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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乡人家-第2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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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哥儿诧异地看着他,不记得他是谁了。
韩希夷笑道:“忘了韩叔叔了?”
“韩叔叔”三个字令适哥儿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忙道:“记得。韩叔叔,我听见姓陈的老东西和那贱人说,要捉韩叔叔的女儿呢,对人说是我们方家干的,是我爹我娘报复谢吟月,要叫我们方家和韩家反目成仇。那贱人说谢吟月防范很严,无法下手,姓陈的就说下药……”
他并不知谢吟月是谁,所以原话复述。
韩希夷大震,急问:“什么时候的事?”
适哥儿道:“就是前天晚上。我昨下午叫一个要饭的给叔叔送信了,叔叔没收到吗?他们说今天动手,趁叔叔来锦绣堂……”
方初急对韩希夷道:“你快回去瞧瞧!”
韩希夷一跳起来冲出廊亭,广袖流云,飘然而去。
“回头韩叔叔谢你。”
适哥儿看着韩希夷的背影张张嘴,又闭上了。
他是想问韩希夷,到底收到他的信没有,不过很快他反应过来,韩希夷这样子肯定没收到,若不然也不会往家跑了。
谢吟月本来垂眸,刻意不看方无适,主要是怕和方初目光相对。等听见适哥儿的话,顿时从清哑对她的打击中回神,一颗心沉入谷底,惶恐似雾气在肺腑间弥漫。
照说以韩家的实力,她和韩希夷又早有防备,完全不用如此害怕,可是不知怎的,她就是慌张害怕,有挥之不去的隐忧。
非花终究还是不能避免前世的劫难吗?
那为什么方无适回来了?
她来不及细想这个问题,也仓皇起身向外走,因为太慌乱了,撞到矮几上,疼得嘴角一咧,锦绣上来扶,她推她道:“快走!”
然后,双手提起裙摆,就往外跑。
方初看着她张皇而去的模样,有一瞬间的快意。
刚才,清哑顶着丧子之痛,谢吟月还那样咄咄逼人,他心里未尝没有怨恨。那一刻,他强烈怀疑谢吟月与掳方无适一案有关,就为了在织锦大会上给清哑致命一击,以雪前耻。
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没有关系的了。
他忍不住叹息,谢吟月求胜的执念是没救了。
清哑手上握有那些新品,却任由她连续几年在织锦大会上夺魁,这份淡然她永远也学不会,也看不开。
他对适哥儿道:“大人们走远了,我们快跟上去。”
稚子无辜,想起适哥儿失踪后自己日夜焦灼和悲痛,他便担心起韩非花来,进而担心韩希夷,要去问问陈家可得手没有。
走在通道内,看见前面夏流星和吴青梅说话。
夏流星去后,吴青梅呆呆转身,神情复杂。
方初冷眼瞅着她,想起适哥儿说的“夏流星的小姨子”那番话,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眼下夏流星正追查此案,且放过她,回头再说。
夏流星义无反顾地走出锦绣堂,神情坚定。
他脑海中浮现清哑的目光,嘴角一勾,原来和她共进退是很容易的事,且痛快淋漓。再者,方瀚海老谋深算,方家根深叶茂,周巡抚若仅和陈家官商勾结,结果如何还难说;如今和卫昭废太子扯上关系,扣上谋反之罪,再想全身而退,几乎不可能。
这现成的功劳,他不抓住,难道让给黄知府?
