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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女诱夫-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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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默默放下筷子,攥紧拳头按在结实的大腿上,爵位家产,他都不在乎,也不想要。这些年在西北勤学苦练,获得了“西北飞鹰”的绰号,就是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换来出人头地。而不是窝里斗,红着眼珠子争那一个可以世袭的爵位。

周朗突然冷笑一声,拿起筷子接着吃饭,大丈夫胸怀天下,这点小事根本算不得什么。过完年,回了西北,就是与吐谷浑开战的战场,好男儿自然可以大展拳脚,靠军功说话。

静淑本以为自己令他没面子,惹恼了他,正踟蹰着不知该说些什么,就见他又像没事人一样吃了起来。暗暗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捡起筷子吃饭。

用罢了午膳,静淑一双眼皮开始打架,昨晚没睡好,她想歇个晌,可是丈夫不睡,她怎么能自己躺到床上去呢?

周朗坐着无趣,瞧瞧她硬撑着眼皮的样子,顿觉好笑,起身去了前院书房。

“姑娘快睡会儿吧,奴婢瞧着三爷还是挺疼人的,只不过是心里有个什么坎儿过不去,越是这样执拗的男人,将来收服了,越是一心一意地疼人呢。”彩墨一边给静淑盖被子,一边笑嘻嘻地说道。

孔嬷嬷出去了,两个丫头才敢说话,素笺撅着嘴,一脸的不认同:“我怎么瞧不出来疼人,若是三爷真心疼咱们姑娘,就不该洞房花烛夜说那么绝情的话。”

彩墨回头使劲瞪了她一眼,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好不容易姑娘忘了昨晚那茬。

静淑摆摆手,让两个真心疼她的丫鬟退下了,她此刻什么都懒得想,只想好好睡一觉。

昏昏沉沉地进入梦乡,似乎疲累地在黑暗中前行,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丝亮光,她伸手触摸,忽地豁然开朗。桃花盛开,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有一个温文尔雅的妇人执一卷《诗经》,坐在铺了羊绒团垫的青石上读书。她缓缓转过头来,放下书卷,朝静淑招手。

这是陶渊明所写的《桃花源记》么?这么美得景,这么温柔的人,似乎并不是郡王府里面有的。

静淑鬼使神差地走到妇人身边,见她轻启朱唇,说道:“静淑,阿朗他不坏,只是没有亲娘在身边,别人欺负他。你不会欺负他吧?”

面对这么温和娴雅的女子,静淑不忍心忤逆她,轻轻摇头:“不会。”

“那你答应我,好好照顾他,疼他爱他好不好?”妇人拉住静淑小手,殷切地瞧着她,眼中含着热泪。

静淑忽然想到重病缠身的娘亲,她不能来京城送嫁,临行前也是这样拉着她的手,百般不舍,只得对二婶殷切嘱咐,让她好好照顾自己。

眼里一热,她点点头,问道:“你是谁?”

妇人笑笑,放开她的手,向远方飘去,像一只断了线的纸鸢,越飞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第6章 同床不共枕

新房内,颇有才学的孔嬷嬷正在苦口婆心地规劝静淑:“姑娘饱读诗书,竟忘了《孔雀东南飞》么?刘兰芝与焦仲卿夫妻恩爱,却不为婆婆所容,最终怎么样,还不是被焦母逼着休妻了。这郡王府,说白了还不就是长公主府,你最应该讨好的人是长公主和郡王妃,而不是姑爷。今日姑娘怎么做出如此糊涂的事来,哪有给牌位敬茶的。姑爷的亲娘已经去了,如今郡王妃就是嫡母,姑娘就该拿她当亲生母亲看待。午膳姑娘也看到了,这分明就是下马威,堂堂王府怎么会连肉菜都吃不起?姑娘啊,别傻了,每日早早起来给婆婆和祖母请安才是正理,至于姑爷,反正他也继承不了爵位,将来还是要依靠家里吃饭的,他再不懂事,也姓周,姑娘可就不一样了,该警醒自己的处境了。”

静淑张了张嘴,想说自己的爹爹高博远不也没有爵位可继承么,他是在祖父获罪时高中武状元,救了全家。一个男人,真的只能靠家里吃饭么?

