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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林春暖-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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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真说,刘玉的脾气不好,一言不合就要掐死自己,可要是好起来,又好的让人从心里头热乎,便也不计较他掐死自己的事儿了,虽二十多了,心理年龄却还是个半大小子,天真的紧,跟自己说的那些话,之前觉得可笑,如今却觉得可爱。
这么个人活着的时候,不觉得如何,死了却能让人念念不忘,他终是把自己这块顽石捂热乎了,他自己却撒手走了,自己想想都成了罪过,找谁说理去啊。
得寿显然还没缓过来,哆哆嗦嗦的道:“奴才的命是不是快没了。”
林杏看着他:“你怕死吗?”
得寿:“俺娘说好死不如赖活着,虽说送了俺到宫里当差,却一再交代让俺好好活着。”
林杏点点头:“是咱家连累你了,你放心,咱家不会让你死的,这么着,你看成不成,咱家安排你出宫。”
得寿一愣:“出,出宫了俺也没法活,外头的人都看不起当太监的。”
林杏觉得自己简直给自己找病,想了想:“我给你安排个事由儿,保证没人欺负你,每月拿的工钱只会比宫里多,除了你自己花用之外还能贴补家里,你觉得如何。”
得寿:“天下间哪有这样的好事,即便有也轮不上俺,算命的说俺是命苦,一辈子都没指望。”
林杏一拍桌子:“什么命苦,算命的都是胡说八道蒙人的,信他们的话,干脆弄根绳子上吊得了。”
得寿吓了一跳:“可是俺就是命苦。”
林杏压了压脾气:“咱家也会算命,咱家看你的面相,虽不能娶妻生子,却也是个长命百岁有后福的。”说着从怀里拿出个药丸子来:“你把这个吃了,等出宫除了名儿之后就去回春堂找掌柜的,就说是宫里林公公让你去的,自然有人安置你。”
得寿拿着药丸子犹豫了一下,他也不是傻子,今儿这意思,自然知道自己是万岁爷的眼中钉,留在宫里甭想活命,左右不过一个死罢了,怕也没用,想着便把药丸子塞进嘴里吞了。
林杏拍了拍他:“回去睡吧。”
看着他出去,林杏叫预备纸笔,写了两封信,一个是给安乐堂刘管事的,一个是个张思成的,写好了装起来,放到一边儿,琢磨着自己还不如得寿呢,得寿虽说倒霉,至少能出宫了,自己就得困在这一亩三分地里,变态真把自己当成他后宫的女人了,白天自己找乐子,晚上伺候他,这么过着还有什么意思。
半夜里,柳嬷嬷风风火火的叫醒,她说得寿出痘了,这时候畏痘如虎,出痘疹跟闯鬼门关似的,尤其这个病过人,一旦发现,必须隔离,宫里出现这样的恶疾,更是了不得,一个奴才根本不用惊动皇上,直接就挪去安乐堂自生自灭了。林杏垫上话儿,把信塞到得寿身上就让抬走了。
成贵捏着信进了暖阁,这都敲了三更鼓了,万岁爷还没安置呢,从回来就歪在炕上,盯着对面的定天石发呆,眼珠子都不转一下的,脸上悲喜难辨,瞧着有些心灰的意思。
成贵觉得,万岁爷这回真让林杏给气着了,成贵也没想到林杏能有这么大的胆子,公然跟万岁爷吵,还把话说的那般明白。
这男女之间的事儿,成贵虽是太监,可也知道点儿,上心了就容不得一点儿沙子,越上心,越着紧,越着紧,越看不开,吃醋,吵架,撂狠话,都是常事儿,可就不动真格的。
万岁爷跟小林子就有这么点儿意思,万岁爷若不着紧,也不会容不下一个刘玉,成贵琢磨着万岁爷也就是看林杏跟刘玉有点儿近罢了,还没见着刺激的呢,要是哪天晚上的情景,让万岁爷瞧见,不定得气疯了啊。
琢磨自己手里这两封信倒是呈不呈,正犹豫着,皇上扭头看了他一眼:“你手里是什么?”
成贵忙道:“刚敬事房的来报,说得寿出痘得尽快移出宫,在得寿身上搜出两封信,瞧笔迹像是林公公写的,不敢擅自决定,让奴才来讨万岁爷示下。”
“得寿是谁?”
