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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林春暖-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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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着,也没把那丫头给捂热乎了,成贵琢磨,林杏腔子里那颗心真不知是什么材料的,就算是块石头,万岁爷这么天天捂着,也该捂热乎了吧,除非那位根本就没心。

见万岁爷这样儿,成贵真为难上了,要是自己把实话说了,不等于上赶着往万岁爷心窝子上捅刀子吗,林杏那样儿,别说服软了,一点儿后悔的意思都没看出来,反而挺悠哉的,进了永巷跟逛前门大街似的,还不停的左右打量。

自己说了实话,万岁爷能扛得住吗,要真是一怒之下丢开手还好说,就怕丢不开,还把万岁爷气个好歹儿的。

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悠着点儿,咳嗽了一声:“奴才瞧着林公公有些悔意,只是碍着面子不好服软,想来在永巷待上几天,磨了性子,就想起万岁爷的好来了。”

皇帝却摇摇头:“你别哄朕了,朕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她,还不知她的性子,这丫头是个主意正的,拿准了主意,十匹马也拖不回来,她自来就不想留在宫里,哪会服软。”

成贵:“奴才也想不明白,后宫那么多嫔妃也没见谁想出宫啊,莫说万岁爷如此爱小林子,就算那些没有皇宠的,也没说想出宫的,怎么到了小林子这儿,就不一样了呢。”

皇上出了会儿神儿:“朕先开头也想不明白,后来慢慢却明白了些,小林子跟后宫的嫔妃不一样,或者该说跟咱们大齐的女人都不一样,她聪明机变,有一身高明的医术,她年纪不大却极通世俗人情,有手段有心机,却又是个善性儿的丫头,哪怕对那些想害她命的,也下不去狠手,想想后宫那些表面柔弱,风吹吹就倒的嫔妃,哪个不是心狠手辣的,何曾像小林子这般。”

成贵:“奴才也觉着奇怪,一开始奴才也以为林公公是个有手段的,可这品到后头,方才发现,林公公的手段看似狠辣,却把人命看的极重,许是医术高明的原因,大夫都讲究个济世救人,所以才这般善性。”

皇上哼了一声:“马元之难道医术差吗,朕怎么没瞧出他的善性来,倒是一肚子坏水,变着法儿的跟小林子过不去。”

成贵摸了摸鼻子,心说,听万岁爷的意思,还因为马元之陷害林杏气不忿儿呢,马元之可死的够惨了,万岁爷让杖毙,侍卫们哪还会留情,一棍子下去打了个脑浆迸裂,连个囫囵脑袋都混不上,连带的孙济世这个师傅也受了牵连,挨了二十板子,孙老头年纪可不小了,这二十板子即便要不了老命,也去了半条,可见万岁爷心里多恨马元之。

慧妃有句话倒是说着了,万岁爷这是摆明了迁怒啊,明明是林杏惹得,万岁爷不舍得把林杏怎么着,满腔怒火都发到了别人身上。

提起慧妃,成贵忽然想起来件事儿,刚回来的时候,浣衣局的人来报信儿说慧妃碰死了,成贵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儿,底下这帮太监都是无法无天的主儿,最能糟践人,慧妃之前协理六宫的时候,为了卖弄本事,在玩岁爷跟前儿卖好儿,没少得罪底下的奴才,如今倒了霉,还能好的了吗,一准儿是受不了作践,才一头碰死的。

想着,开口道:“万岁爷,刚浣衣局来报,说慧妃娘娘碰死了。”

皇上皱了皱眉,只嗯了一声:“知道了。”

成贵就明白了,这是没恩典,获罪的嫔妃没恩典就跟奴才没两样儿,死了也甭想风光大葬,跟宫里万千的奴才一样,裹吧裹吧送恩济庄烧了完事儿,这也是受了太后的牵连。

万岁爷对太后那是恨到极处了,这么多年过来,好容易除了这个死对头,连带对身为太后侄女的慧妃,也不会有半分怜惜,说起来真叫人叹息,那么个要强的,落了这么个凄惨的结果。

