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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为王-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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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偷生如何?!”

太子不敢说话,别过头去,贺沫帖儿却看着游淼,吩咐道:“让他站到一边。”

李延深吸一口气,连忙摇头,游淼不知道为什么,受了这么多日的折辱,火气全上来了,被再抓回来一次便不再有苟活的念头,唯一的希望就是赵超回到南方,带领兵马,他日卷土重来给自己报仇则以。如今看到一国之君竟如此受辱,实在难以下咽。

但贺沫帖儿却不吃这套,让太子又拜,太子再叩头后也领到一块饼,站在一旁吃着。

接着是大臣们过去跪拜,每个拜完后,贺沫帖儿都赏他们一块饼吃。所有人领了早饭后,贺沫帖儿看了游淼一眼。

“你为什么不拜?”贺沫帖儿问。

游淼看着他,眉毛动了动,不料这厮说汉话倒是说得流利标准。

贺沫帖儿一副彪悍面相,虬髯满面,眼里却带着犀利神色,说:“你跪不跪?”

“你等死罢。”游淼嘲笑道:“哪天等你们的皇帝落我手里,我让他吃屎!”

贺沫帖儿笑着说了句鞑靼话,游淼先是一怔,继而被推在地上,四名鞑靼兵围上,先以铁棍猛敲游淼的踝骨,游淼便闷哼一声摔在地上。然后是皮鞭没头没脑地*,抽得他全身皮开肉绽,再来则是铁棍把他挑起来,摊开,令他手臂一分,两把长矛朝着他的手掌一刺,钉在地上。

“啊——”游淼竭尽全力地惨叫道。

“跪不跪?”贺沫帖儿说。

游淼呈大字型被钉在地上,浑身不住抽搐,眼眶爆裂,微微抬头仇恨地盯着贺沫帖儿,胸膛气血翻涌,喉头吐出一口血,连着唾沫喷向贺沫帖儿。

接着铁棍又是没头没脑地打了下来,游淼被打得腹腔中的血不受控制地呕出,四肢疯狂痉挛,被钉在雪地上的手指揪紧又放开,放开又揪紧,最后安静了,身下漫出一滩血。

长矛起,游淼被拖着离开了校场,拖出一条血痕,扔回了囚牢里。

太子与朝臣们麻木地看着,贺沫帖儿又说:“今天玩点什么呢,天启皇帝?”

太子忙满脸赔笑走出,说:“全听大将军吩咐。”

当天傍晚,游淼全身都在痛,五脏六腑直是要从喉咙里涌出来,这一次,他知道自己绝对得死了,他蜷在角落里,一口气断断续续,只求速死。囚牢外李延的声音道:“游淼!你怎么又犯浑了!还活着么?”

“你*……给我滚……远点……”游淼艰难道。

李延:“你听着,游淼,老子好不容易把你给救下来!你就当是为了我,不能就死了!你肯定会被赎回去的!现在小爷就全指望你了,大家都在忍辱偷生,你就不能忍着,以后再想法报仇吗?!”

“回去告诉那狗……狗皇帝……”游淼提起最后一口气,说:“就凭他那孬样,还……还……上启天命,下御……万民,还……还敢让小爷替他……替他战……为他死?休想——!”

游淼提起最后一口气吼出了他的愤怒,重重倒在地上,外头传来鞑靼人的喝骂声,李延闷哼,鞭子响,李延忙不迭讨饶,连滚带爬地逃了。小黑屋的门又被打开,伤痕累累的游淼被拖了出去。

他仅存一点模糊的意识,感觉到自己被装进了一个口袋里,外头铁棍击打落下,他下意识地用受伤的手护着头,铁棍把他翻来翻去地打,打得他呼吸减缓,瞳孔微微扩散,大小便失禁了,尽数拉在口袋里。

鞑靼人打了一会闻到恶臭,知道他撑不住了,又把口袋拖了一路,把他倒出来,用绳索捆住他的手,系在马后面,让马在校场上拖着游淼跑。

游淼面朝天空,只觉这天真蓝……

按日子算,今天是大年夜了。

明年开春的时候,李治锋不知道还会不会记得种他们的那块地。

水车会不会转……

明年,应当又是个好收成

马匹停下。

“……三殿下来找他从前的一个汉人奴隶……”

“抓到的汉人都在城里了……”

游淼在地上抽搐,挣扎着抬头看,被揪着头发提起来,他的双眼快看不见东西了,耳边听到一句话。

“是他了,替我多谢贺沫帖儿,找了这奴隶很久。”