他愉悦地想着,觉得自己极善审时度势,原本倒霉受牵连的事,被他利用得好,借此立功,为仕途增添浓墨重彩的一笔,完全忘了方瀚海尚未开口时,他就已经答应郭清哑趟这浑水。
或者,是他下意识地回避这个问题。
他从立功又想到报仇,然后想到卫昭,想起和清哑住在庄子的日子,后来被卫昭锁在卫家飞絮阁地下,眼中寒芒跳跃。
……
清哑从官厅出来,迎接她的是无数敬佩的目光。
谢家人的目光却十分复杂。
谢吟诗至此才深刻体会到堂姐的心情。以往,听家中长辈谈及大房两位堂姐的事,她总觉得她们不够冷静不够自持,行事有失大家闺秀的气度,所以才输给郭清哑,且给谢氏带来灾难。今日亲眼见了谢吟月和郭清哑斗锦的激烈,方才体会到那种被压制到绝境的绝望。
性格坚韧的她,也被打击得毫无信心可言。
清哑无暇关注别人的眼光,因为公婆来了。
严氏对大儿媳真满意到极点,又真心钦佩。
明明是个安静柔弱的女子,并不像谢吟月和严未央强势,也不善八面玲珑的应酬,然每每该她出头的时候,她从未退缩过,永远站在人前。以前在郭家是如此,现在嫁到方家还是如此,哪怕有方初挡在她前面,有方氏一族做后盾,她也没忽视自己的责任。
今天的表现,严氏自问连她也做不到这样完美。
方瀚海看着清哑,眼底也流露欣赏。
对这个儿媳,他欣赏中还带些疼爱,像疼爱女儿一样。想当初她刚入门时,非要当他亲爹一样待,他偏要给她立规矩、竖威严;如今翁媳见面,她对他倒是恭敬了,却少了当初对他的那份赤诚和亲近。
他忽然有些怀念和她下棋时她悔棋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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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3章 疼爱
“你坐下歇息,什么事也别管了。这一出一出的,轮番登场,亏你应付来。现在好了,适哥儿回来了,你也不用急了。其他的事,有一初和你爹,不用咱们娘儿们操心。”严氏牵着清哑坐下,爱怜道。
清哑原不善操持外事,况且公婆和丈夫都是能人,无需她逞能出头,因此放心道:“知道了,娘。”就往椅子内一靠。
这一松懈下来,只觉浑身疲乏无力,头昏昏的。
严氏见她脸色煞白,吓一跳,急道:“我说你在强撑!这是怎么了?中暑了?”嘴里这样说,心里却明白她不是中暑了,而是心力憔悴所至。忙叫巧儿拿药来,又拧热毛巾擦额头,又张罗解暑饮品,一面叫无莫和无悔到近前陪娘亲,说些贴心的话抚慰清哑。
方瀚海在门口委婉打发客人,说今日不签单。
听见里面动静,忙进来问:“怎么了?”
严氏道:“还能怎么了?这一上午,哪一件事能让她好受?撑到现在才倒下,算她坚强了。要是我,早就倒了!”
说着,眼睛就红了,把毛巾放在清哑额头上。
清哑见公婆这样,十分内疚:无适失踪,公婆同样深受打击,还要强撑着出来主持事务、查找凶犯;她被瞒着消息,无忧无虑地过了这些日子,今天才受了这点罪,他们反来安慰她、担心她。
她轻声道:“爹,娘,让你们操心了。”
严氏忙道:“你不用内疚。我们年纪大些,人情世故见的多了,那心肠也硬些,能扛得住。不像你们年轻,才养的孩子,看得跟性命一样,要是告诉了你,你当时就要倒下。平白的多一个人悲伤,毫无益处。好在菩萨保佑,适哥儿回来了,咱们都不用担心了。”
清哑听了,忍不住心悸后怕,泪水涌出。
严氏忙仔细安慰她,又骄傲道:“不是我说,咱适哥儿那份聪慧,是一般孩子能比的?哎哟哟,你瞧他扮上女孩子那个样儿,我都差点没认出来。我就纳闷:这丫头瞅着怎么挺眼熟呢?”
说得巧儿郭勤等人一齐都笑了起来。
方瀚海又对清哑道:“你好好歇着,今日不签单。”
他叫清哑好生歇息,生意的事等方初回来安排,等会禁令解除,就和严氏回家去,安心养身子。
清哑忙道:“等下我要去衙门。”
她放心不下方初父子。
方瀚海没好气道:“去干什么?衙门又不是什么好地方。你还嫌受罪不够,还不躲着那?适哥儿这件事,自有一初和为父去应对。”因瞥见郭勤在旁,又道:“回头你哥哥和勤哥儿也去。勤哥儿是秀才,这类事该多见识历练。你女人家,就不要去了。”
他这样说,还有一个理由:
他替儿子吃醋,不希望清哑见夏流星。
郭勤忙道:“是,方爷爷。”
又劝清哑:“小姑,你别去了。爷爷奶奶要来了呢。”
严氏忙道:“正是。郭亲家还不知道适哥儿平安呢。可怜,当日哭得跟什么似的,那个罪是人受的?你赶紧和他们说了,让他们高兴。”
清哑一想果然,还是回家等爹娘二哥吧。
方瀚海又嘱咐几句,才出去处置事务。
方家和周巡抚对上了,令上下侧目。
方瀚海和郭大全商议后决定:眼下事情复杂,今日两家都暂不签单。等这案子有些眉目后,方家再借着方无适找回来这件喜事,设宴请商贾们,那时有多少单不能签呢!