可是她也知道,若是自己说了,固执的孔嬷嬷自然有一百个理由可以反驳,为了耳根清净,她只得答道:“我知道了。”

周朗双眸一闭,身子往墙上一靠,却不想手肘碰到了窗户,朱红的阁窗吱呀一声打开。他蓦地睁开眼,大步走出院子。

静淑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惊讶地瞧着窗前迅速消失的高大背影。他是什么时候来到窗前的,听到了什么?

直到晚上,他都没有出现,连晚饭都没回来吃。静淑一直等着他,饭菜热了好几遍,直到街上响起二更天的梆子声,她才勉强吃了几口,洗漱过后换好寝衣等着他。

此刻的周朗已经在醉八仙酒楼上喝得醉眼迷离了,胳膊搭在宋振刚肩上,拍着胸脯保证:“宋大哥,你就放心……吧,我肯定尽全力帮你抓到飞贼。”

宋振刚是已故的周家大爷周玥在太学的好友,当年周朗就是大哥的小跟班,他的朋友也都是熟识的。此刻,宋振刚喝得也有些高了,一不留神就把自己的心里话突噜出来了:“阿朗,不瞒你说,我在县尉这个职务上已经熬了两年了,好不容易赶上这个好机会,主簿大人已经向吏部递交了告老还乡的折子,年底破了这桩大案,刚好升迁一级。就算两年一个台阶,要当到五品官,也得三十以后了。”

周朗呵呵一笑,说道:“大哥,我就喜欢你……不拿小弟当外人,你若是说些国家大义之类的冠冕堂皇的话,小弟还就真不爱听了。是啊,好男儿就该建功立业,出人头地,来来,兄弟们,干了这一杯,从明儿起,咱们就共谋此事。”

在座的几个人都是宋振刚的心腹,他现在任从八品京兆府县尉,主管京城治安。手下最得力的一员干将是九品巡检罗青,年方弱冠,年轻有为。这些人都不是家世非常好的,大都是靠某个亲戚提携才得了个职位,要想升职就得靠真本事了。

干了杯中酒,街上传来二更天的梆子声,周朗还没有醉的不省人事,晃晃悠悠站起:“二更宵禁,该回家了。”

满座大笑,罗青拉着他坐下:“贤弟只管喝,你莫忘了,咱们是谁?整个京城的安防都归宋大哥管,宵禁查岗的兵丁捕快,哪敢拦咱们。”

“哦,”周朗恍然大悟:“我竟忘了,宋大哥权利大着呢,哈哈!”

宋振刚自嘲道:“兄弟别笑话你大哥了,这一伙江洋大盗偷得都是显贵之家,若破不了案子,乌纱帽都保不住了。”

酒过三巡,宾主尽欢。周朗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到子时了,静淑一直坐在桌边等他,后来觉着冷就躺到了榻上,盖上羊毛毯子,不知不觉睡着了。

周朗半眯着惺忪醉眼,看着榻上娇美可人儿的姑娘,腊月的天气,外面冷的能冻掉鼻子,而屋里烧着地龙,熟睡的姑娘小脸酡红似醉,红唇娇艳欲滴。

他手心忽地有点痒,想抱她。

她必定是为了等他才没有上床休息,周朗稳着脚步走近,觉着自己只是半醉,还可以把她抱到床上去。刚伸出双手,就听旁边一声惊呼:“三爷您回来了,奴婢该死,竟睡过去了。夫人,夫人醒醒,三爷回来了。”

