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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乡人家-第3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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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廊桥那里不同。
廊桥两头的沿河堤岸,种了许多玫瑰蔷薇等带刺的花卉。——既为观赏,也防止外人从河中爬上岛来。四五月间,层层累累的玫瑰和蔷薇花朵垂下来,将河堤装饰成彩色花墙。廊桥屋顶上爬满了葡萄藤,远远看去,花墙上架着绿桥,美不胜收。
近日连下了几场雨,河水暴涨。
这日雨停了,阳光照射下,河心岛和对面竹山青葱欲滴。
吃过早饭,清哑和方初来到廊桥下河边的水亭内,方初往竹制摇椅上一躺,手拿一本书翻着看。清哑轻声指挥青竹等人,将茶水点心果子等摆在圆桌上,然后示意她们退下,自己也在方初身旁竹椅上坐了,也看起书来。她看得是野史传记,是方初为她搜来的。
初夏的风悠悠吹来,吹动水亭四周悬挂的纱幔扬起。
看了会,清哑眼有些累,耳听着哗哗流水声,不觉抬眼看过去,要舒缓视觉疲劳。一扫之下,见河堤上的玫瑰花蔷薇花开得实在好,香气阵阵送来,忍不住放下书,走出水亭,走到河堤上。
河沿上,紫红的玫瑰、青白和粉白的蔷薇花娇艳无比,清哑一时手痒,蹲下身摘了朵殷红的玫瑰。待要再摘,又觉摘多了无用,白糟蹋了这么鲜艳的花儿,便顿住了,只看着。
“咱们摘些花做点心吧。”青竹见她这样,忙提议道。
“好。”清哑听了也欢喜。
水竹忙跑回去,拿了剪刀和花篮花瓶来,大家开始剪花。
水亭内,方初听见河边说笑声,抬眼,不禁嘴角一弯。
须臾,清哑捧着一瓶插好的带叶玫瑰走来,放在桌上。
方初侧看去,绿叶衬着红花,耀眼又温暖。清哑站在一旁,人花两相映。他心中柔情泛起,朝清哑伸出手去。清哑将手放在他手中,他握住,感受她修剪圆润的指甲和柔软的手指,轻轻揉了揉。他便不舍得放了。没有炽热的情感和激情,就这样握着,岁月静好。
清哑坐下,问他“喝茶吗?”
方初刚要说话,眼角余光瞥见方无悔和一个小丫头悄悄上了廊桥,蝴蝶般朝对面竹山飞去,他急忙就要喊,就听清哑扬声叫“青竹!”
青竹转头看过来。
清哑指着廊桥。
青竹便看见廊桥尽头那两个尚未消失的娇小身影,忙放下手中装花的篮子,小跑着跟了上去。
清哑和方初这才放下心。
清哑道:“让她去玩会儿吧。”
方初点点头,想女儿才五六岁,不能太拘束了她,横竖对面竹山上住的都是自家仆从,她去玩不会有事。
方无悔昨日无意中闯入竹山,对住在山上的人家生活很感兴趣。那些住户家大多是清园竹器坊的篾匠,男女都在坊子里做事,往往只留孩子在家,家里养了鸡鸭猫狗,孩子也学篾匠手艺。
一小院内,支着几张大晒簸,里面晒满了青笋;五间上房、左右三间厢房各带两耳房。东耳房是灶房,方无悔和小鹊蹲在的鸡窝前,青竹和无悔的丫鬟站在旁边,八只眼睛都紧盯着鸡窝里的母鸡。
母鸡正下蛋呢。
无悔悄声问小鹊:“它还不下?”
