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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族-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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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恒目光一转,看见皇甫渠和徐远,却没有看见苏翰贞,他奇怪地问:“你们苏刺史没来吗?”
这是他来的主要目的,是看能不能抓住苏翰贞的某个把柄,然后奏本弹劾,在某种程度上,高恒现在就是钦差大臣。
赵杰豪连忙上前回答:“回禀高大人,正好御史陈中丞也来了,他是从水路而来,苏大人和张县令一早去华亭县迎接陈中丞了,让我对高大人表达歉意。”
高恒和苏翰贞是一个级别的官员,而且刺史是直接对相国负责,和刑部没有太大关系,所以苏翰贞来不来见他都没有关系,来了也只是一种礼节而已。
高恒听到‘陈中丞’三个字,不由楞了一下,“哪个...陈中丞?”
“就是御史中丞陈大人。”
“陈直!”高恒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没想到陈黑脸居然也来了,那可是申国舅最恨的人,他心中冷笑了一声,太子明显是派陈直来对抗他,很好,那他们就走着瞧!
高恒又瞥了一眼徐远,见他嘴唇动了动,眼中似乎有难言之隐,便点点头,“好吧!我有些疲惫了,先住下再说。”
他给徐远使了个眼色,马车便缓缓进城了。
........
高恒住在秋浦园,这是维扬县招待贵宾的地方,是个精美典雅的江南小园林,就在城北附近。
高恒已经住下,他把赵杰豪打发走了,房间内只留下徐远一人,尽管高恒忍不住想去找女人,但申国舅的正事他却不敢耽误。
高恒坐在黄花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官窑的茶杯,他吹了吹茶沫,喝了一口茶,慢慢悠悠地问坐在下首的徐远,“徐长史,你应该知道我想问你什么吧!”
高恒没有什么学识,但他极为狡猾,官场的适应能力更是一流,进京短短几年,说话的语气、说话的语速以及说话的含蓄,都已深得官场的精髓,对徐远这种品阶只比他小一级的官,他用了一种既不是咄咄气势,但也保持着上下级关系的姿态,官架子摆得十足。
徐远这些天却是表现得很低调,一方面固然是户曹主事的竞争失败,使他被打击很大,令他十分沮丧,这段时间他心情恶劣,很多政务之事他都不闻不问了。
而另一方面,在皇甫惟明夺下户曹主事的第二天,他的财权便被架空了,原本应该放在他案头上的当月财税收支报告却放在了苏翰真的案头上,原本应该由他签字的一些费用支出和税银入库,也改由苏翰贞来签字。
这就是户曹主事的重要性,所有财税方面的重要文件都是由户曹主事来整理,然后他会提交给上级,现在,皇甫惟明只提交给苏翰贞,而不再给他,这就意味着东海郡最重要的财权被苏翰贞夺走了。
徐远心中充满了害怕和担忧,他不知道该怎么样向申国舅交代,申国舅可是再三叮嘱过他,无论如何要保住东海郡的财权,这个权力至关重要,甚至关系到最终能不能击败太子。
现在他失败了,申国舅会放过他吗?
他担忧了好多天,但该来的还是会来,现在高恒便在问他了。
无奈,徐远只得承认了自己的失败,他叹了口气,“苏刺史非常强势,我没有能争过他,有负申国舅的重托。”
“怎么,你连一个小小的户曹主事都拿不下来吗?”
高恒脸一沉,有些不高兴了,他是刑部侍郎,是朝廷高官,他是从来不会把户曹主事这种不入流的小吏放在心上,在他看来,任命一个户曹主事是举手之劳,这本来就是徐远的职权范围,他居然输掉了,只能说明这个徐远太无能了。
“那你要我怎么向国舅交代?这就么简单的一句话,有负重托?这样可以吗?徐大人!”
