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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乡人家-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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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各家来的人比上次更齐全。
首先是郭家提出的证人:两个住在江竹斋附近的妇人声称七月三十一日午后看见江明辉从小巷经过。也就是说,他是走小巷回江竹斋的。
郭大全道,江明辉既回到江竹斋,说不定就在江竹斋被人杀了。要是在别处被杀,那他回家后又去了哪里?这都要问江竹斋的人。
周县令觉得有理,便挨个传江竹斋的人过堂。
在江竹斋铺面照应的是竹根和一个小伙计。
竹根说他根本没看见表叔回来过,伙计也说没看见。
接着是三四个在隔壁工房做活的篾匠,都说不知道东家回来了。
然后,就只剩下后院的女眷了。
玉枝和一个做饭的婆子被传上堂。
做饭的婆子说她那天下午出去买东西,回来也没看见江明辉。
轮到玉枝,不等周县令问话。就浑身筛糠一般发抖。及至周县令一拍金堂木喝问,她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说江明辉确实从后门回来了,进来后还告诫她不要告诉人,然后就进房间去了,等晚上她叫他吃饭,却发现他不在。
周县令忙问:“他为何叫你不告诉人?”
玉枝摇头道:“不知道……他脸色不好。”
郭大全忙道:“大人。小民有话说。”
周县令道:“你说!”
郭大全道:“这女娃一脸慌张。肯定在撒谎!江明辉若出门去了,怎会没人发现?他肯定在江竹斋被杀,然后凶手又嫁祸给我们。”
玉枝哭道:“我没……没撒谎。表哥真出去了。”
谢明理道:“你说她撒谎,就是说她或者江竹斋其他人杀了江明辉。然他们当晚一直在江竹斋,并无一人离开,是如何将尸体运出去的?”
郭大全道:“还有江明辉妻子没问呢!”
谢吟月目光犀利地看向他。
郭大全无所畏惧。
周县令便命传谢吟风。
谢吟风上堂跪下。说她一般都在田湖西街的宅子里,不大出门。只偶尔过来江竹斋看看。七月三十一日那天却没过来,竹根可以作证。
竹根便作证说表婶说的都是实话。
郭大全闲闲地道:“谁知还有没有人在江竹斋?”
周县令皱眉道:“没有证据,不可胡乱攀咬。还是等查明江明辉死因再审。”
他很发愁,江明辉身上除了胸口刀伤。再没有其他伤痕,连周磊也验不出他的死因,只知他死前喝过酒。
找不到死因。周县令才想升堂,希望通过堂审找到突破口。
谁知堂审也滞住了。还是要先找出死因才能往下审。
清哑看着一身素衣跪在堂上的谢吟风,想起昨夜梦中江明辉凄然的求救声,脑中灵光一闪,脱口道:“尸体头上可检查了?”
周县令道:“头部当然要查验。”
清哑道:“头发里面呢?把头发打散看过吗?”
谢吟月一直注意着清哑,见她盯着谢吟风,也顺着她的目光向堂妹看去,只见谢吟风听了这话后身子猛然惊颤。
她立即浑身绷紧。
清哑更是凛然,盯着谢吟风一字一句道:“若以烧红的铁钉从头顶钉入,便不会流血,死者身上也没有伤痕!”
谢吟风脸色煞白,弯腰垂头,头都快挨着膝盖了。
谢吟月掩在锦袖下的纤纤玉指不由自主攥成拳。
而其他人听了清哑的话,都震惊不已。
周县令疾声传令仵作,快去验看江明辉头部。
谢明理霍然站起,刚要说话,却被谢吟月一把拉住。
他不知女儿有何打算,且忍住往下看。
很快周磊和霞照县仵作上堂,说经过查验,发现江明辉顶门有一深洞,但是里面没有铁钉,凶手应该将凶器拔出来了。
话音刚落,顿时满堂哗然。
谢吟风更是承受不住,晕厥过去。
谢明理和谢明义急忙上前搀扶,谢吟月没动。
郭家父子和沈亿三父子相视,均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然不等他们想好下一步如何行动,逼出真相,忽听一声娇叱响起:“她就是凶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谢吟月昂然走到清哑面前,站定,两眼不眨地盯着她的眼睛,一股无形的气势散发开来,仿佛将士沙场对决时的一往无前。
清哑诧异地看着她,这时候,她还想如何颠倒黑白?
周县令问道:“谢姑娘,你这话有何根据?”