万岁爷如今满心里都是林杏,哪顾得上别人的死活,忽听皇上道:“朕有时总觉着,小林子不是这个世上的人,她所思所想都跟别人不一样。”

成贵想到什么开口道:“说起来,安家大夫人不是林公公的同乡吗,奴才瞧林公公也就对安家大夫人不一样,比起婉贵人,更像亲姐妹儿,估摸安大夫人应该了解林公公的想法,据奴才所知,安家大夫人自产子之后,一直在京里休养,未回冀州府,万岁爷要实在丢不开,不如传安大夫人进宫问问,找着褃结儿,解开就容易多了。”

皇上深觉成贵的话有些道理,自己跟小林子总这么僵着,总不是个结果,这也跟看病似的,得先找着病因,才好对症下药。

想到此,开口道:“你去一趟安府,就说朕惦记着御厨大比上大夫人做的那几道佳肴,若大夫人得空,请进宫来指点指点御厨。”

成贵得了旨意忙着去了,一路都再琢磨,万岁爷真是爱屋及乌,说到底儿,大夫人就是个厨子,能得万岁爷一个请字,真是天大的造化,若不是念着小林子的面子,断不会如此客气。

成贵到安府的时候,安嘉慕正因为儿子跟自己媳妇儿闹别扭呢,觉着嘟嘟这小子真不是个东西,在他媳妇儿肚子里头,耽误他的好事还罢了,好容易生出来,却仍不消停,奶妈子丫头一大堆在后头跟着,偏就粘着娘,弄得自己想跟媳妇儿亲近都没机会。

如今安大老爷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道这小子这么讨嫌,当初还不如不生呢,就自己跟媳妇儿过日子多滋润啊。

而且,自从有了儿子,自己在家里更没地位了,先头他媳妇儿眼里,只有做菜跟当好厨子,好容易让自己感化了,偶尔看自己两眼,谁知儿子一生出来,自己又靠后了。

气上来,不敢跟自己媳妇儿发脾气,也不能收拾讨嫌的小子,倒不是他疼儿子,而是怕过后他媳妇儿知道,把自己赶出来,到时候,自己可真没地儿哭去了。

满心的委屈没处发泄,只能过侍郎府来找自己的兄弟发牢骚。

安侍郎好脾气,又自来敬重自己的大哥,不管他大哥发什么牢骚,都能好声好气的听着,一见大哥来了,忙让妻子预备酒菜,哥俩在书房里一边儿喝酒,一边儿说话。

安大老爷心里头憋屈啊,喝着喝着就醉了,安侍郎叫人扶着到客房安置。

安大老爷这一觉睡到过了下半晌,才醒过来,醒过来想起自己媳妇儿,忙往家奔,一回府才知道御前大总管成贵来了,把自己媳妇儿宣宫里头给皇上做菜去了。

大老爷一激灵,酒全醒了,他倒不是怕皇上会看上安然,是忌讳林杏,那不男不女的死丫头,总惦记着拐着自己的媳妇儿跑路,真是满肚子的坏心眼子,皇上虽是圣明之君,可也架不住枕头风,万一一犯糊涂把自己媳妇儿留在宫里,自己找谁哭去啊。

忙不迭的往宫门走,虽说他是白身,却因赈济灾民有功,皇上特赐了一面金牌,既可免死,也可面圣。

不过却没用上,到宫门的时候,正看见御前的焦四儿亲自送着小媳妇儿出来,忙迎了上去,也不管旁边侍卫看着呢,搂在怀里又是看又是摸的,打量了好几遍,弄得焦四儿都有些脸红,心说,这两位孩子都生了,怎么还这么腻乎,咳嗽了一声:“既然大老爷来了,咱家就不送了,您二位走好。”转身回去了。

安大老爷把媳妇儿抱上马车,忙问:“好好的怎么想起传你进宫做菜了?是不是林杏递了什么谗言?”