成贵愕然,心说合着万岁爷连名儿都没记住:“得寿就是今儿冒犯圣驾的那个小太监,小林子身边的。”
皇上脸色一沉:“拿过来朕瞧瞧。”
成贵急忙呈上,皇上抽出信纸展开看了一遍,冷声道:“她倒是打点的周到,打量朕是由着她糊弄的不成。”
成贵如今也是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道是这么个结果,自己真不该捅这个灰窝子,万岁爷人是回来了,可心却留在了小林子哪儿了。
成贵心里门清,万岁爷转身回来是给自己找台阶呢,小林子那么硬气张口闭口叫腻了,万岁爷心里头怕呢,怕那位真犯起拧劲儿来,一根绫子吊死了,可怎么办,这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以成贵想,让林杏自杀比登天都难,那么油滑精明的性子,想死才怪,不过就拿住了万岁爷怕,才用这招儿的。
再有就是刘玉,成贵知道林杏跟刘玉的事儿,两人那意思明明是郎有情妾有意,跟应付万岁爷完全不一样,说起来,万岁爷也真可怜,好容易瞧上一个,还是个想着别人的。
虽说如今刘玉都死了,可这死人才最难忘,要是活着,以林杏的性子,说不准早丢开了,如今人没了,留下的可不都是念想吗,自己今儿这招臭棋走的简直是弄巧成拙。
既如此,好歹补救补救,真要是万岁爷一怒之下,再把得寿收拾了,小林子真恨上万岁爷可就麻烦了。
想到此:“万岁爷,依奴才看,不如就照着林公公的意思得了。”
皇上一皱眉:“这奴才冒犯圣驾,活刮了他都不屈,怎么着,你让朕饶了他?”
成贵忙道:“万岁爷,其实刘玉再怎么着也是死了,人都死了,再念着也没用,一个奴才的命不算什么,可这奴才长得像刘玉就有些麻烦了,有道是见面三分情,不管怎么说,小林子也是见了这个得寿的,如今使这些手段,也不过是为了保这奴才一条狗命罢了,万岁爷就睁只眼闭只眼的过去,也显得万岁爷大度,回头小林子知道,也就知道自己错了,过来给万岁爷认个错,这事儿不就过去了吗。”
皇上别扭的道:“认个错就完了,想什么呢,她今儿这是什么罪过,你说说,认错能成吗,。”
成贵脸抽了抽,心说,要论罪过,小林子还能活到这会儿啊,八条命也没了,自己这是劝万岁爷,捡着好听的说,就连自己都不知道,林杏会不会给万岁爷认错,那丫头的心思真不好猜,这么说就是为了哄万岁爷高兴的,要不然,半夜三更总这么傻坐着哪成啊:“小林子也是话儿赶话儿说到哪儿了,真格的,心里不一定就那么想的。“皇上哼了一声:”她要是真知道错了,怎么不过来认错。“成贵:“女孩儿家总是脸皮薄的,想来是不好意思,万岁爷不如再等等,说不准明儿就来了。”心说,不来也得来,明儿一早自己就过去,拖也要把林杏拖过来。
想着,瞄着万岁爷的脸色缓了许多,低声道:“万岁爷,时候不早,该安置了,明儿还得上朝呢。”
皇上站起来不情不愿的进了里头。
成贵忙击掌让人进来伺候,等着万岁爷安置了,才把炕桌上的两封信袖了,出去交给敬事房的小太监,叫仍放到得寿身上,这奴才算是命大的,既然得了活命,就放他一条生路吧。
只不过,小林子这也太本事了,怎么就能让人一夜之间就起了痘,听敬事房的人说,当值太医来瞧过了,都没看出破绽来,可见这医道一门,还真是一重本事一重山啊。
安置好了得寿,回来在外头听了听,不禁摇头,万岁爷这翻来覆去的折腾劲儿,可见是没睡着,刚敲了五更鼓就起来了,早膳都没用上几口就上朝去了。
成贵觑着这个空来了林杏这儿,来了听见柳嬷嬷说正睡着,成贵心里这个不平衡啊,万岁爷哪儿烙饼似的一宿没睡,这位倒真睡得着。
在明间里等到日头都老高了,琢磨这位再不起,万岁爷哪儿都下朝了,让柳嬷嬷进去叫。
林杏早知道成贵来了,从天不亮就那么大声说话,自己也不是聋子,能听不见吗,只不过是想起他昨儿干的事儿,心里都不爽,就晾了他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才洗漱了走出来:“大总管今儿怎么这闲在,一大早的就跑咱家这儿喝茶来了。”