谢吟月道:“不是亲手做过的人,怎会知道如此清楚!”
沈寒秋“哦”了一声,道:“姑娘此言新奇。照姑娘所说,大理寺和刑部凶手最多,因为他们断案无数。堂上的周大人也有罪,以前大人肯定断过不止一桩命案。”
郭大全道:“狗急了跳墙也不能逮着人就乱咬!”
他面色前所未有的冷然,谢吟月触怒了他。
之前他被诬陷入狱的时候,也没有如此愤怒。
周县令也沉脸道:“谢姑娘,你这话不足为凭。郭姑娘为人聪慧,乃众所周知的事,她偶然间灵光闪现,提醒本官查验尸体头部,有何不妥?”
被人连续质问,谢吟月并不慌张,却微微一笑。然那笑就像贴在脸上,人们透过笑容看见的却是她不依不饶的决心和信念。
她道:“大人也好,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员也罢,职责所在,常思此类手段,不足为奇。郭姑娘却从未接触这类事,唯擅长纺织。她不但提醒大人查验尸体头部,还说‘用烧红的铁钉从头顶钉入,不会流血,也不会留下伤痕。’请问郭姑娘是如何得知这一方法,竟张口就来,说得如此详细准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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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倒打
她转向清哑,紧紧盯着她。
清哑默然。
是她情急下说漏了嘴。
她是如何得知的?
当然是看电视知道的。
可是她眼下要怎么回?
说看书看的,《洗冤录》写出来了吗?
谢吟月见她愣神,很满意,也不给她思考回话的机会,就抢着道:“郭姑娘不便说?不说也罢。大人——”她又转向周县令——“民女也知仅凭此点不足为凭,民女并非胡乱攀咬,民女还有证人。请大人传她上堂作证。一切即可真相大白!”
周县令示意两个衙役道:“传!”
谢吟月便走过去对他们低声说了几句话,那两个衙役便匆匆下堂去了。
见此情形,郭守业和郭大全都惊疑不定。
他们想不出谢吟月要如何证明连门都没出过的清哑杀人。
事涉清哑,他们不免有些惊慌起来。
沈亿三低声道:“不要慌!”
沈寒秋也以眼神制止郭大全,又瞅了谢吟月一眼,意思你一慌张正中她下怀,且看她叫何人来作证再做应对。
清哑也觉出爹和大哥的不安,对郭守业道:“爹,你要相信闺女。”
郭守业看着她纯净的眼神,心便安定下来。
是啊,他闺女是遇见过神仙的,怕什么!
郭大全也冷静下来,想谢吟月会证实清哑何事。
等待的时候,谢明理疑惑地用目光询问谢吟月。
谢吟月轻声道:“爹爹请相信女儿。女儿断不会让谢家有事的!”
谢明理点点头,道:“万事小心。”
这时候,他并不能做什么,只好等。
谢吟月点头。看向谢吟风。她已被扶到一旁,周县令怜她身怀有孕,特赐一张椅子给她坐。她一面悲悲切切地流泪,一面抚着肚子倾听堂上动静。
她便走过去,轻声问:“妹妹还好?”
谢吟风哽咽道:“多谢姐姐关怀。妹妹还撑得住。”
谢吟月握住她手,道:“那就好。”
手下用力握了下,好似给她力量。
谢吟风忍住泪。安静坐着。
并没有等很长时候。冯佩珊和几个小姑娘就被带上堂。
谢吟月便问她们:七月三十一日午后,是否有看见江明辉在湖南岸追郭清哑,一直追过街对面去了?
冯佩珊抢着道:“看见了。看见了!我们还猜怎么回事呢。”
她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欢喜异常。
其他女孩子面对这阵仗有些惊疑不定,犹豫不答。
周县令喝问道:“你们也都看见了?”
谢吟月微笑道:“几位妹妹,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又不是一个人。有什么难说的?须知看见了不说,那是知情不报!”
冯佩珊忙推一个女孩子道:“黄姐姐快说吧。你明明看见了的。撒谎的话要坐牢的!”
几个女孩子对视一眼,便说看见了。
周县令又问了几句,才命她们退下。
郭大全松了口气。
原来是证明这个!
他倒也不怕。
之前还有些担心。也不知说好,还是不说好。可自从找到证实江明辉回江竹斋的证人后,他便不再担心了。因为江明辉追清哑后就回家了。还有清哑什么事呢?
周县令问道:“郭姑娘,之前你为何不说这事?”