安然白了他一眼:“林杏可是我姐,还能害我不成。”想起皇上的样子,不禁感慨的道:“便贵为九五至尊,沾上情字,也跟凡人没两样。”

安然一句话大老爷就明白了:“是林杏跟皇上闹别扭了,要我说,那丫头就是个祸害。”见自己媳妇儿脸色不好看,忙道:“我说着玩的,那丫头好的紧,是天下一等的好人,这样成了吧。”

安然忍不住笑了一声,却又想起什么,叹了口气:“林杏跟我不一样,我爹娘虽先后都去了,可她们在世的时候,对我很是疼爱的,林杏的父母是活的好好,却还不如死了呢,从没尽过一天为人父母的责任,把林杏丢在林家不闻不问,十几年连面儿都不见,直到林爷爷过世,两人倒是来了,却是来争林家的财产,灵堂上好一顿大闹。

莫说林杏,我在旁边看着都寒心,这哪是父母,连陌生人都不如,没有亲情,没有人性,眼里只盯着钱,好在那时林杏已经十八了,照着林家的家规,可以名正言顺的继承家业,把他们赶了出去,一个人撑起了林家,林杏是我见过最聪明最有担当的女人,老天几乎给了她一切,唯独缺少亲情,也造就了她凉薄的性情,这样的性情平常还好,一旦遇上情字就麻烦了,若是遇上个有耐心的,日积越累的,慢慢的感情深了,或许就能接受了,可对方还是皇上,我真替她担心。”

安嘉慕亲了亲她:“别担心了,那丫头精着呢,据我所知,皇上极爱那丫头,即便有些波折,又怕什么,就像我们,如今想想那些波折,其实是考验,正是因为有了那些波折才会更加珍惜如今的幸福。”

安然心里一片温软,靠在他怀里:“我有些想家了呢,过几天林杏这儿安稳了,咱们就回冀州吧。”

安大老爷嘴里答应着,心里却琢磨,以林杏脾气,估摸跟皇上还有的折腾呢,自己媳妇儿夹在中间可不妙,还是找个机会躲躲吧,那可是皇上,真要是急了,什么事儿干不出来啊。

估摸这会儿已经闹出事了,不然,皇上也不会召自己媳妇儿进宫,这林杏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祸害,皇上得多想不开啊,竟看上这么个女的。

皇上是想不开,安然虽不好说明白,却也点给了皇上,说林杏是因自小朝不保夕的遭遇,故此极度缺少安全感,也不会轻信任何人。

安然几句话,皇上就明白了,在暖阁里对着窗户想了一宿,想起小林子从小的遭遇,心里越发心疼,哪还记得之前的错处,恨不能立时就把林杏接回来,奈何转天有大朝会,又遇上番邦使者来朝,皇上召见,赐宴,一直折腾到日头快偏西了,才算腾出身子来。

都没回暖阁,直接就奔着永巷来了,见了梁洪就问:“小林子呢?”

梁洪哆嗦成了一个,上下牙直打架:“回,回万岁爷,林,林,奴才死罪啊……”实在编不下去,人都不见了,自己能怎么遍,知道自己老命休矣,只得把实话说了:“万岁爷,林公公没了。”

皇上只觉脑袋嗡一下,抬腿踹了过去:“你说什么?好端端的人怎会没了?”