成贵也不绕弯子了:“我的林公公哎,您这性子也使的差不多了,昨儿那事儿要是换个人试试,这会儿早推出去斩了,哪还容您睡个踏实觉呢,就是得寿那奴才,万岁爷也睁只眼闭只眼,让他过去了,这不就等于给了台阶吗,这万岁爷都给了脸面,咱总得兜着吧,要是把万岁爷撂旱地上,那可不知多少人要倒霉了。”
林杏喝了口茶:“咱家可没瞧出万岁爷给奴才台阶了,不瞒大总管,昨儿夜里,咱家还等着慎刑司来拿了我去问罪呢,反正脑袋掉了不过碗大个疤,早死早投生的也好,省的弄这么个不上不下的身份,想过两天舒坦日子都不行。”
成贵真想说你就是再投生,也没这辈子的好命,把全大齐的女子都摞到一块儿,万岁爷也见得能看上一眼,可就小林子怎么也看不够,一时一刻见不着,心里头都想。
自己先头还想劝万岁爷雨露均分,可瞧这意思真不敢开口啊,只怕自己一开口,万岁爷一恼,就把自己发落了,偏偏这位得了便宜还卖上乖了。
成贵:“小林子你是个聪明人,别管心里有过什么想头,也都过去了,如今你跟万岁爷这意思,也就差个位份的事儿,咱家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饶你再聪明,只要在宫里一天,也得指望着咱们万岁爷不是,把万岁爷得罪苦了,有您什么好儿,万岁爷如今给您递了梯子,您就顺坡下驴得了,真闹的太拧了,可不好收场,万岁爷昨儿晚上一宿没睡,翻来覆去跟烙饼似的,要不是心里过不去能这样吗,得寿的事儿,万岁爷不追究了,您再上赶着过去说两句软话,不就过去了吗,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
任成贵说破了嘴皮子,林杏也没见松动,反倒冷笑了一声:“大总管还真不嫌累得慌,昨儿不是大总管把得寿派进来,能有这档子事吗,我林杏再不济,也得有点儿脾气吧,皇上昨儿一翻脸,拍桌子瞪眼摔家伙的走了,咱家多大脸啊,还得上赶着过去说软话,大总管与其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不如赶紧踅摸几个绝色的美人,往万岁爷被窝一送,就齐活了,至于咱家,用不着大总管操心。”
成贵有些傻眼,没想到这位竟是这么个硬脾气,之前瞅着挺会看眼色的,怎么这成了事儿,反倒越发死轴梆硬了呢。
见这位怎么也劝不明白,只能讪讪的回去了,进暖阁的时候,就见万岁爷正在案头批折子,脸色瞧不出喜怒。
成贵正琢磨怎么料理这件事儿,皇上忽然开口:“她不肯来。”
成贵吓了一跳,忙跪下:“老奴罪该万死。”
皇上轻轻叹了口气:“小林子要真是这般好说话儿,也不会跟朕闹这一场了,成贵,你说刘玉倒是有什么好,让她如此念念不忘的,左不过一个太监罢了,难道她还真喜欢不成。”
成贵低声道:“这人都讲过缘分,奴才听说小林子在洒扫处的时候,跟刘玉水火不容呢,后来刘玉跟着她去了御药房,估摸是患难见真情了。”
“放你娘的屁,跟一个太监见什么真情。”
成贵一哆嗦:“奴才失言,想来这人心都是肉长的,也不一定有什么私情,就是在一起待的时候长了,总有些情分,后来刘玉又死了,这情分就留在心里了,万岁爷对林公公这般好,等日子长了,自然就丢开了。”
见万岁爷没吭声,知道自己的话,万岁爷听进去了,松了口气,两人这么着总归不是法儿,那边儿不服软,就的万岁爷自己下台阶了。
如今成贵算看出来了,万岁爷只怕也放不下林杏了,往后自己还是消停点儿,留条老命颐养天年吧……
第80章变态抽风了
趁着有日头不算太冷,林杏去了御药房一趟,过去自己住过的院子,如今归了万全,院子的大致格局没动,还是原来的样子,让林杏颇有些怀念。
万全笑眯眯的迎了出来:“今儿什么风把林老弟给吹来了,快请进,请进。”让到了里头。
如今万全可不敢提吃酒赌钱的事儿了,万岁爷可盯着呢,除非跟自己的脑袋过不去,不然,还是少往上头找的好。
东拉西扯的唠了几句,才弄明白林杏是要挖墙根儿埋的坛子,忙让林鼎叫了俩小太监顺着竹根儿底下掘了一通,掘出两个坛子来,一坛子是刘玉积的梅花雪,一坛子是去年酒醋房的翟大用送给自己的玉泉春,刘玉怕走了味儿,就埋在了竹根下,后来事一多就忘了。