清哑道:“我没理他。有什么可说的。”
谢吟月道:“不对!之前大家都不知江明辉行踪的时候,你明明碰见了他,却隐瞒不说,是何居心?”
郭大全道:“谢姑娘,江明辉追赶我妹妹,无耻不要脸,我妹妹不愿说,是怕人误会,有什么不对?她又没理他,也没什么好说的。后来江明辉没追上,只好回江竹斋去了,这都有人作证的。我倒想问姑娘:那个玉枝是他自家人,明明知道他回去了,为什么也隐瞒不说?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周县令点头道:“郭姑娘虽有隐瞒,但江明辉其后回去江竹斋,便与她无关了。倒是江竹斋的玉枝,既隐瞒在先,后有证人作证,她不得已承认江明辉回到家,却惊恐哭泣,极为可疑。”
谢吟月道:“是可疑。两人都可疑。大人可否容民女一一道来?若说的不对,还请大人指正,或者郭家反驳。”
周县令道:“你且说来。”
又对郭大全道:“等她说完你等再举证反驳。”
郭大全无奈,只得点头。
清哑便看向谢吟月。
谢吟月面向大堂侃侃而谈道:“郭姑娘和玉枝都隐瞒,皆有疑虑。玉枝因为江明辉回来,却不知什么时候离开又被杀,惊恐害怕不敢说;郭姑娘因为怕影响闺誉,还怕江家揪住此点不放,是也不是?”
郭大全断然道:“不是。我妹妹不想跟江明辉扯上任何事,所以不说。后来准备告诉县令大人,谁知又找到了证人,证明江明辉回家去了,也就不用再说了。”
周县令点头,这说法倒也合情合理。
谢吟月轻笑道:“不管为什么,她们都有隐瞒。谁的隐瞒和江明辉之死有关?我们一一来分析。”
随着她眼波流转,上下人皆被她吸引。
“假如玉枝说谎,江明辉后来根本没出去,而是在江竹斋被杀,那么,当晚江竹斋众人都没有离开的情形下,他的尸体是如何被运出城去的?这是一。”
“根据众人供词,第一点根本不存在。那么,就是玉枝没说谎,江明辉后来确实又出去了。他去了哪里呢?怎么会没有人发现呢?”
“他去田湖西街看他媳妇去了。”
郭大全不顾周县令之前警告抢答道。
谢吟风低着头,闻言身子一颤。
谢吟月毫不在意,笑道:“好,我们便假设江明辉去了田湖西街。可是,他回家大街上怎么没有一个人看见他呢?他回江竹斋的时候走的是小巷都被人看见,后来出去却没有人看见,为什么?只有一个可能——他刻意避开了人,出门的时候连玉枝也避开了。为什么要避开人?因为他要去的地方不能告诉人。他是去找郭姑娘的!”
她提高声音道:“江明辉在景江酒家被郭家兄弟羞辱,后来却独自到了田湖南,乃是思念郭姑娘!他对郭姑娘情深义重,却阴差阳错接了我妹妹的绣球,郭姑娘坚持不肯二女共事一夫,所以退亲。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江明辉一直对郭姑娘怀有内疚之情,被郭家兄弟辱骂后勾起心事,不由自主就到了田湖南,因为郭家住在田湖南街槐树巷。谁知他那么巧就碰见了郭姑娘。他想对郭姑娘倾诉心事,然郭姑娘对他不假辞色,转身就走。他追赶未果后心里万分难受,回到江竹斋。玉枝看见的便是他满面颓丧。他这颓丧不是被郭家兄弟骂的,是因为郭姑娘而起的!”
“你……”
郭大全警觉不妙,想要阻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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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推理(二更求月票)
然谢吟月此时如挥毫泼墨者之一气呵成,根本不容他插嘴,且周县令也警告道:“让她先说!”