既不签单,清哑就坐等散场了。
可诸葛鸿和夏流星暗自约定,要扣住周巡抚,故此,陈家那边不搜查完,这边是不会散场的,所有人都不得出锦绣堂。
严氏和清哑低声闲话,严氏说起韩非花的事。
清哑吃了一惊,忙问:“掳走了吗?”
严氏道:“还不知道。不是我狠心,我倒想瞧瞧,她孩子要是丢了,她还这样张狂不张狂。照理说斗锦正大光明,可她不该选在今日。这不是故意对你落井下石吗?她有好的,为什么不早献上去?”
说到这,忽想起清哑那些锦也没早拿出来。
她又道:“你让了她四年,她还当你真没能力呢。”
巧儿悻悻道:“所以她还当她今年能夺魁,以为再拿出一匹好的来,姑姑就落败了,谁知姑姑也有后招。”
清哑半响才道:“应该不会有事。”
她是说韩非花。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正如她不忿别人对她落井下石一样,她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对谢吟月幸灾乐祸,丢孩子的伤痛,她体会最深。
至于斗锦,过了刚才那阵艰难关口,无适又平安回来了,她也没那个愤激的心情了,也不在乎了。
严氏道:“说得也是。适哥儿要不是大意了,哪里会被那恶贼得手。赤心被我带回去了,一直锁着……”
清哑奇怪地问:“赤心怎么了?”
严氏叹道:“那天是赤心带适哥儿出去,才丢的。”
便将事情说了一遍,因巧儿在旁,就没说赤心的心思。
清哑道:“这也不怪她,她也没想到。”
严氏见她这样单纯,不放心了,生怕她以后这方面再吃亏,便对巧儿道:“巧姐儿,我那边有新鲜果子,你带她们过去拿来。”
将巧儿支开后,才郑重对清哑道:“你呀,太大意了!往后要留心些。纵然一初没有歪心,也要防着别人有歹意。你道我为何锁赤心?她心思也不正!她恋慕一初,一初无心纳她,她便心生恨意。那天她本想把适哥儿带走呢,到底胆子小,没敢下手,结果被外人所趁。这样人,留在身边迟早出事。等这件事了结,你回去,把你那院里好好整治整治、肃清肃清。”
因爱生恨?
清哑顿时警惕。
严氏见她上心,又热情地毛遂自荐,道:“娘瞧你也做不来这个,到时候娘帮你去掌掌眼。那些狐媚子,娘一看就知道。”
清哑有些错乱,觉得婆婆越来越向亲娘吴氏靠拢!
……
人人都以为韩家孩子不会有事,毕竟韩家家世实力摆在那,难道韩希夷连一双儿女都保护不了吗?再者,陈家都查封了,就算韩非花有危险,也能及时救回来。
可是大家都错了,韩非花失踪了。
对方胆大包天,又用了迷药,挑在韩希夷动身去锦绣堂时下的手,韩家下人那会儿送主子出门,有点乱,韩嶂直到一个时辰后才发现情形不对,才发现韩非花失踪。
韩希夷也算用心,在一双儿女的衣服上都熏了特制的香料。
当时,他便命韩嶂牵了狗来,寻香味追踪。
一追追到陈家后院一间暗室前。
韩希夷松了口气,想女儿一定在里面了。然打开屋门,里面空空如也。那狗直扑进去,东嗅嗅,西闻闻,从开着的后窗一跃就出去了,狂吠着奔向远处。
韩希夷心沉入谷底,怕的迈不动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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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哥儿傲然道:“有些事还得小爷出马!”又笑嘻嘻道:“哥哥姐姐们仓库还有存货没有?别叫我翻出来了。”
第844章 逼供
韩嶂带人又追踪了一段路,香味到河边消失了。
那时,夏流星和黄知府正在陈家搜查,韩希夷将详情禀告,要求他们立即提审陈老爷夫妇,并发动衙役全城搜索韩非花。
夏流星不敢大意。
前次方无适失踪,闹的阵仗很大,若是韩家女儿失踪官府不能一视同仁,他必要被人指责,且此事牵涉到陈家幕后主使,又与谋反扯上关系,夏流星丝毫不敢懈怠,当即发布命令。
他一面派人在城内城外、码头路口盘查搜捕拦截韩非花,一面即刻升堂,审问陈家所有人,希望能得出线索。
霞照城再次戒严,捕快们挨家挨户地搜。
陈家,方初挺直如枪地站在夏流星面前,目光锐利地看着他,沉声道:“这一次,大人要么平步青云,要么打回原形。”
夏流星冷然道:“本官无需你提醒。”
方初坚持提醒他:“大人没有多少工夫了。”
夏流星问:“此话怎讲?”