万全瞧了瞧那坛子道:“这可是三十年陈酿的好酒,只不过陈酿劲儿大,不可多饮,林老弟还是悠着点儿,喝多了可不舒坦,咱家这儿泡了些药酒,补身子,壮筋骨,昨儿还说给林老弟送几坛子过去呢,今儿正好。”叫林鼎去搬了过来,送着林杏出了御药房。
瞅着林杏没影了,林鼎低声道:“二总管,如今万岁爷可在林公公院子里歇着,回头瞅见您泡的药酒,岂不麻烦,那酒里可放了几只上百年的老山参,更别提鹿茸海马了,万岁爷要是瞧见只怕不好。”
万全瞥了他一眼:“水至清则无鱼懂不懂,这个道理万岁爷比谁都明白,咱家这是借花献佛,借着林公公的路子给万岁爷送礼呢,这送礼可有学问,不能瞎送,得送到褃结儿上,才有用,您没见孙济世最近给万岁爷配的御药都是助阳养肾的吗,说起来,林老弟还真有本事,咱万岁爷之前那个冷性,十天半个月也不一定招寝一回,即便招寝,也不过应付差事,草草了事,就让太监把人送出来了,如今到了林公公这儿,整个变了个人,成宿成宿的折腾。”
林鼎脸有些红:“您老可别哄奴才了,万岁爷跟林公公关上门干的事儿,您老是怎么知道的,莫非您老在外头掐着钟点了了。”
万全嘿嘿一乐:“说你小子没见识吧,还不承认,咱万岁爷是天子,那一行一动,吃饭拉屎都有太监一笔一划的记着呢,更何况房事,你当敬事房是干什么吃的,万岁爷一晚上干几回,每一回多长时候,那都记得清清楚楚的,咱家跟敬事房管事是换庚帖的兄弟,有什么事儿瞒得过咱家,你当孙济世做什么紧着开助阳养肾的药,就是怕万岁爷折腾的太狠,掏空了身子,咱家这药酒送的正是时候。”
林鼎:“您老莫非惦记着荣升大总管呢。”
万全嘿嘿一笑:“咱们当奴才的虽不能跟外头那些当官的比,好歹也得有点儿追求不是,咱们御药房大总管可空着呢,要总这么空着也还好,就怕哪天忽然来一位,咱家这些日子不白忙活了吗。”
林鼎:“您老就放心吧,凭您跟林公公的交情,咱们这御药房的大总管就没别人的份儿,要说您老还真有前后眼,一早就跟林公公套上交情了。”
万全嘿嘿一乐:“你小子知道什么,当初咱家一见林公公就知道是个能人,那聪明劲儿,就你这点儿心眼子,十个加起来都比不上林公公一指头,只可惜这位是个太监,要是姑娘,这般得圣宠,生个皇子早晚能成大事,可惜可惜啊。”
林鼎也觉得可惜,心里更羡慕,做奴才能做的比娘娘还体面,也就只有林公公了,别人想都别想:“说起来,林公公弄了那么多酒回去做什么?”
能干什么?喝呗,林杏觉得酒真是好东西,能让人忘了所有烦恼,尤其这玉泉春陈酿,入喉有些辣,再品却有种香醇甘美的味道,喝下去觉得浑身都热乎乎的,微侧头见窗外簌簌的雪影,猛地跳下地往外走。
柳嬷嬷急忙:“外头落雪了,公公这么出去着了寒可了不得。”忙拿斗篷要给她披,林杏挥挥手:“我不冷。”
事实上,林杏还觉得热呢,提了桌上的酒壶就晃了出去,柳嬷嬷拿着鞋追了出来要给她套上,好容易套上了,林杏往廊凳上一坐,就给踢了老远,推开柳嬷嬷:“你让我清净一会儿,老在跟前晃的我头都晕了。”
柳嬷嬷没辙的道:“咱们女人家身子娇弱,最怕受寒,这寒冬腊月的,您穿的这么单薄,受了寒可怎么好,您体内的寒气好容易祛出来,这么一冻岂不又坏了。”
林杏却不理她,靠在廊柱上仰脖喝了口酒,忽然想起那年跟刘玉跳舞的情景,踩着廊凳一用力跳到了院子里转了圈,举了举手里的酒壶低低念道:“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醒时相交欢,醉后各分散。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念完自己笑了起来,不应景,不应景,今日既无花也无月,只有这漫天的风雪。
柳嬷嬷知道这位醉了,刚要把人拖回来,就见万岁爷从外头走了进来,吓的脸都白了,忙跪下请罪:“奴才没伺候好姑娘,请万岁爷降罪。”
皇上看了林杏一眼,挥挥手:“都下去吧。”
林杏看见他乐了,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朱三儿你来了。”