梁洪忙趴过来:“林公公说想出宫办事儿,奴才不敢不应,就放她出去了。”

皇上冷冷看了梁洪一眼,吐出两个字:“杖毙。”

脸色阴沉,咬牙切齿的道:“小林子你真有胆子跑,你就是跑到天边儿,朕也能把你捉回来。”转身往乾清宫走,一边儿走一边道:“速招九门提督进宫。”

再说林杏,醒过来的时候,迷糊了一阵,感觉晃晃悠悠像是在马车上,睁开眼,发现自己被人横抱在怀里。

马车里黑布隆冬,车轮子过了个沟坎,晃了两下,车窗的帘子开了一条缝,月光落进来,看见了抱着自己的人,竟是杜庭兰,这家伙怎么还没死?不说让暗卫给射成筛子眼儿了吗。

杜庭兰低头看着她:“婉儿这个表情可伤了庭兰哥哥的心,费了这么多功夫,才等到婉儿出宫,你说庭兰哥哥容易吗,难道婉儿不该高兴,为了我们久别重逢,哥哥这些日子可是天天都在想着婉儿呢。”

林杏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杜庭兰既然能躲过暗卫的天罗地网,并且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藏在京里,可见其势力并未被全部拔除。

想想也合理,杜家父子经营数十年的谋反大计,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拔除干净,底下枝枝蔓蔓的不知还有多少呢,这么费尽心思的逮自己,是什么目的?

林杏可不是蠢货慕容婉婉,自以为聪明,所谓的前朝公主不过就是个幌子罢了,无论杜庭兰还是杜方兴,从来没拿前朝当回事儿。

早过去二百多年了,能想起前朝是怎么回事儿的人都没几个了,前朝公主算个屁啊,国都没了,又哪来的什么公主。

杜家父子费心心思找了慕容氏遗孤出来,也不过是为了备用,若是福王私生子这个身份不好用,就直接祭起前朝的大旗,也算有个名正言顺的造反理由。

如今事败,给朱毓一锅端了,即便杜庭兰侥幸脱逃,也成不了事了,按理说,应该赶紧跑的越远越好,却躲在京城逮自己,这件事怎么想怎么幕拧�

想起自己之前干的事儿,估摸这杜庭兰是恨坏了,如今自己落到他手里能有好儿吗,用脚后跟儿想也知道答案。

林杏眨眨眼:“那个状元郎,之前的事儿都是误会,误会,我那是跟你闹着玩的,谁想皇上就当真了,把你下大狱,问了斩监侯,你不知道,后来我在乾清宫外跪了一天一宿,求万岁爷赦了你,可皇上说你们父子要谋反,暗卫早就拿住了证据,不过就是借着那天的由头,把你关起来,再用你当饵诱出你背后的势力一网打尽。

我当时急的啊,起了满嘴的燎泡,虽说我进宫当了太监,到底跟大公子是从小一起长起来的,情分不同,在宫里有时候,想起小时候大公子对我的好,真是感激的不行,恨不能给公子做牛做马才好,哪能眼看着公子殒命呢,恨不能自己代替公子。

想传个消息出去吧,谁知皇上奸诈阴险,早知道了我跟婉婉的身份,把我们姐俩儿关起来了,我难过的哭了三天三夜呢,漫天神佛都求了个遍,即便他们都说公子被暗卫射死了,我却不信,公子是有菩萨保佑的贵人,怎可能轻易就死了,果真菩萨灵验,回头我一定多抄几卷菩萨经,谢菩萨庇佑大公子,阿弥陀佛。”

说完,垂着眼用余光度量杜庭兰的神色,可惜车厢里太黑,靠着车窗偶尔照进来的光线,真瞧不清。

正忐忑呢,外头一个女声传来:“大公子,前头一个菩萨庙。”

杜庭兰嗯了一声:“那就先进庙里安置一宿,多给几个银子,要个单独的院子。”

女声应了一声。

杜庭兰低头看林杏:“婉儿果然生了张金口,说到菩萨就到了菩萨庙。”

林杏呵呵笑了两声:“那个,我这是心诚则灵心诚则灵。”

眼珠子转了几转,琢磨一会儿到庙里再想招儿吧,横竖不能坐以待毙,真他娘不知自己这是什么命,好容易出了皇宫的虎穴,又进了杜庭兰的狼窟,如今自己这条小命真悬了。

林杏觉着,自己这么躺在他怀里不大好,虽说在美男怀里的滋味不错,可自己前头可害了他,被他抱在怀里,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不安稳。