素笺倚着柱子,已经坐在羊绒地毯上睡着了,突然睁开眼就见周朗高大的身影站在静淑面前,伸出手去要做什么?难道要打人。她一骨碌爬起来,挡到静淑面前。

周朗抬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却也难掩满嘴的酒气。低声道:“爷困了,睡了吧。”

静淑已经醒了过来,娇小的身子走近周朗身边:“我来伺候夫君洗漱,素笺你去叫水吧。”

周朗摆摆手想说不必了,可是闻着身上的酒味自己都觉得难受,算了,还是洗洗吧。

浴桶里热水氤氲着白气,如梦似幻。静淑没有服侍过男人,羞得小脸儿红彤彤的,双手紧紧搅在一起,不知该做点什么。好像应该帮他宽衣吧,她试探着伸了伸小手,却连衣服都没碰着,自己就吓得缩了回来。突然发现屏风上搭着他的寝衣,便佯做整理衣服,转过身去抻抻拽拽。

周朗在西北并未娇生惯养,从没有被女人伺候着沐浴,也很不习惯。正犹豫着想要让她出去,又怕显得自己小家子气,没见过世面。眼神一瞥,突然就发现小女人俏脸红透、慌张欲逃的模样。

哑然失笑,周朗忽然不紧张了,因为他发现另一个人比他紧张多了。

彩墨从外面把门关上,拉着素笺的手蹲到墙根下,笑嘻嘻地说:“今晚肯定能成好事了。”

素笺是个脸皮薄的小姑娘,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却也在心里暗暗替小姐高兴。

屋子里静悄悄的,仔细听能听到衣料摩挲的声音,然后有水声响起,想到他必定是赤条条的进了浴桶,静淑面红耳赤,心里有小鹿乱撞。

“需要我……给你擦背么?”姑娘的声音软软糯糯,是地道的柳安州口音。小脸只转过去半边,眼睛却不敢往那边瞧。

一碰热水,周朗的酒气上涌,瞧着她小脸酡红的醉人模样,蓦地就硬了。

这是……

周朗咬着后槽牙咽下一口丹田气,恨自己这身体没出息。此刻,他的心里有两个小人儿在打架,一个说:贪恋郡王府权势的虚荣女,一心讨好长公主和郡王妃,自己这个名义上的丈夫不过是她的垫脚石罢了,躲她远远的,让她守活寡。

另一个小人儿从小腹跳出来把前边那个打趴下,说:圣旨赐婚,她怎么可能提前知道。这是天赐的好姻缘,她温柔可爱惹人疼,从掀起红盖头的那一刻就喜欢她。她还不计较自己乱发的臭脾气,温柔地伺候他,给母亲的牌位敬茶,不就是因为顾及他的感受么?这么好的娘子,若是娘亲还活着,也会喜欢她的,也会催着自己跟她圆房的。要了她、要了她……

“咳……”周朗挺挺后腰,似乎舒服了点,看一眼小娘子曼妙的腰身,不好!又胀得疼了。

静淑听到动静,疑惑回头:“怎么了?”

周朗反射性地起身,想要去——起了一半,他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难道要抱她过来?

“你进去。”他半蹲着身子冷冷说道。

他突然起身,静淑毫无预兆地看到了肌肉紧绷的胸膛,挂着晶亮的水珠,闪着魅惑的光泽,看的她都忘记了呼吸,忘记了捂眼。

“哦,”突然反应过来,静淑如蒙大赦,转身快步走向卧房。口干舌燥,拿起桌子上的温茶喝了几口,赶忙跑到床上躺下,拉起被子蒙住了脸。

过不多久,就感觉到他到了床边。虽然隔着厚厚的棉被,听不到什么声音,可她就是能感觉到他的靠近。似乎他喝光了茶壶里的温茶,站在床边良久,最终他坐在床边,一把扯下她蒙在头上的被子。

他脸色红彤彤的,是被热水熏过的原因么?

