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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乡人家-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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狻!�

严未央摇晃着清哑胳膊道:“郭妹妹你怎不答应?”

清哑道:“你们好意我心领了。”

她有爹有娘。还有两对,不需要再认义父。

最重要的是,她清楚严纪鹏这是变相地想当她靠山。

可是,她不要靠别人。

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严纪鹏父女对她还算真诚,她也相信他们没有别的用心,但严家族人众多。真结了这门干亲,有什么事可就难说了。江家就是她的前车之鉴。

经历了一系列变故。她学会了谨慎防人。

有一点她倒是和谢吟月的看法不谋而合:郭家若不能从容应对即将到来的挑战,靠谁都不行!

所以,谢家想对付郭家就来吧,她才不怕呢。

心里想着,她目光不自觉从方初脸上滑过。

方初立即“听见”她心声“先剥了你的皮!”一个没忍不住又脱口道:“郭清哑,你太狂妄了!”

众人那知他臆想,都疑惑——难道他还想逼人家认义父?

清哑却道:“狂妄比无耻强。”

严纪鹏看着外甥绷紧的脸,再次哈哈大笑。

方初羞愤难忍,霍然转身大步离去。

他实在待不下去了!

清哑说狂妄比无耻强,并未指明谁无耻。

然还有谁比他体会更深?

满院的人看着他愤而离去的背影发愣。

韩希夷急叫“一初!”

方初就跟没听见一样,连头也不回。

韩希夷待要撵上去,又不好撵上去。

况且,他还有事未了,只得任他去了。

回头再看郭清哑,目光复杂了几分。

严纪鹏终于见识到清哑骂人的样子,确实比从严未央说的更精彩: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轻飘飘地扔出一句话,愣是把他那好外甥气得暴走了。

他看着跟没事人一样和沈寒梅说话的小姑娘,再次惋惜:要是孙子暮阳能大个几岁该多好啊!

方初冲出郭家,就有随从牵了马过来。

“少爷要不要去夏府接谢姑娘?”随从问。

“不去了。回家!”方初硬邦邦地回道,一面翻身上马。

随从见他脸色不善,便陪着小心跟在马后。

方初放马疾驰,回到方家。

进家后也不顾洗漱换衣,立即命人叫了赵管家来,连夜安排手头事务,说他明天一大早要回乌油镇老宅一趟。

“这要紧的时候少爷回去做什么?要是有什么事,吩咐一声,小人叫他们跑一趟。”赵管事道。

“不必了!我亲自去!”方初很干脆地挥手,也不说缘故,“我也就去个两天,很快就回来了。你先支应两天。有什么重要的就往后压一压。”

赵管事只得答应了。

一切交代完毕,方初才回房。

丫鬟赤心舀了水来,伺候他洗浴。

他挥手命她出去,然后靠在木桶中,陷入沉思。

※

回头再说郭家,方初走后,大家也未多留,渐渐也就散了。

韩希夷留在最后,把韩家的几张图样拿给清哑看。

这是他曾答应她的。

借此机会,他也想跟她谈几句。

清哑便接过图样看了起来。

韩家的意匠站在旁边,预备她有话问答,他也正好能和她切磋分析,各自阐述自己的观点和看法;郭大有也在旁陪小妹。

然清哑看了不过一刻钟,就把图稿还给了他们。

韩希夷见她随意浏览韩家视为宝贝的图稿,很是佩服。他知道她的眼光和水准早远远超过那图稿上的内容了。

当下他起身笑道:“真是惭愧!原以为好歹能给郭姑娘一些启发,就没想到姑娘若没这根基,又如何能创出那等织锦,还想到绝处,连织机都改造了。”

清哑照例没有多言。

郭大有道:“不过是织多了,碰巧想起来罢了。”

他谦虚,韩希夷却不敢就这么认为。

这世上好多事说穿了没什么,但在发现之前,却少有人能想起来。只有那些潜心钻研的人才能想到。比如江明辉超越父兄创出竹丝画;比如清哑看了竹丝画就能想到利用钩针辅助编织;又比如她对织锦和织机的改进,在他们之前,别人都没想到。

若没有他们,谁知道会过多少年才被人想到?