刚想动动,却发现浑身无力,心知被下了药,琢磨杜庭兰费尽心思把自己掳来,到底有什么目的,要是想报复,估摸这会儿自己早跟阎王爷喝茶去了。

既然不想让自己死,肯定另有目的,自己难道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林杏挺有自知之明,对于如今的杜庭兰来说,慕容婉婉或许更有用些,自己就会看病,能顶什么用。

感觉马车停了下来,林杏竖着耳朵听外头的动静,仿佛刚才那个女的跟庙里的和尚说要借住一宿,估计添了不少香火钱,和尚挺痛快的答应了。

那个女声回来禀告之后,杜庭兰把她裹在斗篷里抱下了车。

林杏想看看是哪儿都看不见,整个蒙在杜庭兰的斗篷里,好容易见了亮儿,已经进了屋。

第84章女人的嫉妒

林杏略打量了一下四周,估计是寺庙里用来供借宿客居的屋子,摆设极为简单。

杜庭兰把她放在炕上,温暖眼珠转了转:“那个,我有些内急,能不能方便一下。”

杜庭兰:“婉儿又想逃吗?”

林杏尽量保持无辜的表情:“这黑灯瞎火大冷的天儿,能往哪儿跑,我是真内急,要是再不方便,可就拉裤子里了,我自己倒没什么,就怕大公子受不了。”

杜庭兰看了她一会儿:“婉儿这性子倒实在。”

林杏:“不是我实在,我说的是事实,别的都能忍着,唯有这屎尿它忍不住啊。”

杜庭兰:“婉儿实在太聪明,庭兰不得不防,对不住了。”说着,伸手却解她的衣裳。

林杏定定看着他:“大公子是不是急了点儿,好歹也得洗洗吧,咱家这几天在永巷里,可没得洗澡的机会,这臭味我自己都受不了。”

杜庭兰轻笑了一声:“原来婉儿如此迫不及待,不过,这里是菩萨庙,庭兰便再想跟婉儿亲近,也不能亵渎菩萨。”

林杏暗暗松了口气,却见他已经把自己的衣服解开了,不禁道:“大公子莫非是想过眼瘾。”

杜庭兰咳嗽了一声,把她的袍子脱了下来,翻出里袋里藏得药包,放到一边儿:“婉儿身上的机关太多,庭兰不得不防。”

林杏:“大公子要是不放心,干脆把我身上的衣服都脱了吧。”

杜庭兰俊脸有些微红,林杏心说,也不知真的假的,到这会儿了还脸红个屁啊。

杜庭兰有些不敢跟林杏对视,微微别开头拍了拍手,从外头进来个丫头打扮的女子,还是个熟人。

林杏嘿嘿一乐:“桂儿姑娘越长越漂亮了。”

桂儿跟在寿春的时候不大一样,脸上没什么表情,眼里射出的光却跟刀子似的。

林杏记得在寿春总督府自己逗她的时候,她还会脸红呢,如此看来,这丫头也是个影后级的人物,当时自己还真以为她是个普通丫头呢,可见杜府就没有普通人。

杜庭兰:“服侍姑娘更衣。”撂下话出去了。

桂儿倒是比杜庭兰强多了,转手就把林杏脱了个精光,不知从哪儿弄了一套女子的衣裙,要给林杏换,林杏忙道:“这个咱家穿不惯,要不换件别的吧,小厮的衣裳也成,咱家不挑。”

桂儿没搭理她,三两下给她穿上,从怀里掏出一包药来放到茶碗里溶开,给林杏灌了下去,也不知什么神仙药,喝下去林杏就感觉手脚能动了,刚从炕上起来。

桂儿冷声道:“跟我来。”