徐远咬了一下嘴唇,他当然要解释,他怎么能承认是自己无能,他在失败后也反复找过原因,主要原因当然是关贤驹的才学确实比不上惟明,从公平的角度是这样。
但这种权力斗争和公平无关,他也不能把这个作为理由上报给申国舅,他必须要一个理由,能让申国舅饶过他的理由。
他叹了一口气,“侍郎大人,这次竞争失败,是因为别驾皇甫渠节外生枝造成,本来很简单的任命被他弄得复杂化,结果最后被苏翰贞抓住了机会。”
徐远觉得自己说的是实话,这次户曹主事之争失败,很大程度上要归罪于皇甫渠的贪婪,本来就在苏翰贞未来之前,他便可以利用职权直接任命户曹主事了,但就是这个皇甫渠死活不肯,为了多捞钱,他想出了一个六大家族竞争的办法,又联合赵豪杰和张容一起对自己施压,使自己被迫同意,这个责任应该由他来承担。
其实徐远当初答应六大家族竞争,很大程度是他轻敌所致,他认为关家拿下这个户曹主事是铁板钉钉之事,他又不想为此事得罪皇甫渠等三人,所以他答应了。
但现在需要人承担责任了,他当然要把责任推给皇甫渠,这也是一般人的正常思维,责任都是别人的,和自己无关,即使自己有责任,他也要千方百计洗脱。
高恒望了徐远半晌,最后他还是摇了摇头,“我觉得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时候,请徐大人不要过早言失败。”
高恒对申国舅的了解,要远远超过他对刑部的了解,申国舅只要结果而不要过程,他只关心东海郡的财权到底在谁的手上?把责任推给皇甫渠显得是行不通的,否则他高恒也没有必要来东海郡了。
“徐大人,我会在东海郡多呆几天,怎么向申国舅交代,你自己再好好考虑一下吧!”
望着徐远走远的背影,高恒眼睛眯了起来,他来维扬县只是协助,可不是来担责任。
........
第八十八章 擦肩而过
在城门口迎接刑部侍郎,皇甫渠几乎没有开口,并不是他对高恒有什么成见,而是他的心思根本就不在高恒身上。!
皇甫渠这两天心事重重,前晚黄四郎来找他,奉上纹银八千两,恳请他把自己的儿子黄峰弄出狱,这笔钱赚得十分轻松,皇甫渠已经得到消息,马上楚州大赦,黄峰自然就出狱了,他一口答应,将银子揣入腰包。
如果每天都是这么爽快的事,那他皇甫渠的日子将比蜜还甜,可惜福无双至,烦恼总是随着快乐同来,他昨天接到了皇甫逸表第二封催促信,让他在十天内先押解十万两白银进京,有急用。
上次还说半年内让他筹措三十万两白银,他想着办不到,便决定着手另一件事,弹劾苏翰贞,可苏翰贞没有弹劾掉,十万两白银的催命信又来了。
十万两白银,他以为自己是银矿吗?想要就能拿出来?皇甫渠的心中充满了怨念,这些年他拼命收刮受贿,拿到了几十万两银子,可最后他自己只有五万两银子的私藏,其余全部被皇甫逸表剥削走了,皇甫逸表其实就把他当做一个敛财的工具。
现在又逼他拿出十万银子,让他去哪里搞去,皇甫逸表若是真的本事,为何不让自己当东海郡的刺史长史,偏偏让自己做个无权无势的别驾,手中无权,谁睬他?
可怨念归怨念,他又不敢不从,他若不从,不仅会被免职,甚至小命都可能保不住,问题是现在让他去哪里弄钱?
从前是因为很多人不了解他的真面目,被他的县公头衔唬住,才会拼命塞钱给他,现在他无权无势的老底渐渐暴露,捞钱也越来越难了,皇甫渠绞尽脑汁,他不由又想到了东海皇甫氏,从他们家族搞十万两银子,似乎才稍稍有点靠谱。
皇甫渠叹了口气,这时,三姨娘肖姬端着一杯茶进来,对他媚笑一下,“老爷,喝茶!”
望着肖姬白的惊人的皮肤,皇甫渠脑海闪过一个念头,在城门口时赵杰豪向他抱怨高侍郎好女人,这是不是一个投资的机会呢?
随着皇甫逸表失势和他不断加码要钱,皇甫渠也萌生了另寻后台的想法,申国舅无疑是最好的后台,如果自己投靠他,当个一州刺史是没有问题,只是他和申国舅不熟,需要有人推荐。
而这个刑部侍郎高恒不就是最好的推荐人吗?听说高恒的父亲和申家不是一般的交情,这个机会自己可不能错过了。
对于皇甫渠来说,后台是第一重要,一个女人实在不算什么,况且是他玩腻的女人。
心念至此,他捉住了肖姬的手,用一种极为宽和的语气笑道:“再替老爷去做件事吧!”