因此他道:“话不是这么说。天下织布的人何其多,又有几人能像郭姑娘这般心思灵巧。”

说着,他看向清哑。

她正准备起身去后面。

因为明天要走,严未央和沈寒梅今晚都留下来陪她。刚才都还在这,因韩希夷拿韩家的织锦图稿给清哑看,她们为了避嫌,才去了后院。

她这会子想必要赶去和她们说话儿吧。

他忽然冲口叫道:“郭姑娘!”

清哑止步,看向他。

韩希夷犹豫了下,才郑重道:“姑娘此去多保重。若是郭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叫人来告诉一声在下,在下定然不负所托。”

清哑定定地看着他不出声。

他也坦然看着她,神情非往日可比。

清哑忽然问:“若要你对付谢家呢?”

韩希夷神色一僵,苦笑道:“这个在下做不到。”

清哑道:“那就别乱许诺!”

说完,转身就走了。

韩希夷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出神。

郭大有提醒道:“韩少爷要走吗?”

韩希夷忙道:“是,郭二哥,小弟告辞了。刚才是小弟冒撞了。”

郭大有没有接话,送了他和韩家意匠出去。

出门来,听见隔壁屋里郭大全和沈亿三严纪鹏的说笑声,他们还在聊。韩希夷又过去跟他们告辞一声,方才离开。

他走水路,在田湖上船。

站在船头,望着天上一弯明月,他低声喃喃道:“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你不累?

你不累?

你不累?

耳边一遍又一遍回荡那个小姑娘安静的询问。

第140章 担罪(一更求粉红)

他从腰间解下洞箫,慢慢送到嘴边。

呜呜咽咽一缕箫音飞出,盘旋在水面上,给七夕的夜晚增添了些许期盼的清愁。仰望天际,星光闪闪,不期然想起一首古诗,眼神幽深,箫声更加低沉、幽怨。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

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

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

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注释

这一刻,他是全身心投入吹箫的!

郭家后院,清哑和严未央沈寒梅已经洗漱完毕,挤在床上说话。

严未央因为爹来了,有了依靠,暂把买卖的事丢在一旁,先安慰清哑。因拉着她手正色道:“郭妹妹,咱们两个也算一见如故。我和你好,不是因为你会织锦。你知道的,先前不知你底细时,我听了你和江家谢家的恩怨,我那时候就佩服你有志气……”

清哑一面听她说,一面点头。

沈寒梅也坐正了,认真听着。

“……我说一句真心规劝的话儿,你可要记着:退了亲,你心里肯定难过,这我都知道,也能体会,不过你要坚强些,等回去了,千万别一直伤心老想这事,你要发奋起来。你放心好了,姐姐绝不会看着你落不到好下场。你真奋发了,我自有办法为你谋求好结果。你等着瞧吧!”

清哑看着她大大的凤眼,再次点头。

严未央见她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很欢喜,又道:“你回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别再想那个人了。咱们女孩家虽比不得男子。但绝不能丢了志气!再说,我觉得你比男子还强呢。瞧你把我表哥和韩少爷弄得那个灰头土脸——”说着她不自觉笑了,又想其他话儿叮嘱,忽想起来了,接着又说——“嗯,还有一句话:郭妹妹,我知你心高气傲。可生意场上就是这样。须得周全各方人事,独立特行是成不了大事的。你有什么难处一定要叫人来找我,千万别撑着不说。”

清哑又点头。正常的生意来往、人情来往她当然不会拒绝。

见严未央说了这许多,沈寒梅觉得自己也该说点什么。

因道:“郭妹妹,我也是真心和你好的。先前我还跟爹说,要跟妹妹家去玩呢。爹说这样不好。人家见我整天跟着妹妹,以为沈家想图谋郭家织锦秘密呢。我才没去了。爹说。等下次去提货带我去,到时候咱们好好说话。”

严未央点了她额头一下,嗔道:“你真好福气,就知道玩!”

沈寒梅笑着躲开。

接下来。严未央有意转开话题,和她们两个凑一处、头碰头,唧唧咕咕说些各家内宅秘事和传闻等。直到三更天才睡下。

因清哑她们住后面,郭家老两口和他们兄弟便都住在前面。

送走所有客人后。吴氏叫了他兄弟妯娌来到上房堂间说话。

“我今儿在街上碰见李红枣了。”

她也不拐弯,直截了当说道。

“在哪?”他兄弟两个都惊问。

“谢家!我先也不知道那就是谢家,我就跟着她一直走。看她进了那个大院子,我就问旁边的人那是谁家。人家说那是谢家织锦坊,那些雇工都住里面。你们说,世上有这样巧的事?”