林杏跟着她出了屋,往院子角的茅厕去了,庙里的茅厕还算干净,只不过比较简陋,而且,桂儿也跟了进来。

林杏抬头看了她一眼:“桂儿姑娘,咱家拉屎可臭,一会儿熏着桂儿姑娘,多不好,要不,桂儿姑娘出去等我。”

桂儿仿佛没听见她的话一样,仍然直勾勾盯着林杏,林杏无奈了。

林杏哪是要拉屎啊,是想看看能不能找机会逃出去,从桂儿死盯着自己的意思来看,自己想跑几乎不可能。

看来杜庭兰这厮吃一堑长一智,学精了,。

林杏不情不愿的从茅厕出来的时候,杜庭兰正立在院子当间,抬头望天,一副文艺青年的范儿。

林杏也往上瞄了一眼,天上弦月弯弯,旁边零星几颗星,镶嵌在天幕上,颇有几分零落之感。

林杏得说杜庭兰的确颇有姿色,一席儒袍,领口出了黑狐狸的毛边儿,背手而立对月长叹,很好的诠释了君子如玉这四个字。

林杏欣赏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回屋,大冬天儿的,寒风烈烈,刮在身上真有些刺骨,尤其自己穿的这身好看是好看,却不实用,几乎挡不住什么风寒。

刚要绕过杜庭兰进去,杜庭兰却叫住了她:“今日月色倒好,婉儿可否陪庭兰赏月。”

林杏想不陪,可桂儿拦在她前头,明显就是强迫中奖,只得站住笑了两声:“大公子倒真有雅兴。”

杜庭兰:“婉儿觉不觉得这野庙里月亮更皎洁一些?”

林杏翻了白眼:“大公子是糊涂了,这月亮在哪儿看还不都一样,只不过这个野庙里简陋荒凉,公子才会觉得月亮更皎洁些,其实不是月亮变了,是公子赏月的心境不一样了。”

杜庭兰愣了愣,侧头看向林杏:“听人说婉儿是凤命。”

林杏心里咯噔一下,琢磨怎么提起这个来了,杜庭兰不是听了钦天监那老头的胡说八道,才绑自己的吧,莫非到了这种地步,这位还惦记着当皇上呢,这不疯了吗。

林杏:“大公子说什么,咱家不明白,咱家从来不信命,咱家就信自己。”

杜庭兰却没理会她,继续道:“蜀中有个鸭子河,据说那里有龙脉,大齐圣祖皇帝就是从得了哪儿的龙脉,才打下了大齐江山,这个圣祖志里有过详尽的记载。”

林杏想起上回去钦天监的时候,陈时继跟自己说的那篇话,貌似就是杜庭兰说的这个什么鸭子河,莫非他要进川。

若如此,自己倒便宜了,本来自己就想去看看,那个鸭子河是不是有穿回去的时空通道,如今杜庭兰绑了自己,倒省事了。

林杏这会儿终于明白,自己这番祸事都是从钦天监那个神叨叨的老头儿的嘴里头来的,指望古人相信什么人定胜天绝无可能,古人对于命数极为执着,不管是祸福都喜欢归到命上。

林杏就不明白,当皇帝有那么好吗,是坐拥天下九五至尊,享着天下独一份的尊荣,却也担着相应的责任和义务。

朱毓总说他自己是孤家寡人,觉得天下所有人都不能理解他,百姓,朝臣,后宫的嫔妃……都想从他身上榨取自己想要的利益。

这其实无可厚非,人活着就两个字,名或利,要是真能做到无所求就不是人了,就算高僧也想着怎么把信徒发展的更多,地盘圈的更大,所以说,这个世上的人,根本就没有无所求的。

杜庭兰这是觉得自己的势力无法跟朱毓抗衡,就开始指望这些胡说八道的命理之说了。

林杏是不信什么龙脉的,就她看,大齐的圣祖皇帝,就是一个颇聪明的军事家,龙脉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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