郭大全只好不甘闭嘴。
清哑看着谢吟月,觉得她完全疯狂了。
“……江明辉在房中苦闷了一阵,终究不甘心,下定决心去找郭姑娘表明自己心迹和相思之情。所以他刻意避开所有人。怎么到的郭家,恐怕除了郭姑娘现在没人能说清楚。”
“……江明辉到郭家,郭清哑杀了他!这也告诉了我们一些谜团:仵作验尸说死者有醉酒迹象,证明他死前喝过酒——他在景江酒家喝的酒早该醒了。他跟人喝酒,说明对方是熟人。仵作说死者全身除了顶门被钉的深洞之外,全身无伤痕。试想,若是别人如此伤害他,即便他喝醉了,恐怕也要挣扎拼命反击,留下一些蛛丝马迹;唯有郭清哑,他深爱她,为求她宽恕心甘情愿死在她手上,想以死来求得解脱!……”
堂上所有人都惊呆了,连郭守业父子都忘了反驳。
因为太匪夷所思了,以至于想不起来怎么反驳。
谢吟风更是睁大眼睛,呆呆地看着堂姐。
“……郭清哑杀了江明辉,等郭大全和郭大贵回来,将尸体夹在货物当中带出郭家,带上了船,到翠竹镇才丢进江中。这也是郭大全兄弟一直有人证在场,却无需脱身杀人的谜团,因为他们根本不用杀,江明辉已经是死人了。再说江明辉身上的刀伤。郭家上下宠爱郭姑娘,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事。郭家兄弟更是护妹心切,特意在尸体上刺了几刀。以便事情败露后代妹妹顶罪。这正好解释了他们事后没有扔了那把刀的原因——若扔了,事败如何顶罪呢?”
谢吟月说完,对上盈盈施礼,道:“大人,以上便是民女的推论。”
周县令说不出话来,因为这推论太完美了!
他想要据此判决,可还要等郭家反驳。
于是。他便问道:“郭家父子。郭清哑,你等还有何话说?”
郭守业指着谢吟月,颤声道:“你们……你们谢家女儿都是……死了也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谢吟月浑身一震。闭上眼睛,然后睁开,满眼清明。
沈亿三父子同时扶住郭守业,沈寒秋低声道:“伯父冷静!”
他看向堂上那个才十几岁的少女。如同狮子耸起浑身毛发,“岂能由你信口雌黄!郭家当时有证人。证明江明辉没有去郭家。”
谢吟月道:“郭家人那天都去了城西工地,只有守门的两个老人,根本没和郭清哑在一起。郭清哑贴身的丫头和小侄儿侄女,很容易就能被她支开。帮她作证更是不可信。除非能找到不是郭家的人证明。”
周县令立即下令传郭五大爷夫妇上堂问话。
衙役领命出去了。
郭大全击掌笑道:“谢吟月!好你个谢吟月!你将我小妹这样的人说成杀人凶犯,你小小年纪,心都黑透了。烂得发臭了!你抬眼看看,你们俩谁更像杀人凶犯?你真是妖女!”
谢明理走上前去。将女儿往身后一拉,对郭大全冷笑道:“怎么,坚持不住了?其实这很容易想通,只不过我等都被郭姑娘柔弱的外边蒙蔽了。江明辉之死无非几种:劫财,可是江竹斋没有任何财物损失,这点不说不通。仇杀,江家跟郭家仇恨最深;情杀,江明辉和郭清哑爱恨纠缠,除了郭清哑,还有谁会杀他?除了碰巧出城的郭家兄弟,还有谁能无声无息将尸体带出霞照城?”
郭大全嘲讽道:“哦?谢老爷真厉害,有其父必有其女!”
郭守业自持还算有心机,可是他看着谢明理,觉得他阴险狡诈超过了他所见的任何一个人。
他竭力让自己冷静,以便努力思考整件事情,找出破绽反驳。
郭家这边人人愤怒,唯有清哑安静如常。
她望着谢吟月,像要看透她内心。
谢吟月勇敢地迎着她的目光,道:“郭姑娘看起来安静文弱,恰是最能做出这件事的人。这世间女子名节大如天,所以我妹妹被江明辉接了绣球,只好委曲求全,郭清哑却挥笔写下退亲文书,堪称惊世骇俗;她拍卖画稿,逼我未婚夫发下毒誓,绝非寻常闺阁女子能为;将三样机器公开天下,更是连世间男子也不及万一!她的胸襟、魄力和手段绝不像她外表看的那样柔弱。她对江明辉情深义重,却认定他始乱终弃,从而对他爱恨交织。这复杂的感情怕是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因此,不论豪门富户,还是官家子弟上门求亲,她都一概回绝,因为她解不开这个心结。以前郭家势弱,所以不得不忍辱负重;现在她是连皇上和太后都嘉奖的人,江明辉不知死活,闯到她眼前,她便用闻所未闻的巧计亲手杀了他,了结这段情缘。”
“……之前仵作验尸不出,她一直隐忍不说,却在有证人指证江明辉回到江竹斋,而没有证人证明他后来又出去过,她这才说了。她,一直在等这个合适的机会,将大人的目光引向江家内部!”