方初道:“那位可是湖州巡抚!你一个县令,能搬动他吗?”
夏流星道:“搬不动也要搬!”
他未说出口的是:不是你们逼我出头的吗?
方初没有嘲笑他,认真道:“眼下至多困住他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内,大人必须审结此案,然后具本上奏弹劾他!过了这段时候,他必定反击。他的官职高,权利大,到时将令大人掣肘,无法展开。”
夏流星眼中厉色一闪,道:“那本官就在两个时辰内审结此案!”
方初再次提醒道:“大人不能用酷刑逼供。”
夏流星道:“本官不用酷刑!”
接着,他发布一系列命令,调动三班衙役和六房胥吏不算,人手不够,还向方初借人手,让他去安排一些事。
可见,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这一刻,方初和夏流星通力合作、配合无间!
方初看着他指挥征用陈家厅堂作为临时公堂,笔录文书到位,衙役们搬来他的印信和文房四宝令箭筒,差役们穿梭来往,流水般将各式木盆、瓦罐和木桶运到厅堂上,有些发呆,这些器皿内都透出同一种味道:辣!香辣!
这辣椒酱都是从附近百姓家买来的,足有十几家。
夏流星叫人品尝这辣椒,不辣的撤走,特辣的留下。
品尝辣子活动结束后,留下三家最辣的。
厅堂上弥漫着辛辣刺鼻的气味,适哥儿首先承受不住,打了个大喷嚏,然后就止不住了,鼻涕眼泪一齐流;更多的人狂吞口水,恨不能弄些饼啊面什么的来,就着这辣子吃上一顿才解馋。
方初忙带着适哥儿退到角落,并用帕子捂住他口鼻。
他已经明白夏流星要干什么了。
夏流星排开堂审的阵势,命人将陈老爷和陈太太带上来,一句话没问,就令人将他们双手插入最辣的那桶辣椒。
少时,又有人端上两大盆比开水冷一些的热水。
适哥儿看得有趣,问:“爹,县老爷要辣死他们?”
在他有限的人生中,只听说严刑拷打,没听说过辣人。
方初道:“你且看好,你母亲当年就是被人用的这刑。”
他一直将儿子带在身边,让他见识所有事,并不因为他年幼让他回避,眼下这案子更是儿子亲身经历的,当然不能错过。
适哥儿听了,怒问:“谁干的?”
方初道:“回去再告诉你。”
那边黄知府还在带人搜查,这边已经开始用刑逼供,从陈老爷到陈太太,再到万忠夫妇,还有管事仆妇,无一幸免。
这种刑罚不伤身,却最伤神经,火辣辣的双手被粗暴地塞入略烫的热水中,就如同千万只蚂蚁啃噬心肺,又像千万钢针扎在心尖上。疼痛是细密的,感觉是敏锐的,无法忽略。也不会猛烈以至于晕倒,时时刻刻让人清晰地感受每一分细微的酸疼。用刑后,人看上去完好无损,内外无伤,但少有人能熬得过去。
很快,堂上就响起惨烈的嚎叫,此起彼伏。
出乎意料的,最先扛不住的是陈老爷,紧接着是万忠夫妇。
陈老爷哭喊着要招供,夏流星首先逼问韩非花下落。
陈老爷招认说,他确是废太子的人,和卫昭互相利用。这次的事是卫昭策划的。陈太太姐妹是卫昭的人。他是个阉人,娶陈太太不过是个幌子,陈太太姐妹都是卫昭用来魅*惑周巡抚的。周巡抚在西北任知府时,两人就暗度陈仓了。他表面是陈老爷,其实不过是个假男人,陈太太和周巡抚才是一对儿。又说掳方无适和韩非花的都是卫昭的人,因方无适逃走了,那些人一部分在外寻找方无适,一部分在霞照,但他却说不出韩非花被转移去哪了。
“我吩咐他们关在那屋里的,不知怎么没了。想来是他们临时起意,又将那孩子转移了。这要问她。”陈老爷攀诬陈太太。
夏流星又问,如何周巡抚扯到他和他妻妹身上。
方无适在锦绣堂提到他和妻妹,他不能不问。
他敢当着方初这样问,是因为自信,他自己没做亏心事;吴青梅十几岁的闺阁少女,每日也不过出去游玩赏景,绝不会做那谋逆或脏污之事,所以他不怕被牵扯,正要当堂审问出来才好。