小鹊道:“快了。”
无悔只好耐心等待。
青竹无奈地看着雪玉般的姑娘,很是不可思议:母鸡下蛋有什么好看的?就算有趣,也不是姑娘这样的人该看的。
可是她没有拦阻姑娘。
青竹很清楚大爷对姑娘的宠爱,只要不是过分的事,从来都有求必应。然这几年来,姑娘就没做过一件过分的事,每件事在大爷眼中都很合乎情理。想必看母鸡下蛋对大爷来说,也是合情合理的。大爷会说,小孩子嘛,都好奇心强,看了一次下次就不稀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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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后还有一更。咱们无悔是不是很可耐?(*^__^*)
第1217章 方无悔的替身(五更)
青竹正想着,鸡窝里的母鸡忽然半站了起来,翅膀张开,像人出恭一样用力挣起来,身子一起一落的。
小鹊激动道:“下了下了!”
无悔也紧张地盯着母鸡屁股后头。
那母鸡努力挣了一会,一个红皮鸡蛋从后滚了出来,落在草窝里。无悔双眼放光,和小鹊相视而笑,道:“可算下了!”再不怕惊了母鸡,声音一下子放了开来。那母鸡吓了一跳,一蹦就出了鸡窝,一路“咯咯哒”地叫着跑出去了,宣告它又产下一枚蛋。
小鹊站起来,走到鸡窝前捡了那鸡蛋,还热乎乎的呢,递给无悔看。无悔伸手要接,小鹊犹豫了下,飞快地扫了青竹一眼,把手缩了回去,说:“姑娘别摸,我拿着你看。”
青竹忙走过来,道:“鸡蛋没什么好看的,咱们家不是也有。”
无悔笑道:“好好玩!”兀自盯着那鸡蛋,觉得下蛋过程很神奇。
小鹊将鸡蛋收了起来,又带无悔去自己家的菜园玩。菜园的地垄两头、篱笆墙的墙根下,也种了许多花草,也有玫瑰和蔷薇、菊花、美人蕉、海棠等,都是从方家弄来的种子或者枝条插活的。
几人在园子里转了一圈。
无悔热心道:“我回家挖两棵牡丹给你。种在门口,能开碗口大的花呢。可漂亮了。”
小女孩都是喜欢花儿的,小鹊听了很欢喜,牡丹那样的花,可不容易弄呢,一般人家没有的。
小鹊问:“织女能许挖吗?”
无悔道:“我娘最好了。爹说,你们都住在清园,你们家好看,就是清园好看。要什么花只管挖去。可不能乱挖,要分枝的。”
小鹊忙道:“多谢姑娘。”
她们回到前面屋里,村里有几个小女孩来找小鹊玩,看见无悔惊异极了,都小心翼翼又满眼羡慕地打量她。
青竹忙道:“这是姑娘,快见礼。”
女孩子们乱七八糟地对无悔行礼。
无悔甜甜道:“不用多礼。”
青竹觉得出来太久了,催无悔离开。无悔便拉着小鹊道:“你跟我来,挖牡丹花给你。我不带你去,他们不会让你挖的。”
小鹊一想可不是吗,忙去关门;又呵斥那大狗“看着笋子,别叫鸡上去了!”想想还不放心,唯恐鸡跳到竹簸中拉屎,便拿根细竹竿把鸡都撵出了院子才罢休。丢下竹竿,拍拍手过来了。
其他女孩子悄悄对她说,也想跟她一起去玩。
青竹忙道:“大爷和大奶奶在桥底下看书,不喜人吵。让小鹊一个人去吧,等挖了来分给你们。”几个女孩子不敢强求,只得眼巴巴地看着小鹊跟着无悔下山,过廊桥去了。
亭内,方初和清哑打量小鹊:六七岁,浑身收拾得还算干净,眉目清爽,尤其是那双眼睛,跟无悔一样的凤眼,清明有神。她规规矩矩地站那回话,很懂事乖巧的样子。
这正是青竹带她来的原因,太邋遢或者蠢笨的,可不好带来。
方初心中一动,问她是谁家的。
小鹊脆声回道:“我哥哥是小黑子。”
方初诧异道:“你是小黑子妹妹?”
那个木墩子,妹妹竟如此灵秀!