肖姬心中微微一惊,她太了解皇甫渠了,他这个笑不由让她想起了当年嫁给皇甫旭的情形,皇甫渠就是这样笑的。
“老爷,你想让我做什么?”肖姬声音颤抖起来。
“没什么大事,就是让你去陪高侍郎几天!”皇甫渠淡淡道。
这句话俨如五雷轰顶,肖姬顿时跪下,泪流满脸,“老爷当我是个东西吗?想送人就送人,求求看在我伺候老爷十年的份上,饶了我吧!”
“哎!你这是什么话,我只是让你去陪他几天,又不是把你送掉,你担心什么,再说你不是也陪了皇甫旭这么多年吗?”
“老爷!我只是皇甫旭名义上的妻子,可从来没有让他碰我一下身子,我是为老爷守住贞洁的,你让我去陪朝廷高官,我怎么能办得到?”
肖姬泪如雨下,她拼命磕头哀求,皇甫渠望着她额头上的一个伤疤,心中不由一阵厌烦,他冷冷说:“这次你不去也得去,你若不去,小心你的父母!”
肖姬一下子呆住了,她的父母都是盲人,寄食在皇甫渠家中,所以她十六岁便被皇甫渠看中,强纳为妾,她心中一阵悲苦,只得含泪低下了头。
皇甫渠得意一笑,他知道这是肖姬的软肋,百试不爽,便点点头,“你回去收拾一下吧!今天晚上你就过去。”
...........
下午,一艘小船在吴淞江里快速行驶,这是御史中丞陈直乘坐的船只,御史中丞是御史台的次官,相当于监察部副部长,御史台的主官御史大夫倒是个虚职,仅只是一个头衔,一般赏给和监察工作毫不相关的重臣,所以御史中丞实际上就是御史台的掌权者。
大宁王朝一共有三个御史中丞,一个负责监察两京朝廷官员,一个负责地方官员监察,还有一个负责军队监察,除了负责军队监察的钱中丞是直接向皇帝报告,其余两个御史中丞都是太子一手提拔。
也就是说,御史台是太子的地盘。
这一次来的御史中丞陈直便是负责监察地方官员,陈直是去淮北灾区查一桩贪污赈灾款的大案,去淮北查案不用路过东海郡,他是得到了太子的密旨,转道东海郡对抗刑部侍郎高恒。
刑部侍郎高恒是申国舅心腹之一,他名义上是来视察楚州典狱,实际还是针对东海郡而来,对这一点太子也心知肚明,为了支援苏翰贞,御史中丞陈直便有了路过东海郡的计划。
陈直今年约四十岁出头,长得又高又瘦,皮肤黝黑,为人严厉冷酷、心狠手毒,在他脸上很难看到一丝笑容。
朝廷几乎没有一个官员喜欢他,也没有人不怕他,如果被他盯住,很可能将意味着仕途毁灭,家破人亡,此人在两年前将兵部尚书裘大年拉下马,裘大年在大理寺牢中墙上用鲜血写下,‘杀我者,陈直也!’便在牢中一头撞死,此案在京城引起轰动,这可是大宁开国以来,在大理寺狱中自杀的最高级别官员,陈直也由此赢得了陈黑脸的绰号。
一个多月前,陈直又抓住了皇叔皇甫逸表坐赃八千两银子的证据,一天之内,三次上本弹劾,皇甫逸表被迫辞去了宗正寺卿之职,引咎下台,这个案子再一次使陈直声名大振,但也让他陷入了一种危险之中,皇甫逸表更是仗着皇帝的宠信,在朝中公开表态:‘陈直不死,朝难不绝!’
这就摆明了他要杀陈直,皇帝也装聋卖哑,当做什么都没听到,所以这一次陈直东来查案,太子特地派了两名影武士一路保护他的安全。
陈直从洛京一路东来,在江宁他改为乘船,沿着运河南下,昨天到了平江县,小船便进入吴淞江,吴淞江也就是紫桐河的上游,走这条河可以直接抵达维扬县。
中午时分,天下起了小雨,雨不大,细细的,如针尖般侵润在人的脸上,带来丝丝凉意,陈直头戴一顶斗笠,背着手站在船头,欣赏着江南水乡的烟雨朦胧,他原本沉甸甸的心情也变得淡然起来。
“天星,那里便是松陵镇了。”
陈直指着远处的一座白墙黑瓦的小镇,脸上露出了罕见了一丝笑容,“那就是传说中范蠡携西施的隐居之地。”
天星是太子派来的两名影武士之一,一直贴身保护陈直,他长得身材修长,不苟言笑,和陈直颇为投缘,一个多月走来,两人已经很熟了。
“嗯!传说中第一美人。”
“你只知道西施,不知道范蠡么?”