陈老爷便道,那话是周巡抚听他女儿说的。诸葛夫人宴请周姑娘那日,吴姑娘和周姑娘相谈甚欢。吴姑娘言语间提及她姐夫为方家失子一案日夜忧心,说若不能破案,怕是要受牵连。又说不管活人也好,死人也好,只要能找到本人,破了此案,姐夫的责任就可卸了。周巡抚就命他全力追杀方无适,杀了把尸体抛出来。
周巡抚是携女来霞照的,到那日,诸葛鸿夏流星在醉仙楼为周巡抚接风,诸葛夫人便邀请了夏夫人姐妹,在自家园子宴请周姑娘。
大概两个少女年纪相仿,故而比别人话说的多些。
夏流星向方初道:“此一节弄明白了。本官妻妹也是怕本官受牵连,唯恐她姐姐跟着遭难,才说了几句。是周大人借此做文章。”
方初微微点头,并不发表意见。
他其实很怀疑吴青梅说这话的用心,然这是没根据的事,提出来平白地得罪人,于方家半点好处没有,不如缄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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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5章 错乱
夏流星又审问其他人。
其他人也陆续招供,点点滴滴都汇聚起来。
唯有陈太太被折腾得衣衫尽湿、鬓发一缕缕都贴在脸上,却还咬着牙不松口,什么都不说,还对夏流星和方初冷笑不止。
与此同时,不断有衙役将搜查结果呈报过来:
在后院厢房内找到如棋,小姑娘身上有被虐打痕迹。
搜到几封书信,虽未署名,看内容是和卫昭的往来信件。
搜到各种奇珍异宝数箱,都标明送与何人,涉及湖州地方官十几人,其中就有周巡抚三箱,只不过顾忌眼目,还未送出去。
在书房暗柜搜到几本往来账目,上面许多商家名单。
……
没有找到韩非花。
这时,万忠扛不住交代:周巡抚去年上任后,年底曾来霞照巡查,暗地里来陈家和万忠妻苟且,万忠家的还调教了两个七八岁的小姑娘送给他,没几天便折磨致死,尸体就埋在后院老榆树下。
夏流星急命人前去挖掘。
然后,他将目光投向陈太太,冷笑道:“你这样忠心卫昭,想必很爱他,甘愿为了他做任何事。卫昭可是出了名的俊俏男儿,不知多少女儿家倾慕他,也难怪你对他死心塌地。不过,若是你这张脸被划花了……又是周巡抚玩丢弃的,不知他看见会怎样?”
他仿佛很好奇,命人拿刀来,在陈太太脸上割一刀试试。
陈太太看着一衙役手握明晃晃的杀猪刀——夏流星特意指明用杀猪刀而不用匕首——在她脸颊旁比划,浑身起一层鸡皮疙瘩,就听夏流星喝道:“割!”那衙役便手起刀落。
陈太太感到疼痛,方知不是吓唬她,不由尖叫起来。
“你敢用酷刑逼供?”她嘶声喊道。
夏流星淡笑道:“先不敢。现在敢了。”
陈太太一脸血,疑惑地看着他。
他便好心解释道:“先前没有任何证据,本官若用酷刑便是逼供。现在陈老爷招供了,万忠也招供了,你妹妹也招了,卫昭周巡抚废太子勾结谋反事实具在,本官岂会对你再客气!你冥顽不灵,本官要向皇上尽忠,当然要下狠手。给我割——”
陈太太惨叫道:“我招,我招!”
凡是女人,都爱惜容貌,更不愿被心上人知道自己被毁容。
所以,陈太太见大势已去,便不再坚持。
可是,她依然回答不出韩非花在哪里。
听她的意思,韩非花被掳到陈家后,就关在那间屋里的,后来失踪,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并未交待人转移别处。
夏流星不信,继续用辣椒折磨他们。
正在这时,黄知府带着韩希夷等人匆匆赶来。
黄知府上堂就问:“可招了?”
韩希夷同时问:“我女儿在哪里?”
而夏流星也反问:“可找到了?”
韩希夷焦躁道:“没有!”
他冲到陈老爷面前,双手提起被折腾得瘫软的太监,对他脸咬牙切齿问道:“你们把人弄哪去了?说!”
无论怎么逼,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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