟月道:“我当然知道你会保护孩子,只是怕你忙,有了疏漏。你想想,方初难道不知道保护儿子?可还是让人得手了。可见对方蓄谋已久。俗话说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倘或孩子有个好歹,你我怎么办?”

这番话说得十分恳切,韩希夷动容。

他暗恨自己,总以为看透了她,却又每每被她迷惑,不知她那句话是真,那句话是假,这种无法释怀的感觉,真的很累心。

他道:“你自幼便聪慧过人,又做谢家少东多年,谢家在你手上兴盛过,也衰落过,几番起落,你就没总结过成败得失?我不知你是怎样想的,我只想说:有时候,帮助别人就是帮助自己,断送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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