一袭棉被把游淼包了起来,抱离了校场。

游淼已说不出话来了,他感觉到李治锋的头埋在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棉絮把他俩捂着。片刻后,带着浓烈人参气味的热汤灌进了游淼的喉咙。

他的意识一点点地回来,却说不出半句话,只是看着李治锋。随后一个冰凉的东西贴在他的脖颈上,那是母亲给他的玉佩——半年前李治锋回山庄去,游淼把玉佩给了他,现在它又回到了游淼身上。

“脏……脏……”游淼不知道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念头来,他看到李治锋穿着裘袄,那身崭新的兽裘很漂亮,自己则全身脏得要死,他怕弄脏了李治锋的衣服,下意识地微微推开他。

李治锋闷在游淼身上不住发抖,发出痛苦而压抑的咆哮。

游淼的命仿佛又回来了,一种奇异的感觉正在慢慢地回到他的体内,他抓着李治锋的手不动,渐渐地睡了过去,这次是没有任何幻觉与梦境的安眠,就像一个倦极的旅人在风雪里走了很久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能闭上双眼的地方。

他感觉到李治锋脱了他的衣服,用布擦拭他的身体,又给他喂下辛辣的药。

“腿没事罢。”游淼无力道。

他微微睁开眼,看见李治锋注视着他。

“家里还好吗。”游淼疲惫地问。

李治锋只是看着他不说话,游淼便闭上双眼,拉着他的手睡了。

卷三 满江红

再醒来时,他看见五颜六色的光在帐篷顶上旋转,那是他曾经挂在屏风后的琉璃灯。人参的气味传到鼻子里,游淼想起来,但稍一动,全身便散架般的剧痛,他呻吟一声,帐篷角落里正在切药的李治锋便放下东西过来,眼里带着惊恐。

“你……”游淼动了动嘴唇,李治锋马上抱起他,连手臂都在发抖,把游淼抱在怀里,游淼全身不能动弹,被李治锋抱得有点疼,心里却很高兴。

“好点了?”李治锋的声音发颤,看着游淼双眼。

“活过来了……”游淼问:“这是哪儿?”

“大安。”李治锋的声音压得很低,朝帐外看了一眼,说:“尽量少说话。”

游淼心中一惊:“还在鞑靼人的地盘上?”

李治锋道:“他已经走了。”

游淼不太明白,但李治锋既然来了,也就意味着自己安全了,心里放下一块大石。

“我饿了。”游淼说。

李治锋忙放下他,到帐篷角落里去翻找,找出一包肉干,游淼道:“给我吃点。”

李治锋示意他别说话,再等会,用手把肉干撕开,浸在参汤里烧软,端着过来喂他。

这下游淼才总算真正活过来了,他的手动了动,虽然全身都在疼,却勉强能动弹了,李治锋喂他喝了几口,游淼又忍不住咳嗽,说:“不吃了。”

李治锋便去收拾东西,帐篷外时而传来声响,每次有声音时,他都会微微眯起眼,侧耳辨认。天色渐暗下来,游淼躺着看外面,帐篷缝里的光没有了,李治锋换了帐顶的蜡烛,琉璃灯五颜六色的光便映在游淼的双眼里,像是做梦一般。

李治锋收拾完东西,自己吃了点面饼,便坐在游淼的身边,用匕首切人参。

“那是给我吃的吗……”游淼问道。

李治锋点了点头。

游淼说:“你怎么找到我的?”

李治锋:“我十月十五上京,走的南路,碰上汉人和羯人在粱西开战,汉人兵败,胡人毁了西水桥,烧了船,十一月初五我改走北路,一边避鞑靼人一边找路,都过不去,只能翻过将军岭,翻山过来,腊月二十九到了京城,已被鞑靼人占了。我……我……”

李治锋就像竹筒倒豆子般说了一大通,竟是说得不住喘气,游淼怔怔看着他,他也看着游淼,忽然不说话了,上来抱着游淼,不住亲吻他,吻住了他便不动,眼眶红得吓人。

“后来呢?”游淼又问。

“后来找不到你。”李治锋说:“怎么都找不到,差点就疯了,再后来跟着狼神走,狼神说你在北边,我再跟着来,碰上一伙鞑靼人,我把他们全杀了,再沿着路走,就找到你了。”

“找到你了……”李治锋的声音又开始发抖。

游淼哽咽道:“是你自己要回去……我说了不让你回去的……”

两人相对沉默片刻,李治锋点了点头,看着游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口。接着他继续切那截人参。

游淼光看着他切人参,忍不住又问:“这是什么地方?住在大安城里不危险么?”