“也不怕捂死?”他轻声责备了一句,瞧着她的眸光越来越深,深不见底。

静淑水灵灵的大眼睛羞怯怯的看了他一眼,就赶忙垂下长长的眼睫,不敢瞧了。殊不知这样欲说还休的姿态,更是撩人。

周朗忽地一把拄在她旁边的枕头上,眸光再也难掩炽热,把她圈在怀里,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脑海中却突兀地跳出了一句话,是他在洞房花烛夜说出的豪言壮语,绝不碰她,一辈子都不碰她。才过了一天,这算什么?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抓起枕头扔到了她脚底下,掀开龙凤大喜被钻了进去,却是在她脚边躺下,郁闷地瞧着被子中央被顶起的地方。

静淑发现了异样,转头看向身边,竟看到一双硕大的脚掌,虽是刚刚沐浴过,没有异味,可是……她的心还是一寸寸凉了下去。

这算什么?同床不共枕么?他就那么讨厌自己,都不肯看着她入睡?

☆、第7章 怦然心弦动

三朝回门,到了高家在京城的宅子。骠骑大将军高博远亲自迎接女儿、女婿进门,九王和九王妃也来捧场,坐在客厅瞧着他们走近。

九王俯身凑到爱妻身边,低声道:“瞧着阿朗也是个壮实的,却是远不及我当年。三朝回门的时候,你走路都有些晃,还得本王扶着。”

九王妃腾地红了脸,瞧瞧四下无人才略放了心,啐他一口道:“还好意思说,若不是你胡闹,怎会有那样一首歪诗?”

九王洋洋得意地一笑,拉过妻子的手握在手心。九王妃却不买账,甩开他,迎上前去,拉起静淑,柔声问道:“在郡王府可还住的惯么?”

静淑微微点头,“姑……”正要叫姑母,就听周朗在旁边喊了一声“舅祖母。”

静淑之所以跟九王妃叫姑母,是因为两家是邻居而且是世交,其实并没有血缘关系。而周朗却是真正的血亲关系,先皇的生育规律很有趣,先生了九位公主,在几乎绝望时,又连生九位皇子。周朗的祖母昭华长公主是皇长女,而九王是幺子,他们之间刚好隔了一代人。

如今差了辈分,静淑不好意思叫姑母了,可是改口叫舅祖母,又叫不出来。

九王妃善解人意的拍拍她的小手,拉着小娘子去了后宅说体己话,静淑的二婶赶忙跟了上去,满脸赔笑、小心翼翼地讨好。

男人们自然留在前厅喝茶、谈话,说起边关战事、排兵布阵,高将军的阅历和谋略令周朗刮目相看,这绝对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大元帅,让他从心底里佩服。他决定看在老丈人的面子上,对妻子好一点,甚至还在她上马车的时候伸手虚扶了一把。

高博远对姑爷也很满意,人长得高大俊朗,谈吐不俗又颇有志向,虽是郡王府里的金枝玉叶,却也不娇气,这样的好儿郎极为难得。看着小两口相敬如宾,郎才女貌,老丈人也就放心了。临行前嘱咐女儿孝敬公婆、精心伺候丈夫,自己也要起身回柳安州老家过年了,让她有事就去找九王妃商量。

九王夫妻也上了华盖香樟车,年轻时,总是九王抱着她上车。如今上了些年纪,九王妃便不肯让他抱了,握着他的大手,踩着宽凳上了车中,才把头倚在丈夫肩上,恢复了往日的亲昵。

“他们小两口好像有些问题。”九王妃幽幽道。

“不亲热是么?”九王懒散地把玩着她腰间的荷包。

九王妃吃惊地看向他:“连你都发现了?可是,博远哥哥好像没有发现。”

九王呵呵一笑:“对呀,这不是很正常么?”

一向聪慧的九王妃此刻却十分不解,坐直了身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瞅着他:“为什么?”