小鹊点头道:“是的。”
方无悔靠在方初怀里,对他道:“爹,小鹊可能干呢,会编几十种花样。她在家又煮饭又喂鸡。她还说长大了要学织锦。她家里也种了许多花草。爹,我答应送几棵牡丹给小鹊,让她种在她家门口。她家也是我们清园的,开了花儿,清园不是更好看了!”
方初听女儿变着法儿送花给人,微笑道:“你想得很周到。回头叫他们挖几棵送她。你很喜欢小鹊吗?”
方无悔道:“嗯。小鹊好聪明。”
方初心中便有了主意,歪头同清哑耳语两句。
清哑目光微凝,更细心地看着小鹊。
小鹊心中的大奶奶,就是天上的织女下凡,眼下这样关注她,她又欢喜又腼腆,手弄着衣带,害羞地扭了扭身子。
清哑和气地问:“你几岁了?”
小鹊道:“六岁了。”
清哑又问:“家里还有什么人?”
小鹊道:“有大哥哥、小哥哥、姐姐。我小哥哥在竹器坊编画儿,姐姐在城里织锦,大哥在……跟在小伯爷身边伺候。”
清哑就明白了:清园的女孩子,有些被选上来伺候人,擅长纺织的就推荐去舒雅行做织工,爱编竹丝画的就留在竹器坊,总不叫她们闲着无事,个个都能挣钱的,所以清园住户日子也过得好。
方初就问:“你可愿来伺候姑娘?”
小鹊眼睛一亮,立即道:“愿意!”
声音脆蹦蹦的,还带着急切。
清哑觉得她很机灵,微笑道:“这么小,伺候什么?先跟着无悔一块学习,等长大些再说吧。”她只不过想为女儿找个小伙伴。
方初道:“跟着姑娘,有享福也会吃苦。要学些武功,你可愿学?”
小鹊道:“愿学。”
方初满意地点头,当即叫了清园管事妈妈来,随小鹊去对面山上她家,跟他老子娘说了方初的意思。她老子娘喜出望外,当即答应了。于是,管事妈妈下午便带了小鹊来了。
从此,小鹊就跟在方无悔身边,两人同进同出、同吃同睡,一同学习琴棋书画、针织女红和武功。
方初如此用心培养小鹊,可不是只要她当方无悔的丫鬟,而是要她做方无悔的替身。除了在家中,凡外出时,无悔便做丫鬟打扮,扮成小鹊;小鹊则扮成姑娘,是方家千万宠爱的姑娘。
这一切,都只为针对一个人:卫昭的儿子!
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下午,方无适兄弟下学,如同开笼的鸟儿一般飞出学堂,欢呼着冲向河埠头,十几条狗跟在身后狂奔,人喊狗叫鸡鸣,十分热闹。河埠头停了好几艘大小不等的船,方初带领清园的壮丁早已整装待,要趁梅雨季涨水时捕鱼。孩子们一到,大家便上船开动。
清哑也带着女人们来到河埠头的大花厅内,等待接收鲜鱼。
清园的孩子们都来看热闹,追逐河面的打鱼船,绕着环水游廊四面跑,对河面指指点点、大呼小叫。
每到梅雨季节,清园都要来一次大捕鱼,家家参与。打回来的鱼也是家家都有份,用细网圈养在小景河中,慢慢吃。
捕鱼活动要持续十几天。
晚上,忙碌一天的方初和清哑会在廊桥上乘凉,对着青山流水弹琴、说话,听虫声蛙鸣,看日落月升,直到睁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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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哑和方初的神仙生活,羡慕吗?
第1218章 郭勤进京赶考
美好的日子转瞬即逝,很快进入八月,郭勤要参加乡试了。十年磨一剑,作为郭家长孙,郭勤终不负所望,一举夺得乡试魁,成为本次乡试解元。
九月,郭勤赴京城赶考。
因为明年又是大比之年。
走之前,他来了一趟清园。
清哑心中虽有殷切希望,嘴上却嘱咐侄儿:尽力而为,若是考不上也不用灰心,等下科再考,大家不会怪他的。
郭勤红了眼睛,道:“我最没心没肺的,才不想那些。”
清哑却知道事实恰好相反:郭俭性子憨,成就高低都不大在乎;郭勤却是自尊心好胜心都极强,所以她才用这话劝他。
饭后,方初将郭勤叫进书房,也好生勉力教导了一番。
最后他低声道:“……京城那边就靠你和巧儿了。你且别操心那些不相干的事,先应付明年的会试,考个进士回来再说其他!”
郭勤郑重道:“我晓得。请姑父放心!”
次日,郭勤便策马上京去了。
到了京城,他也不住郭家,也不住忠义伯府,而是被巧儿不由分说接到严家,命令他:从今天开始专心攻读备考,一切饮食起居都有她这个妹妹张罗;严暮阳负责指点他经验,务必要考个状元,最好能三元及第,方能光大郭家门楣!
郭勤黑了脸,道:“你当初怎么劝严暮阳的?怎么到我这就威逼了?我来的时候,姑姑还对我说考不上别灰心,心疼我,怕我想不开;偏你就要我‘务必考个状元’。我又不是文曲星下凡,说考就能考!”
巧儿不肯改口,道:“勤哥哥不逼不成器,就是要逼!”
郭勤气得转脸,不理她。
严暮阳见状,笑得不行。
自此,郭勤便在严家住下,专心攻读。
再说方制,像赶羊一样被方家父兄压迫、被王家舅兄和岳丈讥讽、被娇妻和亲娘督促,这几年一路考过来,如今也是举人了。
最好笑的是,因他从童生试开始,每次考试都挂在榜尾,每次王大人和他舅兄们都断定:下一关他肯定过不了。
然下一次考试他又挂在榜尾!
如此数次,现在他都是举人了,以至于这次会试大家反不敢小看他,都对他心生期待:能不能还挂在榜尾呢?
王瑛对方制极有信心。
成亲几年,她和方制感情越来越深。她觉得自己夫君很有才华,只是不爱科举文章而已,若是下狠心用功,必能成事。她每日变着法儿给他补身子,又变尽柔情哄他开心,使他有好心情读书,甚至陪着他一块研究那科举文章。她这样望夫成龙,无非是要方制考个进士证明自己,堵住那些笑话他的人的嘴。
郭勤进京后,方制常去严家找郭勤谈诗讲文,也向严暮阳讨教。
大比之年,各地举子汇集京城,许多举子没地方住,就住在商行的会馆中,这是照应同乡。湖州和临湖州的锦商最有钱,因此会馆也大气,凡是两地贫寒举子,都可在会馆中免费居住。
这日,郭勤接了张同窗的帖子,邀请他前往湖州会馆一聚。
郭勤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立即带着小福子前往。
因为这是个交结的好机会,这些举子一旦中了进士,大家就是同年、同乡、同窗,将来会是同僚,不可忽视!
郭勤到湖州会馆,受到众举子欢迎。
他的同窗向别人介绍他:“绿湾村牌坊郭家的长孙,郭织女的侄儿,前科六状元的大舅兄,忠义伯的表兄——郭勤郭少爷!”
一连串的身份将众人砸晕了,但大家都是考科举的,脑子最好使,很快便回过味来,纷纷向郭勤招呼,并团团围住了他。
郭勤也不含糊,也挨个招呼。
这就显示他过人的圆通能力:若对方家世不凡,他便抱拳说“久仰久仰!贵家在湖州谁人不知!”若对方出身贫寒,他会一拍手道“我知道你们村——小时候我爹带我跑几十里路去你们那儿看戏,把我小腿都快跑断了。唉,咱们乡下的娃忒不容易了!”