“鞑靼军营里。”李治锋头也不抬,答道:“他们的帐篷。”

游淼一惊,想起他们的处境了,说:“要怎么离开?硬闯么?”

李治锋道:“不能硬闯,硬闯就是死路一条,你听我安排。”

游淼于是又安心下来,他朝李治锋断断续续说了些,包括他们别后的事,他问山庄里的情况,李治锋只是答道:“没事了。”

游淼忍不住又问:“你怎么掉下去的?”

李治锋只是默默一点头,游淼却追问不休,仿佛家里的事比他现在的处境更要紧似的,李治锋最后只得说:“我不会游水,才被水冲跑了。”

游淼蓦地就要笑,却又不敢笑出声,只能苦忍着,李治锋见了游淼这模样,忍不住莞尔,微微地笑了起来。

他切完人参,把它都放到药罐里,生好炭炉让参汤熬着,便到铺盖里来,轻轻地把游淼搂在怀里,把头埋在他的额上轻轻地亲了亲,仿佛找到了自己的物事,再也不愿放手。

游淼心里也终于踏实了,他知道这是在鞑靼兵的千军万马之中,然而有李治锋在,他便不再担忧,更知道李治锋一定有办法带他出去。数天后,游淼在人参的调理下渐渐养好了些。已吃得有点流鼻血了。帐外依旧没有动静,李治锋每日出去数次,回来时都带着吃的。

“我们什么时候走?”游淼问。

“等机会。”李治锋答道。

游淼:“什么机会?”

李治锋:“让贺沫帖儿放我们走的机会。”

游淼眉头蹙了起来,问:“为什么?”

李治锋摇了摇头,游淼又问:“你认识贺沫帖儿?”

李治锋点头,看那神情带着点犹豫,游淼更疑惑了,说:“到底怎么了?你们犬戎人和鞑靼人认识吗?”

李治锋嗯了声,说:“我朝他们说,你是我的奴隶。”

游淼心神领会,答道:“我会装好的。”

李治锋似乎不愿多说,只是简单点头,便拿过小刀,给游淼切羊肉。游淼越想越不对,说:“为什么要等贺沫帖儿放咱们走?”

“因为我们自己走不了。”李治锋避开游淼的目光,说:“这里是五万鞑靼军的中军帐,外面还有四万胡人。”

游淼敏锐地察觉到李治锋在骗他,在一起这么多年,他们早已熟知对方心意,有时候从一个细微的表情,一个不自然的细节,都能看出许多事。

游淼看穿了,李治锋也知道他看穿了,但只是不说话,许久后,游淼“哦”了一声。

“我们留在这里,不会被其它人发现吗?”游淼说:“你最好尽量少露面……”

李治锋抬眼看游淼,答道:“李延来过。”

游淼:“说的什么?”

李治锋:“求你救他,带他回去。”

游淼点了点头,李治锋问:“救他?”

游淼问道:“能救么?”

李治锋:“可以,他爹死了,他对贺沫帖儿也没用,我可以把他要过来。”

游淼心中一动,又问:“太子呢?”

卷三 满江红

“救不了。”李治锋缓缓摇头:“贺沫帖儿不会放走他们,因为你们汉人皇帝对鞑靼来说很重要,前几天已经把他们带走了,带到延边城去交给摩兰汗,就在我抵达大安那天。”

游淼又问:“官员们呢?”

李治锋眯起眼思考,游淼知道他有点为难,但这非常重要,关系到有多少人能逃出去的问题。落在鞑靼人手里的汉人毫无反抗能力,迟早要被折辱至死。

“我尽量罢。”李治锋最后说。

游淼点点头躺下,外面寒风呼啸,他缩在李治锋的怀抱里,渐渐入眠。

又过了几天,他的伤全好了,脑子里便开始想李治锋的事,他是认识贺沫帖儿的。但这里面还有什么事情瞒着他游淼。以李治锋的身手,要杀进来救人是难,但已经找到人了,逃出去有什么难的?