吴氏嘴里问着,却已然透出怀疑的意思。

郭大有断然道:“不可能这样巧!”

吴氏点头道:“那小妖精肚里有几根花花肠子,老娘清楚的很。我当时就想,明辉去谢家接绣球这事莫不是她捣的鬼?”

蔡氏拍手道:“肯定是那个贱货!娘,你忘了?在谢家的时候,明辉说有个女人给他帖子,过后却找不着了。这人要是跟谢家妖精的,他肯定能指出来;他找不着,还不是那女人躲起来了。旁人谁管这闲事!就是李红枣那贱货,她成心想害咱们小妹!”

阮氏道:“这事是怪。可咱们无凭无据的,怎么说?”

郭大全一直沉吟,这时道:“先什么都别说!就算有凭有据,难道捅出来这事,咱们还能和江家再结亲?我看,咱们不如悄悄地细细查访。等弄明白了,再做道理。”

吴氏便明白了儿子的意思。

等这事弄明白了,江家、谢家、李家、张家谁也别想好过!

她便起身道:“睡去。明早回家。”

于是母子夫妻几个都去歇息了。

※

郭家把退亲的事跟李红枣牵挂上了,谢吟月也找上了她。

从夏府参加完乞巧会回来,谢吟月便去了谢家织锦坊。

今晚方初没去接她,她心里隐隐不安。

当然不是生气,而是猜想他必定遇见麻烦了。

只要跟郭清哑沾上,无论他或她都不会好过。

原以为很简单一件事,也就是帮二叔家善后而已,却一直不能善了,牵连越来越广,影响越来越大,后果越来越严重。

郭家人父子婆媳的面容一一从眼前晃过,令她深深忌惮。

这时,锦绣来回禀查到的消息,她当即决定去找李红枣,这个祸首!

“你自己说,怎么回事。”

谢吟月看着面前的小媳妇,轻声道。

轻轻的声音,却让李红枣打了个寒噤。

坐在上面的少女明明一脸平静,却给她无限重压。

她壮胆道:“大姑娘要……要我……说什么?”

谢吟月垂眸,没吭声。

锦绣冷冷道:“别装蒜了!你先说了,姑娘自有定夺;若等我把证人都摆出来,你没了抵赖才说,那时便晚了!”

晚了怎样,她没说明。

李红枣汗却下来了。

虽然谢吟月和锦绣也没对她怎样,她不知为何就是害怕不安,比面对谢吟风要害怕的多。

她再不敢支吾,低声道:“是……是我带江公子进去的。我想他送货,不好进去,就带他进去了。谁知二姑娘的绣球打中了他……惹了大祸……”

她竟一肩承担了,半字不提谢吟风,也不提帖子。

这是她机灵处,想大姑娘既然来问她,必定已经弄清了事情来龙去脉,自己一力承当,将二姑娘摘出去,她心里定会领这个情。

果然,谢吟月听了不语,没有当场发作她。

锦绣问道:“还有呢?你为什么这么做?”

李红枣结巴道:“还有什么?就是……为了送货……”

她心中忐忑,难道大小姐怀疑她别有用心?

第141章 送佩(二更求粉红)

她急忙跪下,把上次对谢吟风说的理由又一五一十说了一遍,表明她之前根本不知道江公子就是郭家定亲的女婿江明辉,她没见过他,这一切都是巧合。

锦绣道:“刘四已经问过张福田了,你还想瞒?”

李红枣脑子“嗡”一下,差点摔倒。

张福田,她怎么忘了他!

“是我……是我见二……是我想要坏了郭清哑的亲事,才故意引江明辉去听风阁的。”她木然招认。

紧要关头,她依然一字未提谢吟风。

谢吟月细细观看手上一匹锦。

那是李红枣织的。

听见她这么说,抬眼看向她。

一个乡下出来的,能这样知眼色,也算难得了。

她问:“你和郭清哑很好?”

李红枣低声道:“以前……还好。常在一块织锦。”

谢吟月又问:“郭清哑这身技艺跟谁学的?”