天星摇了摇头,他几乎没读过书,只知道西施,没听说过范蠡是谁?
“请问大人,他是何人?”
陈直没有回答,又问坐在船边钓鱼的年轻男子,“无晋知道吗?”
坐在船边悠闲钓鱼的正是无晋了,他是昨天下午从维扬出来,当天晚上便在平江县接到陈直,便随着他一同乘船返回维扬县。
无晋穿着一袭青布长袍,头戴一顶斗笠,腰间束革带,一手钓鱼,一手拿一柄折扇,看起来神情悠闲,颇像一个出来游山玩水的读书人。
听陈直问他,他刷地打开折扇,轻轻扇了两下,笑道:“范蠡是从前越国的一个大臣,‘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就是他说的,越国灭吴后,他看透了越王勾践只可同患难,不可同富贵的本性,便带着西施隐居于此,他后来做生意发了大财,又三散家财,自号陶朱公,被誉为儒商之鼻祖。”
“说得不错!”陈直鼓掌赞扬,“不愧是维扬县来的,对商人的老祖宗了如指掌,无晋,你们那里供陶朱公的财神庙一定很多吧!”
“财神庙不多,比不过菩萨庙,不过八仙桥那边就要修一座财神庙,陈大人若有时间不妨去拜拜。”
无晋扇着扇子笑眯眯道:“据说挺灵验的,陈大人有兴趣吗?”
陈直被无晋的幽默逗了呵呵笑了起来,“还没有修,就知道灵验了么?”
影武士天星见无晋下雨天还打扇子,不由有些嘲笑他,“无晋,你这扇子倒是蛮好的,居然还能遮风挡雨!”
无晋刷地又收了扇子,眉毛一挑,眯起了眼笑道:“这不叫遮风挡雨,这叫附弄风雅,雨中吟诗舞扇,嗯!那个....雨中钓鱼舞扇,乃吴越之风,天星兄没听说过吗?”
“很抱歉,我孤陋寡闻,从未听说!”
“呵呵!你孤陋寡闻了吧!喏,你快看!”
无晋指着对方驶来的一艘大船笑道:“你看见没有,船上不是有人在打扇子吟诗吗?”
只见对面驶来一艘画舫,画舫颇大,是一种两层楼船,甲板上站着一群衣裳鲜亮的年轻人,说说笑笑,指点风景,其中一个穿着长袍、撑着雨伞的年轻男子就打着折扇,还有一个年轻女子。
天星看了半晌,淡淡一笑,“好像是用折扇,一个范蠡,一个西施。”
无晋也看见了,一个穿着白裙的年轻女子站着船边看风景,她身后站着一个年轻男子,玉面长身,风流潇洒,一手给她撑着伞,手中折扇指点沿河两岸,似乎在向她介绍风景。
可看着看着,无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忽然认出了那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书妹妹九天,没错,就是她!她脸上带着笑容,依然是那么清丽绝伦。
可是.....她和旁边男子的神情似乎十分亲密,同撑一伞,烟雨朦胧**赏江南美景。
“哼!”
无晋低低哼了一声,脸色阴沉如水,一旁的陈直和天星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一路而来,无晋都是笑眯眯的,怎么突然变得这般恼羞成怒呢?
天星不由回头看了一下画舫,画舫已经和他们船擦身而过,行远了。
无晋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将斗笠向下拉了拉,遮住了半个脸,又转身坐下钓鱼了,一声不吭,他手中的风雅折扇已经被他扔进了河中,钓了一会儿,他忽然自言自语:“真他娘的没劲,一条鱼都钓不到,不如不钓!”
他‘啪!’的一声,将鱼竿折断,扔进河中,起身便走进船舱了。
“他怎么了?”陈直看了一眼无晋的背影,问天星,“好像很不高兴!”
天星笑了笑,“不知道,或许刚才那船上有他认识的人吧!”
无晋走到船舱门前,他的目光又再次忍不住向已变成一个黑点的画舫望去。
而此时的画舫上,九天也奔到船尾,她的目光也向刚刚擦肩而过的那条船望去,一双美丽的眼睛里充满了同样的惊讶。
.......