九王嘿嘿笑着把脸凑过来:“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九王妃忍俊不禁:“都老夫老妻了,还玩这个。”

九王往后一仰,靠在软榻上,紧闭双唇。九王妃见他卖起了关子,嗔怒地瞪了一眼,却还是偎在他身上,朝着唇角亲了一小口。

九王得逞,哈哈大笑,轻拍着爱妻后背,柔声道:“你不能拿他们跟咱们新婚时比,咱们钟情在先,成亲时已经是期盼了许久的结果,自然如胶似漆。他们是圣旨赐婚,洞房花烛夜才初次见面,就算是郎才女貌,也需要个熟悉的过程,总不能睡了一觉,就黏糊地分不开了。”

九王妃想了想是这么个理儿,便朝着九王抛了个崇拜的眼神儿,抚摸着他的胸口道:“王爷愈发英明神武,小女子真是佩服地五体投地,恨不得以身相许。”

“哈哈哈!准了。”九王大笑,开怀不已。

九王妃却忽然想到一件事,担忧地说道:“郡王妃那脾气……阿朗又不是她亲生的,若是没个一官半职,只怕在家里也没什么地位。要不然,你想想办法,给他安排个差事吧。”

心情正舒畅的九王被媳妇吹了枕边风,自然满口答应:“嗯,明日我去吏部瞧瞧,看有什么合适的位置给他安排一下,也免得他整日闲逛,不干正事。”

周朗夫妻俩回到郡王府,自然要先到上房给长辈请安。两个儿媳正陪着长公主说话,见他们进来。长公主客气地问骠骑将军可好,静淑守礼地回答了长辈的问话。

郡王妃接着说道:“老三,你也娶妻了,就是大人了,以后别想着往凉州跑了,还是在家里好好地跟着你二哥去结交些世家勋贵,撑起咱们郡王府的门楣吧。”

周朗扯扯唇角,皮笑肉不笑的看她一眼,没说话。她恨不得自己赶紧跑去凉州,离世子之位远远的。这番慈母教诲的话,也不过是说给旁人听的。

二太太靳氏看不过去了,用帕子点点周朗道:“三爷这是什么表情?王妃分明是为你好,你怎么能不知感激呢?”

周朗正要启唇还击,就被静淑挡在了前面,她屈膝行礼,柔声道:“母亲悉心教诲,夫君自然铭记于心。二婶会错意了,原是刚才路上有一点小小的不愉快,才令夫君失神的。若是长辈们没有什么吩咐,我们就先回房去了。”

长公主也不想看他们吵架,摆摆手让他们退下了。

周朗却没有随静淑一起回兰馨苑,扔下一句“我有事,你自己回去吧”就算是给了她交代,中途直奔大门口去了。

当天晚上,他没有回家。

静淑一直等到三更天才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次日一早顶着浮肿的眼睛起来去上房请安,竟然没有人问周朗为什么没来。

浑浑噩噩的一天过去,晚上他又没有回来。

静淑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仍然觉着冷,心冷,多厚的被子都暖不过来。

他会去哪里呢?男人晚上不回家,最常去的地方就是花街柳巷吧,此刻,他真的会在那种龌龊的地方吗?

静淑不信,周朗面上虽冷,可是他不像那种吃喝玩乐的公子哥。倒是二爷周腾油头粉面像是纨绔子弟,她一遍遍劝说着自己要相信丈夫。可是这个男人不过刚认识三天,说了不超过十句话而已。

早晨醒来,静淑终于坐不住了,她不敢跟周家长辈抱怨半句,也不敢说出周朗两晚上没有回家的事情。可是,又担心他的安危,他有什么事,会不会有危险。唯一的法子,就是去找九王妃帮忙。

静淑没敢说是去九王府,只说想回高家宅子拿些东西。好在小唐朝民风开放,并不限制女子出门,长公主也没多问,就让她去了。她让素笺安排了一辆朴素的青布马车,没有挂着郡王府宫灯的,和满大街的车马混在一起,并不惹人注意。