是了,李治锋从来没提过他的族人,难道犬戎人与鞑靼也有什么密议?李治锋千里迢迢追到这里,只为了找他,这点游淼丝毫不怀疑。然而他的身份或许也十分敏感……这次救回自己后,李治锋欠他的一条命,彼此就还清了。

他不再欠自己什么,认真说来,反而还是自己欠他的,他还会回塞外去么?游淼一想到这点,心就揪了起来,一时间空落落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李治锋也心事重重,游淼几次想开口问他,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该问什么?现在汉人王朝已经没了,不管我把你当什么,你也不再是奴隶了,可以自由自在回塞外去了么?难道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就只有那张卖身契?不,游淼根本就没把他当做奴隶过,当初就连卖身契也早被自己亲手烧了。

或者说,你也救了我一命,咱俩谁也不欠谁了么?然而这些年来的情分,又岂是一命偿一命这么简单?若说李治锋救了他这一命后便要离开游淼的身边,远走塞外,恢复自由。那么游淼反而宁愿死在鞑靼人的军营里。活着回去,比起永远地失去李治锋,他宁愿选择死了。

“喂。”游淼开口道。

李治锋躺在他的身后,眉头动了动,略撑起肩,默默地看着他。

“说。”李治锋沉声道。

“没什么。”游淼道。

李治锋却会错了意,把手伸进游淼的单衣里,游淼的呼吸登时急促起来,他抓住李治锋宽大的手掌,感觉到他掌中的粗犷纹路摸过自己刚刚愈合的伤疤与淤青的皮肤。那种感觉,自他们离别半年后,再一次唤醒了游淼内心深处的某种感情。

“我想你了。”游淼低声道,旋即转过身,抱着李治锋的脖子,吻上他的唇,灼热的唇舌相吻,李治锋的鼻息粗重起来,犹如一头饿狼般把游淼按着。他的*硬得像铁一般,滚烫且坚硬,游淼伸手去摸,衣服却被李治锋粗暴地扯开了。紧接着是毫不留情地捅入,李治锋的*上带着些微渗出的滑液,却没有润滑用的油脂,*时游淼痛得叫了起来。

然而李治锋只是一顿,便深深捅入,游淼吃痛,却被顶得眼前一片眩晕,他感觉到李治锋搂着自己的手劲力气大得从未有过。

他埋在游淼的肩头稍停片刻,深深呼吸后便蹂躏一般地干他,游淼感觉李治锋的那*更大了,简直是横冲直闯地在他身体里猛捅。但初时的疼痛渐渐被快感所取代,李治锋刚顶了几下,游淼便不住颤抖,被顶得*出来。

“我……你等等……李治锋……”游淼呻吟道。

唇分,李治锋看了他一眼,眸中充满了未曾明说的温柔,旋即不知为什么眉头深锁,又深深*。

“啊!停一会!”游淼刚射完,按从前的习惯李治锋都会停下,抱着他亲吻一会,互相抚摸对方的*,待得有了感觉再做,否则游淼一射出来便被继续干会十分难受。

但这一次李治锋没有停下,仿佛不顾游淼的感受般继续*,游淼挣扎着求饶,李治锋却把他的手腕按着,封住他的唇。

“唔!”游淼发出痛苦的求饶声,李治锋却丝毫不停,*了几下,阵阵颤抖。

帐外忽然响起人声,说了句鞑靼话,李治锋马上捂住游淼的嘴,回了句话。

游淼心中一惊,马上被吓着了。

帐篷掀开,有人哈哈大笑,迈步走了进来,放肆地审视躺在榻上的游淼,与趴在他身上的李治锋。游淼瞬间就认出那是鞑靼将军贺沫帖儿!

贺沫帖儿道:“正在找你,你就来了?”

身后一名官员低声说了几句胡人语,李治锋却漫不经心地一拨头发,说:“我听得懂。”

游淼紧张得不住发抖,贺沫帖儿又说了几句鞑靼话,李治锋微一点头,从游淼身上离开,大大咧咧地坐到一旁,袒着*健壮的胸膛,竟是丝毫不避众人。

帐内肃静,李治锋看着游淼,贺沫帖儿又笑了起来,朝身边人说了几句话。李治锋抬手就给了游淼一巴掌,游淼被打得脸上火辣辣地疼,醒悟过来,忙上前跪着给李治锋穿衣服,整理腰带。

贺沫帖儿说:“过会到我帐里来,正想问你几句话。”

李治锋略一点头,贺沫帖儿便离开了。

贺沫帖儿走后许久,李治锋才转过身,抱着游淼,让他埋在自己肩上,不住颤抖。

“没关系……我懂的,懂的……”游淼知道李治锋心里难受,连赵超打了他一下,李治锋都要发怒,何况自己下手?

李治锋闭着眼,在他的脸上亲了亲。

游淼道:“待会我要跟着你去么?”