第八十九章 误会
这艘画舫就是司马赵杰豪长子去平江府的迎亲船了,赵杰豪有两子一女,长子赵杰,学文,前年考中举人,次子赵豪,去年通过武士考,现为五级武士,小女儿就是赵胜男。。
长子赵杰今年二十四岁,准备进京参加明年春天的明经科考试,他的三年前订了一门亲,是平江县尉张忠庶的女儿,未婚妻已经十八岁,他们便要成亲了,按照东海郡的风俗,男方需要提前三天将新娘迎到夫家,而且必须是‘十龙二凤走天船’,也就是说迎亲队伍中必须是十男二女(媒人、吹鼓手和轿夫除外),还必须坐船迎亲。
所以赵杰便请了一帮从前郡学的同窗,还有他弟弟,组成十龙,至于二凤,一个则是他妹妹胜男,另一个最好也是妹妹,但赵家只有一个女儿,赵胜男便邀请九天和她同去。
但九天却想和无晋写书,不肯前去,最后是赵胜男的母亲亲自去拜访了刺史夫人,九天才无可奈何前往。
其实赵胜男的母亲是另有心思,她早就看中了九天,想替她的次子赵豪牵线,这次赵豪也一同前往,他得到母亲的授意,一路上对九天大献殷勤,使九天不胜烦扰。
恰好关家嫡长孙关贤驹也受邀同去,他见九天美貌绝伦,顿时惊为天人,又听说她是国子监祭酒的孙女,心中便动了意,趁机挺身而出,替九天挡住了赵豪的烦扰。
九天和赵胜男同住在二楼船舱,今天赵豪借口找妹妹上了二楼,使九天厌烦之极,她便索性跑到甲板上躲避,关贤驹就在这时找到了机会,便撑了一把伞上前给她讲沿途的典故,重点自然是松陵镇的范蠡和西施了。
“那里就是西施的归隐之地了,和范蠡双栖双宿,朝夕相依,可谓神仙眷侣,哎!真可谓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关贤驹比九天高了大半个头,他一边介绍,一边不时偷偷地嗅了一下九天的青丝,只觉幽幽佳人芬芳,令他心醉神迷,他暗暗发誓,一定要让九天成为他的妻子。
关贤驹虽然介绍得浪漫极致,但九天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少女对一些事情都是极为敏感,尽管关贤驹对她彬彬有礼,但她却感觉到此时关贤驹与她的距离稍稍近了一点,他的鼻子触碰到了自己的头发。
礼法上有云,‘男女相处,一尺为礼’,也就是男女之间交往,最好相隔一尺,这是给女方一种安全感,直到今天,这种礼法虽然没有了,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安全距离,比如在图书馆看书,在礼堂听报告,都会和陌生人刻意隔上一个位子。
九天也极为敏感,她感觉到关贤驹侵犯了她的安全距离,作为维扬第一大族的嫡孙,不应该犯这种礼节上的错误,再加上关贤驹刻意渲染那种浪漫爱情故事,九天便敏感地意识到,关贤驹对她也怀有某种目的。
其实九天对关贤驹并不反感,甚至还心怀感激,毕竟他帮自己挡住了赵豪的纠缠,如果关贤驹能够从容一点,慢慢赢得佳人的好感,他也未必没有机会,只是关贤驹再过一个月就要进京准备参加进士科举了,时间不多,他便想趁这次同船的机会赢取九天的芳心,便一时急切了点。
欲速则不达,九天开始有点对他反感了,她不喜欢别人对她怀有某种图谋,她假装笑着应和关贤驹,“原来西施就是在这里归隐,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身子便稍稍向右移了一点点,可就在这时,无晋的船和她坐的画舫擦身而过,无晋看见了她脸带笑容,关贤驹为她撑伞,和她亲密地说说笑笑.....
九天愣住了,对面船上带斗笠的年轻男子十分眼熟,斗笠遮住了他的眉眼,她没有看清,待两船擦肩而过,她连忙跑去船尾,又凝视了片刻,这时她忽然醒悟了,对面船上的男子就是无晋。
只是他怎么会在这里,九天的心有点乱了,不用说,无晋也一定看见了她。
她咬了一下嘴唇,忍不住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关贤驹,他满脸殷勤的笑容,也追到船尾替自己撑伞,九天忽然感到一股刺骨的寒冷袭来,她的脸色忽然变得十分苍白,她用双臂紧紧抱了一下身子,声音颤抖,“我有点冷,我要回舱去了。”
她转身便向楼梯走去,这时,赵豪也从二楼下来了,关贤驹忽然想起一事,又追上来笑问:“苏姑娘,我还不知道你的芳名呢?”
九天仿佛没有听见,她上了楼梯,关贤驹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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