腊月正是采买年货的时候,清早的大街上,虽不是十分拥挤,也并非空无一人。马蹄踩在青砖路上,哒哒地响。

突然,急促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伴随着衙役的呼喝;似乎有一大群人快速地朝这边飞奔。

“吁!”赶车的老丁勒住马,把车赶到墙跟儿底下停下,惊恐地回头望。

几声低低地娇呼从马车里传出来,两个丫鬟抱紧静淑的胳膊,猛撞了一下才坐稳。素笺靠近车窗,刚想打开看看外面怎么回事,就听到了兵器相碰的声音,吓得她哆哆嗦嗦地又把窗子关紧了些,上好窗栓。

“西北四鬼,看你们还往哪跑?”

“逆贼,快束手就擒。”

“哈哈,就凭你们这些蠢货,能抓到我们西北四鬼。”

“来来来,爷爷陪你们过几招。”

外面的打斗声更加激烈,车里的三个女人抱在一起瑟瑟发抖,期盼着官兵快点把飞贼抓走。可是天不遂人愿,突然一声巨响差点把三个人的耳膜震碎,车窗轰然掉落,只看到一把钢刀的利刃砍在了车上。

一个脸上长满络腮胡子的男人扫了一眼车里,眸中精光一闪,一个恶毒的念头油然而生,劫持那个最美的小娘子,既可以当人质,又可以带回去享用,这么美的姑娘毕竟是不多见的。

三个女人也感受到了那眼神中暴露的恶意,吓得捂住嘴,瞪大了眼。静淑最先反应过来,把帕子蒙在脸上一系,遮住了面容。两个丫鬟也随之蒙上,可是蒙脸有什么用?

眼见着大刀朝着车身劈了过来,静淑的脑海中忘记了母亲教导的一切诗词歌赋,只记起幼时祖父教的高家拳法,当初那几下花拳绣腿,也不知还能不能用上。拉住两个丫鬟的胳膊往车厢后壁上一靠,正在焦急地想下一步应该怎么办,就见一个身穿墨色衣袍,领口袖口滚云纹红边的男人用手中宝剑挡住了下落的刀锋,顺势一扫,逼退了络腮胡子。

他脸上带着一副金色面具,可见不是衙门的人。有时遇到棘手的案子,匪寇武功高强的,衙门就会请一些武林高手来帮忙。这些人不便暴露身份,或是不愿多惹是非,就会戴着面具。

静淑捂着砰砰直跳的心口,看着那个高大男人的背影,他忽然转过头来朝着自己看了一眼。虽是隔着面具,但是静淑能看到他的眼神,里面有来不及掩饰的关切和焦急。

是他。

他还穿着三朝回门那日的衣服,虽是戴了面具,但是她剧烈跳动的心一直在告诉她,是他。

静淑垂眸稳了稳心神,摸摸自己脸上的面纱,还好,急中生智用帕子蒙住了脸。这样不算给夫家丢脸了吧?

他只看了一眼就回过头去,抵挡杀过来的飞贼,却不肯远离马车,牢牢地护住这一片地方。

看着他闪转腾挪的身影,静淑心底安静踏实了,这是一种久违的感觉,就像那年困在山洞里,忽然见到亲人的感觉。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是有人保护的安全感。

三九天的寒风吹到脸上生疼,冷的向掉进了冰窖,手上的暖炉似乎都是冰凉的,可是静淑心里却升起缕缕暖意。她一点都不觉得冷了,被人保护的感觉,就像江南的太阳,暖暖地照在她身上。

络腮胡子的大刀一下子险些劈在他的胳膊上,静淑脱口而出了一声“小心”,他似乎并没有听到。她的心忽地又提到了嗓子眼儿,紧张地追随着他的身影,为他担心。

☆、第8章 诱夫第一计

能入室盗窃的飞贼,轻功都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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