谢吟月说完,望着清哑长出了一口气。
郭清哑不敢说碰见江明辉的事,确实在等机会。
她谢吟月知道不说,也在等机会。
终于机会来了,她抓住了!
谢明理本不想女儿出头料理这件事。
他有顾忌,顾忌方家。
然而,他也不得不承认:女儿比他分析更深刻、更合理,句句都打在郭家要害上,句句都置郭清哑于死地,且难以辩驳,因为这桩桩件件都是事实。
满堂寂静下,忽然响起一声凄怆的哭喊,“相公——”
谢吟风站起来,举起双手仰天哭喊道:“相公,你看见了吗?你心心念念牵挂她,她就要来陪你了!从此你就能跟她生生世世在一起了……哈哈哈……郭清哑,我把相公还给你了……你赢了……”
她冲到清哑面前,眼中说不出是痛快还是悲愤,状若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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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人渣(三更求月票)
郭守业和郭大全同时往清哑面前一挡。
谢吟月则上前一步,拉住谢吟风,道:“妹妹节哀!”
清哑连动都没动,对谢吟风看看,又看向谢吟月,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微笑,“你们真不愧是姐妹!”
谢吟月淡然道:“任凭姑娘如何说。”
清哑却闭上了嘴,什么也不说了。
谢吟月猜不透她心思,不禁痛恨她的安静。
这个时候,她怎么还能安静如常呢?
谢吟风哭喊连天地被搀到一旁。
周县令轻拍惊堂木,道:“肃静!”
少时郭五大爷和五婶子被传来,被问起当日下午行踪,两人不明情由,只能据实回答,一个说在前院看守,一个说在厨房做事。
郭大全提出要郭勤郭巧上堂作证,谢家坚决反对,说亲人不能作证,何况还是小孩子。
清哑轻轻拉了下郭大全后襟,对他摇头。
郭大全不知她什么意思,却没有再坚持了。
周县令见清哑不再抗辩,遂看向郭家父子和沈家父子,道:“郭守业,郭大全,郭清哑,人证物证齐全,你等还有什么话说?”
郭大全心中大骂狗官,冲口道:“大人,江明辉分明是……”
沈寒秋急忙拦住他,不动声色捣了他一下,上前道:“大人,所谓人证和物证,都不能证实郭姑娘杀了人。这一切不过是谢姑娘推论而已。还请大人明察,找出真凶还郭姑娘一个清白。”
周县令不悦道:“这推论环环相扣,还要什么证据?”
沈寒秋道:“谁亲眼看见郭姑娘杀人了?没有。既然那把刀不是杀害江明辉的凶器,那么凶手到底是用什么杀死江明辉的?”
周县令道:“铁钉啊!”
周磊道:“不是铁钉。死者顶门深洞的宽度比铁钉要粗很多。”
周县令疑惑地问:“不是铁钉?”
转向清哑问:“那你是用什么钉他的?”
先前不是说铁钉灌顶吗!
清哑这时候脑子里想的全是前世满世界流行的国骂“人渣”。
这县令就是人渣中的人渣!
她摇头道:“不知道。我没杀人。”
周县令沉脸道:“休要狡辩……”
沈寒秋抱拳道:“大人,没有人证物证。如何证明郭姑娘就是杀人凶手?她的辩驳又怎是狡辩?”
沈亿三这时笑道:“周大人,皇上和太后才下旨嘉奖了郭姑娘,出了这等事,若是证据不足就给郭姑娘定罪,倘或郭姑娘有个好歹,大人如何对上交代?还望大人三思。”
周县令一惊,顿时想起夏织造的手书。
因踌躇道:“如此。先……”
那谢明理如何肯放过这机会。急上前道:“大人,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皇亲贵胄尚且如此,何况郭姑娘。正因为她有功于朝廷。大人才更要秉公处理,至少也该将她关押。等证据确凿时,或处置,或释放。如此才令人信服。”
郭守业怒道:“我闺女没杀人,凭什么关她?”
谢明理高声道:“就凭她隐瞒和江明辉的碰面!就凭她指出江明辉真正死因。还说得那么准确!就凭在郭家船上发现刺江明辉的短刀!就凭郭家船经过翠竹镇,而江明辉的尸体被抛在翠竹镇!这些事,若只有一桩,当然不足以关押你儿子或女儿。但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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