李治锋点头道:“你无论如何,都别开口。”

游淼忙道:“好,我明白的。”

卷三 满江红

李治锋给游淼穿好衣服,在他额上吻了吻,分开时注视他的双眼。游淼霎时就懂了——李治锋心里也没谱。认识他这么久以来,或许这是他们共同面对的,最艰难的困局了。游淼没有多问,他知道在这种时候,什么都不必问了,只要配合李治锋就行。

他也毫无保留地相信他。

李治锋起身带着游淼出去,帐外等着来引路的人,游淼走路仍有点趔趄,多日养伤,现在脚一沾地登时整个人轻飘飘的,就像踩着棉花一般。前面的鞑靼人只引路,不说话,游淼低着头,一副温顺畏惧模样,眼睛却私底下乱瞥,脑海中不住回想先前的事。

四处都是营帐,简直围得密不透风,李治锋与他所住之处正是大营腹地,今日有军队迁徙,刚下过雪的地上被踏得乱七八糟,到处都是淤泥。游淼担任随军御史也有数月,此刻一看便知道这是鞑靼部队迁回来的迹象。而根据马蹄估测,至少有上万人。

先前李治锋说过,贺沫帖儿去了延边城一趟,并把皇帝与太子也带走了。现在又带着一万人回来,不知有什么用意。莫非是想把大安当做一个据点?除了鞑靼,外面还有胡人,只不知道犬戎人又在哪,是否参与了五胡与鞑靼的这次行动……犬戎人。

游淼短短瞬间,终于想清了形势。

国家未亡!国家未亡!

先前游淼一口气死活上不来,便是因为国破家亡,而李治锋提到,这里有四万鞑军,外围还有五万胡人,也就是说天启还没有灭亡!否则此刻,他们的据点就是京城!鞑靼人如果有必胜的把握,就一定会乘胜追击,不会停留在大安城。

只不知道,现在天启军退到哪里了,是谁在带兵。只要守住长江天险,天启就还有收复失地的希望。而李治锋……

游淼看了李治锋的背影一眼,意识到他现在的身份或许相当敏感:犬戎人的三皇子,也或许会成为贺沫帖儿的争取对象。也就是说,这是一个谈条件的好机会。

李治锋将游淼带进城内,沿途都是守卫的鞑兵,大安建城历史悠久,足有三百年,天启太祖得天下后,又将此城再次加固,成为一座石头城。冬天御寒,白日间可抵御风沙,一块块巨石垒砌起,犹如森严的堡垒。

大安城内已见不到汉人,这依山而建的巨大城市有多条道路蜿蜒上高地,游淼时不时瞥向半山腰,看他们来时的军营处,棕色的军帐蔓延了整个山头。

游淼认出中央最大的那座石堡,石堡前有个宽敞的校场,而石堡后便是悬崖。当初他就是被马拖着,在这石堡前奄奄一息,险些死去。

石头城中央的大门开启,发出巨响,李治锋在这大门前显得十分渺小,他侧头看了游淼一眼,游淼会意低下头,跟着李治锋进去。

一阵粗豪的大笑迎接了他们。贺沫帖儿坐在主位,周围坐了一圈将领,正在喝酒吃肉。

紧接着,贺沫帖儿身边的一名将领说了几句鞑靼话,像是在打趣。李治锋表情不为所动,只沉声道:“贺沫帖儿,我不会说鞑靼话,胡人的话不精,还是说汉话罢。”

贺沫帖儿笑道:“有意思,沙那多,没想到我征服了南人,居然还要用他们的话,来和你交谈。坐罢。”

游淼心里咯噔一响,瞬间想起了贺沫帖儿大军围城之时,提出的五个条件之一,就是交出犬戎三王子沙那多。也就是说,李治锋一直没有告诉自己,他的三王子身份。

未及细想,李治锋便已入座,游淼跟着坐在李治锋身后,贺沫帖儿说:“来,喝酒!”

说着拍了拍手,便有乐声奏起,一群女子莺莺燕燕,分列两侧,出来跳舞。游淼一见之下便忍不住全身发抖。

全是汉人女子,而且大多还是熟面孔。抚琴的女孩是赵超同父异母的妹妹,十三公主赵霖,吹笙的是听雨楼的柳纱绫。领舞的女人身形婀娜,身材高挑,赫然正是听雨楼的红牌柳纱绫。在她的身后,紧跟着李延的妻子唐氏。随后一字排开的女孩们大多游淼不认识。最大的二十来岁,最小的却只有十二三岁。

羌笛声低低饮泣,吹奏的俱是胡人乐师,场上诸鞑靼将领都是停了交谈,一齐聆听乐曲,欣赏舞蹈。纵是游淼这等少闻羌笛之人,亦听得出乐声中思念故乡的惆怅之意。宛如一轮明月于大漠上冉冉升起,平沙遍野,铺向天际。

李治锋陷入了沉思之中,而游淼见那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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