李红枣道:“就跟她娘学的。”

她抬头,见谢吟月一副不信的样子,只得又道:“清哑……很聪明。”

清哑织布织锦就是比她强,她不得不承认。

谢吟月微微点头,道:“天赋有别,这也是有的。你织锦也不错。”

她依旧有些疑惑,又问道:“谁教她识字、作画的?”

李红枣摇头道:“没人教啊!”

谢吟月忙追问道:“你确定?”

李红枣就踌躇了。

她道:“清哑……小时候不会说话,后来治好了,话也少,也不大跟人来往,平常不出门。她爹娘很严厉。我……我去郭家回数也不算多,不知道有没有人教她。也许有人偷偷教她不一定。”

她越说越觉得有理,也想通了:就说嘛,她怎么会不如清哑呢?原来是有人背地里偷偷教清哑,那她怎么能比得上她!

谢吟月对这回答很不满意,又反复询问。

李红枣始终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她便静静盯着她。

李红枣感受到她的盯视,紧张起来。

她实在不知谢吟月会如何惩处她。

但是。她不敢求饶。也不敢有一点侥幸。

谢吟月看得她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才淡声道:“你说,我要是告诉郭家和江家。这件事是你一手谋划的,会如何?”

李红枣看着她,红了眼睛。

然而,她却不敢像在谢吟风面前一样辩驳;更不敢指出若是谢家嫌江明辉定过亲大可重新抛一次绣球。她只能认下所有的罪。

“求姑娘饶我!”

她将身子伏在地上,哽咽恳求道。

谢吟月微微闭目。

室内沉寂下来。

过了好久好久。久到李红枣以为她主仆已经走了的时候,谢吟月站起身来,“你明日回家去,告诉家里人留心郭家做什么。然后来告诉我。”

李红枣大喜,急忙道:“我明天就回。一定留心!”

谢吟月便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道:“若是碰见江明辉。知道怎么说吗?”

李红枣就傻眼了。

锦绣斥道:“糊涂东西!你横竖都不认就完了。”

死活不认,江明辉没有证据。也拿她没主意。

等知道她就是李红枣,也顶多想到她阴谋害他和清哑,却扯不到谢吟风身上。

李红枣求之不得,急忙道:“我知道了。”

谢吟月早走远了。

李红枣等周围没了动静,才瘫倒在地。

害怕过后,她回思一想,又静静地笑了。

大小姐这是要利用她对付郭家呢!

“真是太好了!”

她一点不觉被辖制,这正是她要的结果。

再说谢吟月,回到观月楼后,在锦绣伺候下洗浴。

她任由锦绣帮她擦洗,默默回想今日发生的事:

方初再一次劝她放手嫁他,言辞很激烈。

韩希夷也劝她,口气很为郭清哑不平。

……

又想到堂妹谢吟风,忍不住胸中升起一股怒气。

她也大概能猜到谢吟风原本的打算,只是她低估了郭清哑的刚烈,更低估了江明辉对郭清哑的感情,所以才会被反噬。

又想到李红枣,禁不住目光闪闪。

她没有处置她!

以她的秉性,是绝不会放过这种人的。

可事到如今,再说出真相还有人会信吗?

已经是覆水难收了!

更何况江明辉接了绣球后立即坦诚自己是定了亲的,谢家并非从头至尾都被蒙蔽,再掀开这些也不过徒增话柄让人议论而已,此事越不消停,对谢家声誉伤害越大。

既这样,她又何必再掀开呢。

李红枣可是郭家的仇人!

任何人,只要运用得当,便会收到意想不到的结果。

※

第二天一大早,清哑和家人便动身前往霞照码头。

至于这新置办的家宅,清哑请严未央派人照看几天,郭家很快就有人来。那台新织机也让严家搬去了。除此外,家里都是些平常东西,没什么不放心的。

严未央和沈寒梅送清哑上船。

到了码头,却见沈亿三、韩希夷等人正等着。

原来,他们也是来相送的。

还有严纪鹏,因为有事不能来,却派了三个染色师傅带了大量燃料等物,随同郭家人一块去绿湾村,帮助建立完善染坊。

郭大全和郭大有对视一眼,万分感慨。

吃亏就是福,这话再不错的。

郭家要是不肯吃亏,哪里能得他们这样帮助!