成贵汗都下来了,这位真是喝醉了,朱三儿都出来了,万岁爷是行三,可就算先帝爷也没这么叫过啊,这位真敢啊,真想看看这会儿万岁爷是什么表情,却又不敢抬头。
刚一进来就瞄了一眼,就忙低下去了,虽说已经知道林杏是女的,可平常林杏仍然穿着太监的服饰,倒不觉得什么,今儿这位穿着浴衣就出来了。
浴衣顾名思义就是洗澡的时候才穿的衣裳,大都是雪缎裁剪而成的,宽宽大大,根本遮不住什么,刚一进来就见这位青丝披垂,衣领松散,露出半截膀子,连鞋都没穿,微一走动都能看见雪白的腿,看了一眼成贵心里直念佛,这位真是个尤物啊,怪不得万岁爷这么放不下呢。
皇上的目光落在她雪白的膀子上暗了暗,微一弯腰把她抱起来就往屋里走。
林杏却踢蹬的闹起来:“不进去……”
皇上低头看了她一眼:“好,不进去。”抱着她坐在廊凳上,把自己的紫貂披风卸下来裹子她身上。
林杏把手里的酒壶递到他嘴边,也不管皇上喝不喝,直接就往嘴里灌了一口。
皇上没防备呛了一下子,林杏咯咯的笑了起来:“是不是男人,喝点儿酒都这么费劲儿。”
成贵的汗更多了,这位真是酒壮胆儿啊,什么话都敢往外扔。
皇上倒笑了起来,把她手里的酒壶拿过去,低声道:“小林子,美人在怀的男人喝酒可不是这么喝的,朕教教你。”说着,仰脖喝了一口,一低头堵住林杏的小嘴,缓缓把酒液哺给她,美酒搅动香舌啧啧有声,两人就在廊凳上亲热了起来,越来越火热。
成贵的脑袋恨不能埋裤裆里去,早知道刚才退到院子外头去了,这万岁爷要是在院子里上演一回活春,宫,回头明儿醒过神儿来,把他们几个灭口了可怎么办。
事实上,成贵想多了,即便林杏喝的烂醉没了理智,皇上却是清醒的,虽有些把持不住,却不想养了奴才们的眼,抱着林杏进了屋,放到床榻上。
见她酒醉之后双颊绯红,眼里水光潋滟春情荡漾,一张樱桃小嘴微微张开红润润的,仿佛邀请他一般,忍不住心猿意马,亲了上去,却忽听她呢喃了一声刘玉。
皇上顿觉兜头一盆冷水浇了下来,这种时候她嘴里竟然喊着刘玉那奴才,可想而知,两人之间并不像成贵说的那样简单了。
一想到刘玉可能亲过她,抱过她,皇上活剐了那奴才的心都有,一伸手捏住林杏的下巴,咬着牙道:“你真对得起朕啊,说,你跟刘玉到底什么关系?老实跟朕说实话,朕或许能既往不咎,若是再糊弄朕,朕可没这么好的脾性,由着你糊弄。”
林杏迷迷糊糊,觉得下巴有些疼,倒略清醒了一些,听见他的话,对上他冷厉愤怒的目光,不禁怒上来:“朱三儿你还真拿自己当盘儿菜了,我跟刘玉什么关系你管得着吗。”
皇上气得脸都红了:“你放肆。”
林杏嗤一声笑了:“就放肆怎么了,你以为当了皇上了不得起啊,也就是这个鸟不拉屎的地儿,换个地儿试试,管你什么皇不皇上,给老娘提鞋都不配,知道老娘为什么喜欢刘玉吗,因为他对我好,长得帅,还体贴,你懂什么叫体贴吗,你觉得给我几个肥差就是体贴了,叫人伺候着我好吃好穿,就是体贴了,狗屁,我告诉你体贴是心里时时刻刻都装着我,饿了给我做饭,渴了给我沏茶,天冷了就把我的脚揣在怀里捂着,一捂就是一宿,为了我什么都能舍得下,哪怕是他的命,知道我怎么活着回来的吗,是拿刘玉的命换的,他把我藏在了地窖里,点了把火,把他自己烧死了,他想用他的死换我自在的活,就算我林杏再没心,再凉薄,这样的男人如何能放得下,他是太监又如何,是奴才又如何,是杀手又如何,在我眼里,他只是独一无二的刘玉,我想着他,念着他,我后悔,我难过,我憋屈,我回来就是为了给他报仇的,我恨杜庭兰,不是他刘玉也不会死,你知道他怎么死的吗,活活烧死的,我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隐在火光里,就算到了那时候,他仍是笑着的,他说让我记得他,他说如果我忘了,他做鬼也不放过我,我有时总想,鬼不是可以随意游离的吗,他既然做了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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