众人轰然一笑。
那贫寒学子见他亲切随和,并不妄自尊大,也不忌讳贫寒出身,立即引为知交,主动攀谈;富贵的不用说,就冲着牌坊郭家的名头和方家的亲戚关系,也不会慢待他,自然要和他交好了。
一时间,郭勤如鱼得水。
座中有人看不惯了,冷哼一声道:“好个牌坊郭家!”
郭勤循声望去,是两个青年公子,却面生的很。
有熟悉的朋友见郭勤疑惑,忙道:“那是谢家两位公子,左边的是谢天成,旁边小一些的是谢天望。如今住在睿明郡王府。”最后一句话,是小声提示郭勤,要他别莽撞,谢家如今有靠山呢。
郭勤眼中光芒一闪,笑道:“原来是谢家少爷!虽然未曾见过,谢家我却是极为熟悉的,和我们郭家渊源颇深。唉,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怎么,谢公子好像对牌坊郭家几个字很不忿?”
谢天成从容微笑道:“哪里!在下听见牌坊郭家,如雷贯耳,深感震撼!”他慢声滔气地说着,仿佛很感慨,那笑容却很是讥讽,仿佛隐含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
郭勤笑眯眯道:“谢谢兄抬举!”
丝毫没有怒迹象。
谢天成有些意外,深深注视他。
当下,众人谈诗论文,十分热烈。
虽然说读书人都有些呆气,或者迂腐,但能来京城参加会试的,谁不是满腹才学,机敏灵活的也不在少数,眼下会试重要,人情关系更重要,所以这聚会从不冷场。
少时,郭勤起身去更衣。
回来的时候,谢天成和谢天护从游廊对面走来,三人顶头碰上。郭勤还未想好是做个谦让的君子呢,还是做个霸气的暴户膈应他们一番,那谢家兄弟却微笑走到近前,主动招呼他了。
谢天成冷笑道:“好个牌坊郭家!郭织女连私生女都有了,居然有脸面对御赐贞节牌坊!这可真是当世奇闻、奇谈、奇葩!”
说完了,挑衅地看着郭勤。
他以为,郭勤会大怒、会质问。
郭勤是大怒,却没质问,而是撸起袖子挥拳朝他脸上砸去,就听“哎哟”一声,被砸了个满脸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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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还会坚持加更!
第1219章 你敢说吗?(二更)
谢天望大叫“你怎可动手打人?”
郭勤一言不又开始拳打脚踢,全不要君子风范和形象。
小福子也上前帮助郭勤。
等众举子得到消息蜂拥出来,谢天成已经鼻青脸肿了。
众人劝住双方,又问缘由。
谢天成看着郭勤冷笑——
你敢说么?
郭勤看着谢天成冷笑——
你敢说么?
谢天成便咬牙道:“在下也不知什么缘故!郭少爷,当着大家,你今天一定要说个明白。即便谢家不如郭家,也不是你可以欺辱的!”
谢天成也向众人道:“我兄弟二人去净手更衣,在此遇见郭公子,他不管不顾,上来就打我族兄。”
众人便都看向郭勤。
郭勤道:“你们俩倒会撇清!可惜本少爷从不做无谓之事。”又向众人道:“他二人刚才拦住在下,说郭织女是妖孽,谢家有今日全拜我姑姑所赐。你们说,在下能容忍吗?当着大家,在下倒要问问清楚:你谢家姐妹与人****杀人,谢家媳妇残害亲姐姐,谢家家主杀人、女儿流放……凡此种种,难道是我郭家指使的?我倒想指使你们,可惜未必指使得动。还不是你谢家人心术不正,害人不成反送命。”
他历数谢家过往劣迹,成心要谢家兄弟没脸。
众人恍然,都谴责地看着谢家兄弟。
他们相信郭勤的话,因为郭谢两家仇怨由来已久,谢家兄弟看不惯郭勤,泄几句气话很正常;而郭勤最敬重姑姑,怎肯容忍别人说她是妖孽!动手打人也不稀奇。少年么,都是年轻气盛的。
方制听人骂最敬重的大嫂妖孽,那他大哥岂不是娶了妖孽?
哎呀,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把桃花眼一瞪,修长如玉的手指一指谢家兄弟,道:“打!接着打!打坏了咱们去见官,问问他:皇上御封的织女,他敢骂妖孽,什么居心?是不是贼心不死,想要翻案?”
众人忙又是劝,又是谴责谢家兄弟,要谢家兄弟向郭勤赔罪,不可闹大了。
谢天成气得大吼道:“他胡说!”
人声一静,大家都看着他。
郭勤反问:“我怎么胡说了?”
挑衅地看着他——你敢当着人把之前的话再说一遍?再说,就可以明目张胆地揍了,打死也不怕!
谢天成不敢说,因此恨极。
谢家如今也算风光,谢吟诗是睿明郡王侧妃,谢家买卖也重新崛起。他此来京城,便住在郡王府,很受王爷和王妃关照。
今日他挑衅郭勤,并不是一时意气,而是谋定而后动。他听郡王妃透露奉州民乱那晚的事,说郭织女和韩希夷生有一女,就是韩非梦。他既为谢吟月感到屈辱,又鄙视仇恨郭织女表里不一、装纯洁,因此想激怒郭勤。他算定:郭勤就算生气也不敢声张,但是他自己也同样不敢声张,因为奸*夫是他姐夫,后果牵涉他大姐和外甥,还有那些证据也无法摆到明面上来,他也不敢承担一个污蔑织女的罪名。
他就是想告诉郭勤这件事,借此使郭勤大失分寸,影响科考。
这和谢吟月那年约巧儿出城说此事同样目的。因谢吟月被巧儿反算计一场,他吸取教训,选在会馆这个地方挑衅郭勤。如此一来,郭勤就算再狡猾,也不能像郭巧儿那样算计他并置身事外了。
郭勤打了他,非当众说清楚不可!
一切都计划很好,他万没想到郭勤无耻之极,把他揍了一顿后,居然反咬一口,信口雌黄说他骂织女妖孽。
他是骂了郭织女,可不是这么骂的!
无奈之下,他也学郭勤,死不认账。
众人无法判断真假,又没有第三方听见他们对话,再闹下去,要上公堂请大人断案,那便闹得太大了。举子内中有年长和家世显赫的,纷纷站出来打圆场,说会试在即,若闹太过恐怕影响前程。
这圆场也不好打。
有人要郭勤陪谢家兄弟诊药费。
郭勤说陪钱可以,只要谢家兄弟向他道歉。
谢家兄弟当然不肯。
若是道歉,说明他们真骂了。
辱骂织女的罪名万不能担!
最后,这场闹剧不了了之。
谢家兄弟气愤自不必说,郭勤也不爽,后来吃酒时放量痛饮,喝了个酩酊大醉,兀自瞪着醉眼射杀谢家兄弟。
谢天成暗喜,觉得这顿打没白挨。
郭勤,把他的话搁在心中了!
心中揣着这个隐患,还有心思科考吗?
此后,郭勤凡是和举子们汇聚,必然含沙射影骂谢家兄弟,而谢天成兄弟也寻找一切机会刺激郭勤。为了防止郭勤再打人,他们每次出门都带许多随从,且不再像上次一样明说,而是暗讽。反正郭勤已经知道真相了,不怕他听不懂。
他的策略似乎很见效,每次他都把郭勤气得面色阴沉,却再也找不到机会打他;还有,郭勤开始酗酒,常喝得酩酊大醉。
据说,严暮阳劝阻也不管用。
众人都觉不可思议,不知郭勤为何会变得这般模样,气量也太小了。虽说谢家兄弟和他不睦,言语难听,但他不也骂了谢家兄弟!只有谢天成兄弟知道真正内情,得意万分。
有人担忧郭勤这次会试要糟,连顺昌帝都有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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