有了这些帮助,郭家的作坊建立就容易快捷多了。

彼此寒暄毕,正要上船,那边又来了几骑。

马到近前,当头一匹白马上跳下一个少年,是卫昭。

郭大全忙招呼道:“卫少爷也来了!我们就要走了,又何必跑来呢,天气这么热,你们又忙。”

卫昭没吱声,对他点点头,径直走到清哑面前,从腰间扯下一个莹白的玉佩,对她道:“这是我卫家的徽记,今日送给姑娘。姑娘若有难处,凭此物可找在下,或者卫家任何管事等人求助。”

清哑没接,而是看着他的眼睛。

卫昭也不回避,也定定地看着她,也未再解释。

清哑当然不像严未央说的心高气傲,以至于拒绝任何人的帮助,再说九大世家都欠郭家一个人情,做出这姿态很平常。她犹豫不接,不为别的,而是亲眼看见卫昭从腰间扯下这玉佩,显然这玉佩是他随身佩戴之物,真像他说的是卫家的徽记?

若不是呢?

第142章 声势(二合一肥章求粉红)

她便转向郭大全和郭大有。

“哥哥!”

她只叫了一声。

郭大全和郭大有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两兄弟对视一眼,也犹豫不决。

沈亿三在旁看得分明,眼神一闪,立即从衣内掏出一个似金非金、似木非木的小牌子,笑道:“还是卫少爷主意好,给样信物好办事。郭姑娘,这个是沈伯伯给你的。”

凑近她,将牌子直接塞入她手中,又低声道:“可要拿好了。这东西很重要。”却没说有什么用处。

郭大全这才对清哑笑道:“既是沈伯伯和卫少爷盛情,小妹你就拿着。严姑娘不也许了你要帮忙么;韩少爷也说了的。都是大家关心,感激咱们帮了忙才这样的。咱们要知道好歹。”

他这么一解释,就变成大家的诚意,而不单是卫昭。且沈老爷也当面给了一样东西,卫昭的玉佩不管是不是卫家的徽记,都只能当徽记用了。

清哑这才接过玉佩,分别对二人道:“谢谢沈伯伯!谢谢卫少爷!”

韩希夷看得发愣,因为他无信物可送。

他身上带的玉佩虽好,却不具备调动韩家人力财物的功用。

他疑惑地看着卫昭——他特地赶来送郭清哑这个?

卫昭毫无异样,只对清哑抱拳道:“姑娘千万保重!”

双目凝视着她,似乎意有所指。

韩希夷想:“是劝她不要再为江明辉伤心吧。卫昭他……”

清哑对卫昭点点头,又对严未央等人笑了一笑,这才转身,扶着吴氏上船去了。

另一边,方初乘家常的座船也往景江码头赶来。

方家的大船停泊在这里。

因是清晨。天气凉爽,来往出行的人都趁这个时候启程,码头上送往迎来的人熙熙攘攘。他一眼看见那群人,也一眼看见那个正上船的身影。

他没来由地心悸,没有过去招呼。

若不是双方的恩怨,他们本可以同行的。

现在么,却不能让她看见他。看见他会坏了她归乡的心情。

他上了自家的大船。水手们立即挂帆起航。

顺流而下,至午后便到了乌油镇。

“大少爷回来了!大少爷,怎么这忙的时候回来了?”

圆儿喜出望外。又十分疑惑,一面叫人来伺候方初梳洗、上茶果、准备午饭,一面问他。

方初道:“有些事要交代你。就回来了。”

圆儿吃惊道:“大少爷有事叫小的过去就是了,怎么亲自回来!”

方初道:“别问了!先洗一把。”

圆儿忙住嘴。由着丫鬟忙去了。

等方初梳洗换衣毕,又吃了些东西。才到书房,将人都遣退了,独留下圆儿,拿出一幅竹丝画图稿。对他如此这般交代了一番。

圆儿用心听着,不住点头。

“记住,这件事全交给你了。要钱只管去支领。要人跟我说。也不用太急,须得仔细查访。找那手艺好、人忠厚、家贫的篾匠,要想法子买下来,签死契。等人聚齐了,也不用急着赶货,要教他们用心学编竹丝画。没学精之前,不准把编的东西拿到市面上去卖。”

方初细细交代,口气很慎重。

圆儿忙道:“那大少爷可有限定,这买卖到底什么时候开张?”

方初便沉默了,似在计算。

他想得出神,眼神迷离。

好一会,才轻声道:“这个你不用管。你只管买人、买地、种竹,教他们学手艺,